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第一〇七一章 出居庸(第三更)

就在刘大夏退守宁武关时,沈溪基本完成居庸关内的补给,筹集到八十门火炮,外加佛郎机手铳九百四十八支和老式的两头铳、夹靶铳一千五百多把,还有四十多车火药,然后带上之前朝廷配备的粮草物资,准备出发前往大同镇。

目前刘大夏的目标是宁武关,而沈溪领援兵驰援大同镇驻地大同府,看起来两人会师的可能性很大。

但其实上,刘大夏正密切关注鞑靼人的动向,一旦之前出现在岚县的鞑靼兵马掉头向西攻打镇西卫或者兵进两岭关、天门关,刘大夏就会相应作出变动,而沈溪前进途中若遭遇鞑靼兵马,也会改变目的地。

很多时候,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沈溪正是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才没有贸然出兵,况且如今随军部将,胡嵩跃和刘序等京营把总,正在跟他扯皮,讨要犒赏。

这些人在沈溪进驻居庸关后消停了几天,但听说沈溪准备出塞西进后,又开始给沈溪找麻烦。

但凡沈溪升帐议事,这些人总会在中军大帐跟沈溪提及赏钱,一个个态度坚决,声明沈溪不给犒赏,坚决不出关。

沈溪并没有操之过急,其实胡嵩跃等人也察觉沈溪太过“淡定”,驻兵居庸关内超过十天,朝廷连下两道军令前来催促,但沈溪就是不慌不忙。

胡嵩跃等人都感觉到这么拖下去非出问题不可,不但沈溪要遭殃,他们很可能也会被革职查办,丢掉世袭的职位。

但既然之前已经跟下属承诺过要从沈溪这里讨要来犒赏,就这么半途而废显然不能令麾下官兵满意,他们又不想让自己丢面子,只好委托胡嵩跃当代表,跟沈溪进行最后的“谈判”。

这次胡嵩跃态度软化了许多,提出来的条件,仅仅是当初提出犒赏的三成,即军中上下每名士兵拿到大约一贯钱的赏钱,外加军官的额外犒赏,这次他们提请犒赏的数量大概是万两银子。

胡嵩跃道:“大人,您别算了,末将替您算过,如今军中差不多有三万贯军资和三千石粮食,正好下发一部分,弟兄们手中有粮,还得到战前犒赏,上了战场自然干劲十足。等弟兄们建功立业,朝廷自然会下发犒赏,到那时大人便不用担心军中钱粮不足!”

沈溪打量胡嵩跃,想一口唾沫吐过去……好么,军中钱粮如此隐秘的事情,我以为只有我和军中管理后勤物资的军官才知道,没想到你们这些着急分了“家当”当逃兵的家伙却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

我把犒赏发下去,你们知道跟着我干活没好处,遇到鞑靼人还能指望你们去拼命?

沈溪本可以继续回绝,但他觉得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中间需要有一个转圜的余地。沈溪沉吟半响,道:“若将钱粮下发,将士不肯为本官卖命,那又当如何?”

胡嵩跃握紧拳头:“大人请放心,哪个兔崽子敢不效命,宰了他!刀斧手可不是吃素的!”

沈溪还想问,如果你自己当逃兵,刀斧手是否准备对你行刑?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没问,想了想又道:“若一次下发太多钱粮,将士怠战之心必然严重,不若如此,本官以居庸关为起点,宣府镇为终点,沿途分五次下发犒赏,每次犒赏乃是总犒赏的两成,也就是每次每人大约两百文钱,三斤粮食,等到宣府镇后,所有犒赏便全部到将士手中,你意下如何?”

沈溪没辙了,他现在这个主帅当得有点儿窝囊,完全不能做到上行下效,只好跟手底下这些京营把总扯皮。

如果能选择的话,沈溪宁可带居庸关内驻守的隆庆卫兵马出征,李频等人虽然也会出现京营将领的一些坏毛病,但大抵知道什么是军令难违,不会明里暗里跟自己唱反调。

“大人,一次下发,您省事,弟兄们干劲也更足,为何要分为五次?这路上下发犒赏,是否会耽误行程?”

