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第237章 迷茫的埃尔梅罗二世

第237章 迷茫的埃尔梅罗二世

“时间又被加速了啊……”

看着从一片白茫茫到逐渐找回色彩的天空,久远寺有珠叹息了一声。

每当看到这种景象,她就感觉身为魔术师的自尊又被蹂躏了一遍,不过,在抱怨的情绪出现之前,在这些时光中成长的经验就已经占据了她的主要思绪。

因为罗兰真正的降临时间点是时间旅行前的位置,以那个记录为锚点,这中间久远寺有珠记录在时间轴上的成长和经验也会被宇宙直接修正。

这种在保留肉体年龄的情况下直接将未来的成长放到现在的情况,可是用第五魔法才能复现的奇迹,可在天堂制造的作用下,魔女不仅保留了肉体的年龄,还可以直接获得未来历史上的力量这样堪称作弊的结果。

但作为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了解这一本质真面目的存在,一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手笔,些微力量也不值一提了。

“现在已经是那个特定的时间点了吗?”

少女倦怠的叹了一口气,想起那天青子所说的一切,视线缓缓移向旁边的罗兰。

“嗯……一下子接受二十年的经验果然还是有点吃不消吧,要我帮帮你吗?”

“免了,到头来又会变成不知道是谁在帮谁情况吧,来自宇宙的修正可比你要靠谱的多。”

“是吗?那我换个问法吧,”

听到魔女的嫌弃,罗兰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事到如今,对方外冷内热的性格还有方方面面,他已经了解的很透彻了,所以,他也转过头,与久远寺有珠对视着。

“那么,有珠,你可以帮帮我吗?”

这样直球的话语让有珠怔了怔。

她想如同往常一样摆出冷漠的脸色来抗拒对方的调戏,但身体却如同泡进了温泉一样,很快就染上了一层妖艳的绯红。

所以,魔女小姐最后也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如黑珍珠般的美眸也宛如被染上了一层水汽一样,轻轻颤抖着,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容,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罗兰也默契的低下了头。

“呜……”

再度贴在一起后,已经变得贪婪起来的魔女小姐主动张开樱桃小口,有些不满足这样单纯的接触,发出了充满暗示的轻吟声。

“虽然我很能理解在刚刚那种绝景结束的时候开始这样,很有电影中的浪漫,但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下场合吧!”

第三者的声音让久远寺有珠慌慌张张的分开了罗兰,害羞地用手捂住湿润的红唇。

在另一边,红着脸,抱着手臂的青子有些不高兴的瞄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罗兰。

“而且,虽然对于你的离开我确实有些不舍,可既然时间点都已经到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罗兰你也该去做点准备吧。”

“我已经买好伦敦的地图了。”

“伦敦?那个地方和你的准备有什么关系,地点明明是在……”

“当然有,说起这件事,就避不开那里吧,收集一下情报可是应有之义。”

罗兰耸了耸肩,提起这件事,眼神中也有一些期待。

“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件事,这次我也打算去看望一下……某位故人。”

“所谓的魔术体系,本质上就是对于基础理论的具现,如同魔术刻印一样,以最开始的那个核心与愿景为基础,在不断的发展与传播中形成,最后刻印通过学问与宗教的形式铭刻在世界上,而这段久远的历史,就会成为魔术基盘。”

“也正因如此,因为本身的特色,某些魔术基盘尽管可能很古老,可一旦长久脱离了诞生基盘的那片土地,会对传承这种术式的魔术师后代造成诸如水土不服的影响,从而导致血脉与刻印都一代代的劣化下去,因此,在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基盘时,也需要谨慎考虑这一因素……”

低沉而充满理性的声音在偌大的扇形教室中回荡着。

数十位学生正在认真的听课,从衣着与样貌这些具有强烈个人色彩的因素上,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们截然不同的出身乃至性格,但唯有一点,是这些学生共同的特质。

那就是非比寻常的年轻。

在他们之中,能被称为青年的存在都寥寥无几,即使在这个魔术界的大本营中,这也是相当罕见的现象。

时钟塔。

作为古老神秘的传承者,真正能够影响魔道世界的庞然大物,虽然它和魔术协会在政治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许多人都认为它正在逐渐腐朽,失去魔术师的纯粹,但成熟的体系和显而易见的成果还是让它有着最高学府的美誉。

