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疤痕

两个小时后,在太阳船的机械吊臂和铁鸦们的破坏之下,一座座建筑物坍塌在尘埃里。

狗头人们推着小车,在废墟和工地之间循环往复。

蛇人们将运来的砖石捣碎,送上流水线,然后在熔炉之中萃取出当年融入其中的合金和源质。

庞大的钢架结构被吊机拉扯着,从废墟里升起,经过了拆卸和改造之后,送进工坊里去。

还有更多的仪器和设备。

能够使用的,全部带走。无法使用的,全部拆掉,留下部分必要的作为备用件,剩下也都回炉重铸。

再一次的,为太阳船覆盖上了崭新的铁光……

自始至终,安东都坐在基地的门前,沉默的看着。

见证这一切。

当从那里离去之后,他就回到自己的车间里,开始工作。

就像是早已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休息完了那样,不眠不休,昼夜不断,以令人震惊的效率进行着产出和改造。

对此,槐诗视若不闻。

除了偶尔会确认安东的体征监控之外和必要的睡眠之外,并不阻拦。

不需要有那些毫无意义的关怀和阻碍。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赌上了一切,不止是为了自己和未来,也为了来自过去的传承和重量。

于是,工作继续。

任务也继续。

太阳船轰然向前,行进在地狱中。

.

越是向后,整个世界,就变得越是古怪。

浓郁的雾气笼罩了一切。

再没见到一个活物,仿佛永恒的寂静里,只有雾气无声的舞动着。

有时会下起雨水,有时候雨水突兀的消失,日和夜的征兆渐渐不再明显,方向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更重要的是,深度的指数也开始暧昧起来。

变化不定。

有时候仿佛像是在现境,有时候却高的吓人。太阳船随时都开启着最高驱动的深度稳定仪,在最高峰的时候都有些难以负荷。

有时候,似乎有沉寂的城市或者是什么山峦和他们错肩而过。

可当探照灯照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窥见一片幻影。

得益于这样的诡异环境,就连后面紧追的追兵都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倘若不是欧德姆在这里,还能依靠着沉睡在雾气深处的同族来为他们确定方位和引路的话,他们恐怕也会迷失在这诡异的区域中。

甚至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深度,经过了多少个地狱和什么样的地方。

有时候,大地会突兀的被撕裂,出现裂隙和深谷,黑暗不见底,他们就只能绕道而行,当在太阳船的碾压之下,石子从深谷的边缘崩落,落入黑暗中去,有时候却会突兀的从他们的前方坠落下来。

或者,砸在护罩之上……

“欢迎来到疤痕区,各位。”

舰桥上,欧德姆直白的说道:“看来我们的旅程在渐渐的迎来后半程,实在是可喜可贺。

不过遗憾的是,一旦进入这一片区域,深度的变化就会变得非常诡异。从现在开始起,我除了导航之外,恐怕再没办法向各位提供便捷迅速的返回服务了。

“不止是这里,甚至往上和往下,一直到渊暗区的最深处,都残留着未知的干扰,甚至连进入这里的路径都变化不定。

越是向深处,状况就越复杂。在短时间内,大家不必再担心身后的追兵,专注向前就好。”

“这就是深度倒灌所形成的卷曲么?”

槐诗出神的凝视着太阳船之外渐渐诡异的世界——那一片无数地狱的碎片彼此拼合所形成的诡异领域。

这就是从大撤退时期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幻痛。

疤痕区。

随着天国的陨落,毁灭要素·黄金黎明的诞生,当年修正地狱的黄金黎明计划,反而将理想国绝大多数精英葬送在地狱里……

原本黄金黎明计划,就是第四工程·天国的延伸——为了在天国诞生之后,能够顺畅的进入第二阶段而诞生的附属机构。

其使命,是通过若干个阶段,逐步将深度区改造,将其变成边境的延伸,现境的后花园。

进而向着更深处发起新一阶段的探索——先是深度区、然后是凋零区、紧接着是渊暗区。

这样步步为营,以现境为基础,蚕食地狱……

诸多遍布在深度区的哨站,也是作为这个计划前期的警戒和防御机构建立的。

在那个时候,现境升华者之间的开拓风潮前所未有的强烈。不止是理想国,属于各个谱系的开拓探索队伍几乎遍及了整个深渊的绝大多数角落。

值得一提的是,槐诗的先祖——槐广,便是在那时候的开拓中掘得了自己的第一桶金,进而打下了后来槐氏海运的基础。

而就像是所有人知道的那样,不论是理想国、第四工程·天国还是黄金黎明计划乃至根本不起眼的槐氏海运,最后都迎来了落寞的结局。

所成就的,只有从此作为毁灭要素而存在的黄金黎明。

其目的也从维护现境,开拓地狱,变成了覆灭整个世界,令地狱吞没一切……

就像是牧场主在诞生的瞬间,令诸神迎来了灭亡一样。

理想国也被黄金黎明所颠覆,包括他们曾经在地狱中所创造的一切,也都在深度倒灌被埋葬。

在工于心计的安排之下,天国在上线的瞬间便彻底失控。

不止是现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波澜,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恶意也终于从地狱中爆发。

