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离去【二合一】

“那位便是睿王么?……嘻嘻,真英俊呐。”

“嘻嘻,你这小骚蹄子,想什么呢?”

“听说睿王的长子比咱太子殿下(赵卫)还年长一两岁哩……”

“咦?”

在凤仪宫外的殿廊,几名年纪大概在二十出头的宫女,躲在几根粗大的廊柱后,一边远远偷望坐在殿外正当中的睿王赵昭,一边窃窃私语,仿佛是在对赵昭评头论足,且时不时地,传来一声声好似脆铃般的笑声。

这让睿王赵昭感到十分尴尬,毕竟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有做过‘堵门’这种事,更遑论还被一群年轻的宫女评头论足谈论他的容貌。

“太没规矩了。”

宗卫长费崴低声嘀咕了一句,却没有上前呵斥那些宫女的意思,一来是那些年轻的宫女并无恶意,只是表现出了对睿王赵昭的憧憬,再者,这里乃是魏后芈姜的凤仪宫,这些宫女皆隶属于这座宫殿,赵昭等人多少要给芈姜这位魏国的皇后几分面子。

而与此同时,在凤仪宫内的偏殿,赵弘润正负背双手在殿内来回踱步,思索着应付赵昭这位六哥的办法。

其实在片刻之前,大太监高和曾向赵弘润建议,建议后者从侧门溜出凤仪宫,但事实上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影响赵润与赵昭的兄弟之情——眼下赵弘润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装病,要么就召见赵昭,与他当面摊牌。

至于第三个选择,那就只有劝说赵昭就此离开,不过就赵润看来,这条路明显是走不通的。

“要不然……奴婢再去劝劝睿王?”大太监高和请示道。

赵润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认为高和能够劝走赵昭,但试一试终归是不碍事的。

得到了赵弘润的允许,大太监高和领着两名小太监走出了凤仪宫,来到了睿王赵昭面前,拱手拜道:“睿王。”

“高公公。”赵昭微微一笑,问道:“陛下可是愿意召见我?”

“这……”大太监高和犹豫了一下,撒谎道:“陛下前两日不幸沾染风寒,眼下服了药,正在卧榻上安歇。睿王,要不您先回府,待陛下痊愈之后,再来求见不迟。”

“呵呵。”睿王赵昭笑了笑。

不能否认大太监高和确实说得很诚恳,仿佛是一心为他赵昭着想,但前提是,那位陛下果真是如他所言卧病在床,但真相却是,这会儿那位陛下保不定正在哪个角落偷偷窥视着他呢。

抱恙?

那位陛下抱恙的次数,已经频繁到朝中大臣们对此司空见惯的地步了好不好!

想到这里,赵昭朝着大太监高和拱了拱手,诚恳地说道:“还请大太监高和再为昭通报一声,赵昭就在此地等候召见,陛下一日不召见赵昭,赵昭一日不走……对了,另外还请高公公代我向芈皇后告罪,赵昭绝非有意,实是迫于无奈……”

“……”

大太监高和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宗卫费崴、曹量二人伸手拦下了他。

无奈之下,高和唯有返回凤仪宫,向赵弘润回禀。

正如赵昭所猜测的那样,当大太监高和返回凤仪宫的侧殿时,赵弘润还真站在窗口,稍稍打开几寸窗户,窥视着殿外赵昭等人的动静,神色颇显焦虑。

“陛下。”高和轻声唤道。

“他还是不肯离开?”赵弘润问道。

“奴婢无能。”高和苦笑着说道:“任凭奴婢如何劝说,睿王始终不肯听劝离开。”

从旁,皇后芈姜捧着一杯茶坐在桌案旁,闻言平静地说道:“会不会是他根本不信你果真是抱恙在身呢?”

“这一点都不好笑!”赵弘润白了一眼芈姜。

“是么,臣妾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说罢,芈姜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向殿外。

见此,赵弘润有些意外,还以为是芈姜要帮自己劝退赵昭,有些欢喜地问道:“你有办法劝退六哥?”

芈姜停下脚步,回头过来瞧了一眼赵弘润,平静地说道:“不,臣妾只是想起,有几株药苗得去照顾……”

赵弘润目瞪口呆地看着芈姜走远,随即带着几分怨气地抱怨道:“这个女人……我立她为后干嘛?!”

