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这里可以是历史起点,因为我记得

为何会是自己?

李易望着周遭的一切神情少有的出现了些许凝重,天人感应确实告诉自己这里就是历史长河的尽头,天地初开之始。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历史长河,这并不是什么公认的称呼,只是李易擅自取的一个自己觉得很贴切的称呼。

它是一段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一切如它灰蒙蒙的外表一样,仿佛书写在书本之上。无论后人如何的涂改,如何的撕毁,它确确实实的发生过无法改变。

在这条河流中天才往往能脱颖而出,他们身上的色彩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天才永远都是耀眼的,不同于平庸者的碌碌无为。

如果他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有着活灵活现的色彩他并不意外。可唯独10年前的这一天自己不会有任何颜色,更不会在历史中留下任何痕迹。他只是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再多的精彩也是以后的。

“为何会是你?”

白石的声音忽然传音而来,听语气就可以知道是琼羽,这个来自于久远年代的存在。

李易摇头道:“不知,但无所谓。”

他心中有过许多的猜想,比如直到现在修行界只有自己一个来自现代的人。如今修行界的种种法则在现代出现,又恰好是在自己昏迷后的事情,种种现象都可能与自己有关。

可终究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无所谓?!”琼羽的声音微微拔高,“这里是光阴的尽头,再往前是没有任何灵气,没有任何法则的时代。比混沌仍要无序,比末法人要黑暗。”

“光阴的起点就是天地的起点,此刻这个起点就在你身上。”

李易表情恢复了往日的风轻云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与其盲目的去追寻一个没有任何头绪的目标,不如将一切处理当下的事情。

局也好,谋也罢,对于他来说都一样。

“是你认为这里是起点,还是其他人想让伱认为这里是起点?或者是你想让我认为我是特别的?我仅仅是施展了你的法门,观看了过往的历史,仅此而已。”

“.”琼羽无言以对,好像是这个道理。

法门是自己的,仅仅是凭借一个影响如何证明真实?又如何证明这就是起点?

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思维转得再快也没办法全知全能。有时候修为不代表智商,思考问题的方式取决于阅历与性格。

除了人类这种天生有灵又群居的物种以外,其他生物并不是活得越久越奸。因为绝大部分非人的生物修行多为独居,他们不需要组成一个各司其职的社会,唯一的联系就是食物链。

哪怕是人类对于凡尘俗世接触越少的人,其情商也基本如同野兽。

见到琼羽如此模样,李易又说道:“看来你真的不是人类,我曾听闻在久远的年代,万物有灵,天地之精气也可化灵,是为最好的炼丹材料。”

“.”

“有时候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真是一只愚蠢的神灵。”李易微微摇头道。

这种人他见多了看起来很了得,实际上城府也就水坑的。比如老道士一开始就是这种,有着化神的修为,让他去管理天下就两眼抓瞎。

许多强者习惯于用拳头解决事情,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李易自己也经常用拳头解决问题。可一旦完全失去拳头,那他们对于人情世故的愚笨就会体现出来。

兔子,和尚,道士三人中反而是看起来傻乎乎的兔子智商最高。

至强者都不傻,但是在李易面前许多人都憨。因为再多的手段也施展不开,施展开了又如跳梁小丑,所以是为憨。

“!!!”

琼羽睁大眼睛,人类都这么狡猾的吗?

旁边的白石雪见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传音交流,只是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少年。

那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庞她永远不会忘记,人对于小时候的事物有着一层滤镜,特别是小时候的青梅竹马。那时熟读各种与道家相关志怪小说的李易,对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外来者有着一层神秘感,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晓。

那时小白石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加上家庭原因对神州有着一种寄人篱下的自卑与不安。

自己那个十分看重家室的父亲也对其有颇多称赞,对于他们两人过于亲密的关系没有太多阻拦。只是警告不能早恋,上大学后随便他们。而那个李易已经永远停留在了那年盛夏,至少对于白石来说是这样的。

她神情复杂的说道:

