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京观,四大衙内

筑京观虽然对于郭昂和麾下而言很陌生,但毋庸置疑,这是一份荣耀,一份属于武人的荣耀。

绞杀敌军,封狼居胥, 立碑而归……

两国大战,尸骸遍野,用敌军的尸骸来筑京观……

武人当如是啊!

可此战是沈安率军打出来的,郭昂就是带着麾下打了个小酱油。

他没脸去掺和。

可麾下却有些迫不及待了。

“咱们好歹也能去帮忙收拾尸骸吧。”

“就是。”

“可咱们没脸呢!”

“此战咱们就是在最后掺和了一把,属于捡便宜的,都不好意思了。”

“……”

沈安带着人在战场上游走, 身边有人在汇报。

“郎君, 此战杀敌两千八百余,俘获九百余人……”

前面有些辽军散落逃掉了,但这依旧是震撼人心的大捷。

五千辽军被消灭大半,这点损失耶律洪基不会在意,可对士气的打击却能让他吐血。

萧观音……

沈安莫名的想到了这个女人。

辽人的萧太后当年带着辽圣宗倾国南下,这次耶律洪基会不会带着萧观音来?

不会吧。

“此战缴获战马一千三百余,死马两千余……”

战马!

沈安精神一振,说道:“把战马搜罗好,咱们这次又赚了啊!”

战马就是钱财,而且辽军的战马雄壮,有钱都买不到。

顿时周围一阵呼喊,“赚钱了!”

这就是功劳啊!

将士们都喜气洋洋的,知道回去后的赏赐不会少,弄不好还能升官。

人生在世,升官发财是男人最渴望的事儿,所谓的建功立业就是如此。

郭昂带着人急匆匆的过来了,近前拱手道:“沈县公此战手段百出, 某全程目睹, 受益良多啊!”

经历沙场和纸上谈兵是两码事, 郭昂等人今日经历过了, 以后就有了底气,这也是沈安没把他们赶回去的原因所在。

大宋缺少经历过战阵的将领,这一点必须要改变。

沈安看着他,突然问道:“可知道京观怎么弄吗?”

郭昂一怔,刚才他已经听了一耳朵,觉得很简单,“知道。”

沈安笑道:“某的麾下疲惫,就拜托了。”

郭昂看看那些骑兵,此刻他们正在喜笑颜开,哪有半点疲惫的模样。

人逢喜事精神爽,才将大胜辽军,这时候人人都是精力充沛啊!

可沈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让他和麾下去筑京观,一起感受这份荣耀,以后也能出去吹嘘一番。

——老子当年在边境可是打过辽人,还筑过京观。

郭昂心中感动,拱手道:“多谢了。”

“小事罢了。”

沈安笑吟吟的,看着云淡风轻。

他的对头好像越发的多了,而对此他的回应就是扩大朋友圈。

马丹,你们来吧,看看是你们的人多,还是我的朋友多。

想起在大名府遇到的那些人,沈安不禁就笑了。

哥的朋友圈越发的庞大了啊!

“郎君,为何不让俘虏抬尸骸?”

黄春在喝酒,此战他的功劳不小,而且一夜未睡,所以得了喝酒的特权,顿时就喜滋滋的拎着个酒囊到处转,各种显摆。

沈安摇头,“那些将士们大多是第一次厮杀,他们需要接触更多的血腥味,如此方能成军。”

黄春还想嘀咕,被严宝玉一下就拽了出去。

“此战朝中没有派相公们来,你不懂什么意思吗?”

黄春一怔,他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被严宝玉提起,不禁就欢喜的道:“这是让郎君独自领军?”

严宝玉点头,黄春喝了一口酒,“那郎君以后定然会成为宰辅相公,迟早的事。”

“可这样的郎君让那些人嫉恨不已,少不得要被弹劾了。”

黄春郁郁了一下,严宝玉说道:“真定府中就有人在说郎君少年领军不妥,迟早是什么祸害。”

“这不是扯淡吗?”黄春怒了,“大宋领军是将不知兵。除去咱们邙山军之外,郎君哪一次领军不是这样?这样还能祸害?祸害谁?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严宝玉点头,“所以王郎君就留在了真定府,此刻大概正在和那些人争执。”

“堆起来!”

