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这才是生机勃勃

朱翊钧一行人在白云湖中学和第一小学参观,两所学校是连在一起的,共用一个大操场。

今天正常上学,大部分学生在教室里上课,朗朗的读书声从各个教室里传出来。

“人之初、性本善.”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小蝌蚪找妈妈.原来青蛙才是小蝌蚪的妈妈。”

孩子们的读书声随风飘荡,被阳光串成一串串光影,在杨树榆树摇曳的树叶间穿行。

朱翊钧屏住呼吸,转过身来竖起指头,放在嘴边,对着大家嘘了一声,示意大家不要大声喧闹。

上楼时,朱翊钧小心翼翼,蹑手蹑脚。

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上下楼时都十分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到这朗朗的读书声。

他们的模样,就像一群来偷蛋的狐狸,王学诚、于大富等人看着觉得好笑,又有几分感动。

站在走廊上,可以听到老师们讲课的声音。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首词是前宋著名文学家、书画家和政治家苏轼的佳作。当时宋人评价,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余词俱废。”

“正方形是一种特殊的长方形,长方形的周长等于四条边相加,那么它的面积呢?对,等于长乘以宽”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优良的品德.”

朱翊钧从教室窗户外走过,目光从一个张张幼稚又充满对知识渴望的小脸上扫过,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圈圈的光晕。

一路上不发一言,朱翊钧看完所有的教室,又站在教学楼最高一层,四楼走廊上看着下面的操场。

东南角是篮球场,一群孩子在打篮球,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西南角是排球场,一群孩子在打排球。他们动作很生疏,打球的时间没有捡球的多,却乐此不疲。

中间是一个缩小版的足球场,十几个孩子围着一个足球在跑来跑去,尘土飞扬,草屑乱洒。

欢快的叫声和笑声,在阳光和清风里,格外清脆,如同风铃一般。

橡胶工业日益成熟后,足球迅速更新,也很快推出了篮球、排球,成为军队、学校、厂矿、农场等各地群众热爱的运动。

同时也能看到,欢快奔跑的孩童们,有男有女。

这一点农垦局农场和厂矿又走在前面,初小到初中,全部男女混校,避免教学资源浪费。只有到了高中,知道人事,这才开始分开,或单独女校,或男女分班,隔开教育。

不过女孩读完“免费”的义务教育,很少会去考需要家里出学费和生活费的高中。就算有继续进修的也多半考入男女分班的护理学校,师范学校。

大学反倒在男女之分上举措不多,因为基本上考上大学的人,多半也已经成亲了。

一旦瞎搞就是通奸,法律会严惩你的。

朱翊钧举目看了一会,点点头转身下了教学楼,穿过操场,又去参观学生食堂。

直接钻到食堂厨房里,对各种食材仔细看了一遍,这才转头对王学诚和于大富等人说。

“食堂卫生,人命关天,是重中之重。官署卫生防疫局不可能天天来检查,你们必须要牢记责任。

任何一个学生出事,你们就是第一责任人,百姓饶不了你们,朕饶不了你们!”

“臣记住了。”王学诚等人连忙诚惶地应道。

朱翊钧又检查了学生宿舍,老师宿舍,看上去干净整洁。

“皇上,我们按照礼部教育大纲,有请附近的警卫军士官和军官,给学生和老师们做军训内务整洁是其中一项。”

“嗯,这里的学生都是农场子弟,那老师呢?”

“皇上,我们白云湖中学、一小和二小,合计有老师八十二人,其中六十五人是济南师范学校和山东第一师范学校毕业的。

还有十三人是高中毕业,参加教师考试通过,还有四人是山东师范学院毕业的。

一小和二小的老师,每年要交换三分之一。中学每三年也要与小学轮换一批,严格按照礼部学政司的部规要求来执行.”

