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幸不辱命,令尊项上鸟头在此

摘星楼。

黄泉界万妖国,妖皇太素清修净地,是万妖国最神秘的地界。

光柱徐徐展开,两道身影出现在顶楼。

陆北随凰霄踏入摘星楼,入眼两位大妖,忽略那条平平无奇的土鸟,为首的男子眸如皓日,身形伟岸,脸上写着虚假的无敌。

是不是一世无敌,陆北一看便知,此妖虽和太素相貌一般无二,终究不是三足金乌本乌。

是鸟不是乌,差一、。

他长得一点都不欠揍,距离人厌狗憎天嫌弃差了十万八千。

如料不差,他就是凰霄的父亲,凰虞的祖父,前前任凤凰族长,那个把狂字写在名字里的凤鵟。

“父亲。”

果不其然,在凰霄脱口而出的瞬间,凤鵟显露本来样貌,外表是一位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星眸墨眉,卖相颇为不俗。

“好孩子,你终于来了,为父等你许久了。”

见得乖女,凤鵟大喜过望,快步上前和其攀谈起来。

父女二人对话,陆北没有插嘴的机会,没好意思强行插入其中,默默站在一旁,自摘星楼俯瞰而下,眺望整个万妖国都城。

“这位小兄弟,好高深的修为,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蛊戣也插不上话,见陆北一人远望,拿出待客之礼,笑容和善道:“吾乃天妖道主,小兄弟若是不喜,唤我人间名号蛊戣便是。”

果然是土鸟。

陆北上下打量了蛊戣几眼,不得不说,同样是土鸟,跟着初代妖皇混的蛊雕族长,比跟着他混的蛊雕族长强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原来是蛊戣前辈,在下太闇,有礼了。”

“太闇……”

闇为黑,素为白,一个太闇,一个太素,这让蛊戣万分诧异,他未曾多想,只当巧合罢了。

毕竟,都一万年了。

蛊戣对陆北十分好奇,那道接引光束由凤鵟挥手打下,只对凤凰一族的血脉起作用,外人若想强行闯入其中,实力境界必然要在凤鵟之上。

看陆北满身人味,并无混淆的妖族气息,能进入摘星楼只能是第二个原因。

此人的强大还在凤鵟之上。

不可思议,凤鵟可是有着九道道主级别的实力境界,比凤鵟还强的飞升者……

最让蛊戣好奇的,是陆北似乎早有猜测,见到‘太素’突然变成另一个模样,居然没有半点意外。

此子绝非寻常之辈,不知现在的人间是何情况。

蛊戣有心打听,借结交之由,一点点套取情报,陆北一问三不知,这也不懂,那也不懂,全程插科打诨,各种蒙混过关。

见对方口风太紧,蛊戣也是无奈,好在问题不大,待会儿询问凰霄可知现在的万妖国是何局面,有没有被天地大变影响了国力。

还有蛊雕一族,现在的族人过得还好吗。

“小兄弟和凤凰一族族长同来,想必以前就是旧识,劳驾行个方便,说一说万妖国的近况。”

“还行吧,历史就是一个轮回,八王又回到了初代妖皇时期的水深火热……”陆北忽略重点,挑了些旁枝末节详细讲述。

蛊戣越听越迷糊,这个人族对万妖国熟门熟路,口气也颇为狂妄,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说法。

他心下起疑,皱眉道:“敢问小兄弟,你在万妖国是何身份?”

“一般般,别的没有,只有一腚地位。”陆北眼前一亮,终于等来了。

“可否细说。”

“孤,太闇,二代妖皇。”

“……”

蛊戣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满腹疑虑不知从何说起,二代妖皇是什么,万妖国哪来的二代妖皇?

而且,伱不是一个人族吗?