黄金黎明计划之下,所有为了修正深度而创造出的地狱枢纽,在瞬间,被彻底贯通。

连带地狱一起。

就像是定向爆破一样,从现境的边缘,一直到深渊之底,无数深度之间,被人为的凿开了一道笔直的裂口。

紧接着,现境的引力便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虹吸效应。

最后所造就的,便是来自深渊之底的惨烈井喷……

来自静寂区的力量像是石油一样,顺着开启的闸门向上喷涌。

那剧烈的动荡不止是提前唤醒了诸多沉寂的统治者,所造就的井喷还将诸多地狱都送上了不属于自己的深度。

就连静寂区的地狱碎片以及沉睡在那里的怪物,也都被一同抛向了现境的方向。

数之不尽的支流汇聚在一处,便渐渐形成了足以撼动三大封锁的恐怖冲击。

最终,在大浪彻底成型之前,所有收到了通知的当事人都必须做出一个抉择……

是抓紧最后时间的撤退?

还是,在不足百分之五的成功率中赌上一切,不惜牺牲所有,去折身回返,关闭那一扇即将带来毁灭的闸门?

只有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去考虑这一切。

可最终他们所花费的时间,连半分钟都不到。

欧顿、应芳州、杰拉德、恰舍尔、穆连、亚瑟、尤里、黎静……无数英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义无反顾的踏上了通向死亡的道路。

二十余道防线。

数十个不同深度中的阵地。

以及,来自各个地方的升华者、学者与炼金术师们。

在那一天,在漫长的深度之间,数之不尽的地狱中,那些星辰闪耀的辉煌照亮了井喷的黑暗,阻挡在裂隙的前方。

最终,换取到了足以颠覆灾厄的奇迹。

毁灭之门被再度关闭。

残存的冲击被三大封锁抵御在现境之外,余波在无数地狱之间形成了这一道深邃的伤疤,几十年过去了都一直不曾痊愈。

而作为代价,只有寥寥几个人从那一场短暂的救援中幸存。

理想国的精锐和大量基层成员被彻底葬送。

一切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如今槐诗他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存留在地狱中的涟漪。

真正的洪流,早已经湮灭在过去……

随着逝者们一起。

此刻,槐诗凝视着太阳船之外的白雾,还有那一片坟墓般寂静的世界。

那或许和墓地并没有什么区别。

过去的荣耀、成就,乃至那个辉煌的时代,都埋葬在这一片永恒寂静的世界里。

哪怕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他真正见证这一切的时候,却不知应该为之骄傲,还是为之难过。

“真安静啊。”

他轻声呢喃。

许久,闭上眼睛,在漫长的行进中渐渐睡去。

.

突如其来的迷梦仿佛一晃而过。

他缓缓醒来。

可是恍惚里,他却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歌声。温柔低沉的哼唱回荡在辽阔又高远的世界里。

当槐诗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截然不同,再看不见太阳船上的陈设。

只有一片蔓延到视线尽头的荒芜大地。

空无一物的世界好像早已经被遗弃。黯淡的天穹之上,黯淡的光芒洒落,照亮了一切隐约的轮廓。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只有一道红色的裙摆无风而动,优雅的飘荡在空中,就像是火焰在燃烧那样。

还有熟悉的侧脸。

近在咫尺……

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眺望着一切。

“天穹之上只有太阳和星辰的幻影,黑暗里的大地了无生机……”

那个身影背着双手,同自己的契约者一起凝视着这个世界。

“看呀,槐诗。”

她说,“这就是地狱。”

“彤姬?”

槐诗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看向四周,难以确定这究竟是什么离奇的变化,还是自己的臆想与幻觉。

“好久不见。”

彤姬低头,向着槐诗眨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笑:“想我了吗?”

“你……”

槐诗呆滞,“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因为你想我了呀。”

彤姬温柔的笑着,一缕垂落的发丝微微飘动,从他的脸上划过,带着熟悉的气息:“于是,我就来了。”

她说:“来到你的梦里。”

啊,写完了,感觉自己明天指定不行了……

我……尽量努力!

(本章完)

第1058章 梦的解析

梦里?

槐诗瞬间恍然,反应了过来:“你把我拖进这个梦里来了?”

