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海外有山,曰蓬莱!

真灵在脱离,视线在拔升。

好像只要是涉及到九州的副本,好像只要他是通过游戏渠道进入的,不管是专属也好,公开也罢,张珂在进入的第一时间都会被邀请来观看一段或长或短的CG。

原本只是想着,让子弹飞一会儿,借这点时间,去先秦看看,散散心。

但这么一搞,似乎张珂莫名其妙的又背负了几分使命感?

只希望这次能短暂一点吧。

毕竟,这种超然物外,坐观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的姿态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就像是隔着屏幕看了一场电影似的。

不过,不同于普通的观众,张珂的视线并不拘泥于影片所关注的主角,在他被给与的相应身份之中,只要是权柄管辖范围之内,万千事物,旧日经历皆在一念之间。

如此,当看到一些辉煌,喜庆的事物尚且还好,但倘若是那些离谱怪异,恶心人的玩意儿普通观众看了粪作,好歹还能起身离席,但他却被牢牢拴在原地,又不能出手干涉,怪恶心人的!

而在张珂思考的这会儿功夫里,此方世界的背景已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好似大理石一般,光可鉴人的墨玉地砖铺平了整座大殿,一条条桌案以殿门为中轴分裂两侧,上面有酒器,有金银陶盆,其中盛满了各类瓜果,菜肴。

虽然,其中少见香料,甚至烹饪方式都是十分原始的炖煮烤,但得益于厨子高超的技艺,属于食材最原始的鲜香被激发出来,各色的香味顺着气流,源源不断的攀升到殿内的天顶,而后再此形成了一层颇为厚重的气味云。

闻味,张珂眉头紧蹙。

这次副本的开端,他变成了某座宫殿天花板上篆刻的浮雕,看着人宴饮,闻着四溢的香气,去经历CG,这感觉可算不上好!

情绪的波动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而后他很快收回发散的思绪,专心看着下方:

只见分列两侧,穿着黑服的文武官员们纷纷朝着坐在殿内最高处的一尊身形壮硕,面容俊朗的男子恭贺敬酒,所祝之词,逃不过齐国已灭,四海归一,天下大同.如此种种。

虽然比较老套,但坐在主位的男子嘴角从始至终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继父祖之志,使天下归一,本就是他此生所做诸事中,最荣誉的一桩,重复多少遍,他都受得起,只不过,与其他那些志大才疏的废物不同,些许的甜言蜜语,只能成为鞭策他继续前进的理由罢了。

毕竟,四海归一也好,天下大同也罢,还是横直道,长城,征服四夷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光抱着过去的荣光,可做不到功超三皇,德盖五帝!

心中想着,因臣子们的恭贺,从而渐泛波澜的内心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姿态,而后示范性的吃了些酒菜,与其他人畅聊了几句,点起了兴致之后,便放任那些文武们各自交流去了。

而男子,刚放下手中的筷子,一面容俊朗的年轻宦官便赶紧迈了两步,躬身凑到男子身侧做一副聆听状:

“方士,徐君房到了何处?”

“回陛下,已在偏殿旁等候。”

宦官轻声回应道。

“恩!”男子点了点头,而后见身旁宦官起身的速度与平时略有缓慢,心念一转,继续开口:“何事,还让你这中车府令拿不定主意了?”

“只是今日坊间有一奇闻,昌平君之子湘忽作癫狂之举,于皇城之外大肆叫喊,又指着金人作惊奇之状,事后城卫询问,多有荒谬,大逆不道之言不过奇怪也奇怪在这,他似乎一反常态,对陛下您颇为推崇?”

本来,这种小事本不应该呈现在陛下眼前的。

再加上昌平君这玩意儿,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复辟楚国之举,堪比嫪毐跟成蟜,都是陛下心中扎的一根刺,堪称禁忌!

赵高原想着,等找个机会,将其解决了,省的事情蔓延开来,再被其他人提起,徒惹陛下伤心。

但谁曾想,下边传上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骇人,只是听了一半儿他就已经两股战战了。

这完蛋玩意儿,居然说始皇大限将至,大秦三世而亡,甚至于自己跟李斯都是秦亡之祸!

