220.第220章 贞元会合(四)(第一更)

第220章 贞元会合(四)(第一更)

春山书院的入学考试,与县试水平等同,并不是说笑。

九月十六这日,沈瑞就在三老爷的带领下,来春山书院参加了入学考试。

虽说对于这种考试模式有些好奇,不过经历过上辈子的应试教育,等沈瑞拿到考卷后,就进入了应答模式。

看得监考的山长与几位夫子暗暗赞叹,要知道这样在几位师长的注目下答题,不是哪个都能同沈瑞这样从容自若。

春山书院用这种法子,震慑了不少学子,推掉了不少走后门的学生家长。

否则的话,官宦人家子弟,只要在读书上用心,资质不是木头,学习五、六年应对县试水品的考卷应该多能过关。真有笨的,家长也不会丢丑往这边送。

沈瑞出自沈家,是沈洲的嗣侄,沈理的族弟,与翰林院有香火情。

虽说官场上向来人走茶凉,可沈洲才走半月,春山书院这里也不至于就故意为难他的侄儿。不过是例行如此,大家没有特意为难沈瑞,也没有放水就是。

春山书院为何在京中能占有一席之地,那就是“严进严出”,保证学子水平。

春山书院的山长,与沈瑞印象中的枯瘦老翰林不同,是个略有些富态的七旬老翁。他望向沈瑞的目光有审视,不过等到看着沈瑞的试卷,老人家的目光就带了赞叹。

对于读书人来说,一手毛笔字就是第二张脸,沈瑞的“第二张脸”并不难看。

即便在四书五经上他才认证学了三、四年,可这一手字却不是三、四年的水平。加上他年纪在这里,旁人不知的,难免就想着他是打小苦读出来的,对于他的学习水平也就高看一眼。

凭借着一手好字,还有圆圆满满的答卷,沈瑞通过了春山书院的考试。

他不知道,眼前这些胡子都白了的老翰林之间也爱八卦。

加上沈家独子去年死于意外之事,在翰林中本不是秘密。沈瑞离开书院后,几位夫子便开始八卦。

“要是不知沈尚书家事,倒是看不出像嗣子,瞧着倒是不比沈珞差……”一个夫子道。

另一位老翰林摸着胡子道:“沈尚书这一房虽人丁凋零,松江沈家却是大姓,选出来的嗣子,自然不会是庸才……”

总的来说,老师们对沈瑞的印象不错。

柳成已经离京,长寿的年纪大了,徐氏就让周妈妈从家生子中择了几个少年出来,让沈瑞从中选书童小厮。

沈瑞并没有直接选人,而是跟周妈妈询问了各家长辈的脾气秉性。

在沈宅大半年,对于沈家前后宅的管事、内管事之类,沈瑞也都认识了。

如今有资格往他身边送子弟的,都是下人中数得上的人物。沈瑞身为小主人,没有借着书童名额去拉拢收服下人的意思,不过是想着“龙生龙凤生凤”,从父母家人秉性来挑人手。

毕竟他身边的书童,以后就是他能倚重的心腹,要是选了不合意的,以后换起来也麻烦。最后择了两人,一个老实本分,一个机灵活络。两人都是阿毛、二狗之类上不得台面的小名,实不文雅,沈瑞就改为白砚与墨书。

至于身边的长随,除了长寿之外,徐氏早就又给了他一个,是大管家的长孙。对着长寿的名字,被徐氏改名为长福。

沈瑞在南边时,乘马车上学,那是因年纪尚小,又是寒冬腊月。在京中出行,车马多是路远或女眷与孩童乘坐,沈瑞这个年纪该骑马出行了。

对于沈瑞来说,这也不是难事。

他上辈子本就会骑马,这辈子也在半年前就学会了。

书包已经准备好,文房四宝都是现成的,就等着次日上学。

当天晚饭后,沈全与何泰之都过来了。

因他们早就关注沈瑞进学之事,晓得他今日参加入学考试。

对于沈瑞的成绩,他们倒是不担心,转成过来,是为了同沈瑞将春山书院再次仔细介绍了一遍。

春山书院里面的班级,仿国子监,有等级制,并不以年龄划分,而是以功名分,倒是与沈家族学类似。不过不是分成三个班,而是分成五个,甲乙丙丁戊。没有功名者入戊班,过了县试入丁班,过了府试入丙班,过院试入乙班,过了乡试入甲班。

沈全与何泰之两人如今都过过了院试,在丙班,做了同窗,沈瑞是白身只能入戊班,并不与两人做同窗,这两人才担心他。

沈瑞总算晓得毛迟为何郁闷,因没回原籍参加童子试,毛迟是白身,一直卡在戊班。而沈全之前对于春山书院的事情不愿多提,想来也是因卡在丙班的缘故。

因春山书院鼓励学生早应童子试,入学的学生,多是当年或次年就参加县试,如此一来戊班就是流水的营盘,多是刚入学的十一岁少年或是籍贯在外地的学生。毛迟的年岁,坐在一堆孩子中间,不仅自己难受,夫子也会觉得碍眼。

