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8章 秩序制定者

沈溪没有跟苏苏哈正面决战的打算,尽管他摆出一副要死战到底的架势。

草原上人心涣散,曾经盛极一时的达延部分崩离析,苏苏哈既是背叛巴图蒙克的奸臣,又是大明的敌人,在很多草原人看来苏苏哈是想带着部族剩余壮丁去送死,表面上看起来有聚拢兵马跟沈溪一战的实力,但其实完全不得人心。

沈溪不是草原的主人,甚至于还是敌人,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人再愿意跟沈溪及他统领的部队交战,要是在沈溪和苏苏哈间做一个选择,这些部族起码知道应该站在胜利者一方。

苏苏哈由此成为官山周边部族共同的敌人,所谓的召集令也成为了笑话。

此时苏苏哈麾下兵马数量其实并不多,加上到官山后收编的部族兵马,总共还不到一万人,而不是沈溪对军中将士说的两万。

这边沈溪安排好各部族的人跟苏苏哈虚以委蛇,伺机暗中行刺,这才带领兵马开拔。

骑马在辽阔的草原上行进一晚,走上一百里路很轻松,因要跟官山保持一段距离,到黎明时,两路人马各自在平原上驻扎,距离苏苏哈所部营地大概有三十里。

沈溪没有着急进攻。

倒不是说他要准备迎战或者是给苏苏哈一个逃跑的机会,而是等其他部族的人动手。在沈溪预料中,就算刺杀不成,也会让苏苏哈聚拢部族力量壮大己身的企图落空。

扎营后,沈溪一边安排防守事宜,一边派人去跟另外一部人马联系,保持协同,两路人马间的距离大概有十五里。

随后士兵们分批去休息,沈溪指挥轮值官兵,环营地一圈挖掘陷马坑,制造陷阱,防止苏苏哈领兵突袭。

忙活完后沈溪没有进寝帐休息,而是来到营地附近的山顶看着前方的九十九泉山区,那里是草原民族兴盛时不少皇帝流连之所,北魏、辽国和蒙古的统治者都在这里留下过足迹,现在他再一次来到这里,准备重建草原秩序。

伙房那边把早饭给沈溪送了过来,朱鸿亲自把干粮和肉汤送到沈溪面前,沈溪看了一眼,摇头道:“放下吧,半夜刚吃过牛肉干,牙齿嚼得酸涩得很,现在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喝点热水便可!”

朱鸿道:“大人,您不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怎么应付接下来的战事?”

沈溪笑道:“你以为这一战一定会发生吗?在我预料中,十有八九打不起来……苏苏哈见识短浅,不具备竞争草原大汗的实力,以前他只是靠着勇猛和达延汗对他的信任,再加上巴图蒙克要用他来制衡亦思马因和亦不剌等人,才有机会登上高位……榆溪河大战爆发前,巴图蒙克已有意疏远他,不容许有人威胁到大汗的地位。”

朱鸿有些不太明白,问道:“那大人为何要领兵过来呢?”

“不让苏苏哈逃走,这是当前必须做到的事。”

沈溪道,“不过我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官山那边就会有消息传来。拿点热水给我,我把水喝完稍作休息,估计情报就会到了。”

……

……

如同沈溪所料,太阳才从东方的地平线上跳出来,已有使节前来。

这次来的人却不是那些部族首领派出的代表,让沈溪略有些意外的是,苏苏哈居然会派人前来联络。

“此举何意啊?我们要攻打苏苏哈,他居然派人来沟通,莫非是想投降?”

沈溪把手下将领召集起来,大家伙儿听完情况介绍,面面相觑,显然也理解不了苏苏哈的意图。

既然想不通就不多费神了,沈溪道:“让使者进来吧。”

不多时,苏苏哈派来的使者进到中军大帐。

为了防止来人行刺,事前侍卫进行了严密搜查,最终准允进入中军大帐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精瘦男子。

“这位想必就是大明兵部尚书沈溪沈大人了。”出人意料,对方汉话很流利,但始终说话的腔调让人听到后觉得非常古怪。

胡嵩跃见对方未行礼,一来便用倨傲的神色打量沈溪,不由想上前去教训一番,却被沈溪伸手阻止。

对于沈溪军中这些将领来说,沈溪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战神,谁对沈溪不敬,就是跟他们过意不去,来人在他们眼中就跟菜板上的鱼差不多的存在,那就更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了。

沈溪却不允许部下冲动乱来,道:“本官正是受大明皇帝委派,领兵出塞惩罚不臣的沈溪……你是鞑靼国师派来的?他让你来做什么?”

对方道:“既然你是,那我便把国师的话跟你说明……国师希望能归顺大明,他手上有五万大军,只要跟沈大人合兵一处,便可以把达延部的统治彻底倾覆,沈大人可得平定草原大功,回去跟大明皇帝交差。”

听到这话,在场哄笑声一片,大家都觉得对方说的事情很好笑。

胡嵩跃不屑一顾地道:“你们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什么五万人马?充其量也就三万人!再说了,就算五万又如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沈大人把你们十几万大军都给击败了,还怕你们区区五万残兵败将?”