那边的京观渐渐在变高。

当京观成型时,那些俘虏跪在地上,大多在嚎哭。

庞大的尸山矗立在那里,封土也无法完全遮住那些肢体和头颅。

而宋军将士们却兴奋的看着这座庞大的尸山,说着自己今日杀了几个辽军。

“经过此战之后,他们就变成了半个老卒。大宋将士不差武勇,差的只是战马和自信心。战马咱们慢慢弄,可自信心却需要立刻拔起来,今日如何?”

沈安感受着这些兴奋,心中不胜欢喜。

郭昂是个纯粹的武人,从未考虑的这么深远,他钦佩的道:“如今将士们精神抖擞,此后辽军就算是南下,他们也敢去直面辽人的大军。”

“这便是某一直想做的啊!”沈安微微仰头,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将士们见了不知为何,但也跟着在大笑。

笑声震动着封土瑟瑟掉落,一个人头露了出来,那双失神的眼睛茫然看着北方……

……

沈安率军出击,郭昂率军出击,真定府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王郎君。”

王雱在街上缓缓踱步,直至一个乡兵跑来。

“他们呢?”

乡兵说道:“都在前面的酒楼里喝酒,说是您必然不敢来。”

王雱淡淡的道:“某这便去。”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乡兵,这是沈安给他的配置。

一路到了那家酒楼,因为辽军压境的缘故,城中的士绅们都有些慌张,而酒楼是纾解紧张情绪的好去处,而且也方便获取消息。

“……那沈安带着四千人就出击了,可辽军铺天盖地的……早年那些老人不是说了吗,当年辽军的铁骑铺天盖地啊!咱大宋数十万大军都没辙,若非是给了钱,弄了盟约,这北方如今是谁的还真是说不清。”

“就是。四千人,某以为他应当留在城中,如此……有他这位名将在,真定府至少不会沦陷吧。”

“什么名将。”一个短须男子不屑的道:“你等不知道吧,这等战事本该是相公们统军,可此次官家就派了他来,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官家这是要栽培他?”

“没错!”短须男子冷冷的道:“他才二十多岁,谁能比?”

有人说道:“霍去病十余岁就领军出战,所向无敌啊!彭鑫,你这个可是说过头了。”

短须男子冷哼一声,“有几个霍去病?那沈安也配和冠军侯相媲美吗?”

那人大抵是沈安的支持者,所以不甘示弱的道:“可沈县公十余岁就被官家重用,这些年四处出击,虽然年岁比冠军侯大了些,可军功也不少吧?交趾、西夏、辽国……他哪一次输了?上次保州大战,某记得你彭鑫可是准备带着家产跑了。如今你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吗?”

彭鑫冷冷的道:“一派胡言,谁看到了。”

“就是,谁看到了。”

“高淳,你这是污蔑!”

“……”

显然彭鑫的同伴更多,没几下就把帮沈安说话的高淳几人给轰垮了。

就在此时,王雱缓缓上来。

彭鑫认真的道:“此人有些少年权臣的影子,你等想想当年的霍光……那就是冠军侯的弟弟……所以名将和叛逆,那不就是在一线之间吗?而根源何在?就在于统军……沈安单独统军,这个苗头不好啊!”

这话说的极妙,先是把霍去病抬出来,这是名将吧?

是。

随后又把霍去病的异母弟弟霍光拎了出来。

霍光是谁?

汉武帝的托孤重臣!

这么一位重臣,能行兴废之事,帝王谁来做他能一言而决。

最后霍家全家倒霉。

沈安如今像不像霍光?

这个隐喻很有趣。

至少王雱觉得很有趣。

“不学无术!”

他站在楼梯口那里,神色怅然。

这世间的蠢货何其多,聪明人何其少啊!

彭鑫抬头,“你是谁?”

他的同伴纷纷起身,不怀好意的看过来。

陌生人也敢这般嘚瑟吗?

“某王雱。”

王雱的身后上来了几个乡兵,瞬间那些人都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王安石的儿子来了,这是来镀金的吧?