蛊戣认为陆北在说笑,人间的万妖国继太素之后,的确有过不少滥竽充数的妖皇,按后来的飞升者所言,便是他蛊雕一族也有几个不肖子孙问鼎了妖皇之位。

但这些妖皇都是假的。

原则上,万妖国不可能有二代妖皇,远的不说,气运金龙第一个不承认。

建国那天,蛊戣鸟在现场,记忆犹新,就气运金龙那怂样,不可能也不敢背叛他唯一的主人。

虚假的妖皇或许可以通过仿制的妖皇钟驾驭气运金龙,但那是因为妖皇钟伟力无边,哪怕一个赝品,气运金龙不服也得服。

真要让气运金龙纳头便拜,除了太素本鸟出面,绝无第二种可能。

所以,这小子在说谎。

哪来的二代妖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凤鵟大呼小叫,冷眼看了看陆北:“他一个人族,凭什么能得到妖神的认可,纵然我凤凰一族使命在身,你也不应该支持他成为妖皇。”

凰霄脸色不快:“父亲,陛下文能……武能安邦,你这番言论有些过了!”

“怎么,你还想说为父的不是?”

凤鵟大怒,几千年不见的乖女儿变了,为了一个人族修士凶他,岂有此理,是不是被人族修士灌了迷魂汤?

凤鵟嗅得一丝不妙,心中起疑,对陆北愈发看不顺眼。

凰霄的脸色也更加难看起来,凤鵟被初代妖皇荼毒太深,过于眼高于顶,着实有些不该。

一朝天子一朝臣,于君如此,于臣亦是如此,天上有且只能有一个太阳。

万妖国自有国情在此!

凤鵟对太素忠心耿耿,是妖皇的头号狗腿+骨灰粉,相比太素和凤凰一族血脉中的使命,太素的地位无疑更高。

说句不客气的话,太素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凰霄对太素自然是崇敬的,没有太素就没有万妖国,但作为太闇在位时期的臣子,二代妖皇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绝对凌驾于初代妖皇之上。

说句不客气的话,太闇让她去死,她当晚就敢乘十把场子找回来。

矛盾不可协调,千年未见的父女二鸟冷眼相对,关于谁才是唯一的太阳,两鸟各持一词,谁都不肯低头。

陆北:()

哎呀,你们不要再吵了,这么吵下去,是死不了鸟的。

最终是凤鵟弱了一筹,面对黑心小棉袄,转移怒火将一切矛盾的根源揪了出来。

“那小子真有你说得那么好?”凤鵟黑着脸道。

“呵呵。”

凰霄双臂抱肩,扭头看向一处,这么不服气,上去讨一顿打不就好了。

凤鵟确有此意,铁青着脸道:“兀那小子,莫要在一旁洋洋自得,我不管你因何得了妖神的认可,万妖国永远只有一个太阳,你不是我的陛下,我不会承认你是妖皇!”

“所以呢?”

“前来领败,今天就让你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妖皇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觊觎的。”凤鵟恶狠狠出声。

小白脸一个,什么档次,岂配和他心中的太阳平起平坐。

呸,不可能,他死都不承认!

“也好,吾等妖族,就该按拳头来讲道理。”

陆北眉头一挑,散发些许妖气,纯正的妖风比妖还妖,直让一旁蛊戣连连侧目。

他传音凤鵟,莫要意气用事,想想刚刚的接引光束,万一打不过,脸丢大了。

“你这只土鸟,懂什么叫凤凰吗,你不懂,站到一边去。”

“……”

蛊戣自讨没趣,摇头站到一旁。

陆北和凰霄也完成了一次传音。

“你爹好嚣张的样子,上次这么和我说话的,坟头草都被扬了,说吧,待会儿把他打成几分熟?”

“陛下,他是妖后的祖父。”

“孤知道,不然的话,似这等犯上作乱的佞臣,别说灭他满门,株连九族都是轻的。”

“……”

凰霄冷哼一声,一步一个脚印站到一旁。

她不管了。

老的是疯子,小的也有病,狗咬狗一嘴毛,今天两条疯狗就是把狗脑子打出来,她也不会干预一下。

摘星楼穹顶,一道光束冲霄而起,没入滚滚翻涌的沉重妖云。

陆北随光束进入另一个世界,万万里生机断绝之地,煞气浓郁,远方有铁幕高墙,深入云端无法计量。

大荒!

