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草原黑市(七)

“我说朗杰,你今天不是沙图什披肩,就是唐伯虎的画,搞什么嘛,行了,换下一个拍品吧。”

谢老头没有拍到那个摇钱树,显然心情不太好,出言打破了帐篷里的寂静。

“咳……咳,谢老板,要看了东西再说哦,这幅唐伯虎的《李端端图》,虽然不是唐伯虎的真迹,但是仿造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值得大家收藏把玩一下。”

朗杰干咳了两声,出言解释道,其实他也知道,这幅所谓的唐伯虎《李端端图》,那是假的不能再假了,不谈画工如何,从这卷轴的轴杆,用纸上面就可以看得出来,年代肯定达不到清朝,估计也就是民国时期的仿品。

只不过这幅画,当时是和那摇钱树一同送来的,卖家要打包出售,两件物品加一起,两万块钱,这幅画折价是五千,其来历卖家却是说不清楚,好像不是出自墓葬里面的,而是那人的手下在偷鸡摸狗的时候,从谁家里顺出来的。

在朗杰眼里,这画也就值个千儿八百的,不过既然已经掏出钱了,也就不妨摆出来拍一下,万一这里面有个冤大头开价了,那这钱也是白赚了不是。

听到朗杰的话后,谢老头旁边同来的那位老人,将信将疑的走上前去,戴上一副白手套,和桌旁的一位年轻人把画轴展开之后,只是用放大镜看了几眼,就连连摇头,走了回去。

“唐伯虎《李端端图》,起拍价3000元RMB,大家可以上前来看一下嘛,美人仕女图,挂在家里还是很不错的,可能大家不知道,这李端端其人,那可是唐伯虎点秋香里面,秋香的原型人物,可以说是有根有据,并且的传承有序。”

见到众人都没有对这幅画产生兴趣,朗杰心里很纠结的将收购价格降了2000元,喊出了起拍价,并且将这幅画的典故解说了一下,希望那马老板能再慷慨一回,将这幅画收过去。

不过那胖子像是没听到朗杰的话一般,自顾自的在和身边的妖艳女调笑着,压根儿就不接朗杰这话茬。

“《李端端图》是唐伯虎所画的不假,传承有序也没错,可是这画从清朝灭亡之前,一直都是珍藏在紫禁城里的,后来也不知道是被溥仪带到满洲,还是被那些遗老遗少们带出国外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现世,也成了一个疑案了,南京博物馆有一幅,不过据说也是后人所仿的赝品,争议很大,这朗杰也真是的,居然拿这么个东西来糊弄人。”庄睿旁边传来一阵交谈声。

“李叔,你们都没看,怎么就知道是假的呢,万一这要是真的呢?”

那位李姓中年人带来的小伙子出言问道,庄睿心中也有此疑问,不由得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屁的真的,要是真的完全可以拿到京城,或者香港的拍卖行去拍卖了,至于在黑市里面拿出来嘛,再说了,朗杰这小子出了名了贼眼,要是真的,他会3000块钱就卖啊?翻个几百倍也不止了。”

那个李老板满脸不屑的说道,不过话中对朗杰的眼力,倒是很推崇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这个李老板,还是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去看了一下,不过也是看过之后,就连连摇头,坐回到椅子上一言不发了。

朗杰等了半天,看到再没有人对这幅画感兴趣了,他也没怎么在意,本来就是拿出来想糊弄下那个胖子老板的,现在流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于是开口说道:“既然大家对这幅画不感兴趣,咱们就继续下一个拍品,下个拍品是……”

“等一下,朗杰老板,我看看这画吧,要是仿的还不错的话,咱也小资一把,拿回家挂屋里去。”

朗杰话还没说完,就被庄睿打断了,庄睿也随之站起了身子,抱着怀里的小白狮,向帐篷中间的方桌走去。

帐篷里的人听到庄睿的话后,有的面带嘲色,有的却是不屑一顾,估计在心里都把庄睿和刘川这两个家伙,当成出身不错的纨绔子弟了。

“都说了是假的,你看这玩意干嘛啊,买回去擦屁股都膈应的慌。”

