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空挣了几百件树枝,怎么得有他这一

第234章 空挣了几百件树枝,怎么得有他这一件?

“笃笃笃!”

“禅儿在家吗,我又来看你了。”

向远立于上周遗迹,敲门过后,被银白锁链缠绕四肢,身躯下沉,在地下白色圆球空间见到了禅儿。

禅儿闭目似是修炼,头也不抬道:“怎么又来了,你不是去南疆了吗?”

距离上次向远来找禅儿已经过了七天,帕鲁上线,每天沉迷修炼不可自拔,萧何那边一直没消息,为保此行万无一失,还在做准备工作。

这份沉稳,都快赶上沉稳了。

向远本远上线,七天未见,来禅儿这边确认一件事。

他中了妖女‘媚术’,满乃,不对,这个没必要,又不是白月居士。

他中了妖女‘媚术’,满脑子都是禅儿的影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七天不见,仿佛过了两年半,思念让他难以静下心来修炼,便主动上门,见佳人一解相思之苦。

想到这,向远憨憨脸红,便如初恋的少年人,口笨舌拙道:“好几天没见禅儿,一想你修行不易,特来送上血药。”

就这,你平时小嘴叭叭的,不是很能说吗!

禅儿芳心大喜,称赞极乐道秘法,又恼狗东西说话干巴巴的,一点也不中听,冷脸道:“还有何事?”

“呃,还有一些……”

向远声音渐小:“不知怎么地,闭上眼睛都是你的样子,过来看看,看完了我就走。”

讨厌,谁让你说这些了!

不对,极乐道的秘法这么好用?

禅儿压下窃喜,心头疑惑不已,以向远的元神强度,即便中了她的算计,也不该堕落如此之快,除非……狗东西心里一直喜欢她。

呸,不要脸,谁允许你喜欢了!

不许喜欢!

禅儿芳心大悦,起身上前,将向远推倒在地,盘坐之后,又变成了二人相拥的姿势。

禅儿拉开向远衣襟,对准牙印咬了下去,眯着眼睛进补血药。向远双手僵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唯恐亵渎了佳人。

“托住我,抱好,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禅儿下令道。

“哦。”

今天的向远格外听话,而且还老实,让抱就抱,让摸屁股就摸屁股,不像平时……

怎么说呢,平时虽然也是这个动作,但感觉不对,没有今天这种绝对支配的快感。

进补完血药,禅儿眯着眼睛趴在向远怀中小憩,勾起的嘴角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下去。

片刻后,索然无味。

无他,狗东西今天太老实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木头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禅儿暗暗后悔,不该在向远心头埋下自己的影子,比起现在这根朽木,她更喜欢之前居心不良,总想着占她便宜的不要脸。

听起来哪里不对,但事实就是这样,坏男人更招喜欢,老实人什么的……

师傅,你做什么工作的?

想到这,禅儿决定让向远恢复一些本性,不能光看到她就心满意足,得稍微主动一点。

禅儿睁开眼睛,见向远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眼中除了爱慕,别无其他,不禁小脸一红,闭上眼睛把头缩了回去。

可以了,已经很主动了。

向远微眯双目打量禅儿神色变化,权衡片刻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禅儿,这几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修炼都静不下心,思来想去,应该是那天没有及时巩固,现在补上还来得及吗?”

“应,应该是来得及的……”

禅儿话到一半,被挑起下巴,双唇失陷,又气又恼,双手握拳在向远肩上连连拍打。

收回之前的话,不是木头人!

几个呼吸后,禅儿双手环抱向远脖颈,迷失在高超的吻技之下,积极且生涩予以回应。

啪!

镜头一转,禅儿背对向远开始磨牙,看动作,好像在整理凌乱的衣襟。

向远脸上有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暗点头,辟谷丹确实是个好东西。

“你太放肆了!”

禅儿转过身,见向远盯着掌心发呆,似是回味着什么,羞愤之下,整张脸红到了耳朵根,一脚将其踹倒,顺势踩在脚下。

画面似曾相识,禅儿唯恐奖励了他,收回脚脚,满脸寒霜道:“说,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没,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

不许说这个!

禅儿的一颗心忽上忽下,转变之快令她难以控制,脸颊烫得惊人,转过身,双手捂住脸:“看过了,快滚!”