开什么国际玩笑,丞相李斯忠不忠心的他不知道,但赵高妥妥的始皇党,不会,也绝不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犯上作乱!这疯子纯是污蔑,乱咬但真要让他将人闷了,赵高也不敢。

无他,这消息已经小范围的传开了。

虽然,传递的范围仅限于咸阳令跟几个审讯的狱卒,但这天底下,能让两个老秦人知晓的事,就相当于已经暴露在陛下的视野范围内,只不过是传递的早晚罢了!

与其等到别人告发,把火烧在自己身上,还不如痛快点,先真诚将一切交托出去.

闻言,始皇神情一振,略微来了些兴致,道:“这倒是有趣了!”

死活什么的他倒不是很在意,这天下盼望他去死的人多了去了,六国余孽,四方蛮夷,匈奴,唯一闹出些场面的,也就是那些被扫灭的鬼神,搞了个什么天降陨石的花活儿!

倒是这熊湘,不是心有算计的话,他还真想见见。

昌平君.始皇若有所思,停顿了片刻,笑道:“将其带去偏殿,与那方士一起,给些酒水,菜肴,等这边宴饮结束了,朕便过去看看!”

“诺!”

赵高应声着退了下去。

而挂在房顶上当沙雕.不,当浮雕的张珂,听得这一番话,自身的思绪却多有波动。

方士徐君房倒无所谓。

徐君房,也就是后世大众熟知的,少有的骗了始皇大量人口,跑去海外作威作福的方士徐福!

只是这昌平君之子,以及那仿佛预知一般的能力让张珂心中风浪骤起,不会又是一个老乡吧?

不是,这事情能巧合到这种地步?

他才在外域之战中送走了一个后宫大道的未来种子,结果一转头就又碰到一个?这也就罢了,关键他很好奇,游戏这新手试炼的挑选原则是不是太广泛了一点?

这是哪儿?

大秦,亦或者说是仙秦。

在这会儿的大地上,不能说鬼神遍布吧,但张珂一斧子抡下去,总能砸死几个山神土地之流,这种强度的副本,让一个新人来过,多少有点离谱了。

运气好点儿,像那后宫种子一样,碰上个花哨的主线那还行。

但倘若是纯粹的大众类,变强,拯救,阵营之类的主线任务的话,那.

当然,古怪归古怪,张珂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冯奋那是意外状况,毕竟连张珂也想不到,外域诸神能作死的把刑天请出来,直接把世界给炸了,但这位么只能祝他好运咯!

“.”

时光渐缓,张珂的神念透过房顶,在古咸阳城中转悠了一圈儿之后,再回来时,宴会已经到达了尾声,而始皇也在赵高的带领下去了不远处的一座偏僻大殿中。

在此处殿中,一穿着黑衣,其上印满繁星的,一个俊秀男子正在高谈阔论。

观其本质,也是由阴转阳,只差一步完成自身命格使命,便能得道升仙的存在,因为内在的支撑,其气度也用不着伪装,飘然若仙的气质,再配上广博的学识,以及各种引经据典,饶是刚开始只是见猎心喜的始皇,此时也渐渐被提起了兴致:

“如你所说,海外仙山有长生之基,有上古之路,但真是如此的话,那为何前周列王不前往东海,以寻机会,偏偏这等好事落到了朕的身上?”

闻言,徐福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因为他们不配!”

“前周虽强,但总归是他们自己放弃了人王天命,自降一格,称为天子,天之子嗣,苍天不死,哪儿有继位登顶的机会?更何况,行至东周,诸王与鬼神相合,天下妖孽丛生,山河不稳,九鼎失落,希望便更加渺茫了!

更何况,上古绝天地通,将人神割裂开来,神已去,徒留鬼怪,夏也好,商也罢,均没有发现其中错处,埋头苦寻,哪儿能有结果?直至陛下,英明神武,一统九州,废除诸侯,集人族之命与咸阳,再现三分人王之气,方才具备一些可能!”

“徐福,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亲去蓬莱仙岛,寻得上古之路,引人王之命,奉与陛下!”