陆北眉头微皱,太素对大荒果然爱得深沉,到了黄泉界还死性不改,铸造了一个等比例的大荒手办。

只不过,虚妄终究是虚妄,大荒只有一个,这处仿造的大荒终究欠缺了真实的沉淀。

陆北进入过大荒,体验感一般,抛开煞气不谈,最可怕的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压抑感,沉重到仿佛老天都在默哀着什么。

相较之下,太素打造的大荒奇观只是形色,神韵未曾学到精髓。

所以,太素究竟跑哪去了?

“那边的小子,别发呆了,你能在人间成就妖皇,是因为现在的万妖国上下全是酒囊饭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放到万年之前,你连八王都当不上。”凤鵟鸟如其名,除了太素,谁都不曾放在眼里。

呃,还有两鸟,凰翌和凰霄。

反正没有太闇就对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太阳,死不悔改。

“发呆又怎样,就你这样的菜鸡,孤便是走神也能只手镇压。”

陆北单手负后,挑眉道:“看在大家亲戚的份上,孤只用一只手,你要是赢了,孤就……用上两只手。”

“狂妄!”

“你的名字更狂妄。”

两鸟开没开打,在撂狠话的阶段便恩尽义绝,看架势,以后亲戚是做不成了。

凰霄叹气连连,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女婿,画面太美,实在没眼去看。

蛊戣乐呵呵立在另一边,作为局外鸟,他没有凰霄那么多顾虑,只觉得这场大戏万分热闹。

“贤侄,这位自称二代妖皇的妖……人,究竟是何来头,看你对他这般上心,莫不是还有什么说法?”

“说来话长。”

凰霄黯然摇头,关系过于复杂,剪不断理还乱,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她整了整脸色,躬身行礼道:“见过蛊雕王前辈,如料不差,前辈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位蛊雕一族大贤吧?”

“大贤不敢当,我只是陛下的代步之物,我和你父亲相识多年,称呼前辈太生疏了,唤我一声世伯便可。”

蛊戣生辰年月早于凤鵟,他正值壮年的时候,凤鵟还是个傻夫夫的小鸟,进入黄泉界也早于凤鵟,只是天赋有限,取得的成就远不如凤鵟,喊他一声世伯合情合理。

凰霄恭敬换上称呼,蛊戣眉头微皱,旁敲侧击道:“贤侄,你实话告诉世伯,你和二代妖皇之间,是否……”

“没有!”

“贤侄,我还没说什么呢。”

“没有就是没有!”

凰霄斩钉截铁,她劝蛊戣不要胡思乱想,否则二代妖皇发飙,连他这个初代妖皇的坐骑一起打。

“没有最好。”

蛊戣脸色古怪,提前揭开谜底:“你父亲总是在陛下面前提及你的名讳,还说有妖皇就该有妖后,八王争名夺利之辈,宵小无雅量,不堪大用,凤凰一族的女子最合适不过。”

“父亲言之有理。”

想到成为妖后的小黄鱼,凰霄面上不禁浮起一丝暖色。

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不解看向蛊戣,干巴巴道:“世伯,你刚刚说什么,小侄没有听懂?”

“言尽于此,说不得,说不得。”

“……”

凰霄已经听懂了,整张脸黑得不成样子,藏于袖中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她冒着生命危险从人间赶赴黄泉界,又不远万万里之遥从乾元国奔赴万妖国,结果,就摊上了这么个卖女求荣的爹?

好吧,凤鵟不是卖女求荣,他那叫卖女求大哥一乐呵。

呸,还不如卖女求荣呢!

凰霄咬牙切齿,恨不得换下陆北,亲自上场给凤鵟几下狠的。

妖后是不可能妖后的,断无可能,她就是便宜了不要脸的狗东西,也不会让初代妖皇碰她一下。

“好小子,还挺能说,你这张嘴,没少被人打吧?”