“哦。”

“……”

禅儿目瞪口呆转过身,见向远身躯腾起,双手暴力分开锁链,以土遁之法离开,在无风中凌乱,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让你走的,滚回来!

好,你有本事滚,有本事死外面,永远别回来!

再说向远这边,摸着脸上的巴掌印走出上周遗迹,身化黑影,转瞬消失不见。

他今天主动上门,不是为了被禅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准确点,被禅儿玩弄股掌之间是手段,目的是确认黄泉妖女多世轮回的传言。

就禅儿的表现来看,妥妥的初恋少女,纯得跟小白花似的,绝无轮回多世的可能。

“硬盘师伯的记忆中并无黄泉圣女的准确样貌,只说身形样貌多变,真真假假常人难以揣测,可以是大长腿御姐,也可以是小小一只……”

向远紧皱眉头,突发奇想,禅儿真的是黄泉道圣女吗?

他回头看了眼破败的上周遗迹,摇了摇头,哪家圣女住这种破地方,居无定所也就罢了,被人追杀,黄泉道连个屁都不放。

可抱琴等黄泉道门人弟子都称呼禅儿为圣女,她本人也这么自称。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

三天后。

许府,地宫。

“小远哥,怎么才来,等你好一会儿了。”

见向远到来,萧何从怀中摸出一个乾坤袋,献宝一样:“为你量身定做的,验验货,看看成色如何。”

向远不明所以,元神扫过,暴力破开禁制,而后打上自己的元神烙印,挥手放出两排八个僵尸。

ヘ(-ヘ)x8

向远:(_)

这几棵老葱,你搁哪拔的?

正经僵尸皮肤灰白如纸,眼眶深陷,面容僵硬,毫无生气,且眼中泛着诡异的光。

萧何拔的这几棵老葱,已经不是僵尸了,形销骨立,没脸没皮,叫骷髅兵才对。

实力方面,看起来很弱,实则一点也不强,风稍微大一点,八个骷髅兵就得撅着个盆骨,趴在地上找骷髅头。

向远拍了拍脑袋,因为想象力太丰富,他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小远哥,货怎么样?”

“你这货不正,太次了,被六扇门抓了都不够判刑的!”

向远果断吐槽,用乾坤袋收了八个骷髅兵,转而道:“什么意思,这次我不演极乐道弟子,改为赶尸派传人了?”

“嗯,这次任务至关重要,让你演极乐道弟子,事到临头容易露出破绽。”

“谁说的,我向来任务优先,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事到临头也不会退缩。”向远不服。

“少来,真让你抓几个正道女侠,你又不乐意。”

“那就抓妖女……”

向远小声嘀咕,礼貌结束了这个话题,四下看了看:“许兄呢,又去寡妇家踹门了?”

“没有,他已经上路了。”

萧何指着山势连绵的南疆地图:“许兄先走一步,我和他约定十天后在云斗城碰面,你也是,以防万一,这次咱们三个分头行动,到时谁有机会,谁去应聘五毒教的长老之位。”

向远表示同意,人多目标大,在天妖界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安排的。

但那是萧令月和禅儿,换成和萧何、许继先组队,情况又不一样,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稀,以防互熏,他们仨还是分开行动比较好。

兵分三路,踏上各凭八字的征程!

想到这,向远一把拽住萧何:“先别急着走,我这一头扎进南疆,除了云斗城,连个带路的都没有,卧底取得信任的难度太大,支个招,帮我算一卦。”

上次和萧何去南疆,后者就算到了如何进入平溪寨,半路堵到粘豆包,成功混入其中。

话说回来,粘豆包叫名字什么来着?

算了,反正就一粘豆包,就叫粘豆包好了。

萧何爱莫能助:“小远哥,我的卜算之法什么水平,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算人算事要看缘,只能算自己,没有缘分算不出来。”

向远如何混入云斗城,萧何不予考虑,深知向远头脑精明不在他之下,这种小问题,但凡蹲茅坑的时候用心憋一下就解决了。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卜算之法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也想学。”

“这样啊……”

萧何眨了眨眼:“教你不是问题,可如果你学不会,或者学会了一直算错,不许迁怒与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教。”

“算我倒霉,边走边说。”

两人简单易容打扮,趁着城门未关,乘骑快马出了奉先县,顺官道一路向南。

走得十分潇洒,后续事宜会有王文叙来安排,无须他们三个操心。

路上,两人传音对话,萧何将自己的卜算之法传授向远,此法名为‘七心易数’,出自京畿十二司之一的监天司,萧氏一族前辈集各家所创,熔炼精华之后的一门……公式。

是的,一套算数公式,对照时间、时辰、地点,取天地法理,套入天地人三者推演,便可得到准确率高达五成的卜算结果。

“怎么才五成?”