“不,正好相反。”

彤姬半强制性的将他推到了一边,挤到椅子上来,揽着他的肩膀感慨:“是你的梦在呼唤我啊,槐诗。

所以,我才能来到这里来。”

她回头,看着槐诗,似笑非笑:“承认你想我了就这么难么,槐诗?”

“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乱说!”

槐诗下意识的摇头反驳,正准备再说什么,却听见身旁感慨的话语。

“说起来,你最近似乎变得有些阴沉了呀。”彤姬轻叹,“连梦都是这么惨不忍睹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以前的时候,好歹偶尔还会有一起和小姐姐们去海滩的梦幻场景呢,哎呀,炎炎夏日,欢声笑语,海浪和冷饮,潮声和排球……现在想起来,真是怀念。”

“呃……”

槐诗的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了。

不知是因为彤姬靠的太近,还是因为她的话语。

惊恐又紧张!

“嗯?别害羞呀,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哦。”

她拖着奇怪的长调,笑容也变得越发愉快:“虽然人数有点多,但内容还是蛮健全的嘛,最多也只有16+的程度,实在是太纯情了点吧?哈哈哈,真可爱。”

“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槐诗一阵气冷抖,眼泪几乎流下来。

“我这不是想要给你留一点隐私吗?”

彤姬无辜的眨巴着眼睛,一脸诚挚,浑然不顾自己契约者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我还没说在图书馆、课间操时间、统辖局的休息室还有烛光晚餐的梦呢……”

“是我错了,求求你别说了,饶过我吧。”

槐诗双手合十,再不敢造次:“你专门来一次,难道就是为了催我上吊么?”

“不,只是好久没出门,感觉你似乎很需要人陪伴的样子,就顺带过来看一看啦。”

彤姬端着一杯不知道哪儿来的奶茶,滋溜的吸了一口,“正好,也让你休息一下。”

槐诗的手中忽然一沉。

凭空多了一杯奶茶。

双倍珍珠,三分糖,完美符合他的口味,而且热气腾腾,就像是真的一样。

他有些好奇的尝了一口之后,却品尝出了自己未曾想到的醇厚和美味。

“梦境连这个都可以模拟出来?”

“唔,你就当做某位好心人看到你难过送给你的吧,要记得说谢谢哦。”

彤姬感慨着,看了一眼远处,就好像能够看到另一个现境的梦里,某个排队等了好几个小时的奶茶结果惨遭横祸的倒霉鬼一样……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欲哭无泪的排队者就感觉自己被一个沉重的箱子砸在头上,箱子落地,里面的钞票便落了出来,将他淹没。

而在又一个梦境里,一群正在和警方激烈交火的抢劫犯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怀里的箱子重量忽然轻了不少……

无数梦境的泡影仿佛近在咫尺,可又随着她手指的运转而重新隐没在了白银之海的虹光里,归于虚无。

“补充点糖分和热量,对改善心情有好处。”

彤姬将手中的杯子吸空了,随手丢在了空空荡荡的世界里,端详着眼前的地狱,忽然问:

“因为疤痕区?”

“是啊。”

槐诗叹息:“有时候,虽然早已经知道了,也有过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的时候,却依然会感觉难过。”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为自己选择了结局。”

彤姬说:“对于理想主义者来说,再没有比那样的结果更加让人满足了。至少,胜过无所作为的度过一生,在病床上默默无闻的死去。”

“或许吧。”

槐诗沉默片刻,轻声问:“彤姬,为什么会有地狱这样的东西呢?我知道,万物都有结局,可为什么就……”

“因为它同样是世界的一部分啊,槐诗。”

彤姬理所当然的回答,“就好像现境一样。灾厄和奇迹一体,苦难和救赎同存。没有什么是凭空出现的,这个世界上也并不存在没有代价的奇迹。

难道你从没有奇怪过么?蛇人、鼠人、米诺陶斯大群……为什么那么多地狱的生物会有现境痕迹?

还是说,你觉得地狱里的大部分智慧生物都长得类似人形其实是天经地义?”

槐诗愣住了。

无法回答。

“不论是人也好,野兽也好,一切生命都因奇迹而成,可奇迹都究竟源自于何处呢?”

彤姬的笑容神秘:“万事必然有因,槐诗,哪怕是远来的风和潮汐,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也一定有蝴蝶煽动翅膀,鲸鱼搅动波涛。

你应该去探究原因才对。”

槐诗摇头,越发无奈:“别卖关子了彤姬……难道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答案么?”

