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柱神的降临

“艾华斯”话语出口,仪式室内便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的枢机主教都是一阵面面相觑,但却没有任何人选择立刻开口。

不过也还是有一些枢机主教闭上了眼睛。

随着他们身上的道途结晶亮起。当这些枢机主教们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种愈发强烈的玄奥而神秘的氛围便这样氤氲在仪式室中。

“——如你所邀,鲲鹏。我来了。”

西里尔枢机的表情骤然一变,变得冷淡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瞳孔化为了紫水晶般妖异的颜色。还有着蛇一样的火焰竖瞳,立在那紫水晶正中熊熊燃烧。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

一位有着纯白色长发、气质冰冷如雪的少女,笑盈盈的开口说道。

先前的她气质清冷而沉默,看起来安静到像是一具没有生机的雕塑。那如同被一刀斩断般的长发给人以一种沉默的锋利感。

而如今,她的瞳孔化为了如镜面般的光泽。但气质却反而活泼了起来。

她双手合十,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容:“机会难得,不如让我来给大家画一幅画吧?”

毫无疑问,降临于她体内的正是双生镜。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位有着棕褐色的波浪长发,头上戴着月桂冠的女士,却突然凑了过来。

她原本深蓝色的瞳孔静悄悄变成了血红色,一把抓住了双生镜的脸、手指拂过双生镜的脸颊,指缝夹住对方的耳垂。她就这样伸手直接抱住了双生镜,随后一言不发便低头深深吻了她一口。

——艾华斯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猜到了那应该是恒我。

而双生镜却也没有反抗,而只是笑盈盈的反手抱住了恒我。在恒我抬起头来之后,她反而垫着脚尖追了过去、又还了对方一个吻。随后便轻轻搓弄了一下恒我的下巴,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乖,好乖……好久不见……”

恒我则不着痕迹的将手从双生镜的衣摆中伸了进去,从后腰向上慢慢摸向对方的背部。

就在两位女神亲昵之时,刚刚向艾华斯提出质疑的贝利萨留斯也是面色一变。

他站起来,伸手攥了攥拳,缓缓点头、无视了其他柱神而直接开口说着正事:“是有这事,这是我与鳞羽之主的交易。如今在鳞羽之主的帮助之下,我成为了完整的柱神。于是我就将一部分被包裹在威权道途内的,关于‘力量’的叙述交给了鳞羽之主。

“当然,我所能决定的只有威权道途内部的成分。至于其他道途的部分,与我无关。”

他微微呼吸着,如同抽了一口烟一般、缓缓吐出白色的霜气。他的瞳孔化为了银白色的龙瞳,原本透明如水晶般的心脏也裹上了一层银霜。

之前他还在质疑艾华斯,而如今却反过来赞同了“艾华斯”所说的话。

“好了,孩子们……让我来说两句吧。”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如母亲般的低语声响起。

法芙娜则是瞳孔化为了一抹如火般的赤红。

不仅如此——她头上两根弯曲的龙角,也如同蜡烛般燃起了两簇火光。

她身上那种阴郁的气质一扫而空,就如同原本阴湿寒冷的房间中燃起火盆、将空气变得温暖干燥起来。

她嘴角挂着如慈母般的笑容,抬手轻轻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将原本挡住法芙娜枢机一半脸颊的头发都拨到了身后。那一瞬间,原本阴沉到像是一个反派角色的法芙娜,此刻却竟是有了几分如同妻子、如同母亲般温柔明亮的美丽。

其他尚未进入神降状态的枢机主教,纷纷向几位降临的柱神低头行礼。并尤其对着法芙娜枢机虔诚的礼赞道:“赞美圣数为三之神,崇高的窃火者……”

而“法芙娜”则只是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过整个房间,轻轻抚摸着每一个枢机主教的头。并与他们拥抱,让他们依靠在自己的怀里,在对方耳边轻声呢喃着什么。

先是那些没有进入神降状态的枢机主教,随后则是那些已经进入神降状态的枢机们——当司烛过来与他们拥抱之时,他们身上的神降特征也暂时消退。

这些柱神们,为了让自己所附身的枢机主教们能够与司烛亲自对话、而短暂的回归了梦界。等到这份接触结束之后,祂们才再度回来。从这点便可以看出,他们对自己的契约者、代行者们还是相当关心与认可的。

等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便轮到了艾华斯。

——那种感觉就像是躺在温暖的浴缸之中,水浸没了身体。而随着水被排空,身体逐渐显露在了空气中、那种失重感随之消散。艾华斯就这样渐渐重新拥有了身体的操控权。

司烛使用法芙娜的身体,深深抱住了艾华斯。

法芙娜虽然是巨龙,但她化形成了精灵。她大约有两米高,因此一米八二高的艾华斯也比她矮上一头多。

那种温暖的感觉,就像是在家中的壁炉旁烤火一般。艾华斯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宁静感……甚至从法芙娜身上的衣服上,嗅到了一种被太阳晒过般令人愉悦的味道。

