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2.第905章 王圣人教你带兵

第905章 王圣人教你带兵

对于士绅们而言。

死太监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可欧阳志再如何,还是可以沟通的对象。

既然暂时整不跨这欧阳志,此人背景太大,寻常的手段,又不是他的对手……且此人虽是心狠手辣,可是很快,有人摸透了县尊的脾气。

他只按法度来办事。

只要没有触犯他的规矩,该交的税,老老实实的缴纳,那么,你做什么,他一概不管,甚至,倘若你遭受了麻烦,他也乐于为你排忧解难。

一行士绅跟着欧阳志身后,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大工地,许多人心里哀叹,这都是银子哪,且绝大多数,还是自个儿的银子啊。

劳力们卖力的夯实着路基,混凝土则是人工搅拌,一个个大锅炉子,下头烧着火,将沥青熬的沸腾。

欧阳志远远的眺望,远处,常威快步行来,向欧阳志行了个礼:“见过师叔。”

欧阳志背着手,笑吟吟道:“如何?”

常威道:“人员足够,技艺也是现成的,所以这工程的进展,极为顺利。”他眉飞色舞,定兴县有的是劳力,有这么多的人力,干起来就快多了:“先前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熟练,可现在,过去了半个月,无论是采石,运输,搅拌还有泥匠,现在都熟练都了,一日,可以修两百多米呢,好在这道路是现成的,只需在原有的道路上,拓宽一些,这些地,本是官府所有,倒也无碍,不需花费多少工夫,现在是两头并进……请师叔放心,只要银子和人力管够,学生一定尽力而为。”

太痛快了,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常威和带来的匠人,又都有丰富的建造经验,这毕竟不是后世的高速路,不过是夯实了土地,铺上碎石,填充混凝土,抹上沥青罢了,倒不需专门开山架桥。

这北方,都是大片的平原,哪怕是有山岭,也尽力绕过去,所以,进展很顺利。

欧阳志笑吟吟的点头:“你王师叔修书来,这匠人们的伙食,可要管够。不只如此,各队的匠人和劳力,可挑选一些精壮的,让他们适当的,寻一些娱乐,蹴鞠如何?就来蹴鞠吧,我做主了,县衙里拿出三百两银子出来,各工程队出一点人,组成蹴鞠队,操练一下,每隔一旬,便让大伙儿歇一歇,看看蹴鞠队决胜,胜者,赏银一百五十两,次者银百两,最次的,银五十……”

常威一脸错愕,身后的士绅捂着自己的心口,又是捶胸跌足,想死。

“师叔……这……”

欧阳志笑吟吟的道:“你王师叔既是郑重其事的修书来,自有他的道理,按他的话去做就是了。”

“是。”

这就怪了……

常威一头雾水,这个时候,竟来蹴鞠……

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吧。

嫌银子多?

可师叔有命,他哪里敢说什么,忙道:“学生明白了。”

而身后的士绅们,却一个个面面相觑,竟是不知所以然。

日子没法过了啊。

说实在的话,现在都已经不是银子的事了。

自那该死的刘瑾来了之后,成日登门,见天就来,一顿都不落下,你不好好招待,他还不高兴,四处纵容恶奴盯着你,让人寝食难安。

这里头,流失了多少利益。

可你要去状告他,细细算来,人家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能告他什么?他是太子身边的人,告也告不倒,反而可能因此而得罪他,到时被他惦记上,谁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而欧阳志,要的只是你的税,还有你藏着的隐户和隐田,利益受损就不说了,还成天被他恶心,今日他要修路,明日,他还要拿出银子来,弄什么蹴鞠。

这……是人干的事吗?

欧阳志却是面无表情……只背着手,却已踩着泥,到工地上去了。

可士绅们却没有跟上去,因为……他们的鞋是新的,踩在泥地里,斯文何在?不知道的人,还当自己是泥腿子呢?

他们目送着,欧阳志走远……心里真是忧愤无比,于是窃窃私语:“这是将自己的银子,不当银子啊,民脂民膏,他就拿来这般的挥霍。”

“吁……噤声!”

…………

弘治皇帝心情不错,给太皇太后问过了安,他早命人将皇孙的话,记了下来……此时,他拿起记下的话,反复的咀嚼,看着看着,忍不住乐了。

有这样的孙子,夫复何求?

这辈子,也知足了。

却在此时,萧敬快步行来:“陛下……”

弘治皇帝道:“何事?”