“这样说来,小林哥现下在丁班?”沈瑞问道。

何泰之讪讪道:“正是如此,四月府试前,我们还做了两月同窗……”

别看何泰之去年还在沈家子弟跟前得意过,不过回了春山书院后,就将尾巴都收了,真的得意不起来。

春山书院里,十岁出头的童生,十四、五岁的生员,弱冠之年的举人,都是寻常。一茬茬都是优秀学子,除非过了会试,否则谁也不能说自己就比旁人强些。

听着沈全与何泰之的介绍,沈瑞对春山书院又多了几分好奇。

次日是沈瑞头一日入学,倒是无需长辈们再出面。

大老爷对沈瑞告诫几句,无非是勤勉读书、勿骄勿躁之类;徐氏这里,则是劝他多与同窗交流往来,莫要只捧着书本做书呆子。

去年沈瑞有过入族学的经验,今日进了书院,就直接在秦先生门外等了。

秦先生是昨日入学考试的“监考”老师之一,也是戊班的夫子。昨日沈瑞离开前,三老爷就带着沈瑞见过秦先生。

秦先生五十来岁,倒是比其他露面的几个先生年轻许多。

这个年纪,怎么看也不像是到了致仕的年龄。听三老爷私下告知,沈瑞才晓得他确实是翰林出身,还是成化年间的翰林,早年因得罪权阉被罢官免职。等到弘治年间,被朝廷平反后,秦先生并没有重新入仕,而是选择到春山书院做了先生。

春山书院虽是翰林院子弟学校,可学费上并不低,反而因给先生们的束脩高,这里的学费是其他书院的两、三倍。沈瑞这样刚入学的学生学费最低,每月也要五两银子。一般人家,也承担不了这么高的学费。

与一般书院的书声琅琅不同,春山书院给人的印象就是安静。

进了春山书院所在的胡同,就不闻烟火气似的,让人也不由自主的屏气凝神。

昨日三老爷介绍过,这是因为这个胡同里除了春山书院之外,其他几处宅子也是归属翰林院,是翰林院一处编书所在。因这个缘故,胡同里并无住户,胡同里也常有人驻守,所以格外安静。

至于春山书院里,因不收蒙童,就免了朗诵背书那些。即便是戊班学生,也是从四书集注与解题开始讲起。

如同沈全、何泰之所说的,戊班的学生很少,只有十来人,看着都是十来岁年纪。沈瑞因个子高挑,不像十三、四,倒像是十五、六的少年,随秦先生进了课堂,引得大家侧目。

不过还好,有个熟人毛迟在,沈瑞不至于太尴尬。

毛迟坐在最后一排,看到沈瑞,先是目瞪口呆,随即露出惊喜来。

秦先生看了下沈瑞身量,就指了毛迟身边的座位。

等秦先生离开,毛迟侧身过来,带了几分不解,低声道:“不是说明年来书院么?怎么这个时候插班进来?”

如今已经九月下旬,距离年底放假就剩下三个月。书院里虽每年也有插班生,可也多在上半年。

沈瑞低声讲了沈珏等人随二老爷南下之事,毛迟感叹道:“我竟不知此事,否则也当过去送行。”

沈瑞道:“连全三哥与何表弟都没送,谁不晓得你们书院除了应试时候松些,平素都不好请假,珏哥哪里会与你计较这个?”

欢喜过后,毛迟看着前面一排小萝卜头,感叹道:“总算有人与我做伴,之前就我一个在这里杵着,知道的人还罢,晓得我离原籍所在远,不知道的还只当我是蠢蛋……”

沈瑞低声道:“令尊怎么没想着寄籍?”

翰林院里的翰林,籍贯来自全国各地,这些学生的原籍肯定也并非都在京中。

毛迟打量了沈瑞一眼,老气横秋道:“沈小弟还小,不知世情,‘京城居,大不易’,哪里是那么好寄籍的?翰林院又是清水衙门,除非到了侍读、侍讲学士,否则能在京里买得起房、置得起产的有几个?多是赁屋而居。”

“寄籍”的先决条件,就是买房置地。

不是所有京官都有资格“寄籍”,否则京城中的考生就太多了,对于顺天府本地学子不公。再说即便可以“寄籍”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在京城应童子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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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21.第221章 贞元会合(五)(第二更)

第221章 贞元会合(五)(第二更)

同地方上相比,京城应试读书人更多,竞争更激烈。

毛迟之前就与沈瑞提过,打算明年年底回乡,参加后年的童子试。

沈瑞看了看前面的萝卜头,迟疑道:“即是这里按照学生功名分班,那先生在这里讲授的会不会太浅显,世兄也不怕被耽搁了?”