“当年你出事的时候我并不知晓,没有人告诉我。父母怕影响我的高考,随后又在高考结束后让我回一趟老家。那个时候跨地区通讯很繁杂,我给你的电话卡并没有跨地区通讯的服务。”

“他们做的是对的。”李易说道,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子女,影响他的高考发挥。

他那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子,家境一般,不值得白石因此错失高考。这一点不管对谁都一样,要先为自己负责,然后才考虑他人。

哪怕是现在的自己,李易也不认为谁没了自己就活不了。

白石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道:“但最后我还是退学了,你说我过不了苦日子,我可以天天吃清汤挂面。你说我干不了粗活,但我可以一天跑100单外卖,跑完后还可以去卖贴膜。”

面对白石的碎碎念,李易只是浅浅的笑了笑。

虽然白石一道关于自己的记录就让他快速跳过,可时间倒转的再快也无法瞒过李易的眼睛。他看到了白石一个人打两份工,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在城市里奔波,做个服务员洗过碗,摆过摊,送过外卖

一开始被中介坑白打了10天工,最后实在饿的受不了去饭馆吃别人桌上吃剩下的。后来逐渐熟悉打工人的生存准则后,生活依旧跌跌撞撞的,纷扰与麻烦从未停止过。

有送外卖超时被扣钱嚎啕大哭,有为了省钱吃过期食品肚子痛,有为了一件不得不换的衣服货比三家。抽屉里满满当当的是各种超市的积分卡,过年过节周转于各大商场的活动。

以前李易小学时就与母亲去城里住过一段日子,那时他与母亲住在出租屋内,母亲大概也是像这样过着节俭的生活。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没有什么安居乐业,有的只是为了生计劳顿奔波。

白石自己或许没有察觉,但李易第一眼就能看出她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而是像母亲那样的底层劳动者。

高傲的下巴不再扬起,肩膀不自觉收缩,脊梁微微弯曲。始终低着头,身上散发着一股地下室的霉味。

李易如此称赞道:“很了不起,我不如你。”

“别夸我,我有自知之明.”白石微微低头将脸庞埋在胸口,李易摇摇头道:“我说的是实话,活着就很了不起了,何况还给我出医疗费。”

这个称赞许多仙道时代的天骄都未曾得到,并非李易偏心或给予什么特殊的待遇。他经常夸赞他人,只是夸赞的对象很少是那些生而丰衣足食的人。

李长生游历红尘千年之久,见过最多的不是天骄与王侯将相。而是最底层的劳动者,是将头埋在黄土里的百姓。在现代他本身就是农民,从小干农活长大,7岁就开始下田插秧。

劳动者活着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无论古今都是如此。

李易手掌盖在白石头上,微微将对方的头抬起来,微笑道:“不必为这十年感到羞愧,我为你感到骄傲。”

白石将头低得更深,耳根一片通红。肩膀上的小人也不自觉的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随后琼羽立马给自己一个大逼兜着,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由于两人特殊的联系,白石好似也被扇了一巴掌一样,转头恼怒的瞪了一眼琼羽,问道:“琼羽你干什么?”

“没。”小人面容冷漠的回答,“还是想想该怎么收场吧?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不知道道友能不能创造一个不存在的历史。”

字里行间带着浓浓戒备与嘲讽,白石虽然无法读对方心思,但还能听出琼羽对于李易的非常不待见。

李易道:“我说过了,带你回15年前,这一点不会变。”

琼羽反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前面已无路,不存在的事物你要如何前往,别说是15年前了现在再往前推一分钟都不可能。”

李易说道:“所以我才说你愚笨。”

又一次被辱骂,琼羽彻底炸毛了,在白石的肩膀上不断跳来跳去:“你很聪明,有本事创造一个不存在的历史。没有灵气与法则,怎么可能会存在光阴。”

“历史是人活动轨迹的延伸与记录,它存于人心,存于无数百姓心中,而非灵气与法则。莫要将灵气以外的时代当作虚无,你们这些自诩为仙神的人啊,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李易招手一挥一根平平无奇的毛笔破空而来,笔尖的毫毛用的是羊毛,笔杆是压缩木头,上边的漆也没什么名堂。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蕴含着阴司的气运。

