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风月女配民国种田(12)

之后几天,徐茵每天上午带着众人修缮、改造居住环境,午后进城到她的徐氏药馆坐诊,顺便物色合适的坐堂大夫。

傍晚收工后,捎些庵里需要的材料、家什回去,一点一点充实着她在这个世界的家。

就这样,每天两头跑,忙是忙了点,但起码两头都受益。

这天下午,徐茵刚进铺子,听唯一的伙计——大毛介绍的邻家大哥哥丰碌说,有个老中医早上来过,愿意来徐氏药馆坐堂,但他有个条件,能否带他的孙子一起来上班。

“老吴说他孙子留过洋,年初回国后被一家药厂请去当技术顾问,这才半年,就被药厂厂长逼得神经错乱了。老吴膝下就这么一个孙子,儿子、儿媳、老伴都不在了,他不放心孙子,就想带着他一起上班。”

丰碌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我是看他太可怜了,才一时不忍心答应替他问问。东家您就照您的想法来,我能理解的,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了,又不是两三岁的稚子,还需要人成天盯着看着。不出事还好,万一在铺子里闹点什么动静,岂不是连累了东家您。”

徐茵耐心听他说完,问道:“吴老有说药厂厂长为什么要逼他?还逼得人神经错乱?”

“具体我没问,不过他自己嘀咕了几句,好像是药厂想改方向生产西药,见他孙子留洋回来,懂得一些西药的药理知识,就逼他三个月内生产一味叫什么胺的西药……”

“磺胺?”

“对对对!就是磺胺,先生您知道这药啊?听老吴说,这药目前都是进口的,售价比黄金还贵。就这,有钱人捧着钱都买不到呢。我好奇这药长啥样,今儿早上对面的西药房一开门,就去他们那问了问,没想到他们也没这药,看来是真稀缺。难怪国内药厂都在想办法生产这味药……可老吴的孙子再有能耐,只给三个月也研制不出来啊,大有所为的青年,就这样被逼疯了,可惜啊,太可惜了!”

徐茵知道磺胺,学医那一世,学的虽然是中医药,但选修过几门与西药相关的课程。

其中有一门课专门讲了抗生素的起源与发展,而磺胺,是在盘尼西林(青霉素)问世前最有用的广谱抗菌药。

在战争年代,尤其用来治疗枪伤、刀伤的感染。

直至青霉素问世,磺胺才逐渐被疗效更好的青霉素取代,但也没有因此退出医药领域,兽医临床、畜牧养殖业依然还在使用它。

徐茵本来就打算研发盘尼西林,纵然历史上,这味药还要过个七八年才开始研发,二战期间才正式投入使用,但这里是小说世界不是么?

小说都是人写的,既然她的炮灰命运能逆转,大环境为什么不能改写?

徐茵就问丰碌:“吴老的孙子具体什么表现?他自己是中医,没想过用针灸给他孙子治疗?”

丰碌摇摇头表示不知:“这个我倒是没问。”

“你请他们爷孙过来。”

徐茵想看看吴老的孙子究竟什么情况,要是能治好就好了,他留洋期间读的应该是西药相关的专业,否则不会一回来就被药厂聘去当顾问。

药厂厂长想必聘请他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改行生产西药了吧?所以才会在他进厂三个月就交给他研发磺胺的重要任务。

丰碌依言去把老吴祖孙叫来了。

吴家祖上说起来也是杏林世家,只是人丁单薄,到老吴这辈,三代单传,眼瞅着局势越来越动荡,中医一再被推到风口浪尖,老吴牙一咬,借留洋的机会,送孙子出国避难。

也幸好送出去了,否则三年前医馆那起闹剧,不仅儿子,孙子也可能折进去,那吴家可真的断子绝孙了。

老吴牵着两眼呆滞无神的孙子,跟着丰碌来到药馆,抹着眼泪表示感激:“多谢先生给老朽这个机会。”

徐茵请他坐下来详说。

“吴老,大致情况我从阿碌这儿了解了,您是不想跟孙子分开对吗?我给您在楼上安排一间客房,白天您在楼下坐堂,他一个人在楼上房间休息可以吗?”