“当然不能啊。”

彤姬爱莫能助的摊手:“有些答案可以直接告诉你,有些答案却只有你自己思考所得出的结论才有意义。

唯独这个,槐诗,自己要去想,你要有自己的答案才对。”

“……”

槐诗没有说话,沉默里,他喝着奶茶,许久,摇头:“忽然感觉,还是以前当工具人更方便一些。

至少不用面对这些难题。”

“工具之所以是工具,就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棋子被摆在棋盘,士兵被投入战场,神明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本质都是一样的,被别人的意志和被命运驱使从来没有差别。

槐诗,你一直都觉得一切不由自主,可当你真正具备抉择权力的时候,为何又开始眷恋过去了呢?”

彤姬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在担心什么?”

“我……”

槐诗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去告诉她,自己在害怕。

害怕失败。

哪怕表现再如何强硬,哪怕再如何冷酷,可一旦想到失败的后果,便不由自主的想要逃跑。

倘若有一日,自己辜负了这一份交托在自己的手中的重任,一败涂地,他又该去如何面对那些将生命交托给自己的同伴,还有那些为了他们的未来而牺牲在地狱中的人呢?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槐诗?”

彤姬忽然问。

当槐诗疑惑抬头时,便看到了彤姬严肃的神情。

“槐诗,如果你爱别的什么胜过爱自己,那么总有一天会为了你所爱的牺牲一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说:“可当这些人牺牲的时候,却很少会想,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也在爱着他们,甚至更胜过自己的生命……

在我看来,曾经理想国的失败,正是源于这一份过于傲慢的‘无私’。

总有人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一切,自己能够搞定所有的问题,然而并不可能——承认自己存在极限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就算是强大如过去的神明,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我没办法教你如何避免失败,但我必须提醒你——那就是不要成为那样不负责任的‘渣男’,明白么?”

当说话的时候,她的脸颊便靠近了,轻柔的吐息吹拂在了槐诗的面孔上,那一双眼睛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如此郑重又认真。

如此的,接近。

槐诗僵硬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艰难点头:“我……尽量。”

于是,彤姬满意的颔首,伸手,扶了一下他的领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保持这样的心态,记住我所说的话,我保证,槐诗,你一定会有幸福的人生和结局。”

她停顿了一下,笑容越发的愉快:“最后,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儿上,再给你一个提醒吧。”

在寂静中,彤姬问:

“——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槐诗,你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你所知道的这些么?所谓的弄臣,所谓的敌人,所谓的地狱军团……

你在害怕的,是这样的敌人么?”

彤姬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还是说,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你抛在了脑后?”

她停顿了一下,笑容越发的促狭:“以及,当年深度倒灌所引发的井喷,真的没有任何东西残存下来么?”

伴随着那轻柔的话语,梦中的世界剧烈的动荡。

有什么隐藏在思绪最深处的东西,被彤姬的话语唤醒了。

那些一直以来由本能和潜意识所触发的不安和焦虑此刻凝聚为了切实的轮廓,从梦境的最深处升起。

某个被他下意识的遗忘和忽略的东西!

穹空颤抖,大地龟裂。

荒芜的世界泯灭与虚无之中。

伴随着彤姬的离去,梦破碎了。

可在梦境的底层,在更深的梦里,却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寒涌现。

无穷尽的深渊碎片中,纯粹的黑暗在涌动着,有恐怖的阴影从地狱的最深处升起。

深度之间的风暴只是它行进时所掀起的涟漪,庞大的地狱在它的面前不过是泡影。

满怀怨憎和饥渴的鸣叫声扩散开来。

那样的庞然大物,只是惊鸿一瞥,便已经烙印在了槐诗的灵魂中,再无法遗忘——哪怕只是以回忆去呈现轮廓,也足以令整个梦境分崩离析。

此刻,在彤姬的引导之下,它再次出现在濒临破碎的梦境尽头。

再度的,向着他投来冷漠一瞥。

那个怪物……

太阳船上,槐诗猛然睁开眼睛,剧烈的喘息。

在短短的瞬间,便已经汗流浃背。

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那个在他们逃出雷鸣白原时从深渊最深处所浮现的暗影,掀起深度风暴的庞然大物……竟然还追在他们身后?

不,说到底,那一瞬的相逢,真的是偶然的么?

那么夸张的恐怖之物,是被那群潜伏在深度猎食者吸引过去的?还是说,被太阳船的存在所惊醒?

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并非是什么妄想。

在经历了一度的错失之后,那一片黑暗未曾归去,反而嗅着那些残存在深度之间的熟悉气息,满怀着怨憎和饥渴,正向着他们紧追而来!

不知道是疫苗的副作用,还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受不了连番不幸的击打……在注射完第二天之后,开始熟悉的耳鸣ORZ

休息了一整天,一直到今天还是没停,要明天还是不消停的话,我恐怕就要再次确诊突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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