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第322章 只要火炮打得沉,就不怕!

第322章 只要火炮打得沉,就不怕!

南海水师左营左队,最先冲出来。

他们只挂前桅和主桅的硬蓬帆。

硬蓬帆属于纵帆,没有软布横帆那么吃风力,但是有个优点,转向灵活。

在各船长的指挥下,水手们操控着硬蓬帆,一会转左,一会转右,利用变化多端的海风,从海湾里窜了出来,三十艘吴淞战船列成纵线,从西班牙人左边斜斜地杀出。

这三十艘吴淞战船,四千料的十一艘,依照新的海军战舰编制,应该叫护卫舰;二十九艘三千料,应该叫巡航舰。

外围还有二十余艘巡航舰在游弋,一是防止西班牙人逃窜,二是随时待命。

按照俞大猷的部署,五艘打一艘,六艘西班牙人船,派三十艘足够了。

左队战舰迅速逼近,西班牙人察觉到危险,船长们叽里呱啦乱叫,甲板上的水手也在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准备火炮,开始战斗。

操纵风帆,抢占上风。

可是此时卡瑞克帆船的优点变缺点了。这里是岛屿海域,海风受地形影响,时不时切变,变化多端。

卡瑞克帆船上的软帆调整起来就麻烦多了。在水手们娴熟的操纵下,前面四艘西班牙船缓缓地调转船头,抢占上风。

可是太晚了,大明水师左队如奔马一般杀到。

他们在抢近时,就根据水流风向以及两军相对位置,分配好了各船的战斗目标。

第一艘吴淞船切得很深,与西班牙人第一艘船相隔不到二十米相向而行,船上的水手可以看清楚对方水手的脸。

“砰砰!”

双方猛烈开火。

吴淞船型护卫舰只有二十四门十八斤火炮和八门九斤炮。

可以多装,但是船体承受后座力有限,口径要减少,威力打折,权衡之下才得出这样的配置。

分配下来一边只有十二门十八斤火炮和四门九斤炮。

西班牙的船装有四十二门火炮,口径威力跟十八斤火炮差不多。一边有二十一门,打起来气势和杀伤力要强多了。

瞬间交错而过,左队第一艘船受伤严重,甲板上有数道弹迹,十几名水手躺在地上,非死即伤。船体前方和后方各有一个洞。

西班牙人的炮手确实很有经验,打得很准。

西班牙人第一艘船受伤相对轻些。甲板上有弹迹,也有水手躺在地上,有一面帆被打出两个破洞。

可是没等西班牙人笑出声来,左队的第二艘船刷地就切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开炮。

西班牙人尴尬了,他们刚炮击过一轮,还在拼命地装填弹药,需要时间。

此时的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这一轮炮击让西班牙人第一艘船尝到了苦头,甲板船体出现几处残缺,躺下了十几位水手。甚至还有一个炮位被击中,直接报废。

西班牙人好容易装填好火炮,等到左队第三艘船切过来时,互相对轰。

火光闪动,硝烟弥漫。

弹丸在呼啸飞飞掠海面,直扑对方,击碎一切障碍物。

碎屑四溅,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两船从硝烟中钻出,左队第三艘船带着可以承受的伤势扬长而去。

西班牙第一艘船就凄惨多了,伤上加伤。更惨的是左队第四艘船紧跟着切过来,对着西班牙船单方面炮击。

一番炮弹的洗礼后,第四艘船扬长而去,西班牙人第一艘船都被打得吐血了。

水手伤亡太大,许多举措都变得缓慢。在左队第五艘船切过来时,他们根本来不及把火炮装填好。

西班牙人只好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这些东方异教徒,抱着头蹲在地上,听着弹丸从耳边呼啸而过,炸裂和惨叫声在四周响起。

此时的他们顾不上咒骂异教徒,嘴里拼命地念着上帝和圣母玛利亚的名字,保佑自己不要成为倒霉蛋。

大明南海水师左营左队就是这样五艘轮流打一艘,三十艘战船打完一圈,水手们飞快操控着硬蓬帆,船只在海面上灵活地转弯,又一次开始抢占上风。

西班牙人六艘战船第一波就被打蒙了,肝胆俱裂的那种。

他们纵横海洋,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奸诈、凶残!