“这些鞑子,居然学会了虚张声势,简直是自寻死路……大人,不如把这个家伙杀了,用他的脑袋祭旗!”马昂也在旁帮腔。

虽然这些将领也是装腔作势,不过却把苏苏哈派来的使者给吓着了。对使者来说,明朝兵马简直就是恶魔,榆溪河边一口气杀了五六万鞑靼人,说要拿他祭旗绝对做得出来,而且看情况,好像明军没有讲和的意思。

使者显得很慌张:“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我们并不是在交战,国师之所以等在这里没有继续往北跑,就是想把各部族聚集起来,等沈大人到来后,一起把这些人马收编,效忠大明。没有国师的帮助,难道沈大人有信心能把那么多部族聚拢到一处?”

沈溪点头:“看来国师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认为可以帮本官聚拢人心,但别忘了,在草原人心目中,苏苏哈就是个叛徒,先是背叛达延汗,作战时半途逃走,现在又想私自收拢部族人马完成自己的野心……你还没说苏苏哈想得到什么,他想得到大明册封,自己来当大汗吧?”

“绝对没有……国师只是想继续当他的国师,将来草原上的秩序,还是由沈大人和大明皇帝来定,国师会维持草原上的秩序……在这之前,国师会派兵诛除达延汗,以此证明他的忠诚!”使者显得虔诚地说道。

胡嵩跃等人都看向沈溪。

对他们来说,虽然少一战可能会少很多功劳,不过不战而屈人之兵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两三万鞑靼人始终还是有一定战斗力,在没有火炮助阵的情况下,就算明军得胜,怕是也要折损不少部众。

沈溪道:“苏苏哈的提议,听起来很不错,但有一点本官觉得言过其词,就是他所说的要杀掉巴图蒙克或者怎样……他有那能力么?要是没有,不是空口说白话是什么?”

“另外,这种条件,最好是等他亲自来见本官时再说,现在他只是随便派个人来洽谈,就想得到本官信任,太难。谁知道他是否是假意投诚,其实包藏祸心?”

“你回去后跟苏苏哈说,本官给他一天时间考虑,若明日清晨他不能亲自到本官这里来跪地求饶,本官就会跟他开战,让他尽管试试!”

“沈大人,您难道想葬身草原吗?草原部族众多,轻轻松松就能集结起十万大军,您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为贵部将士想想。苏苏哈国师其实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草原的安定祥和啊。”

使者还想说什么,沈溪已经有些不耐烦,用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胡嵩跃跳了出来:“大人说的话,你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着?简直是聒噪!来人,把他轰出去……告诉你这个狗鞑子,若是你们国师不亲自来投降,那接下来你们迎接的将会是全军覆没的命运,沈大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那使者显然对沈溪怀有很深的恐惧心理,且单独到明军营地出使,随时可能掉脑袋,被人苛责也没什么脾气,灰溜溜去了。

……

……

等鞑靼使者离开中军大帐后,帐篷内一众将领开始窃窃私语,都在讨论苏苏哈的提议是否可行。

沈溪一抬手,中军大帐迅速安静下来。

胡嵩跃道:“大人,看来苏苏哈不敢与大人为敌,主动派人来降,料想明日一早,他就会亲自前来营中跪地求饶,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打仗了。”

沈溪微笑着问道:“那老胡你觉得,这些鞑靼人可信吗?”

这问题无法回答,胡嵩跃愣住了,其他军将也都凝眉思考起来。

沈溪神色淡然:“既然我们不知道苏苏哈的目的是什么,不如让这些草原部族自己把问题解决好。吩咐下去,左右两翼均严守营寨,尽量把侦查网放大,注意鞑子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出击……在草原腹地我们不能打被动的防御战,若被围困,我们没有援军,辎重也带得少,很难杀出重围回到大明境内,现在跟榆溪河北岸的情况迥然不同,我们必须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

“得令!”

一群人兴致盎然退下,本来大战在即一片紧张,转眼又恢复到之前半休息状态。

沈溪军中分工明确,马上有人前去右翼传达军令,让领军的刘序、王陵之等人知道下一步动向。

等一切安排好后,沈溪才对进帐来的云柳道:“今晚最好能把苏苏哈给诛除,若不成功的话,可以接受他的归降,但这个人很危险,做人没有底线,随时都可能撕毁承诺,所以就算他亲自来降,我依然想干掉他,这种人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

……

沈溪在距离九十九泉三十里的平原上驻扎了一天,到他跟前来表达投降之意或者递降书的部族使节有十几波之多。

好像早一步到沈溪这里来投降,已是当前草原各部族的共识,沈溪对这些使节基本表达相同的意思,要么拿出诚意把苏苏哈杀了,要么跟苏苏哈结盟,大家好好打上一仗,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一直到黄昏时分,苏苏哈派来的第二波使节又来了,这次还送来几名部族首领的头颅。

使节是早晨来过的那个,见到沈溪就无比紧张地说道:“沈大人,不是我想来,是不得不来,国师说了,您一边想劝降他,一边又指使人去杀他,这是一种很没有诚意的表现,他要重新考虑一下归降的事情。”

沈溪道:“规矩是本官定下来的,本官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苏苏哈要是现在出现在本官帐中,本官会认他归降,否则本官就要做好开战的准备……本官不把和平的希望寄托到他一个人身上,这难道有错?”