始皇双眼微眯,虽然感觉略有些奇怪,但偏偏徐福这一套还能自圆其说。

夏商的没落是因为人王位格的缺失,人心分散,而王不为王,自此灭亡,而至两周则是因为自己放弃了天命,退位,天无期限,而子有寿命,再加上西戎之祸,才造就了七国崛起,至于自己

摇了摇头,始皇笑道:“既如此,若无风险的话,你也不会求到朕的面前,说罢,需要何等准备?”

“需些许护卫,需大船,若得风调雨顺,或需十数年可回!”

“允了!”

得到了始皇的允诺,徐福再度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之后若有所思的朝殿角的屏风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在宦官的带领下转身告退。

而接着,赵高便在始皇的示意下,去了角落的屏风后面,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一穿着华服的少年,在他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只是,本应顺滑,光鲜的外衣,不知为何变的处处褶皱不说,连少年的口角处都有一条被勒出的淤痕。

从始至终,怨怼的目光始终注视在赵高的身上不曾离开,直到后者离开,而上首的始皇开口说话:“所以,昌平君之子,若是装疯卖傻,伱的目的达到了,既见朕,那有何怨言便一并说了罢!”

“昌平君?哦,我那便宜爹?”少年愣怔了一会儿,随后嬉笑了一声,见上首赵高面色不愉,而被旁边始皇挥手阻拦的动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秦礼是啥来着,在线等,挺急的?

熊湘,本来是后世的一个上班族,名字跟这幅身体的倒是一模一样,甚至于外貌长相上也颇有几分相似,毕业于五山禅院,一毕业就投身到轰轰烈烈的土木大道之中,恰逢灵气复苏,本来略显颓势的建筑业忽然焕发第二春,整日跋山涉水的,连修行的时间都得挤压到晚上,而对相关知识的了解就更加匮乏了。

虽然说,因为后世环境的变化,各类文史类资料已经整理成电子课本,亦或是网课的形式,供给已经离开学校的各方人士进行学习。

但因为工作跟生活的缘故,他们能沉浸其中的少之又少。

而作为土木圣子的熊湘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学校里曾经学的知识,早还给老师了,而陡然得到的金手指也全然不给他补充学识的机会,一眨眼就把人带到了大秦,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被卫兵抓走,狠狠的审讯了。

想到这里,熊湘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虽然这个身体,比起他后世经过修行的身体还要强壮许多,但也经不住酷刑的熬炼,更何况,这大秦的卫兵也会法术,当刑罚沾到了法术的边,能变成什么恐怖的形状,那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所无法想象的!

看到熊湘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之后,便沉浸到了手足无措的境地之中,这会儿始皇有点儿真相信他不是此方之人了:“你自称后世来人,想必应当学识渊博,有何可教朕的?”

教?

他倒也想教。

毕竟,在网络小说纵横交错的后世,历史类,穿越到古代去暴击古人的书籍简直不要太多,他虽然不会什么肥皂,香水之类的赚钱大法,但熊湘可是正牌的土木人,水泥钢筋建筑这类的简直刻在了骨子里。

但,明摆着这是个有神仙背景的大秦,听之前徐福说的什么人王,苍天,天子之类的,现代水泥钢筋,真能在仙神伟力面前绽放多少光辉?

而至于当先知自己知道的那点儿历史早就都在之前审讯的时候都爆料了,至于别的,他也不知道啊?刘邦项羽之流,他只知其名,却不知道这些人现在在哪儿。

一时间,熊湘有些迷茫了。

“就这?”

始皇看着陷入自哀自叹的熊湘,眉头不禁紧蹙在一起,这是没什么说的了?

可惜了,未来之人是好,可惜是个不学无术的,只知道些历史轨迹,于他处却派不上用场.而至于赵高之前全盘复述的熊湘所言,也不过让始皇多看了赵高两眼,随后便没下文了。

无他,自信罢了!

六国贵族也好,鬼神余孽也罢,甚至于赵高李斯,还是旁的,只要他一天在这咸阳城中坐着,就没一个有胆量起小心思的。

鬼祟之辈,不足为惧!