一个男子笑吟吟的道:“人说京城汴梁有四大衙内……当年的大王是其一,被包相庇护的沈安其二,王安石的儿子其三,最后便是折家子折克行……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呐。”

大宋四大衙内的说法最近几年甚嚣尘上。

赵顼自然是大宋最牛叉的衙内,王雱也是,折克行是将门子弟,也行,可沈安呢?

有人说沈安是白手起家,不算是衙内。

可有人却说没有包拯的庇护,沈安早就完蛋了。

于是沈安就荣幸的变成了衙内。

四位衙内闪耀京城,而今来的就是王安石的儿子。

王雱走过去,单手按住案几,俯身道:“沈安为大宋出生入死时,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一怔,彭鑫笑道:“我等在读书……”

王雱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读书……你多大了?”

“二十八。”彭鑫自豪的道:“某上一科差点就中了进士。”

二十八差点中进士,在朝中的官员们看来很差,但放大人口基数的话,从整个大宋的角度去看,这便是天才。

“二十八……”王雱笑了笑,“二十八你依旧在厮混,还为了差点中进士而沾沾自喜,可沈安在十八岁时就已经领军出征,就已经杀的敌军丧胆……十八岁他用杂学让汴梁震惊,人称杂学宗师。他在太学教导无数学子,那些学子纷纷高中进士……他十八岁就已经有了这等功绩,你二十八了还在做什么?”

彭鑫强笑了一下,刚想说话,王雱接着说道:“他十八岁就名满大宋,官家称之为文武全才。而你二十八岁了依旧靠爹娘养着,你为大宋做了什么?说!”

(本章完)

第1242章 油锅里捞铁链

真定府的文教并不是特别出色,彭鑫这等人算是中坚力量,在当地也很有名望。

名望就是钱财,名望就是关系网,彭鑫不断参加考试的过程,就是不断结交朋友的过程。

现在他在真定府算得上是朋友遍地, 而且和当地官府的关系也非常融洽。

这便是名士!

可这位名士却被王雱一番话逼得连连后退,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你对大宋毫无益处,只知道夸夸其谈。”王雱冷冷的道:“夸夸其谈也就罢了,可你竟然敢诽谤沈安,谁给你的胆子?他统军在前方为了真定军民浴血奋战,可你等却在这里捅刀子,谁给你们的胆子?辽人吗?”

嘭!

彭鑫后退一步, 踢倒了凳子,面无人色的道:“你信口胡言, 某哪里和辽人有勾结?这是污蔑!”

王雱一番话就把他钉在了和辽人勾结的耻辱柱上,要反驳的话你得拿出证据来。

你得证明自己不是在背后捅沈安的刀子,否则王雱再进一步就敢直接报官,不,他的身后就有乡兵。

非常时期,王雱拿下一个读书人算个屁啊!

你要是不满,等沈安回来后去和他哔哔。

但你得当心,最好先问问沈安此次去边境一带是否立功了,若是立功,那你最好有多远走多远,否则腿被打断了就别埋怨谁。

王雱冷笑道:“沈安与你何仇?他只和辽人西夏人有仇,你为何对他这般敌视?说!”

“不。”彭鑫怒吼道:“什么杂学宗师,那都是骗人的,有本事你就说说杂学的好处……”

这个比较宽泛,而且不好证明。

彭鑫觉得自己找到了反驳的论点, “某和辽人并无关系, 在场的都能证明。可你口口声声在吹嘘杂学, 是想做什么?”

他不提沈安的军功, 因为这个已经被证明了。

那么就抓住杂学不放吧。

时至今日,沈安文坛扬名主要还是因为题海之术。

题海之术让科举之路变得相对简单了许多,对于那些资源不够的学生来说,题海之术就是他们的指路明灯,让他们可以和那些教育资源雄厚的地区考生一决雌雄。

所以彭鑫说沈安的坏话时,在场的就有人出来反驳他,这便是题海之术的遗泽。

人心难测,但大部分人却是恩怨分明,得了沈安的恩惠,他们就会做出回报。

这便是华夏多年的传承,失去了这个传承,那就是野兽丛林。

“杂学……”

王雱微微皱眉。

王雱的天才之名彭鑫也有所耳闻,见他皱眉,彭鑫心中大定。

痛打落水狗是大部分人的共同爱好,彭鑫也是如此。

“杂学有什么?”