萧敬道:“刘健求见。”

弘治皇帝颔首:“叫来吧。”

刘健入殿,显得有些匆忙:“陛下,淮河……泛滥了。”

弘治皇帝一听,顿时明白了什么:“这即将过冬,何以泛滥?”

“这……”刘健长长的叹了口气:“近些年来,天象迥异,许多灾情,实是防不胜防啊。”

弘治皇帝皱眉:“既如此,当立即命人,前去修筑河堤为宜,卿家看,派谁去好?”

刘健道:“为了一劳永固,老臣以为,此次治水,万万不可轻忽,只是,当下工部尚书身子不好……臣……”

弘治皇帝突然道:“刑部尚书文涛,从前也在工部任职,对于治水,经验丰富,这些年来,淮河水患频繁,朕想要一劳永逸,就势必,发动浩大的工程,这可是与十万百姓息息相关的事,若是寻常人,朕不放心,不妨,就命他钦命前往,如何?”

刘健想了想:“老臣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如此浩大工程,户部的钱粮……”

弘治皇帝苦笑:“从内帑里拨付一些吧。”

刘健便如吃了定心丸:“若是内帑拨付,老臣以为,既要治河,就要惠及子孙万代,不计一切代价……”

弘治皇帝是懵逼的。

朕出钱,所以就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可刘健心里急啊。

淮河水患,久治不愈,从前的治理,都是小打小闹,发动数千人,修筑一下溃堤,难得今日陛下爽快,那自当是共襄盛举。

弘治皇帝叹口气:“上章程来吧。”

摇摇头。

显得有些无奈。

…………

方继藩收了一封书信,一看这书信,便有点急了。

狗娘养的,不要钱的吗?

他捏着书信,寻到了书斋里,书斋里,王守仁和在学里逮了空的朱载墨相对而坐。

一见到方继藩进来,王守仁和朱载墨都起身:“见过恩师。”

方继藩面带笑容,风淡云轻的点头,看了朱载墨一眼:“你又打徐鹏举了?”

朱载墨镇定自若的道:“回恩师的话,他让我打的,他自己说,有本事你打我呀。”

“……”

方继藩竟是无言。

这个要求,确实有点过份了。

方继藩便道:“你先出去,为师和你的王师兄有一些话说。”

朱载墨乖乖的噢了一声,作揖:“学生告退。”

方继藩落座,随即,看着王守仁,将书信摔在了案牍上,想骂娘,可看着一脸平静的王守仁,最终忍住了,露出笑容:“伯安啊,近来可好啊?”

“恩师。”王守仁道:“一切安好。”

方继藩道:“你爱踢蹴鞠?”

王守仁摇摇头:“不喜欢。”

方继藩忍不住不吐不快了,毕竟他是一个耿直的人:“可你他娘的为啥修书给你的大师兄,然他在匠人和劳力之中,挑选蹴鞠的队员,还让他们进行训练,隔三差五,进行决胜,这不要银子的吗?哪怕是不要银子,就不怕耽误工期?这工期耽误一日,这么多的人员,这么多的车马还有物料,可都是银子啊。”

王守仁抬头看了方继藩一眼,想了想:“恩师可曾带过兵吗?”

“……”

方继藩觉得……王守仁这是反天了,居然敢羞辱为师,好吧,为师没带过兵,咋了,吃你家大米了?

王守仁很平静的道:“恩师可知道,为何,蒙古人,失了天下吗?”

“……”

“因为治河。”王守仁斩钉截铁的道:“这么多的百姓,突然聚集在了一起,按理来说,治河是善政,也是元朝君臣们,难得做的一桩好事。可最终……无数的劳力,到了黄河之后,反了,于是天下闻风而动,烽火四起,最终,我太祖高皇帝脱颖而出,兼并诸强,驱逐鞑虏,才有今日的天下!”

方继藩忍不住道:“可这和带兵有什么关系,和蹴鞠又有什么关系?”

王守仁微笑:“这里头的关系,太大了。百姓们被征募起来,在一起修河堤,按理来说,他们所做的,乃是造福天下的事,可为何,他们会反呢?”