“呵呵……”大太监高和哪敢在这个话题上插嘴,只能在一旁讪讪赔笑。

不得不说,皇后芈姜还真是心口如一的女人,她既然说是照顾那几株药苗,还真是去做这件事了,在经过殿外时,也只是跟赵昭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就仿佛赵昭是否在这凤仪宫静坐示威,与她毫无关系,反而是赵昭一行人在看到芈姜时,颇为尴尬。

于是乎,就只剩下赵润与赵昭兄弟二人,一个站在殿内的窗户口,时不时地窥视着殿外那位兄弟的动静;一个则正襟危坐于殿外,时不时地用眼睛扫视四周,尤其是那些虚掩的窗户,希望能看到那些陛下的影子。

就这样,兄弟俩僵持了下来。

足足等了有几个时辰,一直僵持到午时前后,赵弘润在殿内怅然叹了口气,吩咐大太监高和道:“去,将睿王请到偏殿来。”

大太监高和如释重负,在接了圣谕后连忙来到殿外,对睿王赵昭说道:“睿王,陛下有请。”

睿王赵昭闻言微微一笑,在起身正了正衣冠后,神色肃穆地跟着高和来到了凤仪宫的侧殿。

“你赢了。”

在看到赵昭时,赵弘润带着几分懊恼,没好气地说道。

然而听闻此言,赵昭却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不,只是陛下顾念着兄弟之情而已。”

这话说得没错,若非赵润顾念与赵昭的兄弟之情,他大可晾着赵昭,反正到最后肯定是赵昭撑不下去。

这也正是赵昭此刻心中颇为感动的原因。

可能是听了赵昭这话,赵弘润的心情稍微有所改善,抬手邀请前者一同在殿内坐下。

“就一定,要回齐国么?”

在坐下后,赵弘润凝视着赵昭许久,正色问道。

赵昭沉默了片刻,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弘润,正如愚兄当时所言,我还是抛不下齐国……齐国如今的局势很艰难。”

“不是有把握打败楚国么?”赵弘润笑着说道:“凭借那……技击之士!”

“……”赵昭愣了愣,微笑着说道:“不曾想,弘润你在大梁,然而齐国的事却仍瞒不过你。”说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问道:“弘润,依你之见,技击之士如何?”

“呵。”

赵润哂笑一声。

不可否认,当鸦五将「技击之士」的存在消息以书信的方式送到赵弘润手中时,赵弘润亦一度颇为吃惊,觉得这次齐国的回光返照还真有点不可思议,居然抵挡住了楚国号称百万的军队。

但吃惊归吃惊,赵弘润却一点也不羡慕。

要知道,技击之士的本质乃是雇佣兵,其本身对齐国的留恋羁绊极小,待打完这场仗、领了那些重赏之后,那些技击之士便会离散;相比之下,魏国付出同样的金钱,却能打造出似魏武军、商水军、鄢陵军这些精锐军队,这些军队的士卒,要么皆是魏国本土人士,要么是已经移居到魏国的他国人士,跟魏国的羁绊很深,在加上这些年来魏国朝廷几次提高士卒的待遇,使得魏国的士卒几无后顾之忧,因此方能在战场上豁出性命去与敌人厮杀。

就好比商水军,在最近与韩国的战争中几乎折损一半,但依旧以顽强的斗志,正面迎击韩国的军队,逼得当时的韩军主帅乐弈只能动用「代郡重骑」这张最后的底牌,这才导致了韩军最后的溃败。

反过来说,若非是商水军如此坚韧,换做其他军队,可能早已在乐弈的北燕军面前溃败,而在这种情况下乐弈投入代郡重骑,那么,魏国很有可能遭遇远比当年上党战役惨败更为惨淡的败局。

倘若说在赵弘润眼里,似魏武军、鄢陵军、商水军、山阳军这等真正属于国家的军队,才称得上是可以依靠的力量,那么齐国的技击之士,在他眼里不过是亡国之兵——它消耗了齐国许许多多的金钱,却只能让齐国多苟存一时。

说得简单点,这次齐国靠金钱雇佣技击之士逃过了亡国的命运,那么下次呢?下次依旧花费巨大资金,来对抗楚国的军队?

要知道,楚国征召军卒,在以往的情况下只需要一袋米粮。

因此,若齐、楚两国继续以这种方式僵持下去,赵弘润可以保证,齐国会越来越虚弱,待等到这个国家的经济被拖垮,再也支付不起庞大的金钱雇佣那些技击之士时,那么,这个国家就将面临覆亡。

想到这里,赵弘润淡淡说道:“技击之士,弱国之兵。”

赵昭愣了愣,原以为赵弘润是在讽刺齐国的军队难以保卫国家,才弄出技击之士这种雇佣兵性质的军队,但在仔细琢磨之后,他忽然醒悟,眼前这个兄弟口中的「弱国」,应该是「使国家虚弱」的意思。

而这一点,恰恰与他不谋而合。

但尴尬的是,如今的齐国,只能依靠这招苟延残喘,否则,怕是齐国早已被楚国覆灭。

『……或许,是被大魏覆灭。』

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兄弟,赵昭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平心而论,当初赵弘润驻兵十万于韩国巨鹿一带,齐国也并非从始至终不知情,只是他们不敢妄动而已——南边的暘城君熊拓,就已经让他齐国招架不住,谁还敢招惹当时驻军在巨鹿的魏公子润?