使者没法回答沈溪提出的问题,因为他是被勒令到敌营送信,很怕自己没命回去。

“跟苏苏哈说,明天一早本官就要出兵,若他不识相大可跟本官一战,在战场上决一雌雄,或者他干脆领兵逃窜,那时他恐怕就将众叛亲离,从水草丰饶的漠南逃到漠北,看谁愿意跟着他,尤其他还是草原上臭名昭著的叛徒!”沈溪厉声喝道。

那使者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营帐。

等人走远,胡嵩跃向沈溪建议:“大人,要不咱早一步出兵,兵不厌诈,可不能等到明日天亮后再出兵,万一他真跑了呢?”

沈溪却笑眯眯地说道:“苏苏哈果然中计,居然开始屠戮那些草原部族首领,引发众怒。想必此时他麾下已乱成一团,已经不需要我动手了。”

本来苏苏哈跟各部族关系还保持一定融洽,但如今已是公开交恶,苏苏哈显然无法抵挡那么多人的反对,甚至他的手下也会背叛,这会儿的苏苏哈众叛亲离,已不可能对沈溪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胡嵩跃不明白沈溪使出的这一招叫做离间计,表面上沈溪是指使人去刺杀苏苏哈,但实际上却是在鞑靼内部制造矛盾和仇恨,继而引发内乱,然后沈溪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不用自己出一兵一卒,鞑靼人就会自相残杀。

果然,没过两个时辰,便有消息说苏苏哈领兵往北方逃走,可是所部没走出十里,就被其他部族人马包围,然后一场大战爆发。

“打起来了!”

马九说话时非常兴奋,“大人,原来苏苏哈本部兵马还不到五千,跟我们单独一部数量差不多。”

沈溪道:“管他多少人马呢,到清晨时就会有结果了,谁输谁赢跟我们无关,只等收拾残局便可。”

一边的胡嵩跃紧张地问道:“若是让苏苏哈逃走了呢?”

沈溪无所谓地道:“我连巴图蒙克逃走都没太当回事,苏苏哈逃走也随他,反正各部族已经跟苏苏哈翻脸,以后就是世代血仇,下一步我的目的就是聚拢草原各部族,举行一次汗部大会……不过现在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胡嵩跃和马九对视一眼,随后发出“哦”的一声,但脸上的疑惑丝毫也没消减。

沈溪笑着解释:“现在还差个能名正言顺当大汗的人,不能让居心叵测的野心家来当,但若是能抓到巴图蒙克未长大的儿子,问题就可以解决了,不过前提还是要杀掉巴图蒙克和他的长子图鲁博罗特……麻烦事一大堆,现在才发现,或许不如不追击呢。”

胡嵩跃听了眼前一亮:“那大人,要不现在咱们就撤兵吧?”

“狗屁!”

沈溪骂起来完全不顾斯文,骂人直接了当,反正这是军营,那些文绉绉的话根本无法得到这些大老粗的理解,“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就看苏苏哈是死亡还是逃走了,应该没有第三种结果。哦对了,派斥候把周围情况调查清楚,附近百里范围内的部族营地一个不落要全都找到,这些都是可资利用的资源……”

……

……

本来是沈溪跟苏苏哈间的对决,但发展到后来,变成为鞑靼内部纠纷,苏苏哈作为始作俑者,本想成就称霸草原的大业,甚至看清楚当前投奔沈溪才是正确的选择,可惜最后被沈溪算计,一群族人跟他交战,双方在官山北麓杀得不可开交。

等天亮时,苏苏哈的脑袋呈送到沈溪面前。

沈溪看着木匣中放着的永不瞑目的头颅,轻轻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昨日给你机会你不懂得把握,现在死了就是这下场。”

一名前来送苏苏哈首级的部族首领,用流利的汉语道:“沈大人,国师此人财狼心性,欺压弱小,天人共愤,我们早就想为草原除害,不过达延汗袒护他,才让他逍遥法外至今……从今往后我们愿意拥护大明朝廷的典章制度,做大明的顺民。”

旁边几名跟着来的部族首领频频点头,表达出共同进退的意思。

沈溪问道:“你们不怕巴图蒙克杀回来?”