而恰在这时,寂静的大殿之中忽然间传来了一道人声,始皇猛然皱眉,呵斥道:“何人鬼鬼祟祟,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自他的体内散发而出,转瞬间化作的冲击将大殿中的事物冲的东倒西歪,而赵高与熊湘两人更是面色苍白,出不了气。

这气息来自于天子的身份。

此时的天子,还不是后世那脆弱到易溶于水的天子,也不是那能被带到幽冥中恐吓的皇帝,此时国运在身,万法不侵,万物不近,而在皇帝位格之外,还拥有修行各种法术的能力。

始皇本人,先是一尊仙,才是大秦之皇。

而至于皇位的衰落,还要追溯到汉武功败,之后各方角力,天子失位

“这次有点短啊!”

说着,张珂感应到了本体的存在,一步跨越便出现在大殿之中,而后真灵与肉身合二为一:“人族,张珂,见过始皇陛下!”

他的身份有很多,但听始皇之前跟徐福的谈论之后,张珂觉得,自己在天庭的身份对于这位而言,可能不那么友好:“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始皇沉默着看着张珂,感受着袖口之下,那颤抖个不停的和氏璧,以及在咸阳城上空若隐若现的秦朝国运,沉吟了片刻,见张珂没有多余的动作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今日倒是意外颇多,先有未来之人,又有自称人族,冒昧来访之客.既是来访,你又有何求,亦或是想教朕的?”

“没有太过明确的目标,只是于天外战了一场,颇有些劳累,想着找个地界休憩一番,然后被此方世界绑到了咸阳城.”他也很无奈,之前的CG最起码也得一两天,哪儿像这次,不过半天就被踢了出来,真灵发声恰巧被始皇捕捉到,原本想着换个方法来着,但被现实逼迫,也只能跟个贼一样站出来,不过看了这么些,他倒是有些想法了。

心中想着,张珂的笑容逐渐纯粹起来:“始皇,想重改人族之命,再封人王?”

“哦,海外蓬莱方才徐福可是教给了朕,再提此处,可不作数了!”既然整个大秦的国运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再加上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反倒是一副要商量的意图,始皇的态度也渐渐平和下来。

至于礼仪什么人,对应什么礼仪,他曾做过寄人篱下的质子,也当了万人之上的皇帝,只要对自己有利,对大秦有利,别说平等相处,便是倒履相迎也没什么值得惊奇的。

“蓬莱?没去过,不知道,真要有仙,那必定认得我,我于此方天地现身,又提起到他,便是再远也会传个信来,既没信息,那便不是什么正经去处!”

说着,张珂看向始皇,轻声道:“至于说上古之路也是无稽之谈,上古是上古,九州是九州,自商没落之后,这天地万族已不许人族再出现一位人王了!”

(本章完)

第426章 来自古神的窥视(二合一?)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如此狂妄,想来定是家中缺了教导,但有你三分口气的胆子,便走出这咸阳城,让吾看看,究竟识你不识?”

张珂简短的一番话,对始皇的冲击来说是无与伦比的。

就像是,专心一意的老实人,认定了只要自己攒够首付买房的钱,女朋友就会欣然应约跟他走进婚姻殿堂,结果隔天好兄弟打来电话,别做梦了,你女朋友都成汤姆猫,在隔壁开起音乐会了。

伱带着满腔愤怒跟质疑去询问,结果对面掩饰都不掩饰的承认了不说,甚至还说,哪怕这就是她喜欢的生活,她跟你之间只是养鱼,哪怕最后自己没人要了都不会便宜了你。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事实情况确实相差无几。

那一刹那,绝望,哀怨,无奈,颓然种种情绪,甚至还有对张珂揭开这层遮羞布的愤怒之意,一时间涌上心头。

这也就是始皇的本体已经迈入了仙人的层次。

不,以秦时的风俗来说,应当算是炼气士?

换做个普通人,早就因为急火攻心,脑淤血说拜拜了。

而张珂自然也知道自己究竟扔出了个多大的炸弹,所以并不准备等始皇完全接受了现状,就准备和盘托出自己的思考。

其实,也不能算得上是思考,准确来说,是想在后世超脱天子之命,重振人族的唯一可能。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呢,殿外遥远的地平线处,陡然间传来了巨大的声音,其中所蕴含的愤怒,比之始皇都浓重了三分。

如此,也自然吸引了张珂的注意力。

海外三山上还真有人呐?