胡嵩跃自然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沈溪拿起桌上的公文,一副漠不关心的神色,道:“既不答应,那此事就此作罢,本官的条件摆在这儿,你回去跟你那些袍泽商议一下,再来跟本官回报!”

沈溪不肯妥协,胡嵩跃不敢对沈溪怎么样,毕竟沈溪才是三军主帅,而且还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虽然他自恃沈溪不敢拿他如何,但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否则沈溪大可动用隆庆卫的兵马将他拿下,杀鸡骇猴。

再说了,如今沈溪并没有完全拒绝他们的条件,分五次发钱的目的,是防止军中将士领到犒赏后一旦遭遇战事就当逃兵,情理上说得通。

胡嵩跃心想:“这条件不算苛刻,从居庸关到宣府镇,总里程为三百里,其间要渡过无定河,翻越鸡鸣山,这段路相对太平,等到了宣府镇就能将五次犒赏拿齐,总算对下面的将士有所交待!”

胡嵩跃在心中权衡一下,终于还是采纳了沈溪的提议,所以他回去跟其他将领商议时,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沈溪一方。

刘序等人虽然有所不满,但他们也怕沈溪把他们不听号令的事情上报朝廷,只能暂且做出妥协,两边在“友好氛围”下达成谅解备忘录。

沈溪以下发第一次犒赏作为条件,三军将士终于同意在九月初十重阳节后的第二天,正式踏上西去的道路。

在很多京营兵看来,留守居庸关其实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这里有吃有喝,有险峻的地势和高耸的城墙作为屏障,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鞑靼人。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得到的军令是收复延绥镇,老是待在居庸关说不过去,若朝廷发怒,将他们全部就地解职查办,那不仅会丢掉祖传的饭碗,甚至祸及家人。

加上连日来都没有发现鞑靼人的踪迹,所得到的情报也是大同、宣府等地风平浪静,军中开始流传鞑靼人已经撤兵的传闻。很多老兵油子言之凿凿说出番大道理,全都是在对历史的总结还有对当前战局的分析后得出的“科学”结论,因此官兵们不再视出关为险途。

最后连胡嵩跃等京营把总官也觉得,就算大同镇、太原镇、延绥镇、固原镇、宁夏镇和甘肃镇遭受战乱,至少宣府镇这边是安全的,从居庸关向宣府镇所在的宣化府进发,走完这三百里路就可以拿到一份基本的犒赏,值得冒险一试。

至于到了宣化府之后是否还要西进,到时候再跟沈溪扯皮。

胡嵩跃已经做好准备,等到宣府镇之后至少要让沈溪拿出两倍以上的犒赏,全军才会继续跟随沈溪往大同镇进发。

等到了大同镇,如果一切安好,那就证明鞑靼人确实已经撤退,之后就可以安安稳稳跟随沈溪,前往“接收”榆林卫城,把功劳赚取到手再说。

……

……

九月初十,兵马在经过半个月以上的休整后,终于再度出发。

沈溪从京城领兵出发时,朝廷调拨兵马六千,民夫两千,号称五万兵马,等到了居庸关后,未经战事而逃亡二百余。

逃亡的京营兵大多是家中没有牵挂的那种,他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忠君报国,只知道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大明边塞逃兵情况向来就很严重,尤其是那种非世袭的军户,征召入伍后遇到战事便不战自溃,隐名埋姓逃到山、陕等地,在太行山、中条山或者关中沦落为匪,等到战争结束,这些逃兵只需要谎报个经历,就可以用灾民的身份,在新地方落地生根。

沈溪从居庸关出发时,可用于实战的兵马大约是五千七百五十人左右,外加两千民夫,也就是说沈溪的“五万兵马”差不多只有宣称的一成多,这样的配备实在太过寒碜,连沈溪自己都不觉得这路人马能帮上西北什么忙。