“这得问我那一生好强又神经兮兮的祖宗。”萧何跟着吐槽。

“……”

五五开的概率,要么对,要么错,这和投硬币有什么区别?

向远得了公式,一时不知从哪开始口吐芬芳,才能显得自己儒雅随和。

想了想,通明师兄曾有言,卜算这门学问,先天之前全靠蒙,先天之后看老天爷赏饭吃,要么厚积薄发,以量取胜,要么纯看个人天赋。

如此说来,萧何的确天赋异禀,算对了好几回,是个卜卦小能手。

“萧兄这算卦的天分,简直是祖师爷掰开嘴,往里面窜稀啊!”

“啥玩意?”

“夸你呢,祖师爷赏饭吃,还不用嚼。”

“小远哥别贫了,七心易数已经教你了,试试看,此去南疆云斗城,你的有缘人在哪?”萧何不想和向远扯淡,急等着看笑话。

瞧不起谁呢,我就是不想算,我要是算,指定一算一个不吱声!

向远深吸一口气,体内模拟白泽的妖气,套取七心易数的公式,寻找自己的有缘人。

小开不算开!

没关更不算开!

两分钟后,向远睁开眼睛:“很近,前方三十里,小树林有我一桩机缘,有缘人就在那。”

“快走,快走。”

萧何急不可耐,快马加鞭直奔三十里。

他跳下马,一头扎进小树林,四下搜寻所谓的机缘。

向远来迟一步,对所谓的七心易数没有半点信心,也就没有走进小树林。

“小远哥,真有大机缘,但不是你的机缘,是我的。”

萧何哼哼哈哈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持一根笔直树枝,如获至宝,别提有多兴奋了。

那是一根略显扁平而尖直的树枝,宽三指,表面光滑,仿佛经过精心打磨,像极了宝剑形状,最离谱的是,剑柄前端还有一圈天然形成的护手。

得此至宝,萧何喜笑颜开,单手将‘神剑’举在头顶,便如握住了整个世界,人生都没有遗憾了。

“年少若是持此剑,十里芸薹尽低头,今朝仗剑行天下,不负青春意气稠。”

萧何持剑指天,诗兴大发,意犹未尽,改为单手负后,剑锋点地,便如一派宗师,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颔首淡笑:“好诗,好剑,好人间!”

洋洋得意之状,似是在说,这把木剑对小孩子来说太幼稚了,对风华正茂的他刚刚好。

向远在马背上狂翻白眼,知道萧何喜欢收集树枝,家里甚至还有一面墙,可这也太夸张了。

大舅哥玩物丧志,他这个当妹夫的不能坐视不管,必须做点什么。

“把剑放下,那是我的机缘!”

“不管,我先来的。”

萧何自然不肯,被向远追赶,围着两匹马开始秦王绕柱。

这时候,打南边来了个和尚。

和尚一袭白色僧衣,虽有风尘仆仆,僧鞋沾满尘土,然身形修长而挺拔,如同一株青松立于山巅,既有出尘飘逸,又有内敛沉稳,步伐轻盈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超然物外,不染一丝尘埃。

和尚面容清秀俊美,鼻梁高挺,唇角微扬,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眸光深邃而宁静,好似已经看穿了世间一切名利和纷扰,不属红尘,达到了六根清净的无欲境界。

白衣如雪,身影如画,飘逸如仙,潇洒如风。

看到这个和尚,萧何瞬间瞪直了眼睛,颤巍巍伸出手,指向和尚……手中的禅杖。

准确来说,是一根树枝。

那树枝长两米,大半笔直无曲,通体光滑,泛着淡淡的木质光泽,顶端分叉出几根细枝,应是弯曲的树根,被白衣和尚倒提在手中。

树根位置,细枝蜿蜒环绕,环环相扣,形似龙首,龙须轻扬,乍一看,分明是一件九环锡杖。

既有佛门庄严,又带着自然灵性,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萧何不由痴了,视线随着‘九环锡杖’移动,手中神剑也不香了,喃喃自语,哀叹伤怀:“空挣了几百件树枝,怎么得有他这一件?”