而作为相当现代化的学府,时钟塔在教育上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没有完全摒弃一对一的师承制,但通过控制伦敦地下灵脉走向,从而将它汇聚在不同的地点中,就形成了足以支撑构建工房的要素。

并且,时钟塔对于这些地方,不再以支点这样的术语,而是改用教室来称呼,象征着用以提供魔术的教育作用。

而这些年轻的学生们所聚集的地方,自然也是这样的存在。

不过,从周围的建筑风格来看,这一处教室很显然并不算大,按照时钟塔的规矩,这些年龄的孩子显然还没有超出全体基础课的授课范围,可以去本部的大教室学习,没道理来这里才对。

毕竟全体基础科姑且还是偏向于民主主义的,而且因为输送新鲜血液的基础,民主派阀的领袖特兰贝里奥也与其它君主签订了协议,其它科系会定期派遣讲师去进行义务授课,在分担压力的同时,也更容易发掘一些被埋没的天才。

而让这些孩子在时间上有所冲突的时候,放弃不论是环境还是师承都更加优秀的全体基础科,跑到这身处伦敦郊区的小教室的原因也很简单。

它是埃尔梅罗教室。

而执掌它的人,是如今的埃尔梅罗家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仅仅是这点,对于他们而言,就足以胜过一切了。

这位君主晋身的传奇经历,到现在都是时钟塔经久不衰的传说,从与上一任埃尔梅罗家的君主共同参加某场魔术仪式,结果君主惨死,他反而存活之后,对方的人生就宛如开了挂一样。

不仅夺回了埃尔梅罗残存的魔术刻印,为自己找到了不少的话语权,还用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钱,还掉了外债,在其它学派分割埃尔梅罗的遗产时尽力周旋,保留下了一个小教室,并当机立断的放弃了作为大本营的矿石科,将残存的势力尽数转移到现代魔术科之中。

虽然现代魔术科最开始都不被承认是时钟塔的十二科之一,毕竟他们的存在本身,也只是因为时钟塔为了在不断消退的神秘中为了继续保持影响力而做出的权宜之举。

但随着时代的进步,大源的衰退,加上掌管法政科,位于时钟塔顶点的巴瑟梅罗为了进一步扩大权利,退出了十二科,让现代魔术上位,辅以埃尔梅罗残存的势力,还真给他保留了君主的名号。

这份成就也让他成为了现任埃尔梅罗家的直接领袖,被冠以了二世的名号。

而他也没有让传奇就此落幕,硬生生的用自己在教育上的才能,让现代魔术科的教室中多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学生,将其转化为支撑学科继续运营下去的动力。

因此,对于普通学生而言,埃尔梅罗二世从一介无名之辈奋斗成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君主这件事,会产生多大的激励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曾经的韦伯·维尔维特,如今的埃尔梅罗二世,现在却一点都没有自己正在创造传说的觉悟。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下课吧。”

韦伯用肃穆的声音朝着下方的学生们说道着,然后在他们崇拜的目光中,自然的走出了教室,来到了门外的走廊,以看上去十分优雅,实则却在不断加快的步伐,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呼……”

关上办公室的大门后,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今天总算是可以消停一会儿了。”

每当这个时候,韦伯才算得到了一点解脱。

与外人看上去的不一样,他现在可是如履薄冰,虽然从教室中毕业的第一批学生已经勉强打响了他的口碑,但这种成就离支撑他站稳君主的位置还差的太远了。

虽然借助其它君主家族不至于那么没脸面的赶尽杀绝这样的弱点勉强保留了埃尔梅罗的席位,但其它大大小小的家族对这个位置可是一直都虎视眈眈,明里暗里的试探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就算有其他人的帮助,现在还只是开位评价的韦伯除了借助规则不停周旋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并且,每一次周旋都会有大把大把的金钱需要花费。

虽然当初的那笔赞助仍然能够支撑,但韦伯清楚,那可不是无偿的,这笔巨款如果在活着的时候不努力还清,以那个男人的作风,搞不好死后也很有可能被拉起来还债啊!

不对,应该说肯定会被拉起来还债的才对!