“这没问题,在家我忙的时候也是把他关在房里,到点给他送饭,中途抽空看他一两次,只要不发作,阿平其实挺乖的,跟小时候一样,真的很乖很听话。”吴老说着,忍不住有些哽咽,“我之所以想带在身边,是因为留阿平一个人在家,会有不懂事的孩子故意拿石头砸我家窗户、骂他疯子,他听到刺耳的声音,就容易发狂,不主动惹他他不会闹的。”

徐茵点点头:“那就照刚说的安排,您明日就可以过来上班。另外,他的病不是先天的,是因为一些外界刺激才诱发的,您就没想过治愈他?”

“想过!我做梦都想治好他!”吴老激动地解释,“可每次拿起针,我这手……它抖得不行,我就担心扎错了或是起针慢了害他病得更重,迟迟不敢去试。”

徐茵闻言,心下唏嘘:这大概就是医者不自医,面对最亲近的人,顾虑太多反而影响了心境。

至于为什么不找别的大夫或是西医,徐茵从丰碌那儿得知,吴安平第一次发作,是在药厂,打碎了车间里的瓶瓶罐罐,还砸坏了一台仪器。

那仪器据说是药厂花大价钱买的德国货,要是不赔钱,药厂就要把吴安平扭送去警察局,吴老只好拿出全部身家,赔偿药厂、换得孙子平安。

这也是为什么他拖着孙子也要找工作,实在是没钱过日子了。

“如果我说,我有八成把握治好他,您愿意赌一把吗?”

徐茵说完,弯腰从案几抽屉里拿出一盒金针。

吴老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浑浊的老眼,此刻睁得锃亮:“当真?”

“八成把握。”徐茵强调。

“那也是希望。”吴老热泪纵横,“我迟迟不敢尝试,但我知道,他是有希望治好的。我就是克服不了手抖的毛病,我太紧张了……呜呜呜……先生悲天悯人,老朽无以为报,此生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

徐茵抽抽嘴角:这就不必了!

“您在我这里坐堂,就是我的员工,为员工分忧解难,是好老板应该做的。”

一旁的丰碌眼观鼻、鼻观心:老板啊,您是想把吴安平治好了,让他们爷孙都留下来给您干活吧?

(本章完)

第1162章 风月女配民国种田(13)

吴安平的病,说难治不难治,但说容易吧,也不是一两次针灸、一两贴药就能治好的。

未免还没治好又受刺激导致病情反复,徐茵让吴老祖孙俩这段期间搬来药馆住。

二楼本就是主人生活起居的空间,床铺、衣柜、洗漱盆架等都是现成的,带上换洗衣物,拎着包袱就能入住。

“您老安心在这里住下,铺子的门窗我都修葺过,锁也换过了,一般撬不进来。要真有贼人闯进来,我给您留件防身工具。”

徐茵送了他一瓶很久以前捣鼓的防狼喷雾。

吴老听她说完使用方法,觉得神奇,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嗅了嗅,接连打起了喷嚏。

“……”

好家伙!敢情是辣椒水啊!

不管怎么说,药馆招到了坐堂大夫,徐茵这个东家总算能腾出时间忙别的事了。

坐堂有吴老,抓药有丰碌,琐碎的杂务有大毛娘,她不必天天来,药馆也能正常运营了。

既然打算研发盘尼西林,她寻思还是盘下一家药厂,回头自己生产比找药厂合作更便利。

实在遇不到合适的药厂,那就选址自己造。时下的海城地皮也不是很贵。

敲定方案,徐茵开始城里城外打听现有几家药厂的经营状况。

这一打听,她迷糊了——怎么药厂也有贫富差距?

有几家生产得如火如荼,有几家如吴老所说趋于萧条、濒临倒闭,这是什么情况?

徐茵从表面上分析不出来,就挑了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悄悄潜入吴安平此前工作过的海明药厂,想探个究竟。

据她打听到的消息,海明药厂的生意是这个月中旬才突然好起来的。有人说是吴家赔了药厂一大笔钱,让药厂起死回生了;也有说是吴安平这个疯子离开了药厂,药厂风水好起来了,生意也蒸蒸日上。

但这些都是市面上的传闻,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药厂内部知道。

徐茵潜入药厂,摸到仓库,拧亮手电一看,吓一大跳!