彭鑫也听别人说过杂学,不过是些什么算术之类的东西,还有教人认识什么风火雷电……

这样的杂学也值得你哔哔吗?

他看看左右,支持沈安的那些人板着脸,其中一个霍然起身,骂道:“彭鑫你这个小人,某且看你日后考中进士。”

考不中某自然会来羞辱你。

这便是普通人的恩怨情仇。

“你想知道吗?”王雱突然问道。

“当然。”彭鑫很是矜持的道:“某在想……在座的怕都想知道吧?”

众人都纷纷点头。

这里是真定府,距离辽国边境不远,文教什么的自然比不过汴梁等地。

所以杂学是个什么东西大伙儿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王雱既然想展示一番,大家就当做是看把戏就是了。

可王雱却想把人拉进来,他缓缓的道:“某主持邙山书院,而杂学就是邙山书院的根基,今日你羞辱杂学,如此某便与你比试一番,可敢吗?”

彭鑫笑道:“你敢某就敢!谁怕谁啊!”

王雱点头,眼中有厉色闪过,说道:“准备油锅!”

几个乡兵一怔,王雱接着说道:“弄了铁链来。”

乡兵们都低下头,然后出去准备。

稍后消息传到了坐立不安的胡西呈那里,他不耐烦的道:“王安石的这个儿子有天才之名,可他弄什么油锅?难道杂学还能让油锅炸不熟鹌鹑?胡闹!”

幕僚说道:“王安石虽然职位不显,可却颇得官家的看重,若是他的儿子在真定府被弄的灰头土脸,终究不美,而您恰好在,这个不好吧,容易得罪王安石。”

我的儿子在你胡西呈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羞辱,这是什么意思?

王安石绝对会把胡西呈当做是对头。

幕僚叹道:“京官不可得罪呐!”

京官方便打小报告,弄不好就能给胡西呈的仕途增加麻烦。

胡西呈没好气的道:“你去看看,若是不妥,就喝退了那些人。”

幕僚起身点头,说道:“他们闹腾什么杂学,某也知道杂学,据闻包罗万象……”

“这世间哪有什么包罗万象,杂学啊!只是实用之学罢了。”

胡西呈的眼界自然和那些读书人不同,但他只是地方官,也不知道杂学的具体情况。

幕僚一路去了酒楼,正好油锅已经架起来了。

火焰舔舐着锅底,油锅开始沸腾了。

一群人就站在边上,抱臂看着王雱。

“这是什么意思?”彭鑫很好奇的道:“难道杂学做菜出色?是了,沈安就是靠炒菜发的家,杂学里想来最出色的学问就是炒菜。”

“哈哈哈哈!”

一群人在大笑,王雱却很是冷淡。

乡兵递上铁链子,王雱接过,然后缓缓送到沸腾的油锅上面。

“这是要做什么?”

“炸铁链?”

众人不解。

王雱把铁链缓缓放进去,油面上一阵涟漪,旋即继续沸腾。

“某会伸手进去取出铁链。”王雱盯着彭鑫,“你要跟随。”

彭鑫愕然道:“你疯了?会炸烂你的手。”

王雱说道:“某只问你敢不敢?”

彭鑫看看众人,干笑了一下,有人说道:“他必然不敢的。”

这个不敢说的是王雱,彭鑫闻言就笑道:“你若是敢,某当然敢。”

王雱凝视着他,“某记住你的话了,在座的可为见证,他若是不从,某会让人把他丢进去……”

“好,我等作证。”

“他若是反悔,那就抓住他的手塞进去。”

“……”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但众人都觉得王雱是在恐吓彭鑫,所以很是轻松。

彭鑫笑道:“你只管去拿,你若是拿了,某接着拿,反悔的是畜生!”