一想到这件事,韦伯就感到胃痛不已。

早知道自己当初就应该更有打工人的觉悟才对,在签订契约之前问清楚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算完成了那家伙的要求,而不应该满腔豪气的逞英雄,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了下来。

但偏偏韦伯又无法放手,将埃尔梅罗的名号维持下去,是他对肯尼斯的承诺,哪怕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是在饮鸩止渴,他也无法停下这与恶魔交易的行为。

“说起来,都已经十年了啊……”

韦伯单手托腮,莫名的叹息了一声,呆滞的望着办公室内光滑的饰物,看着上面反射的出来的自己。

当初那个瘦小到会被人嘲笑的清秀少年,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满脸都写着沧桑与成熟的大叔,如果说这几年那稍微还让韦伯感到欣慰的几件事中,他暴涨的身高肯定算是其中之一。

以他如今的高度,即使是站在那位王的身边,也不会丢他的脸了吧。

不过,不会丢脸的恐怕也只有身高而已,抚摸着自己已经及腰的长发,韦伯的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忧郁。

这样偏向阴柔的打扮并非出自韦伯的本意,而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

作为人体的一部分,头发也是重要的素材,可以储存魔力,所以许多女魔术师大都会积蓄一头长发,等待关键时刻使用,比如苍崎橙子就是用自己留了二十年的长发与贝奥签订了契约。

为了弥补自己天生低下的资质,韦伯也只能在这种方面另辟蹊径了。

但仅仅是这种程度,离成为那位王的臣子还差得远的吧,不过,从现实的角度来看,找个保镖也许更加有希望一点。

要不要去翻翻之前找到的那些文献呢……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像桃花源一样与世隔绝的地方,里面存在着因为避世太久,尽管强大无比,却很单纯的人物,无法适应现代,如果是这样,自己说不定可以为对方提供庇护,从而交换对方的保护。

想到这里,韦伯自己都失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最近他真的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这种想法也只有在传说中的故事里才会存在吧,而且,就算真的找到了这种地方,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去,怎么看把他交给那个男人还债才是最好的选择。

回忆了一会儿过去,有些走神的韦伯瞥了一眼墙上办公室的挂钟,定了定神,重新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差不多也要来了吧……”

砰——!

与大门的敲击声一同响起的,是充满元气的声音。

“老师!我很好奇!”

“别给我在一边敲门的时候一边说话啊!声音都被盖住了!……进来。”

韦伯的嘴角抽了抽,看着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训斥而感到沮丧的少年,下意识的扶着额头。

这些主动放弃全体基础科的学生大都资质优异,并能在少年时期就做出这种足以影响人生的重大决定,可见在他们身上,勇气与主见也绝不缺少。

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未尝不是双向的选择。

就算有传说的加持,也不能改变埃尔梅罗教室现在还没有证明自己是优秀人才培养中心这一明确的性质,因此,会慕名而来的人,往往自身也有着不被大众理解的特点。

因为优秀的天赋导致对现有规则的蔑视,因为清奇的思路导致导师的厌烦,因为莽撞的行为导致他人的排斥。

这些人在时钟塔的历史上以前就有,之后也不会消失,而除了某些优异到足以让人无视这些缺点的,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被冠以这样的称谓。

——问题儿童。

而现在的埃尔梅罗教室,堪称问题儿童收容所,拜此所赐,在这种创业初期,即使是下课时间,韦伯也得不到什么空闲。

幸好,今天这位访客只是经常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而已,是偏理论派的那种,韦伯还算能应付得来。

“所以,又找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也不算问题啦……老师,你听说过圣杯战争吗?”

“你是在查阅了资料,发现我是上一次的参赛者之一才特意跑来的吧,这东西什么时候又兴起了,你想问什么?”

望着对方仿佛找到通往希望的道路一般的兴奋目光,韦伯的脸彻底黑了下去,但还是按捺住自己,耐心的询问起来。

反正他也不用去担心对方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因为一时上头跑去参战,毕竟圣杯战争这个词,已经是历史了。

连负责召唤英灵的圣杯本身都被罗兰吃掉了,第四次圣杯战争就是一切的结束,根本不会再有第五次圣杯战争。

“嘿嘿,果然瞒不住老师,不过真好啊,在和我差不多的年纪,老师你就可以去东京这种大城市参加圣杯战争了,实在太让人羡慕了。”

“冬木也不能算大城市吧,你明明都生活在伦敦……等等,东京?”

