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客大欺主

当天,张楚就安排好一切,动身前往南山州。

南山州,地处九州西南部。

和西凉州中间还隔着大半地域都是沙漠地带的冀西州。

不过南山州有一角向北延伸,正好和西凉州接壤。

是以从玄北州去南山州,并不需穿过冀西州,可以直接从西凉州过去。

张楚并不知道去南山州的路。

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也是个宅男。

不过御空而行,也并不需知道路。

只要认真了方向,笔直的往西南方向飞就行了……

反正张楚就是这样想的。

……

张楚从太平关南下。

一个时辰后,进入西凉州。

习以为常的平原,变成了荒芜的黄土山脉。

至第二天天明的时候。

张楚在大地上望见了一座府城,想不定落地,想着吃点东西再走。

结果找了一家酒楼坐下后,一问才知道,自己竟然到中元州了。

再往东南方走个七八百里,都快京城了!

张楚:……

要是没有急事,张楚还真想去京城开开眼界。

顺道去找第二胜天喝两杯。

但现在肯定不行。

于是乎,张楚补充了一些干粮和饮水后,再度出发,调整方向西南方向飞去。

这次他不敢乱飞了,放慢了速度,慢悠悠的飞。

每见到一座城池,就落地询问当地人,调整方向。

这个时候,他尤其怀念一种名叫“导航”的玩意儿……

他赶到南山州的人马最后传回消息所在的南山州南襄府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连城门都已经关闭了。

从九州北部,赶到西南!

张楚一共花费了两天两夜。

抛开途中走错路、落地问路,以及第二晚天太黑无法赶路歇息了一晚耗去的时间。

他也飞了超过二十个时辰!

以他比音速慢了三分之一的速度,粗略来估算。

大离九州的疆域。

比他前世所在华夏要大得多!

只怕和华夏历史上疆域最大的朝代疆域相当!

这是张楚对第一次自己所在的王朝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南襄府的方言很难懂。

他们的语言体系中,夹杂了很多的脏话和于江湖切口的话语。

这个世界,又不存在一种名之为“普通话”的广泛语言体系。

张楚试探着问了问路,然后就果断放弃了和当地人交流的打算。

……

“嗖……嘭嘭嘭!”

灿烂的烟花,突兀的打破了南襄府的宵禁。

张楚立在一座高楼的房顶之上,目送着一束红蓝相间的特殊响箭,夹杂在众多烟花中升空、爆炸。

然后赶在四面八方的执宵兵丁赶来之前,纵身跳下的高楼,返回下榻的客栈,沏上一壶茶,静心等待。

入住前,他已经在四周留好暗记,只要风云楼的人还在这座城池内,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半个时辰之后。

三长两短轻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张楚巍然不动,曲指叩击桌面,回以两场一短的接头暗号。

门开了。

一道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之下的人影,悄然入内,见了坐在四方桌前的张楚,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显然是没想到,张楚会来得这么快!

他单膝点地,俯首恭声道:“卑下拜见楼主!”

张楚偏过头,试探着问道:“天风?”

黑衣人:“属下在此。”

张楚心头一松。

天风还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过来坐。”

张楚提起茶壶,已经彻底冷却的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已经冒出丝丝热气儿。

天风:“谢主上。”

天风起身,毕恭毕敬的坐到张楚对面。

张楚将一盏茶汤推到天风面前,淡淡的问道:“局势如何?”

天风双手捧住茶碗,语速极快的回道:“禀主上,金蝉教昨日清晨将守门人与三位供奉,挂在了流云府的城墙上,并张榜告示,三日之后,斩首示众!”

“啪。”

张楚掌中茶破碎,滚烫的茶汤溅了天风一脸。

天风垂下头,不敢言语。

张楚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手,提起茶壶再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头也不抬的冷声道:“为何不设法营救?”

天风连忙回道:“回主上,金蝉教抓捕的,除了我们风云楼的人,还有其他几州的人,三日前,有人闯过金蝉教劫人,现今流云府已经戒严,我等根本就无法靠近守门人,无法营救!”

张楚沉默了一会儿,算是暂时认同了天风的说法。

“守门人落入金蝉教多久了?”

天风:“回主上,已有十日!”

张楚心道了一声难怪。

这么久没人上门赎人,只怕那个金蝉教已经认定,什么北平盟,是招供之人编造出来骗他们的吧!

九州这么大。

哪怕这个金蝉教是南山江湖的老牌势力,触角也不可能触及燕北州。

再加上他们北平盟崛起尚短,纵然南方这些老牌江湖势力,有定期收集北方江湖势力资料的习惯,只怕也还没更新北平盟的资料。

张楚沉思了许久,又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金蝉教为什么要抓捕你们,是你们在追查朱雀的过程中,和金蝉教发生了什么冲突吗?”

