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过目不忘,历久弥新 (求追读)

“石泉子?”葛洪想起八禽派。

八禽派当年跟随祖逖大将军北伐,北伐失败之后解散,最后一代大祭酒是祖逖之子祖道重。

没想到他还活着……

“梁岳又是谁?”

“一个颇有老庄风范的青年,应当是石泉子的传人,小小年纪就想避世长生,对了,青柳丹便是此人所炼。”

董泽想起这小子给自己的盘缠和丹药,倒是个实诚的人。

“哦?”葛洪暗自点头,“青柳丹至简高效,此人有真本事。”

活到这个岁数,葛洪见的假道士不知几何,大部分人以毒药炼丹,吃得人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此乃中毒之兆也。

“那就出去。”

两个老头下山找到毛驴,慢悠悠前往会稽山阴。

路上,他们看到流民遍地,不过到了诸暨县城地界,发现这里的人过得竟然还不错。

路上,徐羡之等人发现了他们。

一番了解,双方对各自身份感到惊讶。

“你是葛老神仙?”徐羡之吃惊。

“县令?”

县令带头干农活,倒也是个妙人。葛洪心想。

葛洪虽然是道士,但最厌恶官场清谈风气,他甚至将修道与儒家结合起来,主张德行并重,神仙养内,儒术养外。

可惜无济于事。

得知他们要找梁岳,徐羡之道:

“梁岳乃是在下的老师,二位沿着……”

徐羡之为两人指了路。

双方分别。

“长乐亭侯,大隐隐于朝,老夫想拜见此人。”葛洪笑道。

董泽想起三年前的旧事。

“梁岳是向道之人,却不务虚,三年前找我要了雷泽经,不知是否修成。”

“修道哪有这般容易,蹉跎一生,不了了之。”葛洪苦笑。

大概在二十年前,他改变研究方向,将丹术往医道方面发展。效果不错。

“走,会一会这个长乐道士。”

……

蓬莱丹室。

梁岳架鼎炼丹,金黄火焰照得满室通红。

良久,一阵奇异药香袭来,金灿灿的飞晶丹出炉。

服下一枚丹药,神清气爽,神魂清澈。

良久,梁岳睁开眼睛。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末法时代,光靠自我修炼,想要增长修为简直痴心妄想。

维持体内内循环已是不易。

或许再等十年、二十年,道行方有明显突破。至于【养神】境界之后的【御物】、【夜游】等境界,怕不是老了之后才见曙光。

又或是找到其他法术神通、天材地宝。

好在他是尸解仙,不像其他修炼者那般有寿命焦虑。

“我若是其他法门道士,估计想着摆烂享受,称霸天下去了。”梁岳心想。

可惜尸解仙不能,尸解仙要的是安逸环境。

这个时代,寒门创业免不了身先士卒,御驾亲征,不知道哪来的流矢,都能将自己射死,更别说还有各种勾心斗角。

道法内循环须以丹药维持,霸业和仙业,或许只能顾其一。

“嘎嘎……”

门外响起乌鸦叫声,代表着有人过来。

梁岳一个踏步,穿墙而过。

他不向家人展露神通,即便祝英台也不知。

过了一会,脚步声传来。

来者正是鲍乾。

“坞主,马家别业的部曲又闹事了,企图截杀我们的商队。”

随着柳庄扩张,渐渐触碰到其他世家的利益,尤其是马家庄园,近些日冲突渐起。

梁岳不太想理会这些杂事,于是说:

“我们也报复回去,通知檀韶和道济,伪装成盗匪,他们部曲出来一个杀一个。”

“遵命!”鲍乾退下。

这一仗,最好把他们打回老家。

自己有爵位,有兵马。上虞、诸暨、山阴如同一体,已经可以无视这些中等士族。

若是梁岳他们铁了心要捣乱,可以短时间裹挟数万流寇,席卷三吴。

当然,梁岳定下的战略是成为军阀,拉拢一部分士族,最后至少如桓氏一般,成就诸侯霸业,之后再慢慢改革。

一上来就与士族作对,下场估计会无比凄惨,这个时代的世家可不是明清式的地主,更像是西周时的诸侯领主。

“山伯,吃饭了!”远远传来祝英台的声音。

“好!”