白衣僧闻得此言,眉毛一挑,嘴角一歪,六根清净的气场全开。

不仅腰板挺直了许多,就连步伐也放慢了三分,缓缓路过,要萧何看个清清楚楚。

羡慕吧,嘿,你没有!

“岂有此理,气煞我也!”

嫉妒使萧何面容扭曲,双目赤红望着白衣僧离去的背影:“跟上去,咱俩蒙面做了他,把我的宝贝夺回来。”

向远:(_)

差不多就得了,一根破棍子而已,至于要死要活吗,你的青春意气,你的好人间哪去了?

“莫恼,多大点事,你看我,我就一点也不生气。”

“不是你的宝贝被抢,你当然无所谓。”

“话不能这么说,打狗看主,我也……”

向远正劝着,就看到白衣僧去而复返,又在萧何面前秀了一遍九环锡杖。

临走前,轻蔑一瞥,瞄了眼萧何手里的‘神剑’。

“呵,倒也精巧。”

(益)x2

这下,向远也忍不住了,按住持剑乱挥,叫嚣着要屠尽天下秃驴的萧何:“兄长冷静点,这里人多,咱们跟上去,明枪易躲,暗键难防,等人少了再削他一顿。”

“还不够,我要扒了他的僧袍,把人挂在妓院门口!”

“行行行,你是大哥,你说了蒜。”

(本章完)

第235章 禅儿没说错,极乐道果真无一是处

官道上,车马喧嚣,商队忙碌。

两匹快马停于路边。

萧何咬牙切齿看向四方:“该死的秃驴,跑得可真快,一眨眼驴就没了。”

你有本事装逼,你有本事别跑啊!

向远皱了皱眉不语,没追上也好,仔细想想,白衣僧邪门得很,行径嚣张还有一张臭嘴,长这么大没被打死,肯定粗通拳脚,略懂佛法。

放德州就算了,这里可是邪魔扎堆的南疆,他向某人都要蒙着脸,不敢露出眉清目秀的小白脸。

白衣僧毫不遮掩,可见对方颇有手段,自信遇见极乐道的妖女也能全身而退。

萧何也反应过来,气势不能输,嘴上依旧骂骂咧咧:“刚出门就遇到秃驴,太晦气了,也就是他跑得快,否则落在我手里,定叫他把清规戒律挨个破一遍。”

“不好吧,万一是个荤素不忌的淫驴,岂不顺了他的心意。”

“倒也是,还要我花钱请他上青楼,亏本买卖不能做。”

萧何顺势下坡,表示大人不记小人过,大方原谅了白衣僧。

才怪!

退一步,越想越气.JPG

他坐在马上开始卜算,和尚不重要,九环锡杖才重要,此次南疆之行,说什么都要找一件更拉风的神兵利器。

奇怪的胜负欲又增加了!

向远翻翻白眼,和萧何分道扬镳,约定在云斗城碰头。

输入时间、地点、人物,取天地法理,套入‘七心易数’的公式,寻找帮自己混入云斗城的有缘人。

也就是带路党!

因为五五开的概率,要么行,要么不行,向远并未抱以多少希望,寻思着技多不压身,不把‘七心易数’的技能经验刷满,凭什么说他没有卜算方面的天赋。

真算错了也没关系,天赋不够,数值来凑。

向远有保底方案,无相印法捏脸,想变谁就变谁,他就是变成五毒教教主,教主夫人都看不出来。

教主夫人别回头,属下是教主!