但沈溪是懂得为自己筹划之人,他这次前往宣府镇,可以说是在预测鞑靼人军事动向后,做出的果断抉择。

在沈溪看来,只要山西镇、大同镇和宣府镇安稳,那就算边塞之地再多城堡沦陷,鞑靼人始终会因为无法占据大明富庶地区,劫掠不到足够多的钱粮以战养战,只能选择退兵。鞑靼人无法分兵防守大明城池,因为后勤补给线路太长,要是没有足够的粮食,这个冬天可过不去。

这就跟中原王朝屡屡大败草原上的部族,却始终无法占据草原的道理一样。

沈溪现在的着眼点,在于鞑靼人一系列军事行动后面隐藏的真实目的,揣度他们的野心究竟是什么,如何才能保证大明京畿的安全,如此一来大同镇和宣府镇一线长城的戍卫就变得格外重要。

大同镇沈溪管不了,他只知道宣府镇实际驻兵以万全都司的人马为主,总兵力应该在三万到五万之数,以军户为主。

沈溪这五千多人马去了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但沈溪本着负责的精神,能帮点忙算一点。

如果一直留守居庸关,他除了没法跟朝廷交待外,自己心理那一关也过意不去。领援军往援,不是让他躲在后方当缩头乌龟。

从居庸关向西,走怀来、鸡鸣驿一线,一路上河流水道众多,这里是海河中上游永定河水系一线,也是后来官厅水库的原址,进入秋季后,这一路行军就不再轻省,尤其到夜晚之后靠近水泽的地方温度下降得很快,直逼零度,士兵们守夜都需要烤火来取暖。

不过好在有一点,从居庸关出发后几天时间内,没有任何鞑靼人活动的迹象,逐渐连守夜巡逻的官兵都开始放松警惕。

这也跟这路人马本身就没打硬仗的心理准备有关。

京营兵马这些年来疏于操练,更是少有上战场,没有边军跟鞑靼人对峙多年的经验,再加上本身傲慢自私,军队中上层贪污腐败严重,下层兵无斗志,遇到战事想当逃兵的人很多,就算有一点忠君报国之心,也会因为周边之人耳濡目染,最后同流合污。

战场上,永远是性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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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70章 第一〇七二章 进兵余波

九月十二,京城谢府。

谢迁早早地就回到家中,倒不是因为这天是什么节日,而是他得到消息,沈溪家眷一行自崇文门返回京城,进城时遇到不小的麻烦,尽管谢韵儿表明了身份,守卫城池的京营兵却怎么都不肯放行。

恰好五城兵马指挥司一位指挥在场,哪里敢怠慢,立即将事情上报兵部,兵部则第一时间通知谢迁。

谢迁岂是好相与之辈?他人面广,立即到五军都督府打了个招呼,张懋立马过问此事,兵部也派人前往,沈家家眷终于得以顺利进城。

当得知自己的小孙女谢恒奴平安无事,而且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切正常后,谢迁这才放下心来,回到家中第一时间让人送日用品到沈府。

等事情处理妥当,谢迁来到内宅,不但徐夫人在,谢丕和史小菁夫妇也闻讯赶来,显然都在等候沈家那边的消息。

徐夫人见到丈夫,连忙上前道:“老爷,君儿她可是平安归来了?”

谢迁本想开心地告诉妻子喜事,但见到儿子和儿媳妇在一旁,自尊心作祟,又摆起臭脸来,微微颔首:“嗯。君儿确实回来了,沈家一家老小皆已进城,这会儿应该回到昭回靖恭坊的沈府了。”

“这就好,这就好,君儿年岁小,以前没出过远门,最怕她不适应这一路辛劳。老爷,君儿身子骨可安然?”