这是李易用来册封城隍的毛笔,他记得当时是在路边杂货铺买的,10块八毛钱。自从那以后李易就不再使用过这支笔,理论上它的地位相当于古代九鼎,是阴司正统的象征。

而阴司也掌管着众生睡梦,正好让自己借用一下这个职能。

集万万人之梦,回忆往昔。

李易来到窗户边,打开窗户让十年前的风吹进来,吹拂在自己与身后人的脸庞上。

“它可以是第1个文字的出现,是远古人类在壁画上画下的图案,是仓颉造字,是尧舜之治,是这楼下的小贩。”

“是人民创造了历史,而非你我创造了历史。”

他微微侧过头来,微风扶起他的青丝三千,那平平无奇的面容下不知隐藏着多少令世界为之倾覆的伟力。

平淡的语气下,埋藏着来自岁月的沧桑,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我活了五千年,历史也存于我心,这里可以是起点,因为我记得。”

外边蓝天白云,车水马龙,医院前小贩站在水果摊前吆喝,无数人来来往往。衣作打扮与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手上没有时时刻刻都握着手机,没有时时刻刻都看着手机。

智能手机要三年后才普及,4G才刚刚推出,移动支付还没有出现。

街上会有飞车党,黑社会电影广受欢迎,齐地正在打仗,一切都不比十年后好。

可这里毕竟是他生活的年代,是他曾经为之奋斗世界。

一座10年前的小城映入眼帘,在天边远方仍有越来越多的建筑与人出现。神州有多少人睡觉,有多少人存在与15年前,这里就有多少人。

白石也走到了窗户边,眼神略显激动的望着外边熟悉而陌生的小城市。她虽然不是神州人,但7岁就跟母亲来到神州这个名为御城的乡下生活,可以说记事以来几乎都在神州。

回首过去的生活,唯有这个时期她是幸福的。家庭美满,有个喜欢的人,未来有着大好的前途。

“假道士看到那个摩天轮了吗?我们以前经常去的游乐园,那时你第1次坐上摩天轮,吓得脚都站不稳了。”

“嗯。”

“还有那个体育馆,我记得门票是5毛钱一个,我们经常去打羽毛球。”

“嗯。”

“还有还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白石雪见始终微微弯曲的腰逐渐挺直,脸上开始洋溢着笑容,一颦一笑都带着阳光。李易只是点头,静静的倾听对方的言语。

而琼羽像是一个局外人,她只能木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超乎他认知的一切。

因为你记得所以能创造一段历史,还说历史的起点不是你?还诬赖是我耍阴谋诡计?

可恶啊,果然人类的心都黑的,一个字都不能信。

(本章完)

第191章 白石雪见喜欢你

烈阳高照,玉城,江北路203号。

一座二层别墅,占地面积400平,配花园后院总价值300万。300万在这一时期能够买5套房,如果是地段不好的甚至可以买10套,住在这里可以称得上一句富人。

可富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用白石父亲的话来说住在这里委屈你们了。而白石也记得母亲经常抱怨过,这套房子价值还不如自己在琉璃四岛上任意一间别墅的厕所值钱。

别墅内,忽然尖锐的争吵声透过门窗传到外边。

“我说过了不要碰我的手机!”

穿着宽大蓝白色校服,扎着马尾的少女瞪着坐在沙发上的父母,红润秀美的五官满是怒意,脚边是她摔碎的花瓶。而坐在他对面的夫妇衣着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丝贵气。

坐在沙发上的贵妇面对女儿的怒视,没有任何动摇,语气轻柔又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

“雪见,你已经初三了,准备升高中。在神州的学业竞争是非常激烈的,能上高中的只有一半人,能上好高中的只有5%。你现在应当以学业为重,而不是跟那个什么道士聊天。”