这玩意儿他是没想到的,毕竟,按照多款神话传说来说,海外三山上有人不假,但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但凡有点儿本事的,都在外域战场上呢,哪儿能顾得了九州内部的情况。

且,真有实力跟见识的,就如同那烦人的太岁们一样,在张珂跨越壁垒,进入到世界内部的时候,就会直接坠在他身后,跟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如此,两种可能的情况都预想过了,甚至张珂还退一步,说了个传口信,而不是大喇喇说是拜访,这还能招惹到麻烦,他是真没想到。

而见状,本想托出的想法也被他重新咽了回去,随后看向陡然回神的始皇,邀请到:“呐,用不着始皇派人前往了,三山的主人自己先来拜会了,若是不嫌,始皇可欲与我同游,看看那所谓的仙人究竟是何成色?”

“当然,既然是我惹来的麻烦,自不会牵扯到始皇,也不会波及到秦国,见他一面之后,我等便换一处地方做过一场。”

张珂的补充,让本欲开口阻挠的赵高呛了一口气,整张脸庞都涨的通红。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始皇说着起身跟随,用不着旁人相护,既为仙人,又为秦皇,在这秦国,乃至天下,他就是独一份的强大,或许在单打独斗的硬实力上比不过那些传说中的仙人,但皇者,本来也就不是单打独斗的。

百万秦军在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鬼怪也好,神灵也罢,数次东寻,不知讨伐了多少顽固不化,不愿更名的货色.

张珂点了点头,随后驾云而起

夕阳渐沉。

一前一后,两朵白色的祥云停靠在咸阳城的城墙上,迎着城内百姓跟周围诸多秦兵们或敬仰,或崇拜的目光,两人的目光洞穿了天空,看向了那声音的发源地。

缥缈的云层之上,停靠着一架由九条龙兽拖拽的车架。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之外还有黑白二色的龙族,排成一排,纤长的身躯随风摆动,将周遭的水汽聚拢而来,化作丝丝缕缕的云雾环绕在周围,将本就飘然的气息,衬托的更加神秘,非凡。

而在龙兽们背脊处安放的绳索交联的后方,一座硕大的亭台耸立云端。

其上朱红为顶,镶八十一颗翠玉明珠,赤金为柱,雕龙凤之相,白玉为砖,上设桌案,茶炉,汤泉,种种配饰均有仙灵之气流转。

此时,正有十多位,或老或少的仙人,正坐在桌案之间,做怒目状,与下方的张珂对视,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位位大气都不敢喘的窈窕仙女。

对此,张珂的评价是:有点儿东西,但不多!

先不说九龙拉车这离谱的排场,整个九州,唯一能用这玩意儿的,也就只有昊天上帝了,虽然张珂并没有见到过其他帝君盛装出行的场面,但有紫薇大帝作为参考其实也很简单,连紫薇都是以七为数,五岳帝君以五为数,你什么档次啊,敢用这排场?

虽然,这些龙兽并非纯血龙族,只是空有其形的蛟龙,欠缺了驾河入海,血脉飞升的宏大仪式,但逾越就是逾越。

之后的,亭台建筑,其中人影,以张珂的双眸虽然没看出什么伪装,但也确实没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还当是谁,原来是一群冢中枯骨!

“哈,九丈,这下你可看错了,这可不是什么狂言的小子,分明是个无状的稚童,扫兴,当真扫兴!”

“行了,娃子,记住今天教训,广而告之的道歉赔罪,我等便不告知你家长辈了!”

在张珂打量这些个意外来客的时候,他们同样也在打量张珂,虽然法目之下,能够感应到对方所承载的一份厚重权柄,甚至在与天庭的联系之外,还有着一股古老的意味,但种种装裱之下,那脆嫩的骨肉却做不得假。

只此一条,先前的诸多猜测便可一盘推翻。

是,确实,权柄,跟天庭这些做不得假,他们也知道,但这又能表明什么,顶多不过是抬高对方的身份罢了,而所谓的宝光跟其他驳杂的气息,也能解释是长辈们为了保护子女的安危,特意赐下的诸多宝贝用来防身的。

如此,一个小儿抱金行于闹市的形象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中。

这很符合九州常理!