在徐夫人看来,人回来那是应该的,最重要的是不要旅途辛苦累病了,尤其谢恒奴现在怀有身孕。

谢迁没说话,倒是谢丕出言安慰:“娘,君儿虽然是在我们一家温柔呵护中长大,但身子骨并不娇弱,一向健健康康,应该无事!您别再担心了。”

“是啊,是啊。”

徐夫人听儿子提到谢恒奴身体无恙,面色凄哀,“当初君儿感染天花,她兄长还有父母,就她一人挺了过来,有了那次大难,连老天爷都开眼,此后无病无灾,一直开开心心。不曾想,沈大人这会儿去了西北,真叫人担心!”

谢迁冷声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已叫人去沈府那边问清楚,同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人老了还这般操心,君儿若有事,沈府那边能不记得过来通传?”

史小菁过去扶起自己丈夫的亲生母亲,同时也是她两位婆婆之一的徐夫人,小声安慰,谢迁一摆手:“丕儿,跟我到书房,近来未曾查验你功课,今日难得有时间,正好详细考校一二!”

谢丕虽然已是有儿子的人,但面对父亲,依然好像稚子一般,毕竟他才二十一岁,自幼在父亲阴影下成长。不过,谢丕虽然在独立性上缺乏一些,但这两年才学却有了长足的进步。

谢迁在书房内随便抽了谢丕几个《四书》中的问题,正待加深难度考校,家仆进来通禀:“老爷,马尚书前来拜访!”

“这马负图,将我这府门当成何地?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谢迁气不打一处来,近来只要他一回家,马文升必然前来造访,已形成定例。

每次来交谈的都是西北战事,三句话离不开沈溪,马文升对于沈溪在西北的动向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谢丕惊讶地问道:“父亲,马尚书临门,您不高兴?”

谢迁看着自己儿子,想到自己的孙女婿沈溪,他本来觉得沈溪“不争气”,但跟年岁比起沈溪还大四岁的儿子一比,顿时觉得沈溪无论是才学、见识还是办事能力,都已成熟,只是他总觉得沈溪是个孩子,对沈溪带着自来的偏见。

谢迁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马负图上门来,无非是质疑沈溪小儿身为延绥巡抚,居然驻兵居庸关。沈溪小儿也是不争气,陛下派他往西北担当重任,居然畏缩不前,真是丢尽老夫的颜面!”

不知不觉间,谢迁就把朝中的军事机密说给儿子知晓,不过他并没有太当回事,因为他知道儿子近来都家中闭门读书,备考一年半之后的会试,城中戒严也不会出去访友,且谢丕最起码的规矩还是懂的,不会随便乱说话。

谢丕有些羡慕:“沈先生深得陛下器重,想他驻兵居庸关不前,应是有他的道理,恐怕是外人不了解吧?”

谢迁听了儿子的话,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料到儿子居然对沈溪如此推崇,沈溪畏缩不前都被儿子推测另有深意?

“你且先回去,为父先去见过马尚书……多陪陪你母亲,这几日若是君儿不能回家,让你妻陪汝母往沈府去一趟。咱谢府的人,不能被外人说闲话!”

谢迁虽然也很想见自己的小孙女一面,但知道沈溪如今不在京城,就算谢恒奴怀孕,也轻易不能离开家门,但娘家人在妇人出嫁远行归来,而且是有孕在身的情况下倒是可以上门看看,也算是一种妇人之间的礼数。

谢迁知道自己没机会见到小孙女,只希望妻子和儿媳妇能去见见……他跟徐夫人商议过,此时谢恒奴怀着头胎,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让有生养经验的徐夫人和史小菁,也就是谢恒奴的祖母和婶婶,两个女人对她进行指导,让她安心养胎。

谢丕道:“父亲大人,沈先生早有子嗣,想必家中人对此有应对的经验,不用小菁和母亲专程去沈府吧?”

“你懂什么?让汝妻去,又非你去,只管按照为父的话去做便可,哪里那么多言辞!退下退下!”