韦伯狐疑的抬起了头,望着面前的学生,怀疑他是来消遣自己的。

查过资料后,怎么可能会把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城市结合在一起的?

“没错,”可能是因为过于兴奋的缘故,正在询问的学生根本没有注意到韦伯的脸色,“将历史上的英灵们召唤出来,由魔术师作为御主,开始死斗,争夺许愿的权利,这简直太酷了吧!而且不只是力量,智慧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这倒是没错,不过东京是什么你还没解释……”

根本没有理会韦伯的话语,越说越亢奋的少年开始自顾自的张开手,“虽然令咒会根据天使的级别不同来象征御主的强弱,但效力上是没有区别的,这更需要……”

韦伯越听越懵,令咒还分等级的吗?

会根据魔术回路的不同产生不同的形状这点他倒是清楚,但令咒就可以展现御主的差距,这哪还算是圣杯战争?

听到这里,韦伯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与面前的学生所隔着的厚障壁。

“先停下。”

韦伯伸出手,制止了还在滔滔不绝的少年,认真的问道。

“你说的的圣杯战争,和我说的,是同一个吗?”

“啊……不是吗,您不是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吗?我说的就是马上就要到来的,第五次圣杯战争啊。”

“哈?”

(本章完)

238.第238章 韦伯,你坐啊

第238章 韦伯,你坐啊

“埃尔梅罗老师?”

看见一向严肃的韦伯少见的走神了,他面前的学生也有些紧张的轻轻呼唤着他。

“如果非要叫这个名字的话,在后面给我加上二世,不是说了,现在的我,还没有承载这个名字的资格……抱歉,有些走神了。”

韦伯露出自嘲的笑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想要缓解从脑袋中迸出的一阵阵头痛。

第五次圣杯战争,这个词语对他来说还真是久违了,本以为那场战斗就是一切的终结才对,或者说,明明那样消弭掉对于世界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圣杯战争这种东西,就像炸弹一样,谁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暴走,但真的炸开了,世界的流向都会因此而改变。

当然,虽然名义上也是十二君主其中的一位,但韦伯显然没有可以阻止这方面的力量,所以,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圣杯的消息,可靠吗?令咒系统与境界记录带的链接,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造出来的。”

在回到时钟塔之后,成为了君主的韦伯虽然在旁人看来十分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落魄的埃尔梅罗,能够掌握的资源,也是远超韦伯想象的,因此,根据多方记录还有自己的推断,他也多多少少的在心中复原出来了圣杯系统到底是个怎样的奇迹。

甚至不夸张的说,除了几个创始人,对于大圣杯的了解,世上没有几个人要超越如今的韦伯。

首先需要最关键的一点,也就是由掌握了第三魔法的冬之圣女成为核心,从而连通世界外侧的境界记录带,再用英灵召唤的术式加以契约,最后还要将令咒系统写入其中,以灵脉作为支撑,才算完成了雏形。

在这其中灵脉反而是难度最低的,其它两个条件已经完全超越了魔术师的想象,魔法这种论外就不说了,令咒系统的深奥程度已经堪比一流家系传承了几百年的术式精华了,是连神代魔术师都没法轻易破解的珍贵之物。

而就算东京的灵脉能够满足基础条件,其它两样要怎么做出来呢……不对,用做出来形容太轻率了,哪怕把必要条件分成三份,圣杯系统的构成也包含着奇迹的因素,从这个事件都能吸引到那个大师傅降临就可见一斑了,一个人做出来的话,难道那家伙是从根源回来的怪物吗?

韦伯失神了半响,开始用理性镇定了精神,冷静的说道。

“既然连你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看来已经传播的很广了,因此才更加可疑,没有人比我更懂圣杯。”

看着被自己驳倒,变的哑口无言的学生,韦伯摇了摇头。

“以当今世界的条件,在万象的常理之内,是无法复刻出来的,你确定那不是什么用来哗众取宠的赝品,或者干脆就是用来转移风向的假消息吗?”