刘川一把没拉住庄睿,嘴里不干不净的嘀咕着,听得帐篷里的人,对这两人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

庄睿此刻已经走到那幅放着《李端端图》的方桌旁,旁人看他脸色如常,倒真像是想见识一下,反正几千块钱也都没放在众人眼里,这人想买回去挂家里,那自然也随他,只是耽误了拍卖下个物件的时间,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只不过没有人能看出来,在庄睿平静的外表之下,内心却是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翻滚不休,要不是庄睿的性格一向都很沉稳,恐怕刚才就难免要失态,被别人看出端倪来了。

本来庄睿对这幅画也没有什么兴趣,听到那位李老板的评价之后,更是连用灵气查看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他用灵气识别的第一件古玩,就是字画,心中多少也对字画类的古玩有些好感,就在刚才朗杰准备收起这个画轴的时候,庄睿很随意的用眼睛在上面扫描了一下。

只是当这一眼看过之后,庄睿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个跟头,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幅画中,蕴藏了极其丰富的灵气,比他先前所见的任何古玩里的灵气都要多,王士祯的那副手稿,都无法与之相比。

庄睿虽然搞不清楚这些物件中灵气的由来,但是经过之前吸收到的灵气,和对那些物件来历的了解,他发现,灵气的数量,是与这些物品的年代有着直接的关联,而这些灵气的颜色也是不尽相同。

刚才那棵摇钱树中的灵气色彩,是紫色,庄睿他眼中灵气的颜色一样,紫的有些发红,而这幅被众人认定了是赝品的唐伯虎《李端端图》中灵气的颜色,也是紫色,只是色彩稍微淡了一些,想必年代没有汉代青铜摇钱树久远。

像在彭城所吸收的“联圣”对联,庄睿现在还可以记得,那好像是白色的,而王士祯的手稿,就带有一些黄色,至于那件紫檀根雕,则是黄中带紫,色彩不尽相同,只是庄睿现在所经手的古玩还是太少,并没有办法将之细化分类。

但是这件唐伯虎的画轴,庄睿通过其灵气的色彩判断,应该是真迹无疑,虽然他心里不明白,场内这么多专家为什么都不看好这幅画轴,不过庄睿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出言要上来细看一番。

虽然对这幅画轴不是很在意,朗杰的商人本性,还是使他让手下人展开了画轴,让庄睿仔细察看,只是庄睿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业余,手中既没有拿着放大镜,也没有戴手套,只不过他的双手并没有接触到画轴,朗杰也没说什么。

“小伙子,不就几千块嘛,看什么看啊,别在这儿墨迹了,喜欢就买回去慢慢看。”

下面的谢老头,很不耐烦的对着庄睿喊到,庄睿没说什么,倒是把刘川惹毛了,立马站起身来,道:“老家伙,少在那里倚老卖老,爷们不吃你这套,气不顺咱们练练,我不怕别人说我不尊老爱幼。”

刘川的脾气本来就不比这老头好到哪里去,而且忍这老头很久了,刚进帐篷就被他横了一眼,现在听到他又编排庄睿,却是忍不住爆发了。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谢老头虽然挺横,不过遇见刘川这个愣头青,也不敢说话了,嘴里“哼”了一声就不在言语了。

“大川,少说几句,这老爷子说的也是,几千块钱的东西,不值得墨迹,朗杰老板,就冲谢老板这句话,这画我要了,你给我收起来吧。”

庄睿此时表现的模样,就像是被谢老头挤兑的拉不下脸来了,根本就没有仔细看,上去扫了一眼,就出言决定买了,朗杰看到刚才的情形,也不想多生枝节,麻利的将画收好,还附送了一个钓竿皮套,将画轴装进去后,递给了庄睿。

周瑞这时在下面也点好了三千块钱,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双方两清,这个过程庄睿都显得很平静,直到坐回到椅子上面之后,庄睿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神色,不过此时帐篷里的人,注意力都放在了下面将要拍卖的东西上,却是没有人去注意庄睿了。

“木头,这破画是真的?”