凤鵟及时止住撂狠话的阶段,他算是看出来了,嘴臭之道达者为先,和年龄、种族无关,主打一个悟性,太闇天赋异禀,能说会道远在他之上,继续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凤鵟一步踏出,拳锋扬起,身化五彩长虹直奔陆北面门。

非常太素的打法。

少年时,他受太素影响,一言一行皆模仿偶像,因为家学渊源,个人素质较高,学不来太素的蛮不讲理,只能模仿对方的战斗风格。

也就是抡起拳头直接干,一力破万法,大势碾压三千。

凤鵟资质不凡,论天赋还在凰霄之上,人间活了六千多年,比凰霄的五千岁还要夸张,由此可知,未踏上黄泉路的时候,他取得的成就便远远高于凰霄。

现在依旧如此,黄泉界的法则之下,凤鵟没有三位一体,也可不断精进自身血脉,加之凤凰一族秘术傍身,一身实力绝对高于应龙的玄尊一世身。

以他的强大修为,配合一力破万法的碾压之道,数遍黄泉界,大抵除了一世无敌,再没有谁能制得住他了。

巧了,对面就是一世无敌。

陆北抬臂架拳,磅礴力道宣泄而来,身躯凌然不动。

他反手一扣,按住凤鵟拳锋,五指猛地收紧:“老前辈说笑了,我这张嘴向来实话实说,若是惹了你不喜,那一定是你的不对。”

说单手就单手,他眸中迸射金光,角力压得凤鵟连连后退,飞起一脚正中对方胸膛。

狂暴力道震动而下,共鸣之间,泯灭无边煞气,杀得天地为之一清。

陆北踏步跟上,继续说道:“至于被人打,老前辈大可放心,向来只有我打人,从来没有人骑在我身上作威作福!”

有那么几个不带把的是例外,其中就有您老的孙女。

大抵是被小黄鱼教训太惨,陆北不敢从凰霄身上找回场子,郁闷发泄到凤鵟身上,单臂扬起,携无尽苍茫浩荡之力,拳印势如山岳,轰隆一声将凤鵟当空压下。

不好,会不会有些用力过猛了?

说到底,凤鵟终究是小黄鱼的祖父,凰霄的父亲,陆北哪敢对他下死手。

一个用力过猛,当即心虚起来。

轰!!!

五彩光华冲天,凤鵟踏步高空,狂暴气质如蛟龙翻江倒海,以五色五行掀起风云涌动,背后白、青、玄、赤、黄一字排开,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先天五行!

陆北微眯双目,好厉害的凤凰,接他一拳竟没有伤到半根毫毛,这副身板是不是强得过于离谱了。

造化圣运,我即至高。

凤凰一族的大神通,陆北从凰虞、凰霄口中了解全面,永不枯竭的法力和体力,战斗时无惧消耗,能活生生把对手累死。

除此之外,亦有遇强则强的免疫抗性,精神和肉体可不断适应对手造成的伤害,只要杀不死凤凰的,都会使他们更加强大。

陆北熟知凤凰一族的神通,做好了凤鵟战个平手的准备,不然呢,他总不能真的当着凰霄的面,把她爹打到重伤垂死吧。

万万没想到的是,凤鵟的身板如此硬朗,八成力道打过去,破防都做不到。

陆北暗暗心惊,非常确信自己和凤鵟第一次见面,以前未曾对其挥拳,后者没有免疫他拳力的机会,能挡下他一拳,全靠自身底蕴浑厚。

陆北暗道麻烦,传音凰霄,今天,你爹可能要见点红。

“往死里打,死了算我的。”

“……”

得到凰霄传音,陆北整个人都不好了,诚然,透过小黄鱼可知,凤凰一族出了名的孝,可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什么深仇大恨,要往死里打?

凰霄冷笑两声,慢悠悠传音:“父亲觉得初代妖皇没有妖后,血脉没有继承者,有失大统,想把自己的女儿献给初代妖皇。”

“???”

陆北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什么爹,什么仇,有这么坑女儿的吗?

转念一想,勃然大怒,语速飞快传音凰霄,他做主,这爹不要也罢。

“小子,力道不错。”

凤鵟背负先天五行,学陆北单手负后,推崇道:“但和陛下相比,你这点……”

轰!!!