大明师范学校类似中专,初中毕业后可以报考,跟技术学校一样属于职业教育。

师范学院属于高等职业教育,高中毕业报考,师范学校学生也可报考,优秀毕业生直接保送,跟师范大学差一个等级。

各省省考有一个分列出来的专门考试,叫中小学教师招录考试。

高中生、师范学校毕业生以上都可报考,录取比例很高,尤其是师范学校、师范学院和大学毕业生有加分,只要能通过毕业考试,基本上能通过教师招录考试,成为吃皇粮的教师。

教师在大明新的官制序列里,叫做参照公事员的公务人员,说白了就是全额拨款事业编,列入户部每年的公事公务人员薪酬拨款预算里。

不过他们的具体编制不归光禄寺管,归礼部管。

光禄寺只控制一个总数额。比如山东省有多少人口,按比例有多少中小学校,有多少学生,按照比例只能有多少老师名额。

光禄寺只管山东你不超过这么多名额,具体哪里多少个老师,什么级别,它一概不管。

它只负责跟户部配合,控制朝廷的总人员薪酬开支。

所以很多学生在初中时知道自己成绩一般,考上高中机会很小,干脆报考如师范这类的技术学校,直接进入到职业教育,先捞个饭碗再说。

在大明的教育序列里,从低到高是初小、高小、初中,都属于国民教育,也是正在努力实现的义务教育。

然后分流一至技术学校,属于职业教育;分流二至高中。

在而今的大明,高中不属于国民教育,属于高等教育的预备教育。

再往上是高等职业教育,以及高一阶的高等教育。

听完王学诚的解释,朱翊钧点点头,又问:“刚才朕听你说,白云湖农场合计有人口七千九百五十七人,白云湖初级中学有学生七百一十七人,那么一小和二小有多少学生?”

“回皇上的话,一小有学生六百九十一人,二小有五百八十四人。”

“初中生有七百一十七人,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九。小学生有一千二百七十五人,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六。

再加上零到五岁的孩子,可能有一千二百人。”

这时一位副场长说:“皇上,我们白云湖农场零到五岁孩童,有一千四百三十二人。”

于大富连忙解释:“尤副场长是我们农场专门负责卫生防疫这一块,他还兼任农场卫生院院长。”

朱翊钧点点头,“零到十五岁孩童和少年,合计三千四百三十四人,占农场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三。

嗯,这才叫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尤副场长,你功不可没!”

尤副场长欢喜地腿都软了。

“继续你再接再厉!”

参观完白云湖中学一小,朱翊钧即将走出校门,转过身来,回头看着在阳光下焕如画里世界的校园,喟然长叹。

“诸位,大明的未来和希望,就在这里!他们是大明的朝阳!”

走在赶往农户的路上,朱翊钧对徐贞明、张四维等内阁随员说:“农场和厂矿一样,孩童入学率非常高,今天我们也看到了。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但是在城镇和乡村就不行,尤其是乡村,初小入学率都不到四成,还不是全部孩童,只是男童。

内阁在普及义务教育这块,任重而道远。”

朱翊钧很重视他提出的义务教育,这一点大臣们知道。

他们心里也有数,皇上如此重视普及义务教育,除了工业革命等生产力发展,需要海量的有一定知识文化的工人和农民,还有一点大家心照不宣。

皇上要打破此前两三千年来,知识的垄断性。

一行人在王学诚、于大富等人的引领下,来到农场职工居住的地方。

四排平房,大约四十户。

每户四房或三房,左边是厨房,右边是茅厕和猪圈,前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靠厨房角落是一口压水井,后面是一小片菜园。

每户用不高的篱笆围起来,上面长满了藤条和绿叶。

挖出来的沟环绕着这片居住区绕来绕去,一米多宽的田间路纵横交错。

“皇上,诸位大人,这里是白云湖农场第七生产队第一组。”

王学诚指着这片居住区介绍。

“我们农场遵循皇上万历元年关于农牧鱼林开垦建设的圣意,全面实行了家庭联产责任制。

每家每户根据劳力多寡,向农场承包了若干亩农田,签订契约,承包期限三十年。期限到期,双方无异议,可自动续期二十年,无期限延续下去”

王学诚指着远处湖边说:“那边有一个围塘,属于第七生产队。队员把那里围出一个方圆两里的池塘,中间安了栅栏闸,水可以通过,鱼不可以过。

专门用来养鱼。”

他又指着居住区后面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稻田。

现在是春天,绿草长满田埂,上面还有各样各色、如繁星一般的小花,仿佛漂亮的镜框,把田地一格格的框了起来。

被框起来的田地里,有无数晃动的黑影。

有的在驾牛耕地,有的在弯腰插秧。

“皇上,诸位大人,那一片就是第七生产队。”