他若是反悔,一家子都得被人叫做畜生。

这话比较恶毒。

王雱很满意,他走到了油锅前,一个乡兵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王雱想起了沈安说过的话。

——沸点和密度决定了两种液体在某种环境下的状态,比如说醋和油……

安北兄,这等学识你是如何学会的?

杂学,果然是奥妙无穷啊!

王雱缓缓走到油锅边,众人屏息看着。

他伸手到了油锅之上,深吸一口气。

幕僚觉得他疯了,想到王安石的儿子在真定府把手炸成了鸡爪,他就忍不住喊道:“不可!”

王雱看了他一眼,手就飞快的探下去。

“呀!”

“不好!”

“……”

各种惊呼声在酒楼里响起。

王雱的手没入了油锅之中。

完蛋了!

幕僚心中一冷,知道自己回去后怕是没脸见胡西呈。

那就只能请辞归家。

可转运使的幕僚待遇很优厚啊!而且走到哪都会被人高看一眼,酒肉不缺,以后弄不好还能被举荐去做小官。有了转运使的推荐和看护,说不定以后也能做到一方主官,堪称是美差。

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王雱,你害死某了啊!

众人觉得王雱会惨叫,会飞快的甩手。

可他面色漠然,伸手在油锅里还捞了一下,再次起来时,手中提着一条铁链,正是先前扔下去的那条。

王雱提着铁链,缓缓环视左右,神色淡定。

“他的手……完好无损!”

王雱的手上挂着一层油,油不断往下滴去,可他的手却完好无损。

“天呐!这是什么仙术?”

“他竟然敢探油锅!”

“他的手难道是铁铸的?”

“某没眼花吧?”

“某也怀疑自己眼花了。”

王雱看看众人,再度把铁链丢进去。

“看好。”

他轻松的伸手进去,再度把铁链捞了起来,然后乡兵对他微微摇头。

醋要消耗的差不多了,大佬,别再玩了!

再玩你的爪子难保!

王雱当然知道危险,左珍那里每天都在油炸鹌鹑,偶尔被飞溅的油珠溅到手上,那滋味,酸爽啊!

他回身盯着彭鑫,“该你了。”

彭鑫颤抖了一下,此刻他觉得王雱怕是个骗子。

他的朋友在边上不停的嘀咕着,“某从未见过人的手能经受住油炸,这必然有诈……”

这是在为难我彭鑫啊!

他笑了笑,很是从容的道:“如此某就试试。”

“对,要赶紧,若是他弄鬼,此刻油锅定然不烫。”

不得不说,人一旦破除了鬼神的想法后,就能勘破许多‘神迹’。

彭鑫在朋友们的鼓动下走到了油锅边。

油锅此刻不断沸腾,而且油烟也很多,看着油面上的空气都像是被扭曲了。

王雱站在边上,微微颔首,仿佛是在道别,“该你了。”

凡人啊!你连密度和沸点都不知道,竟然敢和某比,这是作死吗?

彭鑫笑了笑,挽起袖子,说道:“把铁链丢进去吧。”

他觉得这个铁链弄不好有鬼,朋友大赞,“你果然聪慧!”

几个乡兵的眼角在抽搐,心想连我家郎君都要承认王雱最聪慧,你一个连进士都考不上的家伙,有啥资格哔哔?

王雱把铁链滑了下去,然后退开。

众人都笑了起来。

“开始吧。”

朋友觉得夜长梦多,彭鑫也是如此。

幕僚在边上笑道:“小孩子的把戏。”

他觉得王雱是在弄把戏,稍后被揭穿了难免尴尬。不过年轻人吃吃亏总是好的,以后才会长进。想来王安石也会如此想。

彭鑫在大家的瞩目下缓缓把手伸到油面上。

卧槽!

不大对劲啊!

他感受到了高温在炙烤自己的手。

这个……

不对吧?

朋友催促道:“赶紧,晚了不好。”

好吧,一切都是虚幻……

他猛地把手往下探去。

王雱的眼中多了冷酷之色。

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若非这里是真定府,某会弄死你!

手伸进了油锅里,随即油锅沸腾……

就和炸鹌鹑一样。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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