姑且不论其他人,当时赵昭便猜到了赵润这位兄弟的意图,因此,他才会主张投入精锐军队给予楚军重击,一方面固然是挫败楚军的气焰,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在旁虎视眈眈的魏军明白,他齐国尚有一战之力。

否则,若齐国在楚军面前节节败退,搞不好连驻扎在巨鹿的魏军都会趁虚而入,抢在楚军面前攻陷临淄——这才是万万不想面对的劫难!

好在事情还算顺利,虽然耗资巨大,但征募组建起来的技击之士,最终还是挡住了楚国的军队,或许正因为如此,眼前这位兄弟才会放弃攻略齐国,一门心思地去打击韩国。

“弘润所言大善。”

在听了赵弘润对技击之士的评价后,赵昭点点头,诚恳地问道:“却不知,弘润你是否有办法,缓解此事?”

赵弘润闻言看了一眼赵昭,笑着说道:“六哥,这你可僭越了。……我就算有主意,也不会资敌是不是?”

“齐国并非是大魏的敌人!”赵昭正色说道。

赵润哂笑一声,若非是看在赵昭的面子上,他肯定是要出言讽刺几句的:就凭今日的齐国,还妄想成为他魏国的敌人?拜托,要不是这些年来他魏国攻陷的土地暂时还未能消化,以他魏国的实力,如今完全可以吞并齐国。

不过此刻当着赵昭的面,赵润自然要给予这位兄弟几分面子,淡淡说道:“不,齐国是敌人。”

“弘润……”赵昭一脸迟疑地说道。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就见赵润抬手打断了他,正色说道:“我敬重齐王僖,也敬重六哥你,还有两位嫂子,但……齐国是敌人!”说到这里,他咧嘴笑了笑,补充道:“自当年那个狂妄自大的田鹄,在我面前说了一通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后,我就一直惦记着要给齐人一个教训……这次算齐国走运,韩国的反击远比我想象的更激烈,以至于我大魏的军队被拖在韩国,纵使如今战胜了韩国,亦暂时无力复征齐国,否则,我肯定会让那些自大的齐国明白一个道理,如今这个时代,唯我大魏屹立于中原之巅!”

听着赵弘润最后那句豪情万丈的话,赵昭既感觉到一种仿佛心有余荣的喜悦,亦难免因为齐国的处境而感到心情莫名的沉重。

“弘润,我齐国如今愿意奉大魏为霸主……”

“太迟了!”

赵弘润摇了摇头,看着赵昭说道:“倘若是其他齐国的使臣,我甚至连见他的兴趣都没有。但看在六哥的面子上,我姑且还是说句实话……我大魏暂时没兴趣参与齐楚两国的战争,近几年我大魏的国策,只是发展国力,进一步压制韩国,但倘若齐国有朝一日招架不住楚国的军队,那么,齐国到时候将面对的,或许并非只有楚国……这也正是我不希望六哥再返回齐国的原因。”

赵昭闻言默然不语,在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换了一种语气说道:“弘润,以愚兄之间,大魏姑息楚国,未见得不是养虎为患。楚国疆域宽广、人口众多,只是往年国内的贵族只顾着横征暴敛,不思民生,但据愚兄所知,楚公子暘城君熊拓,却是一位志向颇远之人,若他励精图治,修生养息、厉兵秣马,待有朝一日,必定会成为大魏的劲敌。”

“六哥这是要为齐国说项?”赵弘润似笑非笑地说道:“眼下在我面前的,莫非是齐国左相赵昭?”

赵昭闻言面色一滞,在苦笑了一声后说道:“弘润莫要取笑愚兄,且静心听愚兄几言……”

赵弘润淡淡一笑,听着赵昭的讲述。

赵昭的观点很简单,说白了就是劝说魏国「联弱击强」而已:在齐国已远远不是魏国对手、也无法再对魏国造成威胁的情况下,不妨联合齐国打击有崛起迹象的楚国,用通俗的话说,就是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如此一来,魏国始终能安安稳稳地坐定中原霸主的位置,无论齐国或者楚国,都无法对魏国造成威胁。