二十米!敢靠得这么近对轰,西班牙人真得还是第一次遇到。

以前西班牙人跟葡萄牙人、威尼斯、鲁密人海军海战,大家都是隔着一段距离对轰,轰得差不多就开始接舷战。

不想在遥远的东方,他们认为海军很弱,不堪一击的大明水师,不仅有大量的火炮,还敢靠得这么近,在几乎是挺着长矛就能互相戳到对方的距离,互相对轰。

这么近的距离,你都能看到对方火炮炮口里的弹丸。能给对方带来足够的杀伤力,但是对手也能打得你遍体鳞伤。

这需要足够多的勇气。

历史上,西班牙人第一次遇到近距离对轰的是英国佬。

西班牙人就是在这种需要足够勇气的海上对轰中,被打得魂飞魄散,逐渐处于下风,失去海上霸主的地位。

现在大明水师提前给他们安排上,而且距离更近,对轰得更加惨烈!

但效果却极佳,不过这是对于大明水师而言。

以前大明水师上下都有如俞大猷一样的心态。

西夷人能从万里之外跑来,肯定有好几斧子。西班牙人又是西夷人里最强大凶狠的,会不会有什么祖传秘技?

比如金刚护体不坏神功,又或者万剑齐发,排山倒海?

直到开战,俞大猷还有点忐忑不安,其余军官水手就不用说了。

结果第一轮接战,西班牙人的外衣被撕了下来,皇帝的新装啊!

这么抵近对轰,对于大明水师是日常操演科目,只不过那时不装填弹丸而已。

西班牙人却被打得肝胆皆裂。

大明水师也清楚地看到,一发炮弹过去,西班牙人的船照样一个大窟窿。打到人身上,照样血肉横飞。

码得,白担心,只能炮弹能打死打沉,那就行了,大不了多打几炮!

我们不缺炮弹!

大明水师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肝胆俱裂的西班牙人在手忙脚乱的操纵船帆,调转船头,他们想跑,不想再跟这些疯子火拼了。

而且他们看到大明水师右队的战船,排成纵队,从右边上风处斜斜地插过来,气势汹汹!可以看到水手们在船上嗷嗷直叫,就像一群扑向羊群的恶狼。

西班牙船队队形被打乱,有点各自为战的意思。

大明水师右队也分开,五艘打一艘,抵近对轰,打得西班牙战船伤亡惨重,船体残破不堪。

负责切断西班牙人后路的廖勇连连跺脚,激愤时拿着手里望远镜就要往甲板上摔,可最后还是舍不得。

“丢你个老母,左队右队这些扑街,一点都不给老子留。我们后队喝了半天的海风,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全让他们拿去了。

扑街啊!”

嘴里骂骂咧咧的,又举起望远镜,观察起远处战场的情景。

左右两队转过来时,看到西班牙人被打成残了,马上通过信号弹和旗语协调好,开始接舷战!

左右两队的战船上,水手长带着人,提着一筐筐的刀枪,给大家分发。

船长用布包着头发,再在衣衫裤子的手脚处扎好细绳。

船长水手谁都不会穿铠甲,连皮甲都不穿。

那玩意确实能防刀剑,但是穿上不灵活,船上空间狭窄,主打的是灵敏性而不是防御度。

更何况穿上它落了水,你比谁都要快一步到陆地,直奔海底。皮甲也不行,那玩意吸水,一入水就死沉死沉的。

左右两队六十艘船慢慢靠近六艘西班牙船,水手们开始准备勾绳,跳板,跃跃欲试。

西班牙人也知道到了危急时刻,不甘束手就擒,他们聚集在一起,紧握刀枪,目露凶光,随时应战。

俞大猷和宋应昌在望远镜里远远地看着战局。

“好了,进入到接舷战,我们更不用担心了。”宋应昌长舒一口气。

“西班牙人也就这个鸟样啊!大食人、葡萄牙人,还有那些义大利教士,把他们传得神乎其神,还以为天兵天将下凡了。

今天一打,也就这样,比葡萄牙人要坚韧凶狠些,不过也有限。现在没事了,只要火炮打得烂,本督就不怕他。”

“报!”有军校来报。

“什么事?”