刘川和庄睿认识了这么多年,庄睿脸上神色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说不准,不过我感觉这画像是真的,反正就三千块钱,买了也就买了。”

庄睿的话音很低,只有坐在他身边的刘川和周瑞听到了。

周瑞虽然对古玩不是很了解,但是听到庄睿的话后,脸上却是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心里是不怎么相信庄睿的话,以庄睿的年龄和在行当里的经验,眼力会比那几个老狐狸还高?

刚才众人都觉得庄睿根本就没仔细看这画,但是却不知道,庄睿已然是看出了这画中的奥秘所在,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把这幅画当做的赝品,只是庄睿却没有办法向刘川和周瑞解释,要让唐伯虎的这幅《李端端图》重见天日,估计这事还要宋军帮忙才行。

“下面要拍卖的物件,是明朝藩王的一套日常所用的金器……”

朗杰主持的拍卖依然在进行当中,不过庄睿此刻的心思,已经全部都放在了手中的这个挂轴画卷上了,脑中回忆着刚才所看到的情形,恨不得现在就结束拍卖,回到酒店再仔细打量一番,现在挂轴没有打开,他用灵气也是看不真切的。

唐伯虎的这幅《李端端图》,从表面上看,该图共绘五人。

图居中处坐着一戴文生巾、留八字须的书生,其面部神情和倚坐姿,无不显示儒雅的气度和风采。左侧黑书桌两边的是主人的婢女,一着红色套裙,一着白色衫裙,色彩鲜明,有层次感。

右侧的是来客,手持一朵白牡丹的小姐,姿态文雅,楚楚动人,身后是随从侍女。四女围着主人,宛如众星捧月似地烘托出主人的重要和地位。背景是山水大屏风,上方题诗:“善和坊里李端端,信是能行白牡丹。谁信扬州金满市,胭脂价到属穷酸。”

严格说来,庄睿手里的这幅《李端端图》,画中人物的神态举止显得很呆板,人物衣饰的线条也不够流畅,并且用纸很拙劣,纸张用的居然是熟纸。

生宣纸又叫生纸,生产后直接使用,吸水性,润墨性强,强用于泼墨画,写意画。笔触层次清晰,干,湿,浓,淡,变幻多端,从明清到民国这500多年的时间里,书画家使用的,大多都是生纸,

熟宣纸是以生宣纸经过加矾,砑光,拖浆,填粉,深色,洒金,加蜡,施胶等工序而制成,作书画不易走墨晕染,适宜于楷隶书,并且此纸久后会漏矾脆裂,再加上熟纸会掩盖住水墨画的风采,所以在那个时代,书画家都以用熟纸为耻,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众人判断出这幅画的真伪了。

但是就庄睿而言,他现在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熟纸生纸的,他也欣赏不出这画中的人物形态有什么不妥,庄睿的眼睛看到的是,在这幅表面洒金纸张的背后,还有一张薄薄的宣纸画,而他所感应到的灵气,完全都是那张画中所蕴含的。

这幅画应该分为三层,最表面的一层,就是以熟纸所画的《李端端图》,而第二层,就是裱糊贴附在第一层画之后,用生宣纸所画的《李端端图》,上面还有七八个铃印,由于熟纸纸张比较厚,透气性也很差,是以从表面上,完全无法看出下面还另有乾坤。

在生宣纸之后,就是按照通常书画的传统办法裱糊的了,如果庄睿对裱糊技艺稍有了解的话,他就能看出来,这幅画的裱糊,绝对是出自名家之手,技艺十分高超,而且所用的装裱手法,也是大大的有名气。

因为这人不但把这幅真画隐藏在假画之后,而且还利用假画上的《李端端图》,把真画上面容易显露出来的红色铃印掩盖的天衣无缝,但是又偏偏让这幅画,假得让人看一眼就失去兴趣的程度。