“我已经全校第一了还不够吗?”白石雪见翻出书包里的试卷,一张又一张的拍在桌上,所有的试卷都充满了打钩。

玉城小初一中是一中下属初中,也是全市水平最高的初中。教师期末考试的出题水平并不比大城市低,如此白石雪见几乎全部考了满分,仅有语文和历史各扣了3分。

母亲依旧气定神怡的说道:“第一是伱应该做到的,现在能第一,不代表以后还能第一。你要明白自己与那些普通人不同,你的每一个学科都有专门的私教一对一辅导,如此就注定要与其他人拉开距离。”

“人与人之间有三六九等,学校之间也是。你所在的学校无疑是中三等,等局势稳定下来就跟我去东海市。”

“我要在这里念高中。”

白石雪见眼睛红通通的,有些稚气的五官充满了倔强。

“这由不得你。”

母亲面色一冷,随后见到女儿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不由得微微放松表情好声好气的说道:“我这也是为你好,这里的教育资源并不适合你。高中我们有更好的选择,东海市最好的高中东海附中,在那里你能遇到更加优秀的人。”

“他难道不优秀吗?”

这是白石第一次向父母表露对于少年逐渐萌芽的情愫,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可父母早已看出,只是不揭穿罢了。

母亲微微摇头道:“在小城市里的优秀,摸不到我们家的门。雪见我知道你喜欢他,但那是你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再过不久战争结束,当你去到大城市你就会知道李易并不优秀。”

小孩子因为童年的感情而生出情愫很正常,白石母亲曾经也有过这种感情。可她最后还是遵从家族的安排,嫁给了白石的父亲,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会幸福。

当初她不知道如此做对不对,但现在看来确实只有这样才能幸福。一旦嫁给了普通人,那将失去原有的社会地位与财富,终日为了糊口而奔波。

爱情与面包,她选择了后者,而此刻她也坚定的认为这个决定是对的。

“雪见我都是为了你好,再优秀的人也比不过门第。”

“你说我要嫁给谁才幸福?”

“五姓七望,最次也是网络上那些榜上有名的富豪之子。”

“好!”白石雪见扬了扬手中的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以后见一个打一个,上去就给五姓七望的一巴掌。以后参加什么宴会,看到跟我同龄的就打。”

“你”

白石母亲面对这个回答呆了一下,等她想要开口训斥的时候,少女已经背着书包跑上了楼。重重的关门声传下来,白石母亲知道她没个半天时间是不会出来的。

“哎,这孩子自主性太强了,当初应该带在身边的。”

白石母亲坐在沙发上开始得患得失,突然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丈夫,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涌上心头。

她摇头压下没由来的厌恶,嘀咕道:“你也是都不骂骂她,天天让我来扮黑脸。”

“哈哈哈,我怎么舍得骂小雪见。”白石父亲没脸没皮的发笑,随后又说道:“你教育的方法太粗鲁了,应该给她画一条线,然后就留给时间。不能早恋,不能接吻,更不能偷尝禁果。”

白石母亲微微皱眉道:“如果女儿还是对那穷小子念念不忘怎么办?”

“噗哈哈哈,我觉得几率不大,除非那小子在这个时候暴毙。”白石父亲道,“你说过他们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眼界与观念无法相和的人做朋友都难。”

“也是……”

忽然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刚刚跑上去闭门生闷气的白石雪见不知为何跑了下来。

她站在两人面前,愣愣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母。母亲还在生他的气微微撇过眼睛,父亲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爸!妈!”

白石雪见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了两人怀里,张开手臂抱着他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哭泣。泪水不断的从脸庞滑落,打湿了他们的肩膀。

“我我真的好想你们.你们别不要我了好不好,我会很乖的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我不想吃挂面,不想在地下室里住,不想坐着电动车淋雨。我想回家.回家呜呜呜呜”

本来还有点生气的母亲看到女儿哭成这副模样,心都要融化了,连连安抚道:“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刚刚上去还这么任性,转头又哭了。”

“刚刚是妈妈不对,别哭了好吗?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来看这边小花猫,你再哭我可就要拍照了。”

白石父亲拿出市面上少有的触屏手机,对着白石雪见连连拍了好几张照。如此行为引得母亲狠狠的在他腰间拧了一把,骂道:“雪见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拍照,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你刚刚不是说也让我扮黑脸吗?”