金光踏来,正中凤鵟面门,后者仰身倒飞而出。

音波轰鸣,气浪尖啸。

狂暴力道不仅将凤鵟后半截话压回腹中,还打得他七荤八素,翻腾之间,撞开一层层空间涟漪,拉开数之不清的残影,重重摔落在地。

陆北正在震怒之间,闪身抵达废墟深渊,单手扬起五指,扣住凤鵟面门,太虚法印汇聚万千黄泉法则,一式以势压人骤然轰出。

空间短暂一滞,下一秒,轰然巨响如天地乾坤俱碎。

漫天尘土激荡,漫无边际的煞气一瞬腾空。

巨大龟裂蔓延四面八方,一块块土石隆起或降下,沉浮之间,万万里大地似那海浪波涛,一圈圈荡开,拍向远方天幕。

打得好!

凰霄暗道解气,又有些担心陆北用力过猛,真把凤鵟打坏了。

还有,这么生气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拳法,此子深得陛下三分神韵,闭上眼睛,说是陛下亲至都不为过。”

蛊戣惊叹出声,而后道:“世伯若是没猜错,此子也是陛下拥趸,视陛下为目标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还真不是。

凰霄摇了摇头:“两位妖皇确有几分相似,但太闇从未模仿过初代妖皇,他只是遵循本心罢了。”

至于为何如此巧合,大抵因为一世无敌都一个德性。

说到人厌狗憎,二代妖皇比初代妖皇不相上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绝非模仿那么浅薄。

凰霄对此非常信服,不就是不做人嘛,她心目中的太阳未必比父亲心目中的太阳差!

就是这么自信。

“不是模仿,太闇这个名字又怎么说?”

蛊戣对太素的推崇可不比凤鵟差了多少,闻言颇为不悦,直白道:“贤侄,万妖国只有一个妖皇,下面那位只是一个模仿者,你已误入歧途,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哼,史书中记载,世伯有大贤之心,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凰霄不想逮着陆北一顿吹,可她不吹,周边没妖吹,只得摆事实举例子,昧着良心道:“陛下重振万妖国声威,得气运金龙认可,是当之无愧的一世无敌,他不用模仿初代妖皇,他做自己就可以了。”

“气运金龙?!”

后面的话蛊戣没听清,抓紧关键字,双目凸出,不可置信:“气运金龙怎么可能会认可他,贤侄莫要说笑,给那条龙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对陛下以外的妖族摇尾乞怜……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妖皇钟,一定是妖皇钟。”

“妖皇钟已碎,气运金龙一直在陛下体内乖乖等候差遣。”

“不,不可能,她怎么敢……”

蛊戣头皮发麻,坏事了,气运金龙找死,万妖国要换一条新龙了。

“事实就是如此,我心中的太阳未必比初代陛下差多少!”

凰霄冷冷回道,时过境迁,她和这群固执己见的老东西没什么好聊的,父亲见也见了,准备等陆北爽完了就随其离去。

黄泉界的万妖国待着无甚乐趣可言,不如就此离去。

至少陆北还能助她修行,大家各取所需,也挺好。

轰!!!

大地高高隆起,炙红火光井喷而出,红色灼流遍布四野,自高处俯瞰,形如炙热的血管脉络,一张大网罩住了整个地面。

铺天盖地的炙红深处,两道身影高速缠斗在一处,身处炙烈中心,血肉身躯不受半分影响。

凤凰一族的大神通着实有些难缠,陆北盛怒之时,仍旧保持理智,不愿把凤鵟往死里打,这直接导致了凤鵟越战越勇,几千个回合下来,陆北的平A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霄哥,你爹有把刷子,我要来真的了,行不行?”

“他为臣,你为君,陛下为何总是犹犹豫豫?”

“还不是因为……小黄鱼嘛!”

陆北暗道晦气,抽身拉开一段距离,定睛看着毫发无伤,却被他打到衣衫破烂、披头散发的凤鵟。

“老东西,试招结束,孤要来真的了,现在跪下认主,孤可饶你一条鸟命!”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跪下!”

