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4.第1129章 摆驾回宫

第1129章 摆驾回宫

方继藩如遭雷击。

他脸色煞白。

真的怕什么来什么啊。

历史上的明武宗是什么东西,方继藩能不知道?

这家伙就这个德行。

现在的朱厚照,虽是兴趣有了转变。

可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

总结起来,别人纯粹是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家伙倒好,他属于见了热闹就一头钻进去。

后果?

不存在的。

这厮破糙肉厚,又是太子,为所欲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方继藩不禁道:“殿下的意思是,在皇孙等人附近,埋伏一支伏兵?

朱厚照笑吟吟的道:“聪明,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本宫早就预备了一支伏兵,只等这该死的代王轻举妄动,本宫便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方继藩心里放心了一些:“伏兵在何处。”

“还在京师呀。”朱厚照道。

方继藩:“……”

朱厚照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方继藩:“你怎么这么愚蠢,倘若伏兵跟着载墨他们后头,代王又不是白痴,怎么会轻易中圈套,所以,自然得留在京里,放心,本宫早就预备好了探马,只要附近有什么风吹草动,本宫立即带精兵,前往小五台山,这小五台山距离京师并不远,快马一两日即到,到了那时,倘若当真有贼子,本宫俱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两日………

方继藩打了个寒颤:“殿下,这一两日时间,载墨和正卿他们怎么办?”

“蠢货!”朱厚照不禁龇牙:“看着舆图,这是小五台上,小五台山颇为险峻,载墨他们遭遇了敌情,只需要遁入山中,便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莫说是一两日,只要他们的给养充分,便是坚守一年半载,也是足够了。你真是太小瞧本宫了,本宫是什么人,料敌致胜于千里,区区一个代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方继藩一想,又宽了一些心,他盯着舆图,这小五台山的位置……还真是巧妙,只要……他们立即入山,严防死守,代王手里,能有多少死士,而且既是奇袭,人数一定不多,准备的也不匆忙,想要一两日之内,拿下小五台山,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朱厚照虽然鲁莽,可不得不说,他的安排,是极细致的,处处都有后手,自己对他看来有所误……

一想到误字,方继藩突然脸拉了下来,身子一颤,双目之中,掠过了一丝恐惧,他突然转身,看着得意洋洋的朱厚照,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怒喝道:“完蛋了,我们完蛋了。”

“什么?”朱厚照被方继藩扯着,被他的气势吓着了。

方继藩龇牙,冷笑道:“太子殿下确实是处处都料敌如神,可是太子殿下有没有想过皇孙。”

“放开本宫!”

方继藩非但没有放开朱厚照,反而将他的衣襟,扯得更紧,方继藩气喘如牛:“殿下料到了代王,却没有料到,皇孙还是一个孩子啊,一群孩子,在京里顺风顺水,个个好胜心极强。当他们察觉到了敌情,难道会乖乖的遁入山中,利用山中的险峻,被动防守吗?”

朱厚照:“……”

方继藩怒极。

料敌没有错,堪称完美,可是……孙子兵法之中,讲的是知己知彼,某种程度而言,任何一个角力的成败,既是敌人的强弱决定,也是自己一方,是否有猪队友决定。

方继藩当然不能说,自己的那些小弟子们是一群猪队友。

可是……他却知道人性。

一群还未真正见过世面的小牛犊子们,遭遇到了敌情,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朱厚照瞠目结舌:“理应不会吧,载墨……载墨……他们……”

方继藩咬牙:“若是殿下,遭遇了敌情,会怎么做?”

朱厚照脸色也是煞白了。

以己推人的话,自己肉是遭遇了敌情,第一个反应,应当是哈哈大笑,而后二话不说,抄家伙,不服就干吧。

他歪着头:“我觉得,我儿子不是这样的人。”

方继藩放开朱厚照,急的上火:“来不及了,要立即去小五台山,要立即备齐兵马,他娘的,骁骑营……不对,骁骑营已从驾去了,勇士营……勇士营也不在……”

方继藩急的如热锅蚂蚁。

“那就缺德营,将你的缺德卫交出来!”