如果有大圣杯的碎片,说不定有心人还能模仿着造出什么亚种圣杯战争之类的小型仪式,但无中生有就是另一种难度了。

“唔……的确呢,是不是伪物这点的确不好说,但对于这条消息的真实性,我还是有很大信心的。”

虽然被韦伯一连串有理有据的追问也给弄得迟疑起来,但作为把时钟塔的讲师都弄得厌烦却又不敢随意发作的问题学生,对方显然也是做足了功课,有备而来的。

“我肯定没有老师你对于圣杯的了解……但我想,那位Lord·阿尼姆斯菲亚,应该还不至于拿自己天体科君主的名号来开玩笑吧?如果不是他要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俨然一副要复刻当初上一任埃尔梅罗的打算,哪会传的这么快。”

在说完这样的话语后,尽管已经尽力在克制了,但韦伯的脸色还是瞬间就垮了下来。

“没可能的,这没可能的啊……圣杯居然被复现了?”

韦伯有些颤颤巍巍伸出哆嗦的双手,想要抽出内袋里的烟盒,然后很快又意识到身旁还有学生在,只能不甘的放了回去。

哪怕这个消息是从其它科室的君主那传出来的,韦伯的心中也会保留几分质疑,但如果是天体科的这位,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在众多君主中,他与韦伯的交情算是比较多的那一位。

并非因为二人都同属贵族主义派阀的政治关系,事实上,很多人都知道,那位天体科的君主是个根本不关心政治,一心追求夙愿的理想主义者。

而他与韦伯的交集,也正是因为圣杯战争。

在知道肯尼斯死在第四次圣杯战争后,他就委托了当时韦伯还没接手的现代魔术科学部长去查探情况,得到了大圣杯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从此不复存在的结果。

可即使这样,对方仍然不死心,在韦伯接手现代魔术科的时候跑过来提供了帮助,想要从他这位亲历者的口中得到更加准确的答案,为此甚至透露了不少自己的理想与目标。

韦伯对这种纯粹的理想主义者并不讨厌,尤其对方还很具有行动力,但在无情的事实面前,他依然只能重复相同的回答。

大圣杯已经彻底毁灭了。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对方那心若死灰,仿佛人生从此没有指望的神色,韦伯到现在都无法忘怀。

他甚至担心过马里斯比利会不会回去后就自杀,幸好这最糟糕的情况到底还是没有发生。

而听闻这件事,接受了委托的上一任部长也跑来找过韦伯,二人还很是唏嘘了一阵。

毕竟谁都清楚,天体科的理论在如今的世界就是纸上谈兵,只有遥远的神代,才是让他们大放异彩的地方。

但对这种评价,马里斯比利似乎从来都不会理会,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自顾自的追寻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从外太空降临的天外之物,又或是在从未被踏足过的南极上构建什么基地。

但这种努力能起到的效果是有限的,要想实现那个可以观测过去,进行时间溯行,被称为拟似灵子转移的逆召唤理论上太过艰难了。

为了保持时间溯行的安定,最少也要与时钟塔齐名的阿特拉斯院的全面协助、君主级别的秘术、新建设施、实验这些天文数字级别的费用、以及拥有时间溯行可能性资质的人。

任何一条的缺少,都会导致计划的失败。

尽管不知道大圣杯对于他的计划中担当着什么关键的要素,当初谈话时的马里斯比利,虽然对圣杯本质毫不好奇,但在其附带的许愿功能上,他展现出了相当的热忱。

因为对方那种心中有着某种正在沸腾情绪的爱意韦伯十分熟悉,所以他也没敢过多的透露内幕,但韦伯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有什么必须寄托在圣杯上才能实现的愿望。

而既然从某种意义上,比韦伯还在意圣杯的马里斯比利都开始做参战准备了,东京那个圣杯的真实性也就不用存疑了。

“既然有他在,看来至少这不是什么骗人的假消息了,不过,马里斯比利怎么居然还有空去参加圣杯战争?我还以为他打算泡在南极不出来呢。”

在学生期待的表情中,韦伯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其中的真实性。

“所以才让人激动啊!比起其它君主,Lord阿尼姆斯菲亚也算是个名人了,身为时钟塔的君主,不惜去和联合国沟通,也要完成那个迦……什么来着?”