不可否认,此时暗中扶持齐国与楚国为敌,这倒还真符合魏国的利益,而相对地,齐国也能从中获利——对于魏齐两国而言,这是双赢之策。

但凡事都有利弊,扶持齐国,就意味着与楚国决裂,虽然楚国确实是魏国将来的潜在威胁。

然而,目视着赵昭那期盼的目光,赵弘润却摇了摇头,说道:“六哥,你明白的,我大魏与楚国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决裂的……可能我大魏只能与楚国保持二十年的和平,在此之后,崛起的楚国或许会垂涎中原霸主的位置,但即便如此,我大魏也不会在此刻与楚国决裂,因为我大魏,同样需要那二十年的发展时间。因此……齐国出局。”

不是他不给赵昭面子,关键在于,相比较齐魏两国,眼下明显是魏楚两国的关系更密切,虽然赵弘润从魏国的利益出发,并不希望看到楚国彻底吞并齐国,但在真正发生这件事前,他必然会站在楚国这边,换取楚国对魏国的承认与支持——说白了,齐国已经被他视为笼络楚国的牺牲品。

这个时候与齐国化解干戈,又因此与楚国出现裂痕,这对于魏国而言毫无利益。

当日,赵润、赵昭兄弟二人在凤仪宫的偏殿内聊了许久许久,最终,赵润并未能说服赵昭留在大梁,而赵昭,也未能说服赵润改变对待齐国的外交态度。

但通过这次的交谈,他们彼此间也明白了对方的为难之处。

在最后的最后,赵润神色复杂地对赵昭说道:“六哥此去齐国,无异于飞蛾扑火,在我看来,齐国注定无法抗拒楚国……纵使此次齐国可以苟延残喘,但下次呢?”

他倒是不担心日后楚军打败齐国后,那些楚军兵将会对他这位六哥做什么,毕竟,哪怕是看在他赵润的面子上,楚暘城君熊拓也会善待赵昭与他家眷,赵弘润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位六哥很有可能在齐国覆亡时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虽然赵润内心并不希望楚国吞并齐国,但魏齐两地相隔千余里,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着齐楚两国的战事不是?

然而赵昭却颇有信心地说道:“只要大魏不介入齐楚之争,齐国未见得就会败亡于楚国之手……”

“靠那些技击之士?”赵弘润撇嘴哂笑道。

“非也!”

赵昭摇了摇头,正色说道:“正如贤弟所言,技击之士终归是外力,想要抗拒楚国,终究还得凭借齐国自身。……事实上在我看来,此次战事的失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像弘润你说的,以往的齐人,过于自负,自认为齐国仍然是岳父尚在时的那个齐国……此次失利,正好叫齐人痛定思痛,抛弃曾经那些荣誉,正视眼前的危难……”

看着赵昭离去的背影,赵弘润怅然叹了口气。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就差将赵昭这位六哥软禁起来,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阻止赵昭返回齐国。

不得不说,那年赵昭携妻室嫆姬回访魏国,当时赵弘润在大梁城外十里亭为其送别时的预测是非常准确的:此番离去,这位六哥他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再返回魏国了。

次日,在赵润的默许下,赵昭带着妻妾嫆姬、田菀,带着儿女赵梁兄妹以及母亲乌贵嫔,踏上了返回齐国的旅途。

当时,仅有寥寥数人赶来送别,比如赵昭的挚友何昕贤、以及如今在吏部就职的前吏部尚书贺枚的孙子贺崧等等,皆是当年雅风诗会的老友。

除此之外,就只有宗府宗正赵元俨的长子赵弘旻。

在见到赵昭时,赵弘旻的表情颇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地说道:“弘昭,家父对你的决定极为气愤,盛怒之下还说要将你在宗谱中除名……你就真的不能留下来么?”

“二伯那样说的吗?”

赵昭忍不住苦笑起来。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他二伯赵元俨,那是一位非常看重赵氏一族以及国家的长辈,自然无法理解他赵昭弃魏国与赵氏一族,前往投奔齐国的行为——这位二伯能忍住不派宗卫羽林郎将其抓捕,关到宗府的静虑室作为惩戒,这已经是高抬贵手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赵昭抬头看向大梁方向。

仿佛是猜到了赵昭的心思,何昕贤在旁小声说道:“贤弟是在等陛下么?依我看,陛下这回恐怕是不会来相送了……”

从旁,贺崧也撇撇嘴说道:“哪有大魏之君相送齐国之臣的道理?”