朱翊钧和众人眺望远处,隐约听到有人在唱歌,歌声随着风悠悠地飘过来,就像柳絮一般。

“东家的姑娘西家想,北家的婆娘南家钻”

“好一派田园诗歌。”有随员感叹道,“就是这民歌俗了些。”

“那是因为你不用下田干活。要是你必须下田干活,劳作一天,就没有这个好心情,说出这句话来。”

朱翊钧的话让众人都笑了。

张四维眼睛一转,马上附和道:“皇上说得没错。所谓的雅和俗,其实就是虚和实的区别。

我们站在田边,双腿不用沾泥,十指不用碰水,自然可以说出田园诗歌这样的雅词。

但是站在泥地里,终日弯腰,面地背天,劳作辛苦,是不会说出这样的雅词,只会唱些俗词,苦中作乐,好驱散疲惫。

皇上,臣以为,这不叫俗,这叫淳朴,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大雅!”

朱翊钧指着他,哈哈大笑:“凤磐公领悟得很透彻!”

张四维那张脸,笑得跟远处田坎上的野花一般灿烂。

(本章完)

第935章 白云湖农家乐

朱翊钧甩了甩手,“走,随便找一户农场职工,去他家里坐坐。”

于大富上前说:“皇上,现在正是农忙时节,老老少少的职工们都下地干活去了,家里一般少有人。

臣选了两户人家,有七旬老人留在家里。

臣恳请皇上圣驾垂临这两家。”

朱翊钧此前下诏,叫不必特意准备,平日怎样,今日还怎样。但是他知道这两户所谓家里有七旬老人留守者,肯定有猫腻。

说不定把左邻右舍家里的好东西都搬到这两户人家来,两位老人待的地方,不一定就是他们的家。

但朱翊钧不动声色,点点头,示意于大富在前面带路。

沿着田间小路走,两边田地泥土的腥味被春水泡过,格外清新。

前不久才刚刚冒头出来的青草、野花抓住这一大好时机,疯狂地生长。

朱翊钧一行人,鱼贯走在这不到一米宽的泥路上,拉成长长的一列队伍。

“二姐儿,你看这几朵花好漂亮!”

“大哥儿,你那边的花好看,快帮我摘几朵。”

队伍的中间,朱轩妮的声音最大,就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朱翊钧回头一看,朱轩妮不知从哪里拔了一撮长草,扎成一个环,上面插了许多野花,然后得意洋洋地戴在头上。

戴上花环的朱轩妮左顾右盼,叉着腰指着朱常浩、朱轩婉和朱常瀚说:“现在,我是你们的王。”

三位皇子皇女笑嘻嘻地作揖,“是啊是啊,大姐儿是我们的大王。”

左右脸色微变,朱翊钧听在耳里,却不以为然。

不一会,后面突然传来惊呼声声,然后是朱轩婉的尖叫声,朱常浩和朱常瀚焦急的喊声,可两人的喊声里怎么听怎么觉得幸灾乐祸。

“怎么了?”朱翊钧问。

杨金水答:“回皇上,大姐儿掉进旁边的田地里,已经被人拉了上来,只是溅了一身泥。”

朱翊钧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这是她嚣张的代价。”

此时传来朱轩妮的声音,“哈哈,不错不错。俗话说,春雨贵如油,我今天在这油池里打了个滚,不白来。”

又远远地喊道。

“父皇,我在泥地里打了个滚,算不算接地气。”

朱翊钧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算你接地气了。”

“嘻嘻,谢谢父皇。”

一路上看到农夫们在紧张有序地忙于春耕,他们似乎被交待过,只管农忙,此外之事不要去管。

又或者原本他们只关心农作,不关心其它。

一行人走过,只是站在田地里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还是该做什么继续忙什么。

在一处田路交汇处,这里有一片空旷的草坪,方圆三四十米,修了一个简易木亭,搭了四条长木条当板凳。

朱翊钧挥挥手,“孺东公和凤磐公年纪大了,坐下来歇歇,后面的路还长着,我们不着急。”