只是,不同于凡俗间的此等情形会闹出的大麻烦,于仙神层面而言,只要不是自己闯到荒山野岭的死穷鬼面前,大多用不着担心会被杀人越货。

毕竟,大人们总归是要脸面的!

再退一步来说,谁能保证家中没几个实力弱的晚辈了,谁又能保证时时刻刻跟在他们身边,今天你抢我家弟子,明天我就杀你儿女,恶性循环,那大家还修什么仙,都扎堆去当劫匪跟保镖去吧!

“便是稚童又如何,口出狂言妄语,便是他家长辈来了,我自占着理,他那诸多宝物我自看不上眼,但教训几下,总归说得过去!”

嬉笑中,被称为九丈老仙神色淡然的说道。

话音刚落,周围嬉闹的声音顿时间冷淡下来。

那最先开口的人捏着手中的玉如意,神色莫名:“无需如此计较吧?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哦,只是孩童便许得他侮我名声?瀛仙如此大度,怎不见把那瀛洲岛让出去,供诸仙宴饮!”

听着自己的提议被毫不犹豫的拒绝,那瀛仙脸色涨的通红,哼哼了两声,却也说不出话来。

他能怎么办?

掀桌子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实力跟九丈虽是伯仲之间,但奈何这玩意儿还掌了天下水神水兽管辖之权,光这一点便能压死个人,更别说聚集在方仙岛上那数量庞然的各类仙灵。

至于和谈,那更没必要了。

路见不平,施以援手的前提是不影响自身之利,或是在一定代价之内,要是付出点无关紧要的东西,饶个人情那也还罢了,可将整个家托付出去,只为救一个娃子一命,那恕他没那份慈悲心。

“九丈.”

始皇皱眉看向身旁一侧的张珂。

而张珂此时脑海中正在搜寻相关人物的记载。

西汉东方朔的《海内十洲记》上书:方丈洲在东海中心,西南东北岸正等,方丈方面各五千里。上专是群龙所聚,有金玉琉璃之宫,三天司命所治之处。群仙不欲升天者,皆往来此洲,受太玄生箓,仙家数十万。耕田种芝草,课计顷亩,如种稻状,亦有玉石泉,上有九源丈人宫主,领天下水神,及龙蛇巨鲸~~水兽之辈

先不说,他谈蓬莱,怎么跑出个方丈岛的角色来。

不欲升天者这一条,张珂便可明白,所谓海外三山之仙神,至少在九州历史段,在上面蜗居的,尽都是些散碎地仙。

想着,他转头看向始皇,开口道:“既也见面了,想来陛下应当知晓,所谓海外三山仙灵者都是些什么货色了,如此乌烟瘴气之所,哪儿有什么上古之路隐藏?”

人都蹬鼻子上脸了,张珂自然也不会嘴下留情:“此事,之后再与陛下分说,当下我还得看看这些仙人们,究竟有何本事,越俎代庖要来教训于我!”

“上一个这么说的,坟头草都能藏人了!”

张珂说完,便驾云而起,直面那亭台中被他话激的怒火中烧的诸仙,淡淡道:“你要我来,我便来了,不过此地施展不开,我看那东海之滨颇为宽广,不若便挑在哪里?”

“狂妄!”

“大胆!”

“.”

刹那之间,呵斥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他们也不想在这咸阳城外大动干戈,免得秦国国运反噬,平白受了损伤,但这话由张珂说出来,就显得他们很无能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借呵斥之声,作为试探。

法目虽然给了他们此子年幼的反馈。

但没办法,这一番话说的真的太长志气了,便是九丈也不得不再动用旁的手段来观摩张珂,衡量他口出狂言的底气,就更别说其他作为陪衬的仙人,心中打退堂鼓的不止一个,只不过见九丈面色不改,而强装镇定罢了。

不少人,心中已在为自己之后安排退路。

毕竟,修行不易!