谢迁有些不耐烦,这次他甚至没出门去迎马文升,而是让管家迎马文升进府。

……

……

不多时,马文升来到书房,谢迁似模似样坐在书桌前看着书卷,但其实只是他平日记录的手札,拿来装点下门面。

马文升进门后,发觉谢迁没有起身相迎,知道谢迁是在置气,笑着说:“于乔难得回府,居然勤于公事,实在令老朽汗颜!”

谢迁这才放下手札,站起身来行礼:“马尚书临门,未及远迎,尚请恕罪!”

“客套的话免了!”

马文升抬手道,“刚刚得到前线战报,沈溪已在两日前领兵往西进发,如今兵马全数离开居庸关,预计这两天便可过鸡鸣驿。”

听到沈溪出兵的消息,谢迁微微一怔,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就出兵了?”

此时谢迁心中想的是:“沈溪这小子,我还以为他有多聪明,老老实实守在居庸关不出,专等鞑靼人撤兵。可现在鞑靼人只是有半个月左右未有音讯,是否退兵尚且难言,他这便出兵,若鞑靼人杀个回马枪,这小子死了不要紧,我那可怜的小孙女岂非要做寡妇?”

马文升似乎知道谢迁可能不相信,便将居庸关加急奏报誊本拿出来,交给谢迁。

谢迁拿在手上一看,才知道沈溪不但出兵,还把居庸关内火器全都给“敲诈”走了,为此沈溪还向朝廷“请罪”,意思是为了战事需要,不得已作出调度安排。

谢迁心想:“这小子分明是疯了,居然上这种奏本,不是授人以柄?”

放下奏报的誊本,谢迁打量马文升,问道:“马尚书,沈溪小儿此番出兵,目的地是何处?莫不是……往太原镇去了?”

“嗯。”

马文升点头道,“从隆庆卫卫指挥使李频另行上奏中所知,沈溪此番确实前往太原镇,不过中途会在宣府镇歇一脚。”

谢迁听了后心中忧虑重重,暗忖:“之前几番奏报,谈及鞑靼兵马踪迹,大约都是在太原镇周边。如今鞑靼主力暂且无寻,但料想是在晋西一代劫掠,沈溪小儿就这么领兵过去,不正好落进鞑靼人预先设好的口袋阵中?”

“最好这小子能意识到,留在宣府镇,等鞑靼彻底撤去之后,再行西进!”

沈溪驻兵居庸关时,谢迁每天都在人前骂沈溪不争气,但暗地里却在偷着乐,朝廷没给沈溪多少兵马让沈溪去送死的行为,让谢迁很不爽,沈溪龟缩不前时,谢迁面子上是不好看,但他相信有他在,沈溪不仅性命无忧,甚至功名和官禄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朝廷若因此而治罪,上有刘大夏领衔,下有朱晖等公侯垫着,怎么也轮不到被后续派上战场的沈溪,所以谢迁觉得沈溪缩头乌龟当得令他很满意。

结果还没高兴几天,沈溪就眼巴巴跑去战场“送死”,这岂能令他不恼?

谢迁道:“宣府镇涉及京畿安危,乃我九边防务重中之重。如今沈溪小儿出兵太原镇,倒不若请陛下下令让他领兵常驻宣化府,拱卫京畿门户,或许对战局更有利!”

马文升听到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

谢迁明摆着在“舐犊”,马文升心想:“宣府镇此番仅仅只是发现鞑靼游骑,料想是从那些险峻之处悄悄溜进来的小股鞑靼兵马,你谢于乔居然说宣府镇乃九边重中之重?若宣府镇如此重要,失守的延绥镇又算什么?为何鞑靼人攻打的不是宣府镇而是延绥镇?如今涉险的是太原镇?”

马文升道:“于乔此话,怕是言不由衷吧?”

谢迁可不管那一套,他知道沈溪前往太原镇,就是去送死,他要想尽办法阻止沈溪这种“盲目自杀”的行为。

谢迁原本要留在家中吃团圆饭,此时不由急切地道:“马尚书这就随我进宫,对陛下面呈此事,或可解西北一时之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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