梁岳来到后宅,异种女武士守卫大门和角落,这些是精挑细选的护卫,上有老下有小,丈夫乱军中死,值得信赖。

祖母、英台、刘珏三人坐下,桌上放着炖猪肉、蒸鱼、上霜青菜、以及上田稻米。

“快坐,岳儿!”祖母神采奕奕,热情招呼。

“好。”

一家人坐下,梁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饭桌上讲话亦是常态。

“英台啊,祖母做好了孩子的衣服,等你们有了孩子,可以从一岁穿到十五岁,当年岳儿的衣服也是我亲手做的。”祖母笑道。

“嗯。”英台有些羞涩。

“曾祖母,那我的呢?”刘珏眼神发亮。

“有,都有。”祖母夹了一块鱼腩到小女孩碗里。

“岳儿,我昨晚梦见衡儿和老头子了。”

“哦?爷爷他们说了什么?”梁岳感兴趣道。

“我跟他们说你封了侯,他们很高兴。”

“那就好,那就好。”梁岳笑道,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最近些日,祖母也不糊涂了,精神矍铄,饭量大涨,预兆不太好。

当夜。

一队人星夜赶路。

首领身材矮小,双目有神。

这是年仅十三岁的檀道济,直至今年,他手上已有好几条人命,也是柳庄目前唯一将八禽功修炼到中品的。

一行人蹲守到了清晨,直到马家部曲出门,对方一共有八十号人,自己这边才十二个。

“檀二哥,他们来了。”

“杀!”檀道济率先杀出去。

他牢记庄主的教诲,大事不能糊涂,既然都来了,无论对方人数多少,下决定就不要后悔。

这一日,马家部曲被贼寇杀得片甲不留。

当夜。

侍女前来汇报。

“坞主,祖母……”

看到侍女的模样,梁岳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叫醒祝英台,两人连夜赶往祖母住处。

祖母此时已气息奄奄,

“祖母!”祝英台泪流满面,悲伤不堪。

“英台,不哭。”祖母拍了拍祝英台的手。

梁岳上前搭把手,输入真气,却发现五脏六腑早已衰败老化。

此非药可救,乃天命也。

祖母喃喃自语,道:“当年你父母死了,我一个老太太天天哭,心想这可怎么活啊,怎么把你拉扯长大,还好你父亲死后留下不少钱,平时织布补贴家用,跌跌撞撞,也算是把你拉扯长大了。”

“当年嫁给你爷爷,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跟英台一样漂亮……”

兴许是回光返照,祖母说了很多,怀念年轻的大家闺秀生活,家人皆在时的圆满,颠沛流离的恐慌,以及晚年的自在。

梁岳默不作声,心中亦是悲伤不堪,这些年的相依为命历历在目。

“岳儿,我时常提醒你光耀门楣,光耀门楣后又想着成家立业,成家又想着你多生几个孩子,后来……”祖母声音渐渐微弱,她挥手拦住上前的梁岳,“后来一想,你也很累,梁家就剩你一个血脉,以后,过得自在就行……”

“英台,以后多吃点。”

说罢,老人闭上双眼。

生前多所虑,长寝万事毕。

“祖母,走好。”梁岳闭上眼睛,良久不能言语。

之后便是七日葬礼,葬礼从简,祖母最终变成一座小小坟头。

被祖母照顾的人都在哭,刘珏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曾祖母了,也哭得死去活来。

闲杂人等散去,唯有家人在此,梁岳站在新坟面前,久久不动。

“叔父,什么是……死亡?”

“死亡就是再也见不到了,渐渐被大家遗忘。”

“所有人都会死吗?珏儿也会变老吗?”想到这里,刘珏有着莫名的惊恐,害怕见不到大家,“大家都会被人忘掉吗?”