朱厚照倒是有点被吓唬住了,战战兢兢,从自己的玉带上,取了数十枚挂在腰带上的印章,努力的翻寻出了一枚小印,忍不住道:“你要还我啊。”

方继藩将印夺过去,这一次,是真的吓着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这真是掉脑袋的事啊。

自己这么多小弟子,将他们养大,教育成人,方正卿那个家伙,再怎么没出息,可是……他也是自己的骨肉啊。

还有皇孙……皇孙若是没了……那么……

要知道,他可是保育院的人,保育院难辞其咎。

方继藩取了印,便要走。

朱厚照忍不住道:“喂,记得还我印。”

方继藩一面走,一面道:“殿下自求多福,陛下要摆驾回宫了。”

“呀。”朱厚照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看着墙面上的舆图。

他本还洋洋自得的,以为这是自己的得意之作,可想到了方继藩所说的可能,他脸色也惨然。

父皇……要回来了。

“老方,老方……”朱厚照疾奔,追上方继藩:“本宫想好了,不能让你一人去,你我兄弟……呀,走吧,一起去救载墨和正卿。”

监国?

监个咩的国?

………………

一队人马,已是浩浩荡荡,出了京师,一路朝那小五台山奔去。

朱厚照骑着马,见方继藩坐在马背上,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道:“老方,你也该学学骑射了。“

“滚,狗东西,别烦我!”

朱厚照便打马走开,乖乖跟在方继藩身后骑行,过一会儿,他又打马上前:“老方,正德卫,招募的人,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有陪着正卿他们胡闹了一阵子,若是载墨和正卿他们真不知天高地厚,你说……会不会……当真出事?”

“不知道!”

方继藩心里没底气,他害怕啊,方寸已经乱了,好好的卖房子,是多愉快的事,偏偏……天不遂人愿。

朱厚照又歪着头:“若是当真出了事,比如,载墨和正卿,落入了反王的手里,那么……父皇会不会打死本宫?”

方继藩却已策马,又加急了鞭子,呼啸着,狂奔疾驰。

朱厚照叹了口气,忙是继续追上。

………………

其实整个京师,早已乱做了一团。

那些勋贵,若有子弟在保育院里的,得到了消息之后,已是懵了。

内阁在得知消息之后,乱做了一团。

刘健摔翻了案牍,就忍不住用乡音破口大骂:“去球,嫩个鳖孙!”

谢迁直勾勾的看着房梁,他彻底的懵了。

“谁下的诏令?”

“太子殿下。”

李东阳也觉得,这一句,问了和白问没有分别,敢下诏令,能下诏令的,还能有谁?

哪怕是足智多谋的他,也陷入了沉默。

次日一早,却已有消息来,得知了消息的弘治皇帝,已是摆驾回宫了。

自保定府,一支骁骑,已经奉旨,立即赶往小五台山。

而弘治皇帝,则直接自大明门入宫。

刘健等人,匆匆来迎驾。

看着这一宿没有睡得几个内阁大学士。

弘治皇帝却是怒气冲冲的道:“为何没有阻拦?”

“没有经过内阁,直接从詹事府批的诏令,诏令送去的是西山,当即就收拾了东西,随行的有五百余正德卫……”

“正德卫是什么?”弘治皇帝对于这个名字,极陌生。

“就是数月之前,陛下下旨,让方继藩练兵的那一支……正德卫。”

数月之前……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起来了,数月之前啊……

弘治皇帝几乎要摔桌子:“那个逆子呢,那个逆子在哪里,为何没有来迎驾!”

刘健匍匐在地,声音嘶哑:“陛下……太子殿下他……昨日,就带着缺德卫,往小五台山去了,十之八九,是想要……想要……将功折罪!”

弘治皇帝觉得自己要昏厥过去。

将功折罪,他有什么功,这又是何等的滔天大罪。

他口里喃喃念着:“这才几天,才几天哪,这才几天的功夫……朕就知道,朕早就该知道。”

刘健等人个个不敢抬头。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方继藩,来人,将方继藩叫来。”

“陛……陛下……方继藩……和太子殿下……一道儿跑了。”

这个跑字,实是用的正合弘治皇帝的心意。

这还用说吗?

这两个家伙,他们还敢留在京师?

果然……就没有出弘治皇帝的预料啊。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刘健等人一眼:“难道……图谋不轨的,当真是代王?”

刘健抬头,看了弘治皇帝一眼,他知道,陛下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

可是……

刘健一字一句道:“陛下下诏之后,各地宗亲,已有不少,预备收拾行装了,离得近的,甚至已经快抵达京师,可是据大同那儿的奏报,代王至今没有动静,老臣以为……代王他……”

(本章完)

第1130章 聪明的皇孙

代王不肯奉诏?