套完公式,向远还真得出了一个结果,西去五十里地,在官道路边茶摊,应聘了一个顺风镖师的工作。

所谓顺风镖师,大抵和顺风车一个意思。

南疆此地,南来北往的商队太多,镖局生意火爆,又因冥风淳朴,离了官道之后,遍地蛮夷山大王收取过路费,使得镖师成了一个风险极高的职业。

十个镖师出门,大半菌子中毒,再加上缺胳膊少腿的,时间一长,镖局一年的营收还不够倒贴赡养费。

见同行们挨个破产关门,剩下的镖局反应过来,他们这行还是太正规了,必须整点歪招,不能再这么老实下去了。

于是乎,顺风镖师应运而生。

或在德州,或在出了德州的官道,张贴一张招聘告示,写明押送货物的时间地点,招揽顺路的武者,风险各自承担,薪资日结,概不拖欠。

别说,这招真的救活了整个南疆的镖局。

武者们孤身上路也有风险,凑一起,人多不一定力气大,但真的很暖和。

向远应聘的这家镖局名叫‘八方镖行’,据总镖头吹嘘,是南晋一流势力‘百川盟’驻西楚德州办事处的分部的兄弟友好单位的合作伙伴的下属镖行,和百川盟一家人,关系可近了。

只要打出八方镖行的旗子,想种树发家致富,收取氧吧过境费的本地山大王都要掂量一下,看看自己有没有得罪百川盟的能耐。

向远囧囧有神听着,不愧是人杰地灵的德州,你可以不活,但不能没活。

总镖头这大饼画的,拉嗓子,不喝水真咽不下去。

三十辆大车的商队启程,直奔云斗城方向,车内多为西楚出口的药材丹药,顺风镖师们负责押运,另有几个重要的乾坤袋,总镖头带人亲自看护。

两面大旗扬起,书写八方镖局的招牌:诚信可走五湖四海皆兄弟,道义能行九天十地传威名。

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唬人,至少顺路接单的临时镖师人数众多。

向远混迹人群之中,腰挎一把百两银子的长刀,一张大众脸既不显眼,也不突兀。

……

第三天夜晚。

商队有惊无险穿过一处蛮夷山大王的地盘,绕过盘踞山间的毒瘴,抵达一片废弃山寨。

走夜路又慢又不安全,总镖头根据过往经验,决定进入山寨歇脚,命人四下搜索,看看可有毒虫陷阱。

确认无误,扫清完毒虫毒蛇,大车环绕成一圈,洒下驱虫药粉,支起篝火,临时镖师们各自找地方休息。

这时,四名风尘仆仆的黑衣人不请自来,见严阵以待的众多镖师,不敢生事,也不离去,老老实实在角落找了个地方休息。

紧接着,十余名持刀挎剑的夷人来到山寨,前一秒气势汹汹,一看八方镖行人多,眼神瞬间清澈,同样找个了角落蹲好。

场中气氛诡异,针落可闻,只有树枝在火光中的炸裂声。

总镖头江湖经验丰富,看出两伙人处于追杀和被追杀的状态,下令禁止节外生枝,三令五申,江湖恩怨不要多管,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向远盘膝在树,居高临下,望向四名黑衣人。

两男两女的配置,两位中年男子形容相似,眉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应是兄弟,此刻按住腰间长刀,提防夷人,并将两女护在身后。

两位女子较为年轻,皮肤皙白,应有南疆夷族血脉,武力值相当一般,躲在保镖身后瑟瑟发抖。

正经江湖追杀,向远只看一眼,就脑补出了一部武侠剧。

如料不差,待会儿一番血战,两名保镖横死,两女孤立无援,一少侠从天而降,手持长剑,白衣飘飘,画风从武侠转到无脑恋爱,狗血和虐恋一波接一波。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第一集打生打死,后面一直谈恋爱,大结局再打一下,不会有错。

沙沙沙!

急促脚步声奔袭而来,打断了向远正在脑补的剧情,眼瞅着熬到大结局,武林盟主要被打死了,剧情截然而止,他心下不满,皱眉看了过去。

一行七八人,有男有女。

男的高大,女的英俊,颜值皆属上乘,出场的瞬间就把整个山寨的颜值平均线拔高了一个档次。

然衣衫狼狈,个个鬓发散落,吐血带伤,着实有些煞风景。

也不能这么说,向远居高临下,又有夜视如白昼的本领,看得非常清楚,风景还是可以的。

比如最前方的那位女子,云鬓披散遮挡半边娇颜,领口开得很低,因为狼狈逃命,运球不稳,好几次界外球违例。

向远微眯双目,如果没猜错,这位看不清面容,只知道胸口有一朵彼岸花文身的女子,应当来自极乐道。

这么高的颜值,还菩萨心肠,极乐道没跑了!