“万物终将消亡……”梁岳拉住祝英台的手,嘴角泛起一缕微笑,“会有人记住大家的,永远不会遗忘……”

尸解仙法,过目不忘,历久弥新。

(本章完)

第48章 修道修心,医家奇功 (求追读)

“眼泪不要滴落先人,先人会舍不得离开。”

梁岳拭去祝英台脸上的泪水,让女护卫送两女下山。

“山伯,不管怎样,我依然陪在你身边!”祝英台对梁岳说道。

结婚两年以来平平淡淡,并不代表感情淡了,那是双方融入自己生活的标志,梁岳知道自己的生活习惯,她也知道梁岳的喜好。

“嗯,我也是。”梁岳灿烂一笑。

两人离开,唯有梁岳留在山上。

过了好久,他才步行下山。

途经石泉子居住的草庐,他坐到石泉子面前,两人沉默喝茶。

良久,石泉子说道:

“老夫不知你的仙法能否长生,修道不修心,以后你的内心会变得苍老。”

“人老心不老,这方面没有神功秘籍,山伯,多学习老庄智慧。”

从历史上看,庄子应该不是神圣,却有神圣超凡入圣的心境。

“我明白了,前辈。”梁岳郑重点头。

“你要做的就是放下、遗忘。”

八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没人比石泉子更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梁岳闻言,摇头拒绝,笑道:“在下不会忘记,唯有极于情,方能极于大道。”

若是修炼到最后,变成冷冰冰的石头,那长生岂不是一种折磨?

长生路弥足珍贵,梁岳知道自己无法令人长生。

历史长河不复返,正因如此,这一路亲眼所见的记忆贵如珍珠。

岂能遗失?

长生路上的点点滴滴,亦是一种磨炼和风景。

“也好,也好。”石泉子并不懂这些,心里有些感慨,自己也是有人记住了。

竹林风起,碎叶纷纷。

梁岳之后下了山,先前情绪全部消失,他也在尝试炼心。

手下过来汇报。

“坞主,马家别业部曲损失一百多号人,他们最近不敢出来了。”

马家商队基本宣告结束,其庄园所生产的东西只能自给自足,一出门就要被“盗匪”袭击。

梁岳思索良久,说:“小心他们几家联合起来,你多派人打探消息,勿要打草惊蛇。”

世家争端往往停留在私底下,梁岳只好用这种方法削弱对方的实力。

如果吞并马家庄园外的田地,梁家还能再增加数百户数。

马家的基本盘在余姚,这里不过是他们一处别业。

“是!”鲍乾又想到了什么,说,“五天前有两位自称葛洪、董泽的人拜访,他们说坞主空闲下来,可到城中某客栈一叙。”

“葛洪。”梁岳有些惊讶,竟然是这位丹道大家。

葛洪是鲍靓的徒弟,据鲍靓所说,葛洪收集的丹方比鲍靓还要多,并且根据古法修改了不少丹方,医道之术高超。

“好,备马车。”

石泉子从不离开柳庄地界,梁岳独自一人乘坐马车前往城内。

会稽城,三吴繁华之地,烟波杨柳,巷陌人家,城高五丈,宛如天堑,拦住城外所有战乱。

见到此城,梁岳不禁感慨。

若是控制此城,那么在乱世会更加安全。

大城肯定比城外安全,这是毋庸置疑的,往往大城被攻破的时候,外面的田庄基本被破坏不像样。

来到客栈,见几辆马车停在外面,门前站着几个人。

有一长须及胸,面如白玉的儒雅道士,此人正是王凝之。

王凝之见到梁岳,拱手道:“山伯,还请节哀。”

祖母死时,王凝之没有过来,不过也派了家人前往吊唁。

“有劳太守关心。”

此人沉迷修道,不过好歹是琅琊王氏出身,基本的礼节还是到位的。

王凝之旁边的人对自己敌意颇重,此人面貌苍老,皮肤带着黑斑,正是赋闲在家的马道。其他两人则不认识。

马道扫了自己一眼,眼中仿佛喷火,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身边随从高喊道:“邯郸马氏求见葛仙神,伏求神仙赏赐仙丹!”