弘治皇帝身躯一震。

虽是下诏,诏书之中,没有采取强力的手段。

可一般的宗室,谁敢反抗。

从代王总总的迹象,以及厂卫提供的某些蛛丝马迹来看。

还真极有可能是他。

而自己的孙儿……

弘治皇帝咬牙:“告诉太子和方继藩,让他们跑,跑啊,若是朕孙有闪失,他们有本事,就跑到天涯海角去,永远不要回来。”

弘治皇帝怒不可遏。

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

难道要家破人亡。

白发人送黑发人?

萧敬忙道:“陛下息怒。”

“住嘴!”弘治皇帝厉声道:“你还留在此做什么?”

萧敬忙跪倒:“陛下……奴婢……奴婢不留在此……”

“滚!”弘治皇帝厉声道:“你是东厂厂公,还不立即亲自去小五台山……”

“小……小五台山……”萧敬打了个寒颤……亲自去……

“奴婢……奴婢……”萧敬哭了。

可见陛下正在气头上,他哪里敢怠慢,立即道:“奴婢……遵旨!”

…………

眼前的小五台山余脉已经在望。

一群少年们,个个眼里放光。

浩浩荡荡的正德卫校尉和力士们,旗甲鲜明,自出了京,他们人人骑马,佩带弓箭和刀剑,个个精神抖擞。

近两个月的操练,几乎从早到晚,从未停歇。

方继藩制定的操练标准十分苛刻,从晨跑到列队,再到骑射,几乎没有给他们丝毫的空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朱载墨等人,时时盯着。

现在,这些人马,已经有了一些模样了。

平时给予足够的给养,可谓是大鱼大肉,有了这些营养,操练才可以持续下去。

养兵,尤其是养真正的精兵,耗费是极大的。

其中最大的消耗,是粮食。

在冷兵器时代,绝大多数武器都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再好的刀剑和弓箭,哪怕前期花费再高,却也可以重复使用。

唯独吃这玩意,却不同。

大明寻常的卫所,是平日耕地,闲时练兵,这些已经沦为了武官们佃农一般的士卒,是最惨的,三餐不及,青黄不接,战力……自是没什么可说的。

再好一点的士兵,则往往是武官们的家丁,一般的武官,往往会养着一批亲兵,这些亲兵,最后成为了家丁,犹如私奴一般,一般情况之下,他们不必从事生产,武官们给予他们颇为不错的待遇,比如……能给他们一口饱饭,而他们付出的,既是在军中,对武官的绝对忠诚,使武官可以控制住军队。另一方面,则是在作战之中,成为精锐,是武官们手里的尖刀。

可即便是这样的精锐家丁,也只是保证你不饿肚子而已。

大鱼大肉,想都别想。

因而,哪怕是他们,往往也只有三日一操的水平。

之所以三日一操,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太过激烈的操练,否则,连续操练一个月,十个人,只怕就已倒下七八个了。

毕竟,人若是不能做到营养丰富,体力消耗的速度过快,无法得到补充,身体会出问题的。

正德卫就不一样,所有校尉,在入营之后,除了哭爹喊娘,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从卯时到天黑,他们仿佛永不疲倦的机械。

可是……伙食甚至可能比皇帝老子还好。

牛羊管够,鸡蛋随便吃,羊奶可以拿来当水喝,至于蒸饼,白米饭,那更是无限量的供应。

不只要吃饱,还要吃好。

如此巨量的营养摄入,这日夜不停的操练,反而没有将这些人压垮,反而……练的一身的铜皮铁骨。

一群人,竟是焕然一新,几乎每一个人,都长了许多肉,这些肉很快,又转化成了肌肉,打熬出了力气。

他们的眼睛,有神了。

骑在马上,个个抬头挺胸,不知疲倦。

哪怕是挎着全副武装,自出了京师,疾行了百里,虽是疲惫,却也没有人掉队落后一步。

按着军规,正德卫的规矩很严厉,皇孙朱载墨说东他们便往东,让他们往西,他们也绝不敢往北。

哒哒哒……哒哒哒……

迎面,是快马飞驰而来。

来的乃是探马。

这也是规矩。

正德卫只要出营,一定要放出探马,侦查附近的情况,哪怕……这里距离京师不远,这里,是大明的疆土之内。

那探马飞马而至,马上的人大口喘着粗气,一般探马往往是营中的精锐,他双目有神,虎背熊腰,拜倒:“殿下,前方……发现可疑的人马。”

“可疑的人马?”还处在兴奋中的朱载墨皱眉,他开始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朱载墨下马,朝方正卿看了一眼,方正卿也下了马来。

“从何而来?”