随从拿出随身携带的马扎,撑开后摆在亭子里面和周围,给众人就坐。

朱翊钧坐下来后,转头说起一件大事。

“钦天监正式颁布了新历法,《万历新大统历》,于今年正旦正式在全明遵行。

国朝《大统历》,实则就是前元的《授时历》,以365.2425日为一岁,非常精准。

国朝初年,太祖皇帝就以《授时历》为《大统历》,只是历经两三百年,日积月累,总有误差。

嘉靖初年间,皇爷爷下诏勘误,颁布了修订版。

隆庆年间,朕下诏钦天监彻底勘误。

他们派出十几支天象勘测队,分至四方。

北至北海(贝尔加湖)、冰火洋(北冰洋),西至阿丹港(亚丁港)、龙血树岛(索科特拉岛)、马林(马林迪)和曼八剌(蒙巴萨),南至炎州岛、鼎洲岛、鼎洲岛东南的凫渚岛(塔斯尼亚岛)、更东边的归墟岛(新西兰),东至艮洲商州、曜州(墨西哥)、蓐收群岛、巽洲带方郡。

耗时十年,用先进的仪器在这些地方测绘天象,勘定数据,对《授时历》进行了彻底勘误,最后在万历十年制定了《新大统历》。”

朱翊钧对徐贞明郑重交代:“历法在国朝,除了统一年岁月日时之外,更重要的跟农耕息息相关。

但历法是死的,气候变化却无常。

钦天监在万历三年成立天气局,万历五年与海军的气象预报局合并成新的气象局,职责就是监测各地天气,利用科技手段,分析过往数据,预测未来气象。

摸清楚老天爷的脾气,困难重重。

不过随着科技发展,在知道气压、季风、温湿度等数据后,气象监测和预报也逐渐发展,尤其是有线电报和无线电报发明更是让气象预报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去年夏秋五个月,南海都司的无线电台及时向广州发送了四个台风预警电报,广州收到后,及时向广西广东、福建和浙江传递,避免了三场重大损失。

这次胜利,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朱翊钧语重深长地交代着:“孺东公,你在内阁负责农业这一块,气象预报建设要重视起来,它的短中长期预报,对农业至关重要啊!

万历新时代,我们对农业的要求是不再像以前靠天吃饭,要科技兴农。

什么是科技兴农,不仅仅是各农科所培育优良农种,机械耕种放牧,还有气象预测,也是科技兴农重要内容之一。”

徐贞明郑重地点点头:“皇上垂训,臣牢记在心。”

朱翊钧站起身来,一拍双手:“好了,我们继续。”

又走了十分钟,一行人来到另一片居住区,这里属于第六生产队。

这里的布局跟第七生产队一样。

于大富带着朱翊钧一行人来到一户农家,六间砖瓦大屋,亮堂堂的。中间是堂屋加后屋,左边是两间套间,右边也是两间套间。

厨房、厕所偏搭在两边的墙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堂屋门前的院子坪地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看到于大富带着一行人走进来,他颤颤巍巍拄着拐杖站起来,大声道:“于大富,你又来发慰问品了?

带了什么来,粮还是油?太多了,你还是给带一匹花布来吧。”

“陈老丈,皇上南巡来你家了。”

“南边上海的布没有了?北边天津的也行啊。”

“我是说皇上,万岁爷,御驾亲临你家了。”

“多少岁?老汉我今年七十六岁。”

于大富急得满头是汗,心里埋怨下面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个老汉,已读乱回,谁招架得住啊。

朱翊钧打断他的话,“没事,让老汉自己坐在这里晒太阳,我们到处看看。”

“是,皇上。”于大富也没办法,带着朱翊钧一行人走进堂屋。

堂屋正中间是一具神龛,中间是红色贴纸,中间书写着“天地君亲师位”,左边写着“五岳大帝普济世人救苦救难”,右边写着“陈氏列祖列宗灵位在上”。

神龛前搭着一块木板,上面摆着一个小铜炉,插着三炷香,已经燃完。

神龛上方,贴着一张彩印画像。

正是朱翊钧身穿翼善冠服装站在承天门,接受军民朝贺的画像,器宇轩昂、挥斥八极。

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众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等待朱翊钧的一语定论。

朱翊钧点点头,“想不到国朝的印刷术,发展到这个地步,彩色印刷,画质如此细腻,颜色如此鲜艳,有些神奇。”

张四维凑上前答道:“臣听那些印刷厂的人说,主要是国朝的化学工业发展得很快,印刷颜料层出不穷,再加上精密机械研究所发明了滚筒胶印机。

说是图案先从印版传到压印滚筒的橡皮布上,再印到纸上,印刷质量有着天壤之别,就是比较贵。

不过再贵,用来印刷皇上的御像也是值得。就是这样,也表达不出大明万民对皇上爱戴之心的万一。”

他管着文明建设委,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印刷,印书、印报纸杂志、印宣传纸.