在中国的古玩史上,有四五次兴盛时期,而伴随这些古玩盛行的,就是一些赝品仿品的大量出现,甚至一些名家都曾经造假做旧过。

但是也有那么一些人,为了保护好手中的珍品,而把真画做成假画,这幅唐伯虎的画就是这样,而且这人装裱的手艺极为高明,恐怕就是原先收藏此画的人,也不知道其中端倪,否则的话,肯定会妥善加以保存的,也不会流落到这黑市拍卖场之中。

“好了,下面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唐代三彩马,起拍价为五万元RMB,大家有兴趣的,可以上来看看。”

就在庄睿神情恍惚之时,这个黑市拍卖也进行了到尾声,中间又拍出了三个物件,大多都是墓葬出土的,从这也可以看出,朗杰的货物渠道,恐怕多是一些“土夫子”,但是他的黑市拍卖,赝品比较少,这也是能吸引许多在收藏界比较有名气的人,来参加的缘故。

刚才那个墨镜女,花了六十五万的价格,拍了一套明朝藩王墓出土的日常用金器。

而坐在庄睿不远处的那个中年人,则是用三十八万的价格,拍到一个汉代的说唱俑,虽然有些残破,但是那李老板仍然宝贝似地捧在怀里,庄睿随意打量了一眼,里面确实有灵气存在,不过这说唱俑的品相太差,许多地方都残缺的,灵气也都流失的差不多了,这样的物件,庄睿是看不上眼的。

还有一把战国的青铜古剑,品相倒是还可以,剑柄处的木头把手已经全部腐朽掉了,不过剑身依然寒光闪闪,纹路清晰,起拍的价格倒是不贵,只是两万块钱,刘川这小子倒是看上这把剑了,不住的抬价,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他和谢老头两人了,最终这把剑被谢老头以三十一万的价格买去。

刘川虽然没有买到,依然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而那谢老头,则是面色铁青,使劲的瞪着刘川,庄睿看得好笑,这俩牛脾气撞到了一起,不闹出点火花才是怪事呢。

看着朗杰正卖力的介绍着台上的唐三彩,庄睿也在脑海中搜索起有关唐三彩的知识来了。

唐三彩是在高宗时期才开始生产的,高宗时唐王朝国力日渐强盛,统治阶级的奢侈之风也愈演愈烈,达官显贵们期盼死后仍能享受荣华富贵,因而在自己的墓穴中总要随葬大批珍宝和三彩器,从而使厚葬之风日盛。

由于社会需求激增,使三彩器生产出现过度发展之势,唐王朝不得不设立专门机构负责管理和节制,并颁布规定对随葬三彩器实行限制,如规定各级官员的随葬品数量为:“三品以上九十事(件、套),五品以上六十事;九品以上四十事”,并规定各种器物的高度应在一尺之内。但根据考古发掘,当时的随葬冥器数量和高度大都超过了规定。有的三彩马已高达1米以上。

庄睿前段时间所看的关于鉴赏类别的书籍,大多都是书画类的,不过也有几本讲到陶瓷类的古玩,其中就有关于唐三彩的介绍,他现在最为欠缺的就是古玩上手的经验,有此机会,自然要上去摸摸看看了,把手里的那幅宝贝画交给了刘川,庄睿也随着一众人走到了桌子前面。

方桌上的这件唐三彩马,是个唐三彩的立马,高约五十公分左右,前面两足呈八字形岔开,绷直站立,后两足稍稍弯屈,伸颈低头,装饰工艺极为精湛,马鬃,杏叶形的饰片和鞍鞯上的绿边饰栩栩如生,下面还配了一个大小适中的长方形底板,底板不是很平整,微微有些弯曲和跷起。

谢老头和四川的那位姜总,看的是最为仔细,如果不是不让触碰的话,他们都恨不得把脑袋伸进马嘴里去,马胖子倒也上来转悠了一圈,是体型过于巨大,又没人给他空出地方,悻悻的围着方桌转了一圈之后就回去了。