现实可不是小说,配角会被作者各种不合理的缘由安排来配合打脸,给大哥撑场面,分配利益是没错,但倘若大哥那边也打鼓的话,那就得考虑自己利益,择机抽身了。

张珂懒得理会身后的嘤嘤狗吠,也懒得去揣测他们的想法。

他不惹事,也不怕事。

唯一的顾虑不过是金丹的药性损耗,但只要不是损及自身的死斗,一定程度上的活动,反倒会助长药性的消化,就跟凡俗锻炼多了饿的快是一个道理。

先行一步的张珂,在黄昏夕阳之下,身影被拉扯的逐渐模糊。

而见前者果决,且距离逐渐超出了法术窥探的极限,再加上已经被架到了这个场合,略一犹豫之后,九丈也选择催促龙兽前行跟随

如此,一前一后,两朵祥云,反倒是在这大秦辽阔的疆土上,拉出了两道斑斓的虹光。

所过之处,山河生灵无不抬头注目。

而在不久之后,一尊宏伟的身躯,带着炽热的火光自东海之滨骤然升起时,这种好奇的注目也陡然朝着恐惧转变,一时间临近的陆地上,到处都是慌忙逃窜的身影。

飞鸟走兽,蛇虫鼠蚁,便是人族各城,在驻于此地的墨家工艺的支撑下,一座座匍匐在地的大小城池,都于轰鸣中伸出了一条条青铜副足,蹒跚的向内陆走去。

而在四散分离的洪流之中,也偶然能见到几个逆流而上的奇葩。

这些个都是此地鬼神之属,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朝着东海靠近。

“佑灵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而就在这泾渭分明的潮流之中,张珂忽然间听到了一声长叹。

血色的双眸猛然扭转,与此同时,身旁空间绽放的涟漪之处已隐约可见一血色巨斧,那寒光冷冽的斧刃。

在张珂的注目下,东海之滨处,一座山峰陡然间裂开了一条缝隙,从中走出了一个中年人。

他身上的衣着张珂似曾相识,但脑海中并没有能够对应的存在。

“九丈越俎代庖,言语挑衅在先,合该受惩,但佑灵王气势如此磅礴,恐已起杀戮之念,何至于此啊!”

“杀之,天下江河混乱,四海水族为争权夺利必大损骨血,而三山之神秘也将无法维系,失之仙格,命运垂落,又有何缘由,值得后世诸王为之苦苦追寻!”

那似曾相识的中年,如此劝慰道。

张珂闻言,眉头紧蹙,手中正欲举起的干戚也停顿了一刻,随后声如雷鸣:“那徐福是你们派去的?”

“他?还不配!”

对方看到张珂没有第一时间痛下杀手,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

佑灵王之名,于两汉之后的时代,不能说无人不知,但只要家中有些道统传承的,总归有所听闻。

而与之威名赫赫的战功相比的,便是那一点就着的暴脾气!

只要沾上,不予分说,先挨上三下,才有回话的空档,而与蟠桃会时,三界之中便少有能撑过这三板斧的了,此次见面,看其法天象地再度膨胀,于修行之上应当又有精进。

这也太违背常理了!

正常人修行,不都是朝服紫气,夜洗月露,勤耕苦练,于年月间方得一点进步,如此已是喜不自胜。

当然,但凡能立地登仙的,基本都不遵循常理。

先有三岁稚童,临世不久,便能凭借伴生之宝,将东海闹得水深火热,又有猢狲,一朝顿悟,十来年便能于天庭中看马养兽,更有人神之种,于惶惶大势之下,行那听调不听宣的离经叛道之举。

便是离谱一些,其实也没啥。

但关键在于,这佑灵王离谱的有些太过分了!

刚听听到其名号还没过几日,便能登上瑶池赶赴蟠桃会,其成长之快,完全在所有人的反应之外,根本不给人下子的空间。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一路走来,掀翻了无数棋盘。

虽然,大多数都是灵山的布局,甚至总体而言,时间虽短,但对九州的贡献太过突出,他们虽然不是天庭仙神,但也与此之中获得了不少利益。

但蹭车归蹭车。

如果要损害到他们的既得利益,那前尘往事可就算不得数了!