朱翊钧看了张四维一眼,笑了笑,“凤磐公业务很熟啊,果真是尽忠职守。”

“皇上过奖。”

君臣一番表演,大家都知道,单位和每家每户挂贴御像,皇上同意。

因为在此前的观念里,给生人画像可以,但是把生人的画像挂起来,多少有些忌讳。

皇上不忌讳,那臣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金水、潘应龙熟悉朱翊钧脾性的近臣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心里有数。

皇上这次南下巡视,重要工作之一就是“授权”,把一部分权力分授下去。

在分权的同时,他不介意让自己的威望在万民中更高一些。

这是皇上做事的风格,放手一部分,总能从别的地方抓回一部分来。

跟他皇祖父,世宗皇帝一样,不是位肯吃亏的主。

神龛画像后面的墙,左边有道门,里面是一间库房。

里面修了一间水泥的粮仓,左边堆满了麦子。外面有两个大瓮,里面是雪白的面粉。

“我们农场自己有四个水力磨坊,这面粉就是在那里磨的。”

“收钱吗?”

“肯定要收,磨坊日常维护,还有里面的工人都要开工钱。不过职工收的费用比外面的要便宜一半。”

朱翊钧指着两瓮面粉,对王宗载和陈大科说:“王抚台,陈布政使,面粉厂大有可为。工业化生产,产量越大,成本越便宜。折算下来,比百姓们自己花钱要磨还要便宜。

到时候他们宁可卖了一部分麦子,直接去买面粉厂的面粉,划算方便。”

王宗载和陈大科连连点头称是。

两瓮面粉旁边还有两缸油,都是菜籽油。还有两缸黄豆、一缸小米.

把一间库房挤得满满的。

朱翊钧满意地点点头,转出来回到堂屋,发现堂屋敞开的大门后面,停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天津自行车厂出产的野马牌七零型自行车。

家庭条件不错,居然买得起自行车。

再一转头,看到对面墙上贴着一排奖状,右边是小孩的。

白云湖第一小学的期末考试年级前六名,白云湖中学万历十年下学期优秀学生。

左边的是大人的,其中一份是万历十年年度白云湖农场先进工作者。

再看看对面的自行车,朱翊钧问于大富:“这是年度先进工作者的奖励?”

“是的皇上。白云湖农场比不得天津厂矿,衣食虽然无忧,但是手里的余钱肯定没有厂矿里的多,所以农场里舍得花钱买自行车的不超过五十户。

今年正月开春,农场召开年度总结大会,特意采购了十辆天津的野马自行车,奖给去年评选出来的十位先进工作者,陈家老大就是其中一位。”

“那他家有缝纫机吗?”

“有的。

皇上,在我们农场,缝纫机比自行车跟受欢迎,因为买来花布可以自己动手给家里人做衣裳,不用出去花钱请人做,或者去成衣店买。”

于大富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左边的门,里面是套间,外面房间靠前墙窗户处摆着一台缝纫机,机头收回在桌子底下,平坦的铺着一张布,比旁边的书桌矮一些,也是一张小书桌。

靠里面墙摆着一张大床,挂着一顶大蚊帐。

床边有扇门,里面还有一间房间。

看样子外间是孩子们住,里间是陈老大夫妻住。

朱翊钧在外间门口看了一眼,挥手示意大家退出来,把门关上。

“这是人家一家的卧室,隐私之处,我们不要乱窥探。”

于大富听了,连忙退出外间,顺手把门带上。

院子左边,厨房的前面有两间不大的砖屋平房,木门紧锁。

朱翊钧指着问:“这两间屋是干什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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