那名部族首领道:“所以希望沈大人能更进一步,将巴图蒙克给杀了,还有他的几个成年儿子,我们担心他们会东山再起……大明应该不希望达延部继续作恶,我们已经跟兀良哈部取得联系,他们愿意帮助大明对抗巴图蒙克,我们都愿意效忠大明!”

因为巴图蒙克在榆溪河一战的失败,使得草原上的人不得不选择投奔明朝,当然这也跟沈溪近在咫尺的威胁有关。

现在不是他们是否要选择,而是不得不做出选择,没有别的路给他们走,除非他们西迁或者北迁,但这会让他们的部族生活变得极端恶劣,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结果。

沈溪点了点头:“本官现在需要拥有黄金家族血脉的人,也就是巴图蒙克的儿子,你们能找到吗?”

几名部族中人知道沈溪的意思后,面面相觑,那名会说汉话的部族首领问道:“沈大人为何不把黄金家族的人杀光,从此后没有人能报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就算找到巴图蒙克年幼的儿子,但这孩子始终会长大!”

沈溪道:“大明愿意遵从草原旧制,不想随便破坏,至于苏苏哈的死完全是因为他不遵规矩,巴图蒙克和他的几个成年儿子背叛了大明,不但不朝贡,还试图颠覆大明统治,论罪当诛,但草原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制度还是需要尊重的,除非你们当中有人继承汗位可以得到所有草原人的信任。”

“其实沈大人您便可以做我们草原上的大汗。”一众部族首领听到这话,七嘴八舌地劝谏起来,并不愿意拥立黄金家族的人上位。

黄金家族传承,由铁木真钦定,流传至今已经快三百年了,当然这只是黄金家族内部一厢情愿,只有那些传统的贵族才会注重这种传承,而小部族本身就很少接触到核心权力,不愿意把现阶段的成果拱手让人,他们担心黄金家族过几年再诞生一个跟巴图蒙克一样的强人。

尤其是现在巴图蒙克还没死,他们更不希望拥立其儿子。

沈溪摇头:“你们要认清一个现实,现在要跟巴图蒙克交战,必须先把巴图蒙克的正统名分给剥夺,我们大明册封新的大汗,之后才有能力联合各路人马共同讨伐巴图蒙克,如果让一个外姓人当大汗,怎么号令草原群雄?”

沈溪把话挑明,与会的部族头领不由聚拢到一起,商议一番后,由先前说汉话的部族首领过来跟沈溪道:

“我们愿意按照沈大人的意思行事,找巴图蒙克的幼子当大汗……我们会帮您把巴图蒙克的部族找到,巴图蒙克南下追击沈大人前,曾下令让各部族到官山一带集结,想必他的母族也会向这边靠拢,其营地应该距离这边不远。”

沈溪突然感觉豁然开朗。

如果靠他自己的力量,在草原上找到鞑靼人的汗庭,确实是相当艰难的一件事,不过有了这些归附的草原部族相助的话,那事情就容易多了。

因为巴图蒙克仓皇北逃,来不及与部族中的老弱妇孺汇合,使得其军中的男丁成了无根的浮萍,光靠他们在漠北劫掠,难以恢复实力,而男丁的壮年期只有十年左右,再过十年,巴图蒙克的精兵或许连普通部族的骑兵都无法对付。

谁能先一步把达延部母族控制住,便等于是掌握了草原的传承。

草原上人丁不旺,便在于生活条件非常恶劣,更在于女人和劳动力匮乏。

沈溪点头:“本官接下来会接见你们所有部族的首领,把人马收编,之后便是找到达延部,然后在官山举行汗部大会,大明将册封新的大汗,由我们的陛下召见正名,下一步就是击败巴图蒙克,让草原成为众多部族自由生活的富庶之地!”

“那我们可以跟大明通商吗?”部族人关心的是他们生存休戚相关的贸易。

沈溪笑道:“当然可以,大明会在边境开放多个贸易口岸,跟你们交换货物,因为那时你们也是大明子民,陛下不会亏待他的每一个臣民!”

(本章完)

第2239章 战与降

苏苏哈的下场很悲惨,沈溪没出手,他人已经没了。

草原上各部族已失去对黄金家族的信仰,原因在于巴图蒙克进行的统一战争,让人觉得巴图蒙克在排除异己,在此次苏苏哈阴沟里翻船送掉性命的事件中,众部族名义上是维持黄金家族传承,但其实他们并不愿意维护黄金家族的利益,而是倾向于投靠明朝。

苏苏哈失败的消息,几天后传到图鲁博罗特耳中。

当图鲁博罗特知道苏苏哈聚拢部族试图召开新的汗部大会,想取代他父亲的位置,最后失败被杀后,心中非常振奋。

“这个叛徒,在战场上便畏首畏尾,当初跟我一起攻打明军营地时,便躲在后方不现身,后来更是吃里扒外,率先逃跑……若不是他,或许父汗还不会失败!”图鲁博罗特评价苏苏哈时,也把其定义为叛逆。

一边的阿武禄冷笑不已:“你在嘲笑谁?苏苏哈?到底他更像可怜虫,还是你和你父亲?”