“王凝之求见神仙!”

这些有身份的人站在门外,竟是为了求见神仙。

看着他们痴愚的模样,梁岳暗暗摇头。

一个衰老破败,临时抱佛脚。另一个痴心成仙,事业不顾。

世间如此多方术骗子,利用的就是他们的长生心理。

这个世界方士还是太多了,先前鲍靓便是传奇故事满满的人物,传说他白天当太守,晚上元神出窍,跑到千里之外的罗浮山与弟子葛洪炼丹。

有时候梁岳甚至怀疑,即便有一天自己会神通的消息传出去,估计也会因为神通不够响亮,不被达官贵人视为座上宾。

方士占据各种赛道,又有内力令其戏法看起来真实。

如果有神仙模仿大赛,梁岳怕不是最后一名。

这个时代的“法术”,已经多到泛滥。

店小二出来,面带难色,说:“诸位请回吧,葛神仙不便见客。”

“哎……”王凝之失望叹息。

这可是葛洪,葛洪相传在二十年前去世,如今又再次出现,岂不是证明其有养生之术?

王家的老人在路上碰见葛洪两人,王家老人年轻时见过葛洪真容,样貌绝对错不了,于是过来告诉王凝之。

“山伯,回去吧,葛神仙不见人。”王凝之也没打算放弃,葛洪总有出来一天,到时半路出来相送即可。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告诉葛神仙,柳庄梁岳求见。”梁岳说道。

店小二谁也不敢得罪,于是又回去通报。

马道见状忍不住嘲讽,说:“葛神仙是何等高洁羽士,岂见你这种寒门杂树。”

梁岳淡然一笑,说:“寒门杂树,尚有生命。高门病树,怕不是命不久矣,哈哈。”

王凝之深吸一口气,生怕自己笑出声。

“你……”马道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没把人说急眼,反倒是自己急了。

“梁士请进。”

令人惊讶的是,葛洪竟然肯见梁岳。独留四人面面相觑。

梁岳来到客栈,此地已被葛洪包下,大厅之中,唯有两名老人饮酒。

“董前辈,葛前辈。在下这厢有礼了。”梁岳作揖。

“山伯,久违了。”董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污,胡须沾着几粒米。

一旁的葛洪倒是显得风气飘飘,这是梁岳第一次看到这个青史留名的丹道大家。

葛洪见到梁岳也颇为满意,赞道:“果然英姿过人,石泉子过得还好吗?”

“石泉子前辈在山上养病,对了,鲍神仙在柳庄住过一年,如今葬在山上。”

古代消息传播速度较慢,葛洪又到处乱跑,估计现在还不知道。

葛洪失神片刻,最终叹道:“死了也好,万事皆休,会稽是个好地方,埋骨于此也不错。”

先师已去,生者如斯。

几人闲聊很多。

葛洪得知鲍靓传梁岳丹法时,神情讶然,道:“先师眼光极高,看来阁下获得了他的承认。”

心里不再把梁岳当成晚辈,而是平辈相视。

见到外面还有喧嚣。

葛洪对梁岳说:“先等老夫解决此地之事。”

“无妨。”

店小二叫其他几人过来。

“晚辈拜见葛神仙!”

四人恭敬作揖。

王凝之见梁岳坐在葛洪身侧,内心十分不解,明明自己够虔诚了,整日奉道,未有懈怠,神仙反而更看重梁岳。

或许是还不够虔诚。

葛洪拿出一套金针以及艾草,点燃艾草,寻穴施针。

最后一粒丹药化水服下,几人状态瞬间大好,惊为天人,最后奉上黄金白银若干。

“尔等回去吧。”

几人顺从离去,不敢冒犯。

“这是……?”

“此乃黄帝金针十三法,赤松子烟术。医家奇功也。”

葛洪屈指一弹,金针没入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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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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