“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迦勒底。”

韦伯接上了学生的话语,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都到这一步了吗?还真被他说服了阿特拉斯院那群疯子……”

“所以,老师,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呢,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喔,上次的胜利者不是老师你吧,这次不打算一雪前耻……”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只是为了询问历史……所以,我对于这件事的回答也只有一个。

——“S·H·I·T!”

韦伯字正腔圆的说完了早就憋在心中的粗鄙之语,往身后的椅子上靠了靠,不自觉的看向了办公桌的柜子,在那里,大红色披风的一角依然被他好好的封存着。

如果说能再与那位王见面,共同战斗,韦伯可谓是求之不得,不过,如果是用圣杯战争这种方式的话……

“你这家伙,根本就没理解这件事的意义吧,七位御主为了争夺圣杯相互杀戮,直到决出最后一位胜者这件事从纸面上来看可能很轻易,但放到现实中的时候,你知道为了获得胜利,参赛者会有多么不择手段吗?”

韦伯露出了冰冷的神情,看着面前对此一无所知的学生。

“魔术只钟爱才能者,而参与圣杯战争的家伙,本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丢弃道德,理念的束缚后,更是容易出现怪物中的怪物,哪怕做好了一切准备,能够幸运的活下来,就是一段了不起的经历了。”

说到这里,韦伯更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而如果再倒霉一些,碰上了某些一不小心就会把世界颠覆,小心眼,爱算计,满脸都写着阴谋的怪物,不把一切都卖给他都算好的了……更糟糕一点的话,搞不好把自己的人生都卖给他后却仍然一无所觉,只能在十年后哀叹自己的命运。”

看着越说越声泪俱下,满脸苦笑的韦伯,在这样怪异的氛围中,在讪讪的赔笑了几声之后,哪怕是问题儿童也不敢在流露真情实感的老师面前多说什么,迅速的退去了。

见到这一幕,目标达成之后的韦伯也不敢闲着,叮嘱对方不要再随意传播这个消息,他可是深知这些年纪的孩子在脑门一热之下是什么都敢做的,务必要掐断所有可能的导火索。

等到搞定了这一切后,韦伯又拜托了几个熟人验证一下关于马里斯比利的动向后,才重新托着沉重的躯体,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过,比起这些学生,更令他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埃尔梅罗教室的孩子多少还知道一些轻重,但他另外熟识的那些人,在知道这些消息后可就不一定了。

“这下真的麻烦了……”

韦伯叹了一口气,刚刚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却发现那张被自己精挑细选,对腰背十分有益的椅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正背对着韦伯,对从侧面的窗子里透进来的阳光看得出神,直到韦伯的烟盒都掉到地上后,才缓缓转了过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韦伯的心跳与呼吸猛然加速。

“罗兰……”

“哟,好久不见?韦伯,比起以前,你的成长还真是惊人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最近身体还好吗?”

罗兰看着已经模样大变的韦伯,却没有要起身的架势,只是挥了挥手算是招呼。

韦伯也不在意,对方的性格一贯如此,更何况这里的一切都依托于对方才得以存在。

“你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呢,时光真的在你身上起作用了吗?”

“毕竟我是怪物呢,而且经历的时间线也和你不同,最近身体还好吗?”

“托您的福,应该还不至于死掉。”

被故人用曾经的名字称呼,放在平常,韦伯也许会感到宽慰。

但在清楚来人身份的情况下,还有那不知道是不是意有所指的怪物称呼,想起之前的话语,韦伯还是下意识低下头,眼神有些慌乱躲闪,却不敢去和罗兰对上目光。

“你还不坐吗?”

罗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啊……好的。”

听到这样的话语,如梦初醒的韦伯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柔弱的少年,心慌意乱的答应了下来,走了过来,一边拉开椅子准备就此坐下,一边询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来伦敦的?我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因为之前在忙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不少功夫,心血来潮之下就来了,看到你在和学生讲话,就没打扰你们。”

罗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哦……”

韦伯点了点头,刚准备继续坐下,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慢,直到彻底停在半空中。

他一点点的睁大眼睛,僵硬的抬起头颅,瞳孔微微放大着,看着对面的罗兰。

“你说什么时候?”