毛迟笑道:“院试与乡试有什么区别呢?会试与乡试也是,考的都是四书集注与时文,不过是考试地方不同,主考不同……相对于其他班,这里讲的四书是浅白些,时文的破题也是刚入门,不过等到逢十日驻讲,大课堂讲课,不拘班级,可以去旁听……”

沈瑞听了,默然,莫名地觉得熟悉,这就是公共课呀……

*

运河上,某渡口。

看着二老爷满脸铁青地看着自己,二太太不由哆嗦了一下,随即却是直了直腰,面带恳求道:“老爷,就让妾身回京吧?”

二老爷冷着脸道:“我早就对你说过,死了那个心思。四哥是三弟的儿子,你这样闹腾是要害死三弟么?”

二太太含泪道:“老爷即便不信我的话,不当那个孩子是珞哥,那也是老爷亲侄儿……是义庆堂的嫡支血脉,我只是想要回京,多看看那孩子……”

二老爷摇头道:“侄儿就是侄儿,太太有那心思,多关心关心三哥。”

二太太眼睛闪了闪,犹豫了一下道:“当初过继嗣子,是因义庆堂血脉断绝,如今三叔有了四哥,为何不能跟当初珞哥在时似的兼祧三房……”

不待她说完,二老爷已经皱眉:“兴灭继绝是何等大事?岂有反复的道理?别说三弟这一房得了儿子,即便是大哥、大嫂添了儿子,也没有这样行事的道理!”

二太太还要再说,二老爷已经不耐烦,站起身道:“这样的心思赶紧灭了,要是在三哥跟前露出一星半点,母子生嫌,那也没人再为你周转!”

二太太在出京当日醒过来后,就一直闹着要下船。

这几天来,要不然二老爷始终叫人盯着,说不得真就让她在码头下了船。

二老爷该说的也说了,该劝的也劝了,二太太却依旧自说自话。

曾经二老爷是极喜欢妻子这天真烂漫的性子,只觉得性子真、不作伪,如今却是瞧出来。二太太的“天真”,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思“天真”,这种“天真”有的时候对于旁人则十分残忍。

二老爷对二太太耐心用尽,可不敢再放任,只能安排人狠盯着。

之前二老爷还盼着出京后,二太太会与沈珏相处出情分来,毕竟以后小二房要依靠沈珏。三太爷不到花甲之年就没了,他们三兄弟之中,他身体虽比大老爷、三老爷强些,可也并不觉得自己能高寿。

即便二太太有再多不足,到底做了他三十年的妻子,他希望二太太老有所依。先前在京中,这嗣母子两个相处的太客气了,不像是一家人。

如今二太太既起了后悔过继的心思,即便她主动往沈珏身边凑,二老爷也不放心了。

他只觉得心中憋闷的不行,一刻也待不下去,大踏步地出了舱室,对门外侍立的两个仆妇正色道:“好生‘服侍’太太,要是再让太太有个疏忽,就不是一顿板子了事!”

二太太身边老人,之前被徐氏发落过一些;这次出京,二老爷将其他人送到庄子上,一个也没留。就是晓得妻子耳根子软,怕被撺掇了闹事。

出京后二太太身边服侍的人,都是二老爷安排的。不过被二太太连哄带吓的,还是服了软,给二太太提供便宜。要不是二老爷另安排人盯着二太太这边,说不得真让二太太下了船。

二老爷气的不行,直接叫人打了板子。

门口这两个仆妇战战兢兢应了,心中都觉得稀奇。

虽早听过各种“宠妾灭妻”的传闻,可沈家家教严,几位老爷重规矩,没有那种尊卑不分的时候。

瞧着二老爷软禁二太太的模样,不像是恩爱夫妻的模样。可随行各色人等中,并无姨娘,这两口子反目是为了哪般?

他们乘坐的这艘官船是大船,除了二老爷夫妻之外,沈珏与沈琴、沈宝等人也在这船上。

刚离京时,沈珏是忐忑中带了激动,船行数日后则平静下来。

这离松江还有一个多月的水路,现下激动也太早了。

如今秋高气爽,他又不是头一回坐船,倒是比去年上京时要自在许多。

想着沈瑞、沈琴等人都是明年参加童子试,只有自己是三年后,沈珏也不敢再懈怠,很自觉地拿了书本看。

只是行船上看书,到底费眼,沈珏就常跑到甲板上,坐在条凳上眺望江景。

这日,沈琴、沈宝两个也是在甲板上找到他。

看着他怡然自得的模样,沈琴带了担心道:“二伯娘可是‘病’了这几日,珏哥这样不管不顾的好么?”