“因为天下苦元已久。”

王守仁摇摇头:“这当然是原因,可还有一个巨大的原因,那就是,数十万人聚集在了一起,而前元的官吏,对其管理不善的缘故啊,若是恩师带过兵,一定会有此感受,那就是,无数的青壮聚集,可作为主帅,想要命令他们,想要指挥他们,就必须让无数的官吏或是武官,代为传达和管理他们……”

(本章完)

第906章 热血沸腾(感谢大土豪的百万打赏)

王守仁道:“恩师,十数万人啊,但凡有一些人,对朝廷心生怨恨,或是抱有其他的意图,散布一些消息,这么多人,辛苦的劳作,疲惫不堪,若是得知,自己的粮食,被上头克扣了,又或者,有时,饮水没有及时供应,他们的怨恨,就会与日俱增。”

“人一旦聚在了一起,原先胆小如鼠的百姓或是寻常的兵丁,他们的胆子,就会比天还大。他们会愤怒,会绝望,会痛骂,甚至……一些大胆的人,开始尝试着,去挑衅上官,哪怕是再优秀的人,也顾及不到每一个民夫和士兵,而一旦有人挑衅成功,人们就会对上官,不放在眼里。可一旦上官立即严厉的将挑衅者弹压下去,恶狠狠的惩罚,其他人,也会滋生出兔死狐悲的心理。”

“恩师认为,他们一开始就想造反吗?”

方继藩觉得头疼,摇头。

王守仁微笑:“不,他们并不想造反,他们哪怕知道上头克扣了粮食的传言,十之八九,不过是子虚乌有的谎言,他们也乐于,跟着好事者去起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去附和这些好事者,并没有什么坏处,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人顶着,而一旦上官们退让,他们也能从中谋取利益。”

“人与众是不同的,正因为如此,所以韩信自称汉高祖,不过能带十万兵马,再多,便是极限,而他韩信带兵,方可多多益善。可见……人越多,想要稳住人心,使他们乖乖听从你的命令,很难!”

“学生让各队之间,选拔出蹴鞠队,本意……就是让各队之间通过蹴鞠的对抗,来分散他们对于上官的抱怨,将他们的精力,宣泄在蹴鞠之上。让他们各队之间,滋生出竞争的意识,只有他们卯足了劲,希望在每一个旬日时,自己所支持的蹴鞠队伍能够获胜,他们也能从中分享到喜悦,那么……他们在劳作和茶余饭后,势必会将所有的精力,统统放在蹴鞠之上……满脑子想的是,各个蹴鞠队的胜算,哪怕再有人想要鼓动他们,也难以营造什么声势了。”

“……”

方继藩有点发懵。

蹴鞠流氓?

相互殴打?

当然,他们打得,肯定不是上官,各队的蹴鞠迷们,少不得相互较劲。

将人彻底的分化开,再将他们的精力,统统消磨掉……

这……方继藩一脸一下子明白了。

王守仁道:“所以将兵之人,绝不会让士卒们清闲下来。诚如欧阳大师兄,带领数万人,在那里修桥铺路一般,这修桥铺路,哪怕是给了他们足够的钱,他们对于工钱很是满足,起初自是欢欣无限,可这修桥铺路,何其的辛苦,又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时间一久,一旦有人图谋不轨,则可能出乱子,恩师,这也是学生……建议他们建立蹴鞠队的原因,几百两银子的赏金,百来个人挑选出来,练习蹴鞠,即可将祸端防范于未然,有何不可?”

“你说的有道理。”方继藩倒是乐了:“蹴鞠?”

蹴鞠他在这个时代是见过的。

这蹴鞠给他的感觉便是,难度颇高,对于球员的素质有点难度。

想要练习,只怕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才是,可是对抗性,却又欠缺了一些。

“那就用足球,换一种规则,不只要让那定兴县的球员们来踢,咱们西山书院以及西山的屯田所,都要组建球队出来。他们那儿获胜的球队,还可和西山这儿决胜出来的球队,来一场总决赛,最后的赏金,一千两银子。伯安啊伯安,难怪为师如此欣赏你,原来……你竟还有这样的本事,你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为师倒是觉得……你已继承老为师,七八成的衣钵了。哈哈,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方继藩眼睛眯起来:“到时,这总决赛时,咱们要举行一场巨大的赛事……”

足球的好处就在于,它比蹴鞠难度低,却没有这么多花哨,无非是双方派出十一个人,直接进行对抗罢了,甚至完全不需要技巧性,临时拼凑起来的球队,就可以进行对抗。

若如蹴鞠一般,既要用脚、膝、肩、头等部位控球,又要将球射入风流眼,这难度太高了,不适合推广。

方继藩说着,便激动起来,取了纸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将足球大致的规则讲出来。

后世的所有运动,但凡能够风靡的原因,其实并不在于它有多花哨,恰恰相反,它最大的优势在于普适性,规则简单,容易上手,成年人可以玩,便是半大的孩子,也可用来嬉戏。

所以方继藩只随口提了几句,王守仁顿时明白了。

方继藩道:“你再修书给欧阳志,告诉他,就按这个规则,球,这两日,给他送去。”