此时大帐里还有几名千户和百户,听到阿武禄的话,他们用惊愕的目光望向图鲁博罗特和阿武禄,在他们看来,阿武禄作为汗庭昭使,同时也是巴图蒙克的女人,居然敢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阿武禄这么做跟找死差不多。

图鲁博罗特并没有当场发作,先让部将离开,这才看向坐在桌案后方羊皮毡子上的阿武禄,厉声喝道:“你居然敢在我面前诽谤大汗?不想活了?”

阿武禄被图鲁博罗特捕获这几天,虽然大军还在赶路,但明显放慢了脚步,阿武禄受到优待,身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边还有侍女照顾生活起居,再也不复之前蓬头垢面的模样。

阿武禄道:“沈溪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要利用黄金家族血脉传承,找一个草原各部族都认可的傀儡,这时候你不该像一条狗一样去对沈溪表达效忠之意,甚至去明朝境内跟大明天子朝拜?你在这里对我耀武扬威作何?显得自己有本事吗?”

“你胡说些什么?”

图鲁博罗特很生气,阿武禄这番话简直是在嘲讽草原上所有人的信仰。

可当二人对视时,图鲁博罗特的目光反而没有阿武禄那么坚定,因为此时阿武禄的信念坚定,求生欲很高,至于图鲁博罗特则对未来充满迷茫,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他抓住阿武禄,就是想让对方指点他未来要走的路,而不是觊觎对方的美色。

阿武禄冷笑不已:“沈溪要主宰草原,那些中小部族谁敢跟他为敌?在面对选择站位苏苏哈和沈溪中一方时,他们便倒于沈溪,因为沈溪战无不胜,连你父亲都败了,难道指望那些中小部族联手把沈溪赶走,再迎回你父亲继续达延部的统治?哈哈,如果他们有本事把沈溪赶走,恐怕立即就会取代你和你父亲,成为草原共主。”

图鲁博罗特道:“我从来就没指望那些中小部族的人,他们就是渺小的蝼蚁,谁更强大,他们便会归附谁。”

阿武禄不屑一顾:“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你父亲强大时,你就是他的乖儿子,什么都不敢违背,现在你父亲已跟丧家犬一样,你也要当丧家犬吗?现在草原的正统位置已被沈溪窃占,他把最肥美的牧场给占领了,相信要不了多久达延部本部的财富和女人都会被他控制……你跟你父亲一心顾着逃命,但是否考虑过,这么逃走了,回头如何休养生息,发展部族?靠从草原上掳劫女人回来繁衍后代?”

图鲁博罗特脸色阴沉,他也有脑子,开始认真思考阿武禄的话。

跟一般莽夫不同,图鲁博罗特自小看了很多儒家经典,系统地学习过中原文化,是作为汗部的储君来进行培养的,见识要比普通人高很多。

阿武禄的话非常有道理,连图鲁博罗特也想到这个问题,如果只是暂时躲避沈溪兵锋,那北逃没什么问题,但若想东山再起,就必须休养生息,需要足够的牧场和女人等资源,若没有这些,他们就像无根的浮萍,永远也没有机会崛起。

“沈溪不会永远留在草原!”图鲁博罗特斩钉截铁地说道。

“或许吧。”

阿武禄闭上眼,沮丧地摇头,“沈溪或许不会留在草原上,但他有很大的可能会重铸草原秩序,组成反对你和你父亲的联盟,或许他会拥戴你某个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出任大汗,草原各部族的人为了防止被你和你父亲再一次统治和镇压,会完全听从沈溪的号令。”

图鲁博罗特不屑地道:“那些中小部族,土鸡瓦狗,根本无力对抗我跟我父亲的反击。”

阿武禄笑道:“你可真自负,跟你父亲大不一样……你父亲至少有脑子,请问你的脑子在哪里?你能确定你父亲还活着?就算他活着,身边的兵马数量或许连你都不如,有胆子回来重新夺得他想要的东西?他的一切,都是满都海哈屯给予的,现在都被他一手给败光,他身边那些人会怎么想?难道你敢保证他们不会为沈溪收买,如此赢得回去重新过安稳日子的机会?你父亲一定能驾驭得了离心离德的手下?”

因为阿武禄的问题实在太过尖锐,图鲁博罗特根本无法回答,脑子完全跟不上阿武禄的节奏。

阿武禄继续道:“你父亲已经败了,他的时代结束了,现在草原要么进入沈溪的时代,要么就是你的……你去投奔沈溪,或许有机会重振旗鼓,否则的话,从此以后草原就会成为大明的一个省,明朝的皇帝,或者说沈溪,将会在草原上说一不二。”

“我不会跟沈溪投降!我不想步苏苏哈那叛逆的后尘!”图鲁博罗特厉声道。

阿武禄气恼地道:“既然你不想和平解决问题,那你现在就带兵去跟沈溪交战,你是黄金家族嫡传子孙,比起苏苏哈更有号召力,想必还是有一部分忠于成吉思汗的部落响应你……现在沈溪在议事台,那你就去翁观山,那里是草原上的神山,或许长生天会庇护你!”