天风连连摇头:“主上有所不知,朱雀乃是越人圣兽,越人世代朝拜、供奉越人图腾。”

“现如今,越人分为两支。”

“现今仍旧生活在不归林内茹毛饮血的越人,这里的人称其为生越。”

“还有一部分,投靠了大离朝堂,获得了在南善州和南山州境内居住的权力,经过好几代的教化,这一部分越人的衣饰和行为习惯,已经和咱们大离人一无二致,这里的人称起为熟越。”

“但这都只是表面的,暗地里,生越和熟越,其实根本就没分家!”

“金蝉教,就是熟越人的教派。”

“我们初来乍到,既不知朱雀是越人圣兽,也不知道生越、熟越的之分。”

“刚刚追查到朱雀的踪迹,金蝉教就动手了……”

张楚的眉头渐渐皱成了一团。

异族人?

在大离的地盘内还如此嚣张?

果真是非我族类者,其心必异!

张楚:“这金蝉教在南山州如此嚣张,南山江湖的大离人,就任他们欺辱吗?”

天风小心翼翼的说道:“主上,南山州和南善州虽然还是大离的疆域,但在这里,越人才是主人……”

“只要他们不造反,这里的官府都顺着他们。”

“大离人杀人斩首!”

“越人杀人,只是杖八十,连拘役都不处……”

“而且越人更加团结,一个越人和大离人发生冲突,很快就会有一大群越人冲过来帮忙!”

“年初还发生过县衙拿了一个杀人的越人,上千越人包围县衙,杀官抢人的恶性事件!”

张楚掌中的茶碗再一次炸裂。

好一个越人!

好一个大离朝!

(本章完)

第676章 没完了

事不宜迟。

张楚没兴趣跟金蝉教玩儿什么刀下留人的游戏,当夜就拎着天风,御空赶往流云府。

嗯,拎着天风上路,是要他指路。

路途上,张楚一边赶路。

一边询问天风金蝉教的实力。

天风知道得也不多。

只知道金蝉教是玩毒起家,教主金蝉子乃是南山州赫赫有名的飞天境强者。

在金蝉子之下,还有副教主“碧空老怪”阮元庆,金蜈、青蛇、黑蝎、朱蛤、赤蛛五大护法,个个都是杀人盈野的四品强者!

张楚心头有数了。

金蝉教的实力应该在李正的天魔宫之上,洪无禁的无生宫之下。

不足为惧!

但真正棘手的,是越人抱团的习性。

南山州内还有没有其他的越人飞天境强者,天风还未查清,张楚自然也就不知道。

但不归林里,至少还有七八位越人飞天境强者……

张楚记得,梁源长自东胜州返回玄北州后,就曾说过,先前不归林内有一名修行邪法的越人大巫师,为求突破,闯入南善州屠了一座府城,后大离朝廷出动了五位飞天宗师,闯入不归林追杀那名越人大巫师,一场大战,最终虽然成功的击杀了那名屠城的越人大巫师,但自身也折了一人在不归林内。

综合算起来,南善州、南山州两地的熟越飞天境强者,再加上不归林内的生越飞天境强者,越人一族应该有接近十数位飞天境强者!

这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强大到大离朝廷,都不愿与之彻底撕破脸皮的力量。

很久很久以前。

张楚在见识过飞天宗师的力量后,心里也有过这样的疑问:大离既有飞天宗师这等强横的力量,为何还会坐视四邻,肆虐边关?

等到张楚自己立地飞天后,这个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大离王朝其实也不容易。

以玄北江湖为例。

在张楚立地飞天之前,玄北江湖有四位飞天宗师。

年长者九阳上人,已过百岁……

在天地界限未开之前,飞天宗师鲜少有死于非命的。

也就是说,玄北江湖百年来,也就养育出了这么四位飞天宗师。

燕北江湖和西凉江湖背后的飞天宗师数量,张楚暂且还未摸透。

但玄北江湖能与燕北江湖、西凉江湖三足鼎立这么多年,想来三州飞天宗师的数量应该出入不大。

如此算下来,九州江湖所有飞天宗师撩一块儿,也不到四十人……只少不多!

毕竟还有南善州和南山州这种异族人占据大势的地域存在。

而大离朝廷能稳压大离江湖一头,却又无法占据太明显的优势,想来飞天宗师的数量就算比大离江湖多,肯定也多不到哪儿去。

满打满算,大离九州疆域内的所有飞天宗师撂块儿,也不到一百位!

再看看大离的四邻。

北有北蛮。

西有西沙。

南有南越。

东胜州的情况张楚暂时还不太清楚,但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东胜州以东的大海,就是世界边缘……

四家凑一凑,怎么着也能凑出六七十位飞天宗师来吧?