沈珏让出大半拉条凳,请沈琴、沈宝坐了,道:“我也想去‘侍疾’,老爷不是没让么……”

沈琴犹豫了一下,道:“二伯娘一直没露面,到底是不是真病了?今儿在码头上可是有些乱,洲二伯向来好脾气,这次还罚了人……”

沈珏白了他一眼道:“我都不操心这个,琴二哥也忒爱操心……”

沈琴气结,捶了他一拳道:“你这没良心的家伙,我这般操心是为了谁?先前在京里是沧大伯娘当家,洲二伯娘这里你不过是客客气气请个安就完事;到了外头,你可是要在洲二伯娘手下生活……你这样不管不顾的,以后吃了亏怎好?”

沈珏虽嘴硬,心里却是领沈琴的情的,笑嘻嘻道:“即便到了外头,家主也是老爷,不是太太,我心里有数,琴二哥就放心吧……”

沈琴摇头道:“男主外,女主内。京里也是沧大伯是当家人,可平素里主持家务的不还是沧大伯娘?”

沈珏想了想,道:“在外头还真不一定是太太当家,太太身边的老人一个没带出来,老爷那边想必早有安排。”

沈琴在沈宅住了大半年,对于各房体面婢子婆子也多见过,只是先前没往这方面想。

听了沈珏的话,他瞪大了眼睛,道:“还真是如此,那几个紫字辈的大姐竟是一个没见……”说到这里,带了几分好奇道:“到底因何缘故,珏哥这里可晓得?”

沈珏迟疑道:“不晓得。不过太太是打重阳节后开始‘告病’的……”

沈宝听了这一会儿,见两人要细究此事,觉得不妥,开口道:“长辈行事,那里是我等晚辈能说嘴的?琴二哥与珏哥还是换了话,莫要再继续说这个……”

沈琴讪笑两声道:“那说甚哩?涌二叔与珠九哥六月末走的,中秋前就该到松江了,不知三房分家分好了没有……”

沈珏撇撇嘴道:“好好的,提那一房作甚,没得败兴?倒是南京那边,龙虎榜出了有些日子,什么酒宴也都吃的差不多,新举人是不是该启程进京了?”

沈琴不由自主地想起沈琰、沈琇兄弟,一时之间说不好是希望沈琰榜上有名,早日进京;还是希望沈琰落第,远离京城。

沈宝脸上的笑容则是浅了,袖子里的拳头握着紧紧的。

他父亲是老举人,落第数次也依旧每科上京。想到每次沈流看着他时眼中的嫌弃,沈宝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时候出京真是太好了。

即便在运河上相遇,也不过是擦船而过,不用打照面。

*

南京,乔宅。

乔三老爷看着眼前的新举人,满意地点点头。

他只是学政,并非乡试主考,可却主持过院试。年初科试时,他还曾到过松江府。对于松江府的年轻生员,他早就留意,只因松江大姓沈家,是他姐夫沈洲的本家。

三月里沈洲南下祭祖,还曾绕道南京,姐夫与小舅子两个见过面。

松江沈家,对于京城权贵来说,不过是乡下土财主似的人物,可只有乔三老爷这样的学政官,才能看出沈家的底蕴与不凡来。

老爷一辈还罢,并不明显,除了京城二房外,本家只有几个举人,并无什么出色人物;到了小一辈,却是了不得,进士、举人、生员加起来十来个。

书香望族,不外如是。

想着乔家后继无人,沈家却满地读书种子,乔三老爷十分羡慕。

只是读书人清高,前两年连京城沈家与本家都鲜少往来,他这个姻亲自然也没有主动凑过去的道理。

如今却是不同,京城沈家从松江本家过继嗣子,恢复了往来,乔三老爷便也可以将沈家当成姻亲走动。

他之前看重的人,并不是眼前的沈琰,而是弘治十年的“小三元”沈瑾。沈瑾读书资质高,性子纯良,乔三老爷有一庶女,已到及笄之年,在亲事上高不成低不就,先前就相中了沈瑾,有心等着今年乡试后择婿。之前痛快地答应姐夫保举沈举人为教授,也是因这个缘故。

没想到沈瑾没有参加这一科乡试,而且在嫡出兄弟出继之外,身份也从记名嫡子成为家中的支撑门户的独子。

乡试之前,沈举人曾拿着沈洲的名帖来拜见乔三老爷,乔三老爷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再想想之前听过的那些沈家四房“宠妾灭妻”的传闻,乔三老爷就熄了与他做亲家的心思。

反而是沈琰,先前连廪生都不是,如今乡试却是榜上有名,乔三老爷对他印象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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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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