“西北处有船在靠近!”

“什么!”

(本章完)

323.第323章 总有那么些不肯死心的人

第323章 总有那么些不肯死心的人

余昌德跟那群志同道合之人的午门哭谏,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围观的人始终保持在三到四百人之间。

右便门验牌证入文渊阁上衙的内阁官吏们,是第一波围观的人。

他们一边排队,一边默默地看着余昌德等人,神情各异。

徐阶坐在轿子里,轻轻挑起窗帘一角,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淡淡地骂了一句。

幼稚无知!

迂腐愚钝!

不知死活!

以为还是嘉靖朝,以为还是正德、弘治朝?

大明的天,已经变了。

只是不知道会变成洪武朝,还是永乐朝,又或者截然不同的新一朝。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有一朝新气象。

而今西苑太子不是天子,与天子无异。

他的新气象在慢慢展现啊!

徐阶在右便门下了轿子,看到李春芳、张居正陆续下了轿子,三人和和气气地互相拱手打着招呼。

“元辅早!”

“石麓公早!”

“太岳早!”

“看今儿的天色,要下大雪了。”

“下大雪好啊,瑞雪兆丰年啊!”

张居正插了一句,“学生曾听太子殿下说起过,瑞雪兆丰年,是大雪封地,天寒地冻,把田地草地里的害虫卵都冻死了。来年开春,没有害虫为祸,自然能丰年。”

徐阶一愣,下意识地应道:“太子天资聪慧,博学广识,以后必定为一代圣君。”

李春芳瞥了他一眼,捋着胡须缓缓说道:“叔大如此一说,老夫倒想起来,史书记载的蝗灾,都是上一年天旱无雪,印证了,这就印证上了!”

徐阶哈哈一笑:“石麓公果然强记博学,不愧是太子的老师啊。”

三人谈笑风生,远处飘来的余昌德等人哭嚎声,仿佛就是犬吠虫叫,随着风飘过来,又随着风飘去。

陈以勤下了轿子,目光在余昌德等人身上来回打转,面露不忍之色。

跟在徐阶、张居正身后,走进右便门的李春芳,突然转身过来,招呼道:“松谷公,快些走。老夫还有一份奏章的票拟,需要跟你商议。”

陈以勤心里叹了一口气,加快步伐,跟上他们三人,很快就验过牌证,进到午门去了。

两刻钟后,内阁官吏悉数验牌证入内。剩下陆续排队的就是六部、五寺、两院以及督理处、司礼监来这边办事的官吏。

他们除了腰牌和通行证,还需要本衙门庶务局开具的介绍信.

人数不多,让余昌德等人觉得冷场了,幸好有三四百附近闲得无聊的百姓,听到消息,终于赶来,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只是在这些百姓们心里,文官哭谏已经失去吸引力。

“这些当官的又在干什么?”

“哭什么啊,他们爹妈都死了?”

“谁知道了。说是上谏,要哭谏皇上。”

“上谏什么啊。现在太子秉政,天下太平。大家都有活干,有钱挣,又什么好上谏的?”

“是啊,别的不说,从嘉靖四十三年,京畿就再也看不到狼烟了。”

“是啊,好好的日子过着,上什么谏啊。贱不贱?”

“走了,走了。现在不打板子了,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没有把这些当官的扒下裤子打板子,甚是无味,还不如天王寺的和尚,跟水月庵的尼姑偷情有趣。”

“啊,还有这事。兄台,能否展开细说”

风言风语传过来,余昌德等人气得半死,有性子急的人恨不得冲过去,好生呵斥一番。

我们这是在为民请命!

澄清朝纲、众正盈朝,对你们这些百姓是大大的好!

我们押上身家前途,为民请命,你们这些人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无知愚钝,还是我们教化得不够,这完全是朝堂上奸臣当道,疏远我们贤臣,重用奸佞小人,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我们今天午门哭谏,是非常值得的!

一队兵马从远处走了过来,哭谏队伍马上变得寂静,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西苑要下毒手了?