庄睿本就是门外汉,上前看热闹的,这东西就是给他研究个十天半月,如果不凭仗眼中灵气的话,他也是分不出个子卯丑寅出来的,不过看这匹三彩马的神韵,倒不像是假的。

等到众人都坐回去之后,朗杰高声说道:“大家看的怎么样?这件三彩立马,虽然出土的比较多,但是这匹马的神韵色彩和品相工艺,都称得上是上品之作,尤其是以黑色为主,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知道其价格,底价五万元RMB,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喊价了。”

唐三彩的作品,颇有点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意思,在国际拍卖市场上,唐三彩马很受追捧,国际苏富比拍卖行曾经拍卖过一件唐三彩黑马,在英国伦敦以495.5万英镑成交,这在当时创造了中国瓷器在世界上拍卖的最高纪录。

而在2004年中国嘉德拍卖公司举办的第79期周末拍卖会上,曾以10万元拍出一件海外回流的唐三彩马。虽然这件是黄、褐色调的三彩马,价格稍低,但是同国外的拍卖相比,市场行情还是差的很远,是以这些人也要考虑一下其收藏的经济价值。

“五万五千元。”

谢老头似乎有些犹豫,好像看的不是很准,不过见到没有人出价,他还是喊出了一个价格来。

“六万……”

有人带头喊价了,马上就有人跟价,喊话的是那位姜老板,他今天出手数次,都无功而返,面子上也有些不好看,对于这件三彩马,颇有点势在必得的味道。

“八万……”

喊价的是那位墨镜女,刚才拍金器的时候,是她身边的男士出价的,庄睿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似乎年龄也不是很大。

“十万……”

姜老板这次喊价很坚定,似乎认准了这是件真品唐三彩,要知道,黑白色调的三彩马,在国际上极受追捧,拿到大点的拍卖行去拍卖,成交价格最少也在上百万以上,这百万,指的还是美元。

价格喊到20万的时候,谢老头有些不甘心的退出了,他倒不是出不起这钱,实在是这物件他有些看不透,只值得冒20万的风险,他虽然脾气暴躁,不过赌性倒是不大。

“我出30万……”

出乎帐篷里所有人的意料,庄睿直接把价格往上抬高了十万,引得众人纷纷向他看来。

(本章完)

第91章 草原黑市(完)

坐在庄睿身后的周瑞,听到庄睿的话后,脸庞不禁抽搐了一下,他可是知道,在交易完庄睿手上拿的那幅画后,自己手里的包中,已经不足三十万了,不过此时帐篷内众人的眼光都注视在了庄睿身上,他也不好出言提醒。

“木头,这三彩马是真品?值不值这么多啊?”

刘川却没这些顾虑,他随身的手包里,还放了几万块钱呢,凑足三十万还是没有问题的。

庄睿笑了笑,说道:“流氓,1989年在英国拍卖了一件三彩黑马,你知道成交价是多少吗?”

“多少?”刘川很配合的问道。

“495.5万英镑,听清楚没,是英镑!”

庄睿的声音稍微有点大,不但刘川听清楚了,恐怕帐篷里的人也都听到了。

“我靠,495万,对了,木头,英镑值钱还是咱们RMB值钱?别和越南盾差不多吧?”

刘川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不过对于英镑和RMB之间的汇率,他显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刘川知道,在前几年长途车上有些搞诈骗的人,拿着不值钱的大面额越南盾,哄骗人用RMB兑换,400万越南盾,也就是RMB1000来块钱,要是英镑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就亏大了。

庄睿被刘川的话搞的有些哭笑不得,多新鲜啊,拿英镑和越南盾相比,道:“你小子就不能多学点东西啊,你把495万RMB再乘以个10来倍,就等于495万英镑了……”

“495万的10倍就是4950万,十多倍,我靠,木头,那不是值5000多万RMB了啊?”