凤鵟大怒,狂发舞动五行之光,一双重瞳死死盯着陆北:“最后说一遍,我只跪陛下,你什么都不是。”

“既如此,那就得罪了。”

陆北微眯双目,眸中金光跳动,对视的凤鵟直觉天命威压扑面而来,恍惚之间,无尽星辰之海拍天,扬起炽烈且霸道的璀璨光芒。

“星斗大阵!”

凤鵟心下一惊,继而嘲讽道:“都是陛下玩剩下的东西,后来者拾人牙慧,哪来的脸自比先贤智慧。”

“不一样的,太素的星斗大阵是母的,我这个是公的。”

陆北咧嘴一笑,双目骤然睁开,视线笼罩之地,投影无尽星光具象真实。

只一个眨眼,星斗大阵瞬间立起。

狂暴星辰之中,凤鵟只觉无边压力充斥每一个角落,比邻的那颗星辰炙热堪比大日,烧得他口干舌燥,连元神都有些恍惚。

凤凰一族的大神通克制万物,凤鵟一时受制,毫不担心。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高兴得有点早了,眼前这个星斗大阵是活的,和三百六十五位大乘期妖王立起的星斗大阵并非一个概念。

斗转星移,周天星斗运行轨迹发生变化,每每一次变动,便催生一个全新的天命,全新的秩序。

凤鵟挡下了第一次变化,不惧星斗之势,但在第二次变化结束后,他获得的抗性全部失去效果,望向漫无边际的星辰,第二次感受到了凤凰血脉的不完美。

第一次是太素,三足金乌令他深感信服。

第二次是陆北,鲲鹏自带天命,大神之命或许无法碾压凤凰,但星斗大阵绝对克制凤凰,同样的道理,凤凰亦有克制星斗的本命神通。

凤鵟双臂扬起,五色神光连天接地,先天五行无物不克,翻手之间便刷去海量星辰。

周边星斗消失,压力骤然一松。

凤鵟踏步上前,迎面陆北道:“小辈,比较神通你也什么都不是。”

你这个糟老头子,看在你女儿,的女儿的份上,不愿和你一般计较,给你脸了是吧!

陆北最见不惯别人在他面前装逼,举几个例子,太傅、青龙、应龙,前两个以前要多嚣张,现在就有多乖巧,最后一个……

死者为大,就不拿他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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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辈,和这星辰一起消失吧!”

凤鵟双臂扬起,五行如剑似刃,分割星空七零八落,先天五行似是一只大手,所过之处,刷走星斗黯然失色。

陆北迎面五行,依旧单手招架,指尖点亮白、青、玄、赤、黄五行之火,以先天五行之光,化去先天五行之光。

“咦?!”

凤鵟深感诧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能感觉到,陆北祭出的五色神光并不完美,远不如他发自血脉之中最纯粹的五行之力,可施展出来,威力不分伯仲。

为什么?

陆北单手负后,一脸宗师气派,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有悟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太虚法印第一式:以势压人。

第二式:先天五行。

原则上,陆北在进入黄泉界之前,金翅大鹏就是金翅大鹏,未曾出现进化凤凰的征兆,先天五行和他没有半毛关系。

能得此法,全靠不讲理的悟性。

他观‘太虚无字心经’,以万道交汇,天地并我的立意,重铸掌律仙君手中的五色五方旗,十目大魔能夺走的,他也能创造出来。

因为才疏学浅,陆北重铸后融入太虚法印的先天五行并不完善,又取来‘斩仙飞刀’,借先天之金提纯,以五行相生之法,推演出了现在的先天五行。

进入黄泉界后,金翅大鹏开始进化,先天五行驾驭起来得心应手,便是凤凰一族的秘术,也因为凰霄的泄密,修习了其中几道。

这些话,陆北不会多说,单手压下先天五行,压得凤鵟抬不起头,待后者大口喘息之间,愕然发现,身处茫茫星域,寰宇皆是璀璨星光。

“不过尔尔,似你这种小鸡仔,放在现在的万妖国,别说一帝了,八王都轮不到你。”

耳畔传来调侃,凤鵟大惊之下,抽身远遁,同时显化半妖身躯。

砰一声巨响,仰头咯血,被陆北一拳开心,前胸后背主打一个敞亮。

“老东西,就这点本事,你拿什么跟我斗?”