“如果你现在不努力,等沈溪召开汗部大会后你再去召集部众,就来不及了……你难道看不清楚局势吗?你把我抓来,无非是我见识广博,比你们这群草原蛮夷更有头脑,看得更为长远,如果我说的话你不想听从,那趁早把我放了,或者干脆把我杀了……我不想给你陪葬!”

图鲁博罗特既生气又无奈,更多是沮丧。

其实他已被阿武禄说服,内心接受了对方的说法,但自尊却告诉他不行,因为阿武禄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明朝的女人,要是遵从的话面子往哪儿搁?尤其是对方许多话叛经离道,根本就是要毁灭草原上的精神支柱。

“我要当大汗,但绝对不向明朝投降!”图鲁博罗特最后发狠地说道。

……

……

图鲁博罗特现在还有选择的权力。

他跟他父亲不同,要是现在去投奔沈溪的话,会让沈溪很难做出抉择,问题便在于图鲁博罗特拥有最纯正的黄金家族血统,自小就被当做汗庭继承人培养,在草原人心目中拥有一定名望。若是图鲁博罗特能表明决心投奔大明,一方面对沈溪平定草原的策略顺利推行有极大的帮助,另一方面诛杀一个主动归降者,会影响沈溪在草原人心目中的形象,对他下一步行动计划带来致命的伤害。

可惜的是,图鲁博罗特不愿意背叛自己的父亲,更不愿就此屈服,如此带来一个直接的后果,那就是沈溪不需再伤脑筋考虑图鲁博罗特来投的问题,一心从达延汗的幼子中选择一个出来当傀儡。

杀死苏苏哈后的几天里,沈溪已在官山卫旧址驻兵,暂时没有北上追击达延汗的打算,而各方来投的部族人马逐渐增多,到七月中旬时,已经有六七万草原人抵达九十九泉周边牧区。

不过其中壮丁数量并不多,基本是老弱妇孺。

但无论如何,沈溪还是聚拢一批草原上的壮丁,这些壮丁主要来自于苏苏哈所部降军,还有各部族依附的兵马,数量加起来近一万,有很多是尚未到年龄或者已过壮年不太适合上战场的男子。

“……大人,现在我们已找到几百个中小部族,这些部族中基本都是女人,现在咱们周边女人实在太多了,哈哈……如果我们能留在这里的话,每个人至少也是三妻四妾!”

胡嵩跃在升帐议事时,忍不住幸灾乐祸地说道。

草原上出现大批寡妇,正是沈溪带兵跟鞑靼人开战的结果。

因为各部族按丁口抽调青壮跟沈溪交战,导致适龄的男人基本死绝,这也是为何这些中小部族会对巴图蒙克无比痛恨的原因,草原上崇拜强者,他们不会去把怒火放在明朝人身上,而是会恨自己的首领失策……沈溪都已经带领兵马要返回明朝关内了,巴图蒙克不依不饶发起追击,最后在榆溪河三战下来把手里所有本钱赔光,这算什么精神?简直就是坑人不偿命的败家子精神,自然而然地巴图蒙克成为构成达延部的各中小部族的罪魁祸首。

沈溪用他对草原作战连续胜利带来的巨大威望,赢得各部族的景仰,如今沈溪的名字已经跟神明无异,同时也把他麾下将士当作天兵天将一样看待。

刘序听了胡嵩跃的话,嗤之以鼻道:“一群五大三粗的娘们儿,你看得上眼?就算给你十个,你也不会稀罕……而且这草原上的女人身上都有很重的味道,啧啧,也就你老胡这样的大老粗喜欢吧?”

胡嵩跃破口大骂:“你个刘老二怎么看不起人呢?以为就你读了几天书明白事理?老子娶的也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儿子自小就有他母亲教导读书识字……你还不如我呢!”

两人吵了起来,不过怎么看也像是斗嘴而不是吵架,平时胡嵩跃跟刘序关系最要好,此时没人出来劝架,在旁乐呵呵看热闹。

此时沈溪正背对着他们研究官山地区的地图,似乎对于营帐中的吵闹充耳不闻。

荆越笑着说道:“你们都不要,给我几个草原娘们儿我也不嫌弃……就算长得丑一些,吹灭了蜡烛黑灯瞎火不都一样?要是嫌不干净,这里可是九十九泉,湖泊多不胜数,就让她们自己洗干净再洒点儿香水进帐来,绝对是改头换面,看看你们动不动心!”