“黑脸是这么扮的吗?孩子哭你要哄。”

“好吧,那再哭爸爸就用胡子扎你咯,来咯来咯.”

“你幼不幼稚?”

“那爸爸给你当马骑。”

两人奋力哄着白石雪见,可他们越是这样对方哭得越大声,哭得越伤心。因为失去才懂得珍惜,因为知道回不去才会伤心。

未来他们两人会因为各自的原因而离婚,父亲娶一个崔氏女组成新的家庭,有一个神州世家血统的儿子。母亲也回到故乡找了一个陌生人结婚,生出了新的女儿。

而对于白石雪见只有一个还在昏迷的青梅竹马,她仅有的东西现在也没有了。

哭了半个小时,白石雪见哭累了就躺在母亲怀里,感受对方的手不断拍在自己后背上。困意已经让眼皮开始打架,可每次闭眼又会因为恐惧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母亲后又重新躺下。

母亲见她这般模样噗嗤一笑道:“你还怕我不要你吗?”

白石没有回答只是将母亲抱得更紧。

晚上,父亲请了一个大厨为他们准备丰盛的晚餐。白石吃得非常开心,几乎将半桌饭菜都吃完了,肚子塞得圆滚滚的。

忽然白石雪见说道:“爸妈,我给你们煮一碗面吧。”

父母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他们女儿可从未做过饭,甚至煮饭都没有试过。白石母亲嘴上说得严厉,可在日常生活中却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掉,更没有让女儿下过厨。

况且他们家大部分时间都是佣人做饭,母亲自己都很少下厨。

两人对视的一眼,随后露出些许期待的神情,微笑点头:“去吧。”

白石雪见走进家里的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不该出现在这个家的挂面。这是她十年来吃过最多的东西,超市里三块钱一捆的挂面。

热水开锅,放下半个拳头大小的挂面,随后倒入盐油与一些生抽。大火煮开五分钟,把热气腾腾的素面被端了上来。

白石父母看着这碗面,这可能是他们吃过最寒碜的食物。

白石雪见脸颊红润,嘴巴上翘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容洋溢的说道:“爸妈,多谢你们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女儿现在过得很好,望你们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紧接着她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的喝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沉重的声音落下,原本站起来想要阻止的父母被定在了原地。他们在这一刻脱离了此处奇特的梦境,一缕缕的记忆重新恢复,眼中出现了些许清明。

两人眼眸逐渐通红,胸口发堵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雪见.”

白石雪见经重新站起来,又郑重的鞠了个躬,道:“女儿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跑出了家门,只留下父母看着桌上的挂面,掩面垂泪。

而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女已经朝着别墅区大门跑去,她奔跑在城市中,霓虹灯打在她宽大的校服与稚嫩的脸庞上,高高扎起的马尾随风飘荡。

豆蔻年华,青春洋溢。

白石雪见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拨通通讯录里唯一的号码。

嘟嘟嘟嘟

“喂白石。”

嗓音清脆的少年音传出,带着一丝丝的疑惑与高兴。

白石雪见对着电话大喊:“假道士,我喜欢你!白石雪见喜欢你!”

她的声音很大,丝毫不在意过往的路人。因为假道士距离自己很远她怕对方听不懂,因为李易离自己更远,远到她的声音传达不到。

声音的速度是340米每秒,假道士在十年前,李易在五千年前。

她就像人类发射的地外文明搜查火箭一样,永远追不上光,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的事物奔跑。

“我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响,少年的声音难以掩饰激动,但最终不知为何还是将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不是说好考上帝京后再说这个吗?”

“因为你没有参加高考,因为你失约了,因为你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白石雪见停下脚步,蹲在地上,用带着哭腔的破音吼道:“因为十年后你就不喜欢我了,李易你个混蛋,你这个大骗子,我杀了你啊!!!!”

题外话,作者知道很多人反感再加一个女主,一开始我也考虑砍掉白石。但想了想还是写了,因为她是李易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环。

白石是李易曾经追寻的光,永远不敢说出口的白月光。

谁人无少年时,在世仙也曾经是个故作坚强的腼腆少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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