说着,方继藩便去制球去了。

想要制球,倒是简单。

因为从宋朝开始,就已出现了充气的球了。

如今,西山这儿,已有了橡胶,这橡胶外头蒙上一层皮,更是绝好的足球材料。

只需寻了几个匠人来,一夜之间,数十个球,便制了出来,命人用快马,送至定兴县,随即,西山这里也开始张贴了榜文。

组建足球队。

一时之间,许多生员们,倒是来了兴致。

他们都练习弓马,就算是文学院的生员,也有专门的晨操和晨跑等锻炼项目,一群精壮的大男人,虽是明白事理,用心苦读,学习各种技艺,可人却总有空虚和寂寞的时候,这足球队的征召,却一下子,引起了许多的注意。

一时之间,在课余之时,各个学院,已经屯田卫所,甚至是飞球营,以及农庄的庄户,纷纷组建出了大大小小的足球队,虽都是草台班子,可在西山,很快便开辟出了几个足球的训练场地,一群人带着球,在球场上驰骋,起初,还只是因为大宗师方继藩的命令,可很快,许多人开始喜欢上这规则简单的足球运动了。

几乎每日,傍晚吃过了晚饭,各个球队,便纷纷约定了,出现在球场,开始时,只是有一些人在围观,到了后来,有兴趣的人越来越多,哪怕是不少人下了工、下了学,疲惫不堪,也乐于跑过来,围在此瞧一瞧热闹。

…………

朱厚照埋头于制造蒸汽机车的传动系统。

数十次的试验,却都失败了。

这令他很是恼火。

每一个难关卡着,都令他脾气暴躁起来。

外头,时不时传来欢呼,朱厚照抬起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外头出了何事?”

“在蹴鞠呢……不,是在踢球,殿下,可热闹了。”

朱厚照撇撇嘴:“踢球而已……啥……啥叫踢球?”

他抬起眼,看着同样污浊不堪的一个巧匠。

“呃……学生很难解释。”

朱厚照觉得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这些日子,几乎要疯了,于是便放下手中的图纸:“走,出去走走吧。”

出了研究所,远处的阔地上,却已是人山人海,此时霞光落下,洒下金黄的余晖,朱厚照疾步上去,进入了这里三层和外三层的人海,随即……便见那阔地之上,两组人马围绕着一个滚动的球,不断的抗争。

穿着红衣的人,衣上标了‘乙’号的标签,他疯狂的带着球,无数人为之鼓舞和欢呼,而迎面而来,数个蓝衣人,疯狂的迎面拦截。

红衣‘乙’号身侧的队友冲出,为他护航,乙号眼看着对手冲来,抬腿,狠狠一脚,脚下的球顿时飞出,在半空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而在球门前的守门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球,随即,身体朝着那球扑去。

扑空了……

无数人发出了嘘声。

可随后,那球似也改变了方向,砰……朝着球门的围栏,狠狠的砸去……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喝彩。

朱厚照的眼睛,看着一动不动,犹如石化一般,直勾勾的看着。

另一边,方继藩则没有去凑热闹,他拿着望远镜,坐在楼里,一面和王守仁等人笑呵呵的道:“这一次,屯田队必胜,张信这家伙,太蠢了,亏得我如此器重他,真恨不得将他揪出来,狠狠打他一顿。”

王守仁不断的抬着望远镜:“飞球队的体力不错,这屯田队,已经油尽灯枯了,这沈傲……似乎一直都在蓄养着精力,他想要后发制人。”

方继藩翘着脚,真的很后悔,没有收门票啊。

不过……这球队的水平,其实都很次,完全靠着蛮力在竞技罢了,这也没办法,才刚开始呢,所谓的战术,所谓的技巧,现在统统都需重新摸索。

“不好,打起来了!”刘文善脸色铁青,举着望远镜,大呼!

方继藩一听,气炸了,又打起来了?

“LIU氓!”方继藩恨铁不成钢的举起望远镜,便看到,那球场之上,双方开始推搡起来,裁判想要上前阻拦,将人拉开,结果,一窝蜂的人一拥而上,对裁判拳打脚踢。

方继藩叹了口气:“紧急送医吧,看来,又要换裁判了,张贴榜文,勇于做裁判的壮士,薪俸翻倍!”

…………

哭了,又一个百万打赏,终于……老虎又上了一回广播,还是英俊可爱,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土豪(书友1602191802428)同学,老虎这个舔狗,做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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