禅儿没说错,极乐道果真无一是处,七八个人凑一起,还被人追着打。

话虽如此,向远神色无比凝重,七八个极乐道门人修为不俗,有天地法理环绕周身,全员先天期修为。

为首的女子隐隐融入天地之间,修为颇为高明,也因如此,向远才没法直观看清她的面容。

当然了,也和她总是运球违例有关,这么烂的球技,向远刚好动态视力,天生当裁判的料,想忽略都难。

未等一行七八人靠近山寨,远方便有一道白光追至。

月光如水,白衣僧踏步行空。

面容平静安详,眉眼间透着一股超然气息,月光洒在他的白衣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尤其是头上那抹光晕,晃得向远抬手遮眼。

什么素质啊,大晚上用太阳拳,这已经算光污染了。

白衣僧是否佛法高明不好说,装逼的本事一等一的厉害。

他一手持九环锡杖,另一手轻捻念珠,指尖缓缓拨动,仿佛每一颗珠子都承载着无尽禅意与慈悲。

风声过境,珠串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他眉眼溢散温和笑容,便似倾听月光下的万物低语。

僧鞋落足之处,月光银辉铺满大地,朦胧白纱许久未散,在告诉围观群众,他本人就是光明,所过之处皆为光明。

向远:(`)

说好的出家人没有世俗欲望呢,为什么你小子装逼这么熟练?

白衣僧卖相不俗,而且特别能装,出场便与天地相容,又有出尘洒脱之意,便如红尘中的一缕清风袭来,看呆了场中所有人。

除了七八个极乐道门人,他们深知白衣僧手段可怕,提不起争斗的勇气,直奔商队所在方向,欲要劫持人质赶走白衣僧。

“善哉善哉,若纵容尔等杀生,倒显得小僧不够慈悲了。”

白衣僧单手一扬,手中念珠飞出,二十一道白光如电,带着柔和光芒布下大阵,将极乐道门人全部圈入在内。

光芒虽柔和,却如无法跨过的天堑,极乐道门人各出手段,招来天地之势也无法将其打破。

“臭和尚,你不要欺人太甚!”

“秃驴,我等敬佛才不与你争执,莫要以为真的怕了你!”

“高僧发发慈悲,我愿放下屠刀,皈依佛门……”

一时间,七八个声音响起,或是色厉内荏,或是苦苦哀求。

白衣僧全然不管,一脚踏出,走入阵法之中,单手合十,微微行了一礼:“诸位施主,还请告知,小僧那不成器的师兄究竟在何处?”

“说了多少遍,我们不认识你家师兄,从没见过大觉寺的秃驴!”

“非也非也,小僧下山只为清理门户,算得尔等有缘,肯定知道师兄在哪。”

白衣僧有理有据,出家人不打诳语,有缘就是有缘,他没说谎,佛祖不会说谎,既如此,说谎的只能是这几个极乐道弟子了。

“臭和尚好不讲理,跟他拼了!”

几名极乐道弟子快被逼疯了,各施手段上前,对着白衣僧就是一顿输出,白衣僧慈悲为怀,不忍杀生,故而每杀一人,都要嘴上慈悲一下。

“阿弥陀佛!”

禅杖打出,一颗颜值出众的脑袋西瓜般炸开,糊得满地都是。

“善哉善哉!”

一掌击落,金光佛印凌空打爆一片血雾。

白衣僧几步路走过,场中飘散浓郁血气,唯有他自己纤尘不染,来到为首的极乐道女子面前:“施主,可曾想起,小僧的师兄所在何处?”

女子面色苍白,口中念念有词,待白衣僧靠近,祭出憋了许久的大招。

但见其眉心灵光一闪,有朦胧身影舞动霓裳,无声无息之间环绕白衣僧左右,似色孽天魔降下无边欲孽,以红尘之气剥落琉璃宝光,将白衣僧罩在其中,眨眼间钻入其体内。

白衣僧立在原地不动,保持一手拄着禅杖,一手合十胸前的姿势,双眸黯淡无光,亮光的脑壳随之变成哑光。

女子一招得逞,丝毫不敢大意,知道白衣僧手段高强,要不了片刻便会醒来。

若想制住白衣僧,还得再加一道枷锁。

女子摇曳身姿,衣袂飘飘,步伐优雅从容,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柔情和喜悦。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淡淡香风散开,清雅而不浓烈,似兰似麝,沁人心脾。