刘川看着那个三彩马,双眼冒出亮光,这哪里是破泥烧成的呀,简直比只金马还值钱。

“刘先生这边出价三十万RMB了,还有哪位朋友出价,大家也都看过了,这件三彩马开门的成分相当大,以各位的能力,想必不难出手吧。”

朗杰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其实在他的心里,对这个三彩马也没底,从其形体上来看,圆润饱满,马的造型比较肥硕,很符合唐代时的特点,并且釉色精光内蕴,柔和温润,从这两方面来看,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但是这件三彩马釉色柔和之中露出灿烂,温润之中隐含贼光,而缺少了哈利光(哈利光是指瓷器上表现出的一种像云母发出的莹光,像蛤蜊皮里面的紫蓝色,一般来说老的瓷器色釉上出这种光,是由含铅造成的),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唐三彩都有哈利光,所以不排除这件没有哈利光的三彩器也属真品,只是不免让人心生疑虑。

“我出三十五万……”

墨镜女稍微犹豫了一下,庄睿一下子把价格抬高了十万,给她心理也造成一丝压力,倒不是来自钱上面的压力,而是对于自己眼光的判断,她本来对于这个三彩马的心理价位,只订到了25万,但是庄睿的喊价,让她的信心产生了动摇。

“四十万……”

姜老板显然不愿意放弃这最后一件拍品,这关乎了一个面子问题,即使这是件赝品,他也不能来了一趟之后,空手而回,更何况,竹内也看中了这个三彩马,自己对前面几件物品没有跟价,已经让竹内很不满了。

“刘先生,姜老板已经出价四十万了……”

朗杰冲着庄睿这边喊道,意思很明显,您接着喊啊,喊的越高我越高兴。

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就在那墨镜女喊出三十五万的时候,庄睿那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处的心,才放了下去,微微向前倾了下身子,庄睿此时才发现,自己背后的内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这玩意那是什么唐三彩,距离唐朝足足差了一千三百多年,连个民国三彩都算不上,正宗一典型的解放后三彩。

庄睿本人对唐三彩只是有个笼统的认识,知道其来历而已,你要问他釉色胎质、制作工艺等等,那绝对是一问三不知,他之所以断定这个三彩马是现代仿品,不仅仅是这个三彩马内毫无灵气,并且在这个三彩马的前面右边的马脚内部,有一个“许”字,当然,这个字也只有庄睿能看到了。

大家都知道,简化字是在解放之后才开始推行的,在解放前以及更早的时候,“许”字的书写,一定是言午许,而这个马脚里的许字,用的却是简化字,解放前根本就没有这种写法,也就是说,这物件一定是现代高仿的无疑了。

要说这个造假的高手,也是很有意思,这件三彩马几乎可以说是以假乱真了,真品三彩马的基本特征,这件高仿三彩马都具备了,可以说,相同点已经达到了99%以上,余下还不到1%的较为特殊的特征,目前是无法仿造的,因为这特殊之处惟有千百年的时间才能形成,人力暂无力为之。

但是除了那1%,造假者还留个一个记号,就是马脚处的那个字,只是字写在里面,让人无法识别罢了,估计那位高手的意思就是,我留出破绽了,能否找出马脚,就看你们这些人的本事了,这破绽也恰恰留在了马脚处,应该是取自唐代时以马代替麒麟起舞,没有包裹好马蹄,而露出马脚的意思。

现代作伪的一些工艺人,其技艺无疑都是很高超的,要是放在古代,说不准也是一代大师,只是奈何你东西烧制的再好,缺少了时间的磨砺,那也只能算是工艺品,而不能称之为古董,以至于有些人心有不忿,在做旧造假之后,还故意留下一些破绽。

至于庄睿为何要喊出三十万的价格,原因也很简单,他就是想坑一把那个小日本,虽说竹内是个对中友好人士,但是跑到这种地方来,还是想把咱们国家的国宝,带回日本,整个的就是一文化侵略,庄睿虽然不是愤青,但对于日本人也是从来没有好感。