仓库里堆放着成箱的“磺胺”!外界贵如黄金、有钱也买不到的“磺胺嘧啶”在这里堆了好几箱。

徐茵第一反应是“磺胺”研发出来了?难怪药厂的生意突然变得这么好。

可凑近一看,不对啊!磺胺的药瓶怎么跟“硝呋噻唑”的药瓶一模一样?除了商标是外文的磺胺嘧啶。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外文商标是粘上去的,说白了这是假药!

徐茵的神色严肃起来。

她打着手电,翻看了一遍仓库里所有的药,除了假的“磺胺嘧啶”,还有中药粉研磨压制的西药片,萝卜水灌装的西药针剂……总之一仓库的假药,没有一款西药是真的。

所以,这家药厂突然转亏为盈,不是因为拉到了出口的大单,也不是研发出了贵如黄金的“磺胺”,而是想到了害人不浅的敛财手段!

假如没摸到仓库、没看到这么多假药也就算了,看到了发现了不做点什么,她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这些假|药流入市场,会让多少人上当受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她隐忍怒火,检查了一遍仓库,确定全是假|药,放了一把火。

车间里那些造假工具也被她团吧团吧扔进火海。

未免仓管员背锅,还用左手写了一沓字条,天女散花一样散落在厂房各个角落——“昧人心者天理不容!”

药厂守夜的员工发现仓库起火,并且是人为纵火时,徐茵早就离开了这里,到了另一家生产假|药的药厂…

这天晚上,她施展轻功忙了整整一宿,直到东方即将露出鱼肚白,才回到药师庵。

“主持?这么早您就起来了?”

轮值倒夜香的小尼姑看到徐茵打着哈欠从茅房方向过来,避让到一边,恭敬问候。

徐茵:“……”

姐一宿没睡啊妹子!你这么一说,我是回去睡好呢还是不睡好?

最后还是没睡成。

因为清缘(徐盼儿)、清尘(赵梅花)等勤劳的小蜜蜂陆续都起床了,找她商讨菜园子扩建规划。

困得她往嘴里塞了好几颗灵湖水调制的补血益气丸才勉强没当着崇拜她的小尼姑们哈欠连天。

这一忙就是半天。

规划完菜园子修房顶、换完瓦片通烟囱、通完烟囱砍木料……

不是重活累活就是需要她拿决策的要紧活。

不仅她累,那些尚还在适应阶段的师姑们也一个个苦不堪言。

就没见过哪家庵庙、寺院的主持忙得像牛羊骡子似的,害她们想偷个懒都不行。

每天天不亮被晨钟叫醒,起来蹲马步、练什么防身术。有本事倒是教她们轻功、金钟罩啊!

练完拳、用完早斋,和泥的和泥、砌砖的砌砖,个别身轻如燕、体态玲珑的师姑还得上房顶帮主持递瓦片,累得直不起腰,感觉过去十几二十年弯的腰、提的重物加起来都没这几天多;

午斋后倒是不用干体力活了,但是得干尼姑的本职工作——修禅、听经、诵佛,又想说过去十几二十年打坐诵经的时长加起来都没这些日子多。

苦!

真苦!

真特么苦!

好几次想甩袖离去说姑奶奶不干了!

可现在走没有盘缠可以领了,身无分文她们能去哪儿?

这里好歹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女魔头狠是狠,但也没有随意打骂她们。

除了第一天因为没有遵守庵规被罚倒了三天夜香,之后学乖了,晓得自己不是女魔头的对手,反抗不但争取不到福利,反而更加水深火热,是以再嫌弃这些活计也只能闷头干。

也就晚上休息时,做梦把女魔头绑起来打骂个痛快。

但有时候,她们也害怕,梦话不会被女魔头听去然后报复她们吧?

胆战心惊地过一天是一天。

庵里竟然出奇的太平无事。

连徐茵都纳闷了:都说由奢入俭难,她还打算找机会敲打敲打她们,这几位的适应能力还挺强的嘛。

殊不知,是被她的武力值给吓怕的。

徐茵见妙玉一般娇滴滴的师姑们都坚挺在各自的岗位上,翻地的翻地、拔草的拔草、挑粪的挑粪,她身为主持,更应该以身作则,哪怕困得上下眼皮子打架也坚挺着。

好在主持也是有私人时间的,午后有两个小时,没人会来打扰她,抓紧时间补了个觉,立马又满血复活了。

年轻真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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