什么?

你说大离有武九御、镇北王这等一品大宗师?一个顶别家好几个?

谁能保证,其他几家就没一两个镇国运的不世强者?

是以。

纵然大离的实力,打四邻中的一家任何一家都是轻松加愉快,却依然如同笼中困兽,轻易不敢动弹!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大离若是动手,其他几家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作壁上观,等到大离灭完其他几家再掉过头来内灭自己……

更别提,江湖中人,大都桀骜不驯、野心勃勃。

一旦大离倾力和周边的王朝开战,恐怕还没分出胜负,后院就已经起火了!

反倒是那些本应该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异族弟弟,却仗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屡次肆虐大离边关……

道理。

张楚都懂!

但这并不是这些越人弟弟可以欺辱到他头上的理由!

他只是个江湖草莽,犯不着去操大离皇帝的心。

南二州的局势如何……关他屁事!

就算不归林的越人飞天组团杀进大离,也该由大离朝廷的飞天宗师们顶上去!

他可是纳税大户,本就该受到大离朝廷的保……

哦。

张楚才想起来,自己不给朝廷进贡,已经好些年了!

但那也不关他的事!

他就算是杀光了南二州的所有越人!

也只是做了一些大离男儿应该做的事。

不用谢。

谁叫他曾经戴过红领巾呢……

……

皎洁的月光下。

位于一片冲击平原上的流云府,宛如一座匍匐在苍凉大地上的荒古异兽。

在天风小心翼翼的提醒下,张楚隔着老远,就熄了遁光,放慢速度缓缓靠近。

城很黑。

喏大的城池内,只有些星星点点的灯光,与太平关灯火通明的夜景,没有任何可比之处。

唯独东方的城墙上,有几路移动的火把光芒。

靠得近一些后,还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和喧哗的笑骂声。

不用天风指引。

张楚也知道,骡子等人就挂在这一处城门外。

他将天风放到地上,轻声道:“就在此地等待,稍后若有变数,你带着守门人先走,我会拦下追兵!”

天风一揖到底:“喏!”

张楚颔首,一步跨出,身形就出现在之十丈之外。

府城城墙高大巍峨。

夜晚间从城头上往下看,纵有月光,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

张楚的脚步又极轻,他都走到墙根儿低下了,城头上守卫的人都没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仰起头,发现城墙上的确挂着一个个人影。

人很多。

隔得太远,张楚也分不清哪个是骡子。

他索性慢慢升空,漂浮到和城墙上挂着的这些人齐平的高度,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城墙上挂着的这些人,应当是被挂得太久了,又未进水米,大多处于昏迷状态。

少数还能保持清醒,见到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张楚,刚要发出惊呼声,就被张楚一记手刀给敲晕了过去。

找了十几个人,张楚终于找到了气若游丝的骡子。

他身上的锦袍被人扒了,就穿着一身儿破破烂烂的白色里衣,身上布满了血痕,还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张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心头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疯狂的往上涌!

很好!

他跟我这么多年,老子都没舍得这么打过他!

这事儿,没完了……

张楚一手托住骡子,一手并指成刀轻轻的划过吊着骡子的铁锁。

铁锁无声无息的断裂。

张楚托着骡子,慢慢的落到墙根儿底下,然后一手贴到他的背心上,丝丝缕缕乙木真元,缓慢的注入他的体内。

生机勃勃的乙木真元入体,骡子微弱的脉搏迅速变得强劲、有力。

张楚将腰间的水囊取下来,拧开了塞子凑到骡子嘴边,慢慢的往他嘴里倒。

骡子本能的吞咽了几口后,终于清醒过来。

他朦朦胧胧的看了张楚一眼,张口道:“楚……噗。”

一口温热的鲜血喷在了张楚的脸上。

张楚愣了愣,一把抓起骡子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就感觉刚刚才变得强劲、有力的脉搏,快速的滑落下去……

张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

他一记手刀敲晕了骡子。

贴在骡子背心上的手掌间青光大涨。

好半响,骡子的脉搏才恢复了平稳。

但张楚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他面沉如水慢慢站起身来,拎着骡子一步迈出,出现在天风的面前。

“楼,楼主。”

天风吓了一大跳,旋即反应过来,上前扶住骡子。

张楚将骡子交到他手上,淡淡的说道:“退远点!”

天风陡然醒悟过来,抱着骡子疯狂的往后跑。

张楚回过神,身形慢慢升空,青铜色的三相真元亮起。

下一刻,磅礴如山岳的飞天威压,瞬间覆盖整座流云府!

“金蝉子,滚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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