“大概十几分钟前,更具体一点,应该差不多是在你说小心眼,爱算计之前就来了吧。”

罗兰温和的笑着。

“怎么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瞳孔中倒映着已经冷汗直冒,好像被石化了一样的韦伯。

“韦伯,——你坐啊。”

——

“真是的,怎么还是这么不经吓,最近加班太多了吗?”

当然是因为你根本没理解自己的威慑力啊!混……

韦伯咬着牙,在心下暗自低语,但当着本人的时候,他没有继续吐槽的勇气。

之前那种声音与空气都逐渐远去,好似窒息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荡,就连心跳都好似听不见了的感受,就连带着半死不活的埃尔梅罗在随时都会粉身碎骨的处境,左右周旋,力挽狂澜的时候,他都未曾领会过。

罗兰有些好笑的看着在马符咒的治愈光芒下缓缓复苏过来的韦伯。

“不过你看上去没事就好了,除了一点皱纹,身体的机能都很正常,连马的力量都没有找出什么暗伤。”

“好歹我也是君主了,虽然有些积劳成疾,但还不至于出现什么暗病,最多也就是心理压力太大的时候会感到胃痛而已。”

“韦伯如今也变成大人物了呢,还真是令人感概啊。”

罗兰调笑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别取笑我了,”韦伯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人类恶面前,能被称作大人物的家伙我倒还真想见见了。”

“如果是这个愿望,要实现倒是不难喔……如果你去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的话。”

“是吗?”

韦伯耸了耸肩,冷不丁的问道。

“那就顺便问一下好了,如果我去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结果会是如何?”

“八成是先被杀死,然后被我捡尸回来后复活成另一种形态吧。”

“果然是这样,”韦伯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这次的圣杯有问题吗?它的幕后黑手是某个魔术团体还是什么又想毁灭人类的疯子?“

能在不到十年,甚至更短的时间里把已经消失的圣杯重新弄出来,并构建好当初御三家用了多年才做好的系统,哪怕是放到十年前,他也会认为这其中的阴谋味简直呼之欲出。

“疯子还真是过分的称呼啊,明明那些孩子的初衷都是为了宇宙的未来呢。”

罗兰眯起眼睛,摆了摆手。

“不过,这次还真被你说中了一部分,这次的圣杯战争,是由纯粹的私欲推动的阴谋。”

韦伯闻言一呆。

“所以,圣杯是假的?”

“不,这点上你无需担心,自然是真的,天体科君主的眼力还没这么低级,而且,做戏如果不做全套,要怎么吸引其他人掉进坑里呢?”

罗兰站起身,俯视着韦伯,目光中充满着审视。

“但你也知道冬木市圣杯的特殊性,那东西是无法被轻易复制的,不过圣杯是真的这点我可以保证,要猜猜看其中的真相吗?”

这样莫名的问题让韦伯陷入了沉思中。

的确,冬木市的圣杯是特殊的,圣杯的定义就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器具,叫大杯也好,大釜也好,只要符合“万能许愿机”作用的都可以叫圣杯,各个神话里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甚至神代的魔术师也可以制造类似的东西,毕竟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以太块的凝聚,用以和世界交换的一种素材罢了。

但冬木市的圣杯不同,它是汲取无形的存在,并转换成物质的第三魔法的产物,是第三魔法的广域运作装置,是基于羽斯缇萨魔术回路放大后的巨型魔法阵,“万能许愿机”只是顺便兼具的功能罢了。

所以,也只有它才拥有连接境界记录带,实现英灵召唤的功能,毕竟没有魔法,世界内侧的凡人要如何联通外侧呢?

可罗兰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等等。

韦伯猛然抬起了头,虽然在资质上他可能不如其他人,但在知识领域的广博上,即使放眼整个时钟塔,他也是首屈一指的。

不用魔法,也能联通世界外侧的特殊圣杯,是存在的。

不,应该说,那才是这个词语本来的含义。

——承接过神之血的杯子。

作为最高位的圣遗物,能实现所有者愿望的愿望机。

其起源被认为是在很多神话中现身的,“能实现愿望的大釜”。

那按照天使等级划分的令咒,就已经在暗示这点了。

“东京的那东西,不会是……”韦伯沉声说道,声音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些嘶哑。

“真正的圣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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