看得出来,他对赵昭的决定亦颇为不满。

然而就在此时,忽听一阵马蹄之响,众人定睛一瞧,原来是禁卫军将领穆青领着一队禁卫军匆匆而来。

『不会是那位陛下改变主意,欲将赵昭抓捕回去吧?』

在众人猜测之际,只见穆青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份绢帛递给赵昭。

赵昭摊开一看,却见上面只写着「祝齐相一路顺风」几个字。

『祝齐相……么?』

赵昭摇摇头自嘲一笑,拱手向诸人告别。

他知道,待今日之后,曾经的兄弟俩,或就将成为敌人。

但他并不后悔,既然当年岳父临终托孤于他,那么,他就绝对不能坐视这个国家被楚国所覆灭。

为此,他愿意再次做出牺牲。

(本章完)

第1535章 兴安二年【二合一】

六哥赵昭的离去,固然让赵弘润感到非常失望,但其实日子却依旧照样过。

兴安二年的四月至六月,魏国境内各郡增设了今年的恩科,这次考举,乃是由礼部右侍郎何昱主持,又一次为魏国提供了许许多多的年轻俊杰。

目前魏国的大局势,前昭武年间所生的人,正逐渐被文德年所生的年轻人所取代,就比如大理寺卿正徐荣,这位老爷子在五月初时,向朝廷上奏乞老,并举荐了大理寺少卿「杨愈」接替他的位置。

按照历来的规矩,作为魏君的赵弘润在再三挽留之后,最终同意了徐荣的上表,并在朝会中提拔少卿杨愈出任大理寺卿正一职。

记得在此期间,大梁府府正褚书礼对工部尚书孟隗等几人玩笑,说想当年的时候,他们这一代被称之为朝中的年轻人,日后的顶梁,可如今,他们却成了朝中年纪最大的一批。

其实不止大梁朝廷,事实上地方官府的官员也陆续出现更替,年迈的官员离职,而由有才能的年轻人顶替其位置,这过程虽然难免让人感到有些伤感,但相应地,魏国的官府机构也因此变得年轻化,具有拼劲与活力。

七月初时,朝廷出台了对地方官员的政绩考评标准,今年的政绩考评标准是「架路」与「垦田」两块,简单地说,就是各地方郡县境内的道路与田地的情况,将作为该地方官员的政绩考评标准——达不到朝廷标准的地方县令将会被撤换。

虽然这条例未免有点硬性指标的嫌疑,但考虑到魏国目前正全力在国内铺设道路网,少许的弊端,朝廷还是在容忍范围内的。

当然,这「少许的弊端」,指的是地方官府为了达到大梁朝廷的硬性指标,在稍稍耽误其他建设的情况下全力铺设道路,并非是指弄虚作假,谎报政绩。

不过话说回来,地方官员就算想要弄虚作假,这次也毫无办法,毕竟今年可不止一个朝廷府衙盯着这块,除了吏部、御史台外,天策府左都尉高括、右都尉张启功,皆关注着这件事,甚至于就连魏君直掌的拱卫司,也派出了拱卫司御卫,到地方各郡县视察进度,最大程度上保证了赵弘润可以清楚得知地方上的道路施工情况。

截止于八月时,「大梁-郑城」地段的轨道马车率先铺设而成,因为郑城大致位于「三川郡」、「颍水郡」两地的中心,朝廷有意将郑城的地位拔高至与大梁平起平坐的位置,作为全国路网的几个枢纽之一。

在这条轨道马车正式投入使用时,郑城的贵族、百姓纷纷出城观瞧,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辆辆装载着货物的马车在轨道上疾驰如飞。

大梁至郑城,直线距离堪堪一百六十里,而实际距离则超过两百五十里,甚至还要多,但是距在场施工的工部官员所称,依靠着这种轨道马车,他们可以大约一日到一日半左右,从一座城池赶到另外一座城池。

当听说此事后,郑城的贵族与百姓大为震惊。

一位郑氏子弟当场表示不信,此人乃是现吏部尚书郑图的堂弟,与太后王氏那一支「泫氏王氏」又存在有联姻,他表示毫不相信工部这种鬼话。

据他所言,他往年前往大梁时,就算骑马也需要五六日的工夫,而且这还是在着急赶路的情况下。

对此,在当地施工的工部官员也没有辩解的意思,索性就叫那名郑氏子弟,还有其余几名郑城的贵族子弟尝试乘坐这种轨道马车。

事实证明,那些工部官员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通过频繁在中途更换拉乘之马的措施,那几名贵族子弟,确确实实是在十二个时辰左右,就从郑城抵达了大梁,惊地这些目瞪口呆,直呼难以置信。

为了取信于民,测试这条轨道马车的工部官员们,也邀请了这条道路上沿途县城内德高望重的老者乘坐这种轨道马车,毕竟这条轨道马车日后朝廷可是要收费的,多一个人朝廷就多一份收入。

在工部的‘宣传’下,这种神奇的轨道马车逐渐在郑城传开。

其实事实上,魏国此前早已有了五条轨道马车,分别是大梁连接河东汾阴、河内山阳、商水郡商水县、三川雒城等等,但由于这几条轨道马车被朝廷与成陵王赵燊等国内的大贵族把持,以至于在国内名声不显,哪怕是知情者也仅仅只知道有这么个事物,且不知具体如何。