我们终于等到廷杖了!只是廷杖是能搏名,也是在搏命啊,希望那些番子手心怀良知,高举轻打,放过我们。

出乎余昌德等人预料,来者不是他们期盼的东厂番子,也不是锦衣卫,甚至连勇卫营都不是。

来者是中城警巡使,他带着五百警巡兵丁,走到跟前,大声道:“本警接到报案,说有人在午门外喧闹滋事,扰乱正常秩序。根据《顺天府隆庆元年治安管理细则》第二章第十三条,本警奉命将你们逮捕,押入顺天府大狱,等候顺天府按察司审理。”

余昌德几乎被气晕了。

羞辱啊,赤裸裸的羞辱啊!

西苑只派了警巡使带人来抓自己,等于啪啪打脸的同时还吐着口水告诉自己,你们什么档次,根本不配东厂锦衣卫出动,也不配诏狱!

《顺天府隆庆二年治安管理细则》他听说过,据说是新任顺天府尹刘应节为了顺应五城兵马司改五城警巡厅,进一步整饬京城治安出台的条例。

专门打击处置地痞流氓、混混无赖,以及偷盗奸淫、杀人越货等犯罪。

吾等华翰清流,居然被视作地痞无赖?

羞辱啊!

余昌德站起来,刚要大喝一声,可是站得太久,头晕,身子晃了几下,差点摔倒。

幸好身后同伴也站了起来,及时扶住他。

余昌德回了回血,定了定伸,聚集一身的正气,怒斥警巡使:“尔等敢!”

以前的五城兵马司,在清流文臣眼里,连狗不如。现在换了一个马甲,我们还是不怕你。

得了特别叮嘱的警巡使却有恃无恐。

你们瞎鸡儿吼老子干什么!

老子也是奉命行事,没有上峰,以及上峰的上峰指令,老子确实不敢动你们。只是现在天变了,我们这些粗鄙武夫都能察觉到,你们这些饱读圣贤书的人却不知晓。

真是可悲!

警巡使挥挥手,五百警巡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两人架一个,把哭谏的人全部拖走。

有脾气暴躁、“不堪其辱”的翰林、国子监学子激烈反抗,遭到了警巡兵手里的水火短棍猛烈地敲击,吃不住痛,马上就老实。

敢弹劾西苑!看老子不打死你。

要不是西苑太子,老子们到现在还被你们骑在脖子上拉屎,你们这些混蛋拉屎就算了,还踏马的拉稀的。

现在终于有机会收拾你们了。

不要问我们为什么敢动手,你们得罪了谁还不知道吗?

老子有西苑撑腰,有整个京城军民百姓撑腰,打你们几棍子怎么了?是不是老子打得轻了啊!

不到五分钟,在吚吚呜呜的声音中,午门哭谏的余昌德等人被带走。

站在午门五凤楼上的冯保看在眼里,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午门外清静了,叫小的们把午门外的地洗刷一番,太脏太臭了,咱家在这里都闻到一股子酸臭和腐臭味。”

“是,小的们马上去办。”

看着一队小黄门抬着水桶,提着拖把,从左便门出来,冯保满意地点点头,下了五凤楼,出西华门,直奔西苑。

今天是休沐日,朱翊钧在西苑南校场骑马射箭。

他今天一身戎装,头戴皮毛制成的鞑帽(亦称狐帽),身穿黄色方领对襟罩甲,罩甲里穿红色交领窄袖直身长衣,外罩朱色龙纹半身褙子。

骑在一匹枣红母马上,一路小跑,张弓搭箭,对着箭靶连射三箭,箭箭上靶。

骑马立在一旁的扈从武官们纷纷高声叫好。他们一半是勋贵军功子弟,一半是一念堂出身的“羽林郎”。

朱翊钧策马跑了四圈,射了四轮十二箭,这才拉住缰绳,让坐骑停了下来。

翻身下马,接过扈从递过来的毛巾,搽拭着脸上脖子上的汗水,看着冯保问道:“都办好了?”

“办好了。”冯保还想细说,有内侍急匆匆地走来禀告。

“殿下,皇上召见。”

朱翊钧眉头一挑,深居紫禁城的父皇破天荒地找我,有什么事?

他目光在冯保脸上转了几下,心有所悟。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外朝内廷,总有那么些不肯死心的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