二人依偎一处,有情人终成眷属,似月下盛开莲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香风萦绕,气息近在咫尺,白衣僧身形微微一僵,只觉怀中女子轻盈如同羽毛,不忍其随风而去,松了手中九环锡杖揽住纤腰。

低头看去,女子双眸如剪水般清澈,睫毛颤抖似灵蝶轻轻振翅,眼波流转间,万千情愫涌动,无声诉说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目光温柔又炽热,穿透一切,直抵人心深处,另有期待忐忑,似是诉说情思之后,害怕没有回应的不安。

一丝哀怨再起,若无回应,只求此刻长久。

不愧是极乐道,实在太会了,哪个和尚经得起这种考验。

白衣僧紧紧揽住女子纤腰,脸色几经变换,化作一声叹息:“善哉,世间竟有两全法,日赴如来夜赴卿。”

得此承诺,女子面露娇羞欣喜,眸中泛起喜悦泪花,低声抽泣起来。

月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一处,永不分离。

向远:(_)

离谱,这年头和尚的演技比极乐道妖女还精彩,这算什么,最新的反差吗?

如果是的话,请允许他先吐一会儿。

向远眼睛不瞎,看得出白衣僧佛法高明,没有儿女私情之类的世俗欲望,挨了一发大招也没失了神志,所以……只是陪妖女玩玩而已。

“美人,可记得小僧师兄,他在何处?”

白衣僧挑起女子下巴,眼中满是痴恋浓情,许诺道:“小僧了结这场因果,便还俗与你成婚,白首偕老,神仙眷侣。”

女子目光痴痴,沉迷白衣僧美色,喃喃回复道:“妾身并不清楚,适才没有骗你,未曾遇见大觉寺高僧,更无你口中所谓的师兄。”

“你不早说!”

白衣僧当场翻脸,抬手如电,一掌拍在女子的天灵盖上,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女子微微一颤,眼中柔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似是不信爱人突下杀手。

香风散去,香消玉殒。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尔等身具杀孽恶孽,满身因果罪孽,小僧为果,今日便是尔等偿还之时!”

白衣僧捡起地上九环锡杖,单手合十道:“佛法慈悲,出家人慈悲为怀,小僧不忍尔等皮囊曝尸荒野,因缘际会,送尔等一场法事。”

白光阵法中,一具具尸身燃起金白两色火光,几个呼吸过后,罪孽焚于烈焰之中,只剩灰烬尘埃。

白衣僧抬手一扬,僧袍卷起狂风,送一场尘归尘,土归土。

向远:“……”

好一招毁尸灭迹,不愧是大觉寺高驴,有手段智慧,还不要脸,能成大事。

搞定这些,白衣僧看向场中目瞪口呆的众人,单手施礼,微微躬身:“诸位施主,小僧怀中抱着的女子已经放下,还请诸位将心中抱着女子的小僧也放下。”

见他拳头这么大,不是,见他这么有礼貌,众人连连点头,均表示已经忘了。

“罪过罪过。”

白衣僧视线扫过全场,满意点点头,看到树上瞪着死鱼眼的向远,微微皱了下眉。

他未曾多言,带着一片银白月光飘然离去。

“白日相见,只顾比试佛宝,未曾留意,此人竟与我有些缘法……”

难不成,他知道师兄在哪?

白衣僧离去后,场中许久沉默,头一回接触这种和尚画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随着一发暗箭,这才彻底乱了起来。

十余名持刀挎剑的夷人突发冷箭,一支毒箭正中兄弟二人中的兄长,接着全员亮出兵器,包围四人杀了过去。

没有先天期,净是一些筑基手段,总镖头不愿惹事,命令众人即刻启程,给他们腾出厮杀的空间。

“大哥,快服下解药。”

见大哥一直挨刀,弟弟有心杀敌,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望商队即将远走,扯着嗓子喊道:“我等五毒教弟子,若有哪位英雄相救,定有一场富贵相报。”

五毒教!

向远眼前一亮,合着搞了半天,这几个才是他混入云斗城的有缘人。

“这位兄台莫慌,我来助你!”x4

向远正欲大喊,商队中便有四个大汉跳了出来。

“……”

行吧,有人代劳,不用他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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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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