但这次,朝廷却是确确实实将轨道马车呈现在郑城人的面前,上至贵族、下至平民,皆被这个神奇的事物所震惊。

甚至于,就连附近县城的百姓,在听说此事后,也纷纷涌到郑城,希望一睹这种神奇的事物。

话说回来,倘若说郑城的贵族与平民只是图个新鲜,那么郑城的商贾,则是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事实上,郑城有不少商贾其实早已试用过这种轨道马车,比如他们在三川、商水县往返做生意的时候。

毫不夸张地说,在试过轨道马车之后,谁还愿意像以往那样,老老实实地用寻常的马车托运货物?——相同的时间从大梁出发,别人借助轨道马车,数日内往返大梁与三川,而若是沿用以往的运输办法,这数日之内,可能连雒城都到不了,这意味着什么,但凡是有些头脑的商贾都清楚。

于是乎,在郑城百姓还处于观望态度的时候,郑城的商贾们,第一时间跟当地施工的工部官员搭上了线。

不得不说,当郑城开通了轨道马车后,这座城池的面貌仿佛一下子就变得不同了,在短短一两个月内,便有许多以往难得瞧见的商品货物涌入郑城的市集,使得郑城的市集迅速变得兴旺起来。

而郑城当地的特产,仿佛也一下子变得促销起来。

事实上,这并不关乎郑城的特产究竟好不好卖,关键原因在于运输的花费,魏国的许多商贾已经被水运以及轨道马车养刁了,自然不肯再像以往那样,花费巨大人力物力驮运货物。

打个比方说,虽然楚国的珍珠这些年在三川已不像之前那样好卖,但胜在商水县至三川的运输便宜啊,一船的珍珠,哪怕价格再贱也能有很大的利润。

更别说如今水运还能直通秦国的咸阳,在秦魏两国结盟、且称霸河西的情况下,这条商路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虽说以往相比较之下郑城更近,但因为运输困难,谁乐意往返跑这座城池?

继郑城开通轨道马车之后,在当地施工的工部官员,迅速将这条轨道马车的维护移交给了兵部辖下的驾部,着急于以郑城为中心,以向四周辐射的方式增设轨道马车,比如西边的「阳城」、西南方向的「阳翟」、东南方向的「长社」,最终一路修到三川郡与商水郡,在连接现有道路网的同时,激活魏国境内整片的道路网。

当然,这目前还只是一个构思,想要确实落实这件事,没个三五年工夫,可能看不出有什么成果。

主要还是人手不足。

说到人手,在魏国大梁朝廷的默许下,川雒联盟的纶氏部落,与南阳、宛地的羯族人取得了联系,用一部分魏国淘汰下来的武器装备以及新产的米粮,从移居到当地的羯族人手中换取了许多的巴人奴隶。

这些巴人奴隶,很快就被投入到魏国的各项建设工程中,为魏国的建设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大梁朝廷私底下购入这些巴人奴隶以促进国内各项建设的进度以外,这些巴人奴隶的售众面很小,可能是因为巴奴不如胡奴高大,也有可能是因为魏国的贵族、尤其是赵氏王贵仇视巴人的关系。

而除了巴奴以外,南阳羯族人也向魏国输入了一些巴国的特产,比如巴蜀特产的虫蜡,立刻被列入贡品的名单,原因就在于这种虫蜡制作而成的蜡烛,在燃烧时不会产生黑烟,不会熏黑宫殿内的建筑,且价格远远低于蜂蜡。

除此之外,南阳羯族人也通过川雒联盟,向魏国流通一些巴蜀当地的其余特产,比如丝绸、茶叶、矿石等等,基本上都是他们抢掠巴人所得的东西,而魏国亦通过川雒联盟,相对应地输出一些米粮、食盐、武器、装备等等,暗地里扶持南阳羯族人继续与巴人交战。

虽说南阳羯族人与魏国确实有过那么一段不愉快的日子,但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合适的利益下,就算是曾经彼此为敌的,也能再次成为不错的合作伙伴——就好比南阳羯族人,在魏国眼里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打手,或者捕奴人。

总得来说,魏国在兴安二年里风平浪静,不像十几年前夹在韩国与楚国这两个国家之间战战兢兢,这段和平的日子,使得国内魏人对王族的认可与忠诚日渐提高。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朝廷推行的行策,确确实实地让国内的平民得到了利益。

形象地比喻,目前魏国正在熬制一锅肉汤,朝廷吃肉,在实在吃不下的情况下,也不介意让素来啃骨头的贵族们叼走两块肉,而这些国内贵族在忙着咽肥肉的同时,也不介意丢几块骨头给一直以来喝汤、甚至连汤都喝不上一般民众,让他们尝尝肉骨头的滋味。