那种感觉,甚至让艾华斯脑中幻视到了“妈妈”这个词。

“你做的很好,孩子。”

司烛轻柔的说道:“不要太在意他们……他们对你并没有敌意。

“除却若安和格蕾,教国只有一位与鲲鹏契约的枢机,那就是洛基。而那孩子并没有对其他人展示过太多东西……所以,适应之道并不在他们的认知之中。”

听着司烛轻柔的解释,艾华斯渐渐明白了过来:

原来之前鳞羽之主的说法并不算夸张。

在其他枢机主教的观念中,还真是将适应道途视为一种“懦夫的道途”。

所以鳞羽之主当时才会这么反问齐格弗里德——也正因如此,鳞羽之主才会想要得到“战士”的力量,从而修正适应道途的歧途。

因为如今人们所理解的适应道途,已经渐渐与“生存”之源河产生了偏离。

比如说“毒”确实是弱者战胜强者的手段。自然界中有许多动物、植物正是依靠毒,才能够在天敌环伺的环境中得以延续。

而潜行、隐身的能力,就如同变色龙一样。那也同样是为了不让天敌能够发现自己。

可这两项技艺结合在一起,善使毒技的刺客难道就能有更高的生存率吗?

恰恰相反。

刺客所挑战的,难道不都是强者、或者危险的境地吗?

同理,猎人的技艺也是为了让他们从自然中生存下来。与野兽对话、驯服野兽,对弓与枪械、以及弯刀与匕首的操控也是基于这一目的。

在“兽灾”蔓延于世的时代,能够猎杀这些魔兽的猎人就是种族的守护者。

——除了猎人,又有谁能对抗兽主的百种子嗣?

可如今,魔兽死去、战士不存。猎人却反而成为了被征兵的主要职业——他们擅长翻越山岭、有着强大的游击、野斗与夜斗能力,还擅长使用各种轻巧的远程武器、也有着隐秘气息的能力。比起刺客,他们有着更高更广阔的视野,甚至能与动物伙伴共享视野。

这就是最好的士兵。

医师的外伤治疗能力,基本上被牧师们完美覆盖、上位替代。这也是枢机主教中很少与鳞羽之主契约的原因,因为“药”这种东西,一旦排除掉“炼金合剂”、再排除掉女巫们的“魔药”,剩下的东西也就不剩多少效力了。

最终医师的代名词,反而成为了“毒”——适应道途本就擅长使用毒。各种难以解除的咒毒,成为了适应道途超凡者的代名词。

于是讽刺的情况就出现了。

——明明是从生存之源河中延伸出来的职业,可适应道途的超凡者却反而时常处于危险之中。

整个道途,都发生了严重的偏斜。

(本章完)

第663章 适应道途的大偏斜

若非是适应道途其他的天司不争气,可能适应道途都要发生一次易主了。

——如今鳞羽之主的处境,其实比当年至高天也好不了多少。

当年的人们从原始的状态,逐渐有了政治秩序。从原始的力量变成了威权……就连那位巨人王本身都产生了偏斜。

鳞羽之主也是一样。

当至高天与兽主所带来的特殊环境完全结束之后,新时代的适应道途的定义就发生了偏差。

但就算是鳞羽之主,也不可能跑过来说“你们对这些职业的理解错了”。

职业已经诞生,最终如何理解、如何使用那就是物质界那些超凡者的事了。

而即使是对九柱神认知比较深的永恒教国,都有着这样的理解……那么在其他地方,恐怕这种“误解”也会更深。

当所有人都如此认知的时候,道途的定义也会因此而改变。梦界会影响物质界,而物质界也会影响梦界——焰天司能被矮人们影响而变强,正说明了这一点。

焰天司最初的概念,是烈火与铸造。用火焰锻打金属以使矿物变成“工具”与“武器”,那正是人们最初从火中得到的力量之一。

但后来,随着文明的发展。“火焰”所能做到的事也越来越多。

如今的焰天司已经渐渐与“生产”、“工厂”等概念绑定在了一起,她的力量自然就变强了。这就是通过修改叙事来改变道途与职业的定义——就如同人们需要让铁匠来锻打工具的时候,铁匠就是工具的创造者;而当人们需要让铁匠锻打武器的时候,他们又成为了武器的提供者。

等焰天司从“工厂”、“蒸汽”的概念逐渐蔓延、扩大到“机械”的定义时,她就不能再被称之为“焰天司”了。那时的她或许就成为了“械天司”。而如果她通过“枪械与刀剑的创造者”而蔓延到战争领域的话,她甚至能够涉及到威权的领域。