“从大同方向朝京师急行,而且………他们显然也放出了许多探马……”

这果然有些不对劲了。

若只是寻常的调动,为何放出如此多的探马,除非是备战的状态。

“且他们穿着的,虽是大同卫的军服,可卑下故意和他们接近,发现他们都是大同的口音。他们只说寻常的调动,是奉旨入京……可卑下……”

朱载墨看了方正卿一眼。

方正卿打了个寒颤:“若真是边军,多是从外地调拨而来的,口音肯定不只大同本地的人马,而且……这个时候也没听说过,要调大同的人马入京。殿下,卑下以为,这有些不对劲。”

朱载墨皱眉:“大同,除了边军,还有什么人马呢?”

一群少年已经纷纷围拢上来。

这些人看出端倪的可不少。

他们绝不是寻常的少年。

绝大多数人,都是功勋或是公侯之后,他们的父祖辈,十个就有八九个,要嘛是曾立下大功,因而风爵,要嘛,就在军中任职,这样的子弟,在父祖们的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军中的事,可谓是了若指掌。

魏国公之孙徐鹏举擦了擦鼻涕,不禁道:“就算要调动兵马,定需兵部、五军都督府的军令,这几年在大同的,多是客军,怎么会出现一支本地的军马,就好像在南京城一样,我的大父在南京镇守,南京各卫,哪怕只是调拨一营人马,都是千难万难的事,哪怕是相隔千里之地,也需向陛下奏报,否则,大父也绝不敢擅作主张。”

魏国公是何等人,那可是位极人臣,连他这样的人都如此谨慎,何况是别人呢。

除非……

朱载墨皱眉,他突然道:“你们……可还记得我的堂叔吗?数月之前,他曾遭人下毒,当时,所有人都怀疑,这是宗亲们下的毒手,为的,是抗拒朝廷召他们入京,这个案子,一直都在彻查,可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当然,极有可能是,虽是蛛丝马迹,厂卫已经有所怀疑,可下此毒手的人,身份非同一般,哪怕是厂卫,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之下,也不敢胡说。”

朱载墨眼眸一张:“在大同,我有一个长辈,理应叫他叔祖父,乃是大同的代王……莫非……是他。”

朱载墨眼前一亮:“我突然明白了,为何……父亲命我们来小五台山,按理来说,若是让我们游猎,在西山,也没什么不可,京师附近,有的是名山大川,却只让我们一路西行,这分明,是别有所图。”

“不只如此,当时,父亲突然下达了命令,让我们立即出发,这本就是一件极蹊跷的事,什么事,何至于如此急迫?”

“现在细细想来,最大的可能就是……代王的反迹已经暴露,只是可惜,朝廷没有证据,父亲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是以,故意派我们来此,就是要观察代王的反应。这代王若果真图谋不轨,一定惊惶不安,他知道,若是自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迟早,厂卫都要顺藤摸瓜,找到他的头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若是能拿住我们,那么……陛下一定投鼠忌器,只有如此,代王才能安心。”

“也就是说,我们是父王的诱饵,就是为了吸引代王主动出击的。”

朱载墨虽是这样分析,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假设,有些大胆。

听到此处,方正卿突然哭了,他眼泪哗啦啦的落下,带着呜咽。

朱载墨不禁道:“你哭什么?这有什么可怕的。”

方正卿摇摇头:“我并不是害怕,而是……想到舅舅为了让代王伏法,居然拿我们做诱饵,我心里伤心。还有……不知道我爹事先知道不知道,舅舅和我爹相交莫逆,什么事都会告诉他的,可我爹……为啥不阻拦啊。”

“……”

少年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细思恐极啊。

朱载墨拍拍他的肩:“恩师一定事先不知情的。”

“真的吗?”看着朱载墨笃定的眼神,方正卿突然破涕为笑,他相信朱载墨。

朱载墨皱眉,分析道:“这是当然,恩师就算不顾及你们的性命,也一定害怕,我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陛下找他算账。所以……正卿,别伤心了,你爹不知情。”

“呀……”方正卿先是笑,而后笑容逐渐消失。

因为……顾及皇孙的性命,所以爹一定不会……

呜哇……

方正卿……又哭了。

…………

今天整理剧情,更新有点晚,三更送到,先去睡了,剧情顺了会暴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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