三个阶层,目前都很满意。

不得不说,出现如此和谐局面,实在是少见,但仔细想想,这倒也并不奇怪,因为这锅肉汤够充足,或者说,魏国的资源足够,足够国内三个阶层来分。『PS:作者知道有一种矛盾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但我觉得魏人目前还没到这个思想境界,因此基本上不存在仇富心理。』

九月份的前后,秦少君嬴璎乘坐着蓝田君赢谪用来运载玉石的船队,在阔别魏国大半年后,再次返回了大梁。

得知此事后,赵弘润心中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当日晌午,秦少君嬴璎就跟叔父蓝田君嬴谪一同闯到了皇宫——确切地说,是蓝田君嬴谪在沿途一个劲地劝说这位脾气不太好的侄女。

“你居然将我大秦当枪使!”

在甘露殿的书房内,秦少君嬴璎气愤地冲到赵弘润面前的案几,双手一拍案几,整个人稍稍前倾,颇具霸气地瞪着赵弘润,配合她那略显中性的容貌,不知情的宫人还以为这位秦国的少君与他们陛下发生了什么矛盾。

呃,事实上其实也差不多。

看了一眼站在殿门附近一脸尴尬的大太监高和,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气愤的侧室,赵弘润张了张嘴,说道:“唔……请进。”

秦少君闷闷地看着赵弘润,半响后才低声说道:“我没跟你说笑,赵润……”

“喂喂。”

在旁,蓝田君嬴谪表情古怪地劝说道:“少君,怎么可以如此跟你的夫君说话呢?身为妇”

“叔父请闭嘴!”秦少君横了一眼蓝田君嬴谪,不客气地打断了后者的话。

蓝田君嬴谪张了张嘴,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只是在心底暗自嘀咕:这丫头在嫁人后,怎么感觉脾气更差了?莫非真是因为至今尚未有子嗣导致?

嘀咕之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眼前这位魏国的年轻君王,能够容忍其夫人如此无礼——哪怕是在蓝田君嬴谪看来,秦少君的行为也是非常失礼的。

“赵润,我大秦到底是不是大魏的盟国?!”直视着赵弘润的眼睛,秦少君闷闷地问道。

“当然。”赵弘润笑呵呵地说道:“我们不是拉过勾的么?”

听闻此言,蓝田君嬴谪在旁不禁笑了出声,然而在被秦少君瞪了一眼后,他立刻就收了笑容。

“我没有跟你说笑的意思……”

在狠狠瞪了一眼叔父蓝田君嬴谪后,秦少君将目光再次转向眼前的夫君,不悦说道:“既是盟国,为何魏国提前终止了与韩国的战争?”

“那是因为魏国军队的粮草支撑不住了。”蓝田君嬴谪在旁替赵弘润解释道。

“……正是如此。”赵弘润摊了摊手。

随即,他站起身来,伸手撩了撩秦少君额角一丝凌乱的鬓发,随即握着她的手温柔地问道:“怎么了,少君?是路上累了么?怎么火气这么大?不如先去沐浴,我让膳房为你准备一份你喜欢的甜羹?”

“我、我跟你说正事呢,不、不许这样……”

丈夫那温柔的话语,让秦少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又是羞涩又是生气地从赵弘润手中将手抽回来。

她很气愤,每回她生气的时候,眼前这个家伙就故意温柔亲昵地对待她,让她有火发不出,偏偏她内心还蛮吃这一套,纵使生气,也只能生自己的气,太没出息,几句甜言蜜语就被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主导。

“是韩国的吗?秦国与韩国的战争不太顺利?”拍了拍秦少君的手,赵弘润笑着问道。

有些脸红的秦少君白了一眼赵弘润,稍稍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将手从赵弘润的手中抽出来——或者说,她其实并没有用力。

“是不太顺利。”

见秦少君三下两下就被赵弘润平息了怒气,蓝田君嬴谪一边暗挑拇指,一边耸耸肩说道:“不过不要紧,只要有仗打,那帮人就不会乱。”

说起来,秦国的国情也是叫人匪夷所思,其他国家都是频繁作战导致民间怨恨,唯独秦国,国家不打仗反而会引起国内民众的不满。

这也难怪,毕竟秦国若不对外开战,这将引起一些列的事,比如说,黥面卒无所事事,整日游手好闲给地方治安添乱,再比如那些处于社会底层的平民没有机会通过军功提高社会地位等等,这些都是军功爵制导致的弊端。

好在近几年来,秦国在魏国的帮助下,在秦岭一带开辟了梯田,大大提高了垦田的数量,总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些压力,但由于根基尚浅,秦国还是需要通过战争来消耗国民过度旺盛的精力,顺便抢掠其他国家的物资来满足国内的需求。