庄睿已经观察了半天了,那个日本人竹内,对这三彩马兴趣很大,不时的在姜老板交头接耳,其后代替竹内喊价的姜总,就摆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看到没人加价,庄睿就忍不住叫出了三十万的价格来。

只是喊价的时候,感觉挺痛快的,话喊出口,庄睿就后悔了,万一场内的这些人精们,看出了什么破绽,而不再抬价,那他可就是吃了个哑巴亏了,虽然庄睿现在也是小有身家,不过要让他花三十万买个假玩意抱回家去,那庄睿肯定会抽自己几耳光,不过还好,墨镜女的喊价,让他脱离出了窘境,也引得那位姜老板的再一次出价。

“刘先生,机会难得啊,姜总已经出价四十万RMB了……”

看到庄睿久未说话,朗杰又开口喊道。

“哥们就带了三十万,不要了!”

庄睿轻轻的摇了摇头,刘川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声说道,全然不顾满场投来的鄙视眼光。

“这位小姐,您还要不要加价?”

朗杰看到刘川这边放弃了,立刻问向墨镜女。

“刚才看他直接把价格抬到三十万,一副实在必得的样子,现在又不跟价了,莫非真是囊中羞涩?不可能,来这里的人,就算是现金带的不充裕,但是也可以开现金支票,然后通过电话确认啊。”

墨镜女这会心里正在猜度着庄睿的用意,她对这件三彩马的第一感观,品相釉色还有其造型,简直就是一个开门的作品,只不过也正是这件三彩马过于完美,让她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所以在庄睿叫出三十万的价格之后,她只是加了五万。

“我放弃!”

摇了摇头,墨镜女清脆而又悦耳的声音,在帐篷里响了起来。

“恭喜姜总,今天拍卖行的最后一件物品,唐代三彩马,就是属于姜总的了。”

朗杰有足够的理由高兴,今天的拍卖,给他进账数百万,而支出却是寥寥无几,手下跟他混饭吃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开销并不是很大,甚至就连收购这些物件的成本也很低,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不过姜总的面色倒不是很好,他心里的想法与那墨镜女差不多,只是关乎到自己的面子,还有身旁竹内所带来的压力,还是喊出了四十万的价格,此时见到庄睿和墨镜女同时退出了竞拍,心里自然泛起了嘀咕,不过他也打定了主意,这东西就送给竹内,是真是假,自己就不管了。

“我在LS市里面安排了一些活动,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前去参加一下,今天的拍卖到此结束,希望下次拍卖会上,还可以见到诸位。”

朗杰的话,为这次拍卖划上了一个句号,说完话后,朗杰手里拿着名片,径直走到刘川等人的面前,每人敬上了一张名片,虽然刘川几人,这次只出手拿下一幅唐伯虎的赝品画作,但是就凭借着庄睿怀里的那只纯血雪獒,朗杰也不敢小视几人,他如果要是知道,庄睿在阴那日本人的时候,使得他大赚一笔的话,态度恐怕还要恭敬。

“朗杰老板,你派个车,把他们两个人送回酒店,我跟刘川小兄弟搭个车,怎么样,刘川兄弟,我这身板还压不坏你那坦克车吧。”

那个马老板从椅子上站起来后,居然要做庄睿等人的顺风车,这让众人都有点纳闷,刚才这马胖子还恨不得用钱砸死对方,现在竟然舔着老脸主动示好,这胖子能伸能屈,倒也是个人物,不过众人都以为马胖子还是为了那只纯种藏獒,才要求与庄睿等人同车的呢。

刘川这人的性格,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看到马胖子主动服软了,当下说道:“走吧,估计那桑塔纳的车门,你挤进去也费劲。”

马胖子对刘川的话混不在意,原本色迷迷的眼睛,再也没看一眼身旁骚首弄姿的女人,笑呵呵的跟着庄睿等人身后,上了悍马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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