胡嵩跃乐呵呵道:“还是老越说话中听,我也是这层意思,现在下面那群兔崽子天天被草原的小娘们儿引逗,要不是大人下了严令,怕是他们天天晚上换新娘呢。”

马九在一边皱眉:“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风花雪月,夜夜笙歌的,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听大人吩咐行事。”

然后一群人看着沈溪,对沈溪正在做的事情也感兴趣起来。

由始至终,沈溪对于胡嵩跃等人探讨的问题都可以说漠不关心。

这些人的秉性他都了解,看起来一个个好像做事没有边际,但早就成家立业,且这些人都是职业军人,不会轻易犯军规军纪,若出了状况他们之前取得的战功将付诸东流,没人会傻到跟前途过意不去。

等沈溪咳嗽一身转过身来时,已没人说话。

沈溪没好气地道:“如果你们喜欢草原上的女人,想留在草原上夜夜做新郎,我会成全你们……说吧,谁想留下来?”

没人回答,但好几双眼睛都在看胡嵩跃,因为之前胡嵩跃喊得最大声,也是他把这个议题给带出来的。

沈溪直接点名:“老胡,你家里有婆娘,妻妾都有,可说是人生赢家,以你现在取得的军功,回去后怎么也会获得几百亩封地,到时候你想娶多少妻妾都没关系,非要在这里说这些无聊的话,让人觉得你好像是故意捣乱?”

胡嵩跃苦笑道:“大人,末将只是打趣,并不是说真的,请大人见谅。”

沈溪没好气地道:“现在我们正在草原腹心地带,看起来那些部族对我们言听计从,但他们各自都有利益纠葛,现在巴图蒙克和图鲁博罗特两个心腹大患都没死,若他们杀回来,你们能确定眼前这些部族会继续听我们的话?”

还是没人应答,因为很多人看出来了,沈溪确实有些生气。

沈溪再道:“在这个气候适宜不冷不热的地方连续驻扎数日,你们算是缓过气来了,再加上太平无事,才让你们开始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可莫要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打仗,是来赚取军功,而不是让你们来这里讨论女人。传令下去,把营地与外界隔绝,不许任何人进来,一只母苍蝇,也得给我隔绝到营地十里外去!”

“得令!”

刘序等人皆抱拳领命。

胡嵩跃则显得有些尴尬,四处看看,然后沮丧地低下头。

不过沈溪没再继续纠缠不放,因为沈溪知道胡嵩跃并没有坏心眼,一群人只是过嘴瘾,真让他们去做什么,反而没那胆量。

沈溪对旁边的马九道:“老九,把当前的情况跟大家伙儿说说。”

“是!”

马九应声后走了出来,拿着马鞭指向地图,大声说道:“目前所查,周边一百里范围内没有巴图蒙克和他两个儿子的踪迹,不过有消息说巴尔斯博罗特统率的几百残军曾在西南边出现过,正派人去查探核实。至于巴图蒙克及其统率的残军,没有任何消息,综合方方面面的情况,他应该是在包头渡口过的黄河,然后带兵一路北上,翻越阴山后才往东北方逃窜,目前可能已经过了漠即隔壁,快到斡难河上游地区了。”

等马九说完,退到一边去了。

沈溪道:“现在连敌人具体动向都查不到,杀个苏苏哈便当高枕无忧了?说白了,我们的目的还没达成,这个时候不应该放松警惕。我已分别派人去张家口和榆林卫告之这边的情况,请陛下册封新的草原大汗,下一步就是把巴图蒙克的一个未成年的儿子找来傀儡,再带他到京城走一圈。”

荆越问道:“那大人,我们要准备撤兵了吗?”

沈溪摇头:“现在说撤兵为时太早,一切要看朝廷是什么意思,这一次到底是陛下御驾亲征,不过现在所有的风头都被我们抢走了,陛下那边或许会有进一步打算……若是陛下想要过一把御驾亲征的瘾,亲自到官山来一趟,我们还要做好接驾准备。”

听说皇帝可能会来,在场将领异常兴奋。

他们打了胜仗,千里追击来到草原人心目中神圣的官山之地,站稳脚跟后各部族陆续归降,那种巨大的成就感无以复加。若皇帝再来视察的话,就好像自己亲手打下的城池,请皇帝来检阅巡视一般,自豪感油然而生。

沈溪却道:“不过我并不支持陛下到这里来,草原上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巴图蒙克和图鲁博罗特都还没有授首,连巴尔斯博罗特的下落都没有找到,我们再想除恶务尽已很难做到,如此一来只能尝试在鞑靼人内部制造矛盾,分化瓦解,让巴图蒙古再难得到各部族支持。”

马昂问道:“大人,我们在年底前能返回中原吗?”

沈溪看了马昂一眼,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摇头:“看战局进展吧,不出意外的话天气转冷前就可以凯旋。你们的功劳,我已派人详细呈奏陛下跟前,加上延绥那边帮我们整理的功劳,你们所得犒赏会尽快下发,就算你们跟我出征在外,家人也会得到赏赐。”

“嘿!”