——某种意义上来说,鳞羽之主所做的就是这样的一件事。这两件事的性质是一样的。

只不过焰天司所吞并的是其他天司的力量,而鳞羽之主所吞并的是其他柱神的力量。

鳞羽之主也确确实实是对其他柱神造成了损失——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教国的特殊情况……”

司烛轻声对艾华斯耳语着。

如同一位母亲、一位祖母,对着自己突然被讨厌而显得很委屈的孩子耐心解释着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艾华斯并没有被讨厌、也没有感到委屈。

而这个理由,则让艾华斯完全理解了这些枢机们感到焦躁的原因。

——就如同“受控之火”能在教国内引发动乱一样。

说到底,还是传承者与职业者的冲突。

许多精灵原本就以传承者为骄傲。

精灵本就是少子而长生的种族,一个优秀的传承极有可能来自于几千年前——越是对于长生者来说,这种程度的悠久历史就越是令人感到骄傲。

而在一个传统的精灵家族中,如果后代选择了职业者的道路,就很容易与家族中的长辈产生冲突。断绝的传承就会变成密续,这也同样意味着“姓氏”的消失,而这正是他们所骄傲的东西。

——通过姓氏的传承,能够向前这样追溯两千年、三千年甚至更多的岁月。而其中最为荣耀的,也就是精灵诞生之初、甚至在精灵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上古传承。

这些传承如今大多都已化为密续,而密续在精灵的认知中属于一种“传承的尸体”。只有从未断绝的传承才是“活着”的。

可传承者又确实会增加凝珀风险——就连如今聚集在这里的枢机们,对于“凝珀”与“传承”的看法都不一样。那就更不用说那些精灵平民们了。

因此,那些原本的职业者突然变成了“战士”倒还算是小事。

真正的问题在于那些传承者——而容易契合战士的守护意愿、战斗意志的,却恰恰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些保守派。

换句话来说,这一夜过去,精灵中有大半的保守主义者突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突然变成职业者了。

而这无疑会引发覆盖整个教国的激烈冲突——

这也是这些枢机主教们聚集过来讨论的原因。

他们原本就打算将柱神们召唤到自己身上,集中讨论这件事。只不过艾华斯来得太早,他们的话题才刚开始他就已经赶到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说的倒也还真不错。

原本的“树与珀之灾”,确实已经变成了“星辰之灾”——

精灵们的内战,此刻几乎已经一触即发、无法遏制。

唯一的好消息在于……至少这场战争暂时不至于向上蔓延到柱神层面,成为新的道途战争。

因为鳞羽之主的计划,危害最大的是威权道途,其次则是奉献道途。

而银冕之龙已经和鳞羽之主提前商量好了——这本身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毕竟银冕之龙如今也终于变成了完全体的柱神,即使分润出去一部分的力量也比以前要强上许多。司烛似乎是因为脾气足够好的原因,也不打算因为这种事而找鳞羽之主的麻烦。

至于通常在这种时候会出现的砂时计,既然老爷子没出现,那意思就是不打算管。

同样没出现的伟哲自然也是不会反对的——首先不提“智慧”与“力量”本就是相反的,如同伟哲与至高天一体两面。基本不可能出现“法师变成战士”的奇怪情况。何况他还欠艾华斯半个人情,也不可能突然发难。

而双生镜和恒我——艾华斯没看懂她们下来是干嘛的。也可能是来趁机贴贴的。

毕竟听说恒我当年在身为凡人的时候,也曾崇敬过双生镜。“爱”与“美”本就是一体两面的。

至于琥珀……

或许是因为与琥珀契约的玛蒂尔达枢机恰好不在。也可能是因为琥珀懒得管这种事、因此琥珀也没有出现。

唯一对此有意见的,似乎就只剩下了蛇父。

或者说,蛇父似乎对鳞羽之主很久之前就有意见——

原本总是温和的笑着的西里尔枢机,此刻却显得神情冷淡。

“不愧是窃鳞盗羽之神……”

蛇父平静的说道:“又理直气壮的偷走了新的东西。你还是这样,一如既往。”

“这就是弱者的适应之道啊,您要是不懂也可以不说话。”

鳞羽之主再度回到了艾华斯的表层,幽绿色的瞳孔注视着蛇父。

他讥讽着:“毕竟您也飞不了多久了,我们伟大的强者啊。

“在您之上的,还能有什么?

“黄昏之墙、错误之笼——

“你真要触及它吗?”

虽然带有敌意,但鳞羽之主的言语却又像是带有些许关心。

艾华斯一时都听不太出来他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而蛇父却不假思索的答道:“我必超越那墙。

“那就是我的命运——即使那后面全是虚无,即使我将粉身碎骨。

“这就是超越者的宿命。”

“呵,命运。宿命。呵……”

鳞羽之主嗤笑着,对此没有任何评价。

更新完毕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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