也正是这个原因,似蓝田君嬴谪这等秦国的王族,目前对于他秦国与韩国的战争并不怎么关心——只要有仗打,国内民众就不会乱,国家就不会乱,这就足够了。

至于这场战争是否能够打赢,其实如今的秦国贵族还真是不太在意,毕竟他们从与魏国的贸易中取得的利益,不见得就比通过战争手段得到的利润少。

当然,怀有这种心思的,大多数都是像蓝田君嬴谪这种不知进取的王族,似秦少君嬴璎、武信侯公孙起、长信侯王戬等人,当然还是希望能为国家开疆辟土。

奈何韩国雁门郡的守将李睦着实能耐,牢牢扎根雁门郡,占据地利优势,连番击退秦国的军队,叫秦国对其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二十万秦军,打不下雁门?”

赵弘润饶有兴致地问道:“据我所知,雁门的李睦,就只有几万兵力吧?”

其实他还是很看好黥面军的,相比较黥面军,齐国的技击之士算什么?

“不止几万了。”

蓝田君嬴谪虽然不太在意军事,但作为秦国嬴姓王族子弟,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情况的:“去年七八月的时候,韩国就向雁门、太原两地增兵了……韩国的劲弩,给我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赵弘润恍然地点点头。

不可否认,韩国的军工基础确实不俗,其国内工坊打造的弩具,哪怕比较魏弩也不会逊色多少,这也正是即便韩国此番战败,赵弘润却依然警惕韩国再度崛起的原因——相比较过气的齐国,韩国才是那只‘瘦死的骆驼’。

“说到劲弩……”蓝田君嬴谪好似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这次我前来贵国,我国大王希望润殿下——哦,不对,如今应该称作魏王陛下——希望陛下能为武信侯的军队打造一批劲弩,否则李睦借助劲弩之利,卡住山间关隘,我军难以寸进。”

“没问题。”赵弘润爽朗地答应下来,随即脸上露出几许犹豫之色:“不过……”

蓝田君嬴谪很懂得看眼色,立刻就拍着胸口说道:“陛下放心,其中的花费,我咸阳一力承担,绝不会使贵国吃亏就是了。”

“爽快!”

赵弘润笑了笑,吩咐大太监高和道:“派人知会兵铸局,令其立刻腾出几个流水线,为我大秦的军卒铸造弩具。”

“是,陛下。”大太监高和躬了躬身,将身后的一名小太监派往了兵铸局。

“除此之外,可能还需要贵国为我国筹集一批粮草。”蓝田君嬴谪随后又补充道。

“粮草啊……”赵弘润沉吟了片刻。

其实粮草的问题也不大,因为自今年开春之后,魏国多达四五十万的军队,便已经在河西、河套、河东、河内等地开垦军屯田,今年的粮食产量,必定会比往年更多;再加上今年他魏国并无战争,米粮消耗并不严重,倒是可以或卖或借一部分给秦国——虽然赵弘润原本打算将这些粮食储藏在全国各地的大型粮仓内,毕竟他父皇生前积累二十年的储粮,这些年来早已被他挥霍一空,使得魏军暂时失去了持久征战的能力。

想了想,赵弘润说道:“待等今年秋收之后,朕可以援助贵国一部分,当然,那个……”

“明白、明白。”蓝田君嬴谪连连点头。

在旁,秦少君听得心中有些不忿:那个可恶的家伙,明摆着就是拿他秦国当枪使,达到其持续削弱韩国的目的,但无论咸阳那边,亦或是他叔父蓝田君嬴谪,似乎皆未尝对此有所不满。

虽然说国与国之间的利益不涉及私情,但好歹你也稍微照顾一下我秦国嘛。

闷闷不乐之余,秦少君在旁说道:“你当真打算姑息韩国?据我大秦派往韩国的细作回报,韩国这一年来亦是积极建设国内,你小心养虎为患!”

“哦?”

赵弘润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韩国那只瘦死的骆驼,即便在与秦国开战的情况下,仍有余力发展国内建设?

倘若此事属实,那还真是要针对一下。

不过在赵弘润看来,并不需要针对韩国,只需要针对韩王然即可——比如说,通过某个计策,将韩王然的身体搞垮。

只要韩王然一倒,韩国将几无威胁可言。

眯着眼睛思忖了片刻,赵弘润吩咐大太监高和道:“传令礼部,朕要派人出使韩国,令其多选几人,朕要亲自筛选。”

“你莫非想出了什么办法?”秦少君好奇地问道。

只见赵弘润徐徐踱步来到窗口,看着窗外庭院那棵树上几只叽叽喳喳的飞鸟,淡淡一笑。

“过于勤勉的君王,往往死得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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