这下一群将领听了又无比兴奋。

他们最担心的是自己在草原上出了状况,最终不能回到中原,那时计算功劳时就会蒙受巨大损失。

每个人都想尽快拿到自己那份军功,而沈溪军中有着最公平的制度,他们并不担心自己的功劳被侵占,只是对犒赏何时下发存在疑问。

“大人,朝廷是否会派出人马,协助我们把草原局势平定下来?”这次是刘序发问。

沈溪道:“如果陛下御驾亲征,大军自会到来,但就算来了又如何?有意义吗?难道我们不能靠自身的力量解决这里的问题?”

一直都没插上话的胡嵩跃终于有理由硬气一回,大声道:“大人说得对,那些边军到这边,纯属添乱,大人调遣兵马并不需要太多人,有我们就够了!”

沈溪没有理会胡嵩跃的恭维,吩咐道:“我们现在就是要固守官山卫故地,尽快把汗部大会召开。在此期间,我们要把达延部所有资源,包括牛羊、牲畜和人口都聚拢起来,推举巴图蒙克的幼子出任大汗,我们要做到对所有牧民秋毫无犯,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们不是侵略,而是帮助他们重建草原秩序!”

“是,大人!”在场将领都躬身作答。

沈溪道:“各部族会送来礼物,包括牛羊、女人和粮食,这些你们都不能随便伸手,因为这算是贿赂,这些东西跟朝廷赏赐的官位和土地,有可比性吗?拿人手短,我要做到的是公平公正,让他们心悦诚服,谁要是坏事,军法处置!”

“得令!”

这次就连胡嵩跃也都老老实实领命。

……

……

沈溪在官山卫故地驻扎,暂时没有转移的迹象。

而九十九泉地区的情况,很快被图鲁博罗特知晓,本来他还在仓皇逃命中,但在知道沈溪暂时按兵不动后,终于放松下来,有了空暇可以让自己和部下喘息一下。

“大王子,我们还是要试着跟大汗取得联络,合兵一处,跟明军开战!”图鲁博罗特手下军将,有很多不服气,纷纷提出建议。

图鲁博罗特却断然摇头:“沈溪敢领兵深入草原,如今更是在我草原人心目中拥有崇高地位的议事台地区驻扎,说明他有凭靠,现在各部族已屈服,估计此时我们母族的牲口和女人也已经被沈溪窃占,我们凭何跟他作战?”

“但是……大王子,我们不想办法拿回牲口和女人,今后我们吃什么?现在军中已经缺粮了!”

营帐内的将领不多,有资格参加会议的只有十几个千户,如今他们手下都只有几百人,缺编严重。这些人已经达成共识,就是决不妥协,跟明军战斗到底。

“大王子,我们现在立即杀向议事台,跟明军决一死战。就算跟大汗无法取得联系,但我们为了生计,为了妻儿老小,也要跟沈溪拼了!”不断有人出来请命。

图鲁博罗特看着在场将领,神色担忧,大声道:“沈溪这个人很阴险,本以为他领兵深入草原,只是为了追击我们,但没想到他却先去了事前没有任何防备的牧场,把那些依附于我们的中小部族,还有我们的牲口和女人占为己有,逼迫我们就范……沈溪行事不讲原则,苏苏哈这个叛徒要投靠他,却被他设计杀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既不能投降,也不能跟他一战,不如另外找地方,东山再起!”

“啊!?”

在场将领都没料到,图鲁博罗特会对沈溪有如此大的恐惧心理,好像从未打算跟明军作战,宁可当逃兵。

图鲁博罗特继续分析:“大汗现在何处,没人知道,不过以我的估量,可能大汗进入漠北了,若我们也循迹而去,或许大汗会追究我们坐视主战场战局恶化而没有选择在南岸想办法渡河配合作战的责任,加上我们阻击明军失利,兵马折损严重,或许手里的权力会被剥夺。既如此,我们不如西去,绕过明朝的哈密卫地区南下,就有很多牧场……至于女人和牛羊,我们可以一路劫掠,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发展壮大,为何非要跟明军硬碰硬?”

“但是……大王子,这条路……是否太过艰辛?”一众鞑靼将领都有些担忧,“西区要翻越多座大山,还要穿越隔壁和沙漠,稍有不慎就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不如就此跟明军拼了。”

图鲁博罗特此时也有些犹豫不决,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多大主见,在达延汗这个耀眼的父亲面前,图鲁博罗特以前从来没有自行做过决定,他从一种鲁莽的状态,逐渐变得沉稳和内敛,只是智计略显不足。

最后图鲁博罗特断然道:“我要为你们的生命负责,为达延部的存续负责……连汗部主力都败得那么惨,现在跟明军一战,跟送死有什么差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