只是,受限于实力跟背景,做不得囚禁,打杀之举,看到事情愈演愈烈,他也只能尽可能的尝试挽回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而当对方正欲再言的时候,东海之滨的上空,陡然间电闪雷鸣。

空间陡然间被庞然的压力碾碎,而后便见到一庞然血影,裹挟着暴虐的力量,轰然而下!

利益交换?

赔礼道歉?

不需要,也不可能!

或许如此作为,显得他有些多管闲事,但奈何这些玩意儿的声音太过刺耳。

什么三山神秘,什么位置格调。

说白了,不过是借着皇帝们的愿望,去行那空手套白狼的目的,借助一些可有可无的玩意儿,从人世间套取大量的资源。

他不知晓倒也算了。

但知道了,就不能等闲视之。

毕竟,相关于三山最著名的两条记载,一是相关于始皇,一是相关于汉武,均是九州历史上最为杰出的两位帝王,后者张珂并没见面,暂不做评判,但前者的原因,过程他可是真真切切的看了。

人族自己的皇帝,忙着为了解脱鬼神困顿,重掌权柄忙忙碌碌,你们钻空子,钓鱼,壮大自己是吧?

好好好!

刹那间,斧影摇曳。

而后,山崩地裂!

那山中洞天所制成的防护尚未完全展开,便被碾到了地底,随着暴虐的力道传到,薄弱的壁垒轰然炸裂,无数金银,珍宝如决堤的江河似的漫天飞舞,而又有数万生灵,在冲击中体验了一把高空飞翔,朝着远方的大地飞去!

而至于那似曾相识的无名地仙,虽然仓促间躲过了干戚的横扫,但自身藏身洞天的破碎,却让其受到了剧烈的反噬,而后天地感应尾随其后,刹那间他所处的那片地界便是风云汇聚,无穷的雷电自云端激射而来,将天地涂抹的一片银白之色。

那暴躁的威慑,便是张珂看着也有些跳眉。

换做是人,起码也是血灌双瞳,七窍生烟。

这老家伙偷了多少啊?

相比于看乐子的张珂,那尾随在他身后,自咸阳城跟来,落后了不少的亭台之上的诸仙,才叫震撼。

佑灵王之名他们虽不知晓,但被雷海淹没的地仙他们却熟的不能再熟悉,那是雁荡山古仙,据传自夏桀之时,便立洞天于雁荡,传道闽越之地,便是闽越诸神也颇为尊奉。

结果,就这?

倒不是鄙夷,而是担忧!

这位只是站出来劝说两句,便道统崩塌,身受雷劫而死,那主动上门挑衅的他们.

正这么想着,那立于东海之滨的擎天之影猛然回头,血色的双眸直直的看着他们。

一如之前某位地仙所想,路见不平,可拔刀相助,上古张珂尚缺了几分底气,再加上他那俩四处树敌的老师,暂时插不进手,但这九州么.

呵,原想着轻松过渡一个副本,略微消化一下,省的时间密集,给自己撑着了!

结果,偏偏要撞上来找死!

三山?

之前张珂或许觉得只是巧合,但现在看来却是未必,湖泊里突然跑进来一个外来物种,里面的原生物种,总得过来掂量一下对方的成色。

也许也不单独局限于此界?

他们在观望,在试探,以此方结果,来推算日后张珂再度前往更加古早的时段之时,应当如何应对。

朋友,还是敌人,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自信是个好事,不过前提是胃口得足够的大!

尔等已有取死之道!

下一瞬,本来就已经遮天蔽日的身影,忽然间再度膨胀起来,刹那间便洞穿了云层,发际直冲天穹而去。

与此同时,剧烈的杀伐之气,自四肢百骸散发而来的气机化作滚滚气浪,弥散释放,将天穹染得一片血红!

汹涌的火光铺天盖地的洒落下来,将整个东海化作一片燃烧之域。

恍惚间,天地间似有战鼓奏响,惊的四方神鬼心有戚戚,数个居于洞府之中悠哉过活,或正忙于某事的存在,纷纷将目光投向东方,眉头紧蹙间,口中啧啧有声

插了个图片,结果手机端没法更新了,抱歉哈大家。

至于家里的事忙完了,明天开始恢复日更八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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