陆北心念一转,满天星斗重新排列,压制生命力强大的凤鵟无法自愈,单手并掌,五色神光横扫而下。

唰!!!

无头身躯兀自舞动,一颗脑袋腾起,满腔热血激发金红火海,烧得星空望眼皆是。

凤凰虚影振翅而起,火浪灼灼,羽翼之光垂落五彩长霞,一瞬壮大至千丈万丈。

“好小的一只鸡,孤今天就让你看个清楚,什么才叫大!”

陆北身躯一抖,沉闷的长啸声轰传整个星域,漫无边际的星海尽头,一个体积不可估量的巨兽振翅而来。

星光披身,朦朦胧胧,黑暗巨兽似那宇宙本源化身,携无边之力骤然撞了过来。

混沌翻滚,磅礴大力掀翻大荒,搅碎一界成型的根本,将其彻底粉碎。

仙光自妖云坠下,三道身影重归摘星楼顶层。

陆北单手负后,提着凤鵟的脑袋,几步上前来到凰霄面前。

一旁的蛊戣连连后退,惊讶老伙计输得这么凄惨,你可是人间六千载,黄泉界五千载,修行了一万一千年的凤凰王族,怎么……

陛下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霄哥,幸不辱命,令尊项上鸟头在此。”

“陛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凰霄恶狠狠瞪了陆北一眼,接过父亲的头颅,只见她将头颅扔向半空,一手凤皇圣箭秘法射出,箭矢贯穿乌睛,助凤鵟重铸肉身。

“痛煞我也!”

凤鵟脸色苍白落地,半妖身躯踉踉跄跄,看向陆北的眼神依旧愤怒。

打不赢,但我就是不服。

凤鵟承认陆北的确有几分手段,比他强了那么一点,技不如人,他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万妖国只有一个太阳,他凤鵟眼中只有太素,没有什么太闇,这双膝盖也永远不会在太闇面前跪下。

就是这么硬气!

“父亲,陛下于人间修成一世无敌,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放眼黄泉界,只有初代陛下和不朽剑主能和他一决高下。”见凤鵟还要找揍,凰霄一时不忍,劝他冷静一二。

一世无敌!

这一次,蛊戣听清楚了,对比人王道主提供的情报,彻底想通了陆北的身份。

世间第三个一世无敌,也是万妖国的妖皇,还手碎天书,击杀了即将登顶的大天尊。

妙啊!

万妖国气运绵长,前有太素,后有太闇,当真有大造化。

蛊戣欣喜不已,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两位一世无敌都是妖皇,虽然他依旧只对太素至死不渝,但太闇看起来也很厉害,大家就不能和平共处,联手共建万妖国吗?

“那又如何,给陛下提鞋都不配!”

凤鵟固执己见,说了些修仙文明倒退之类的话,太闇手撕的那个大天尊,放到一万年前满大街都是。

这鸟已经被太素洗脑了,没救了!

陆北传音凰霄,趁现在还来得及,劝她赶紧换个爹,招来凰霄冷眼相视。

自讨没趣,左右看了看,见蛊戣欲言又止,挑眉道:“爱卿但说无妨,孤对臣下,向来畅所欲言,不似太素那般蛮横不讲理,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直接开口便是。”

这话听得蛊戣很不是滋味,他承认太闇对万妖国的贡献,但作为太素的臣子,他不会对太闇俯首称臣。

“敢问二代妖皇,蛊雕一族现在……”

“一切都好,和万年年一样水深火热,太素怎么折腾八王,孤就怎么折腾他们。”

陆北对蛊戣印象不错,很难想象,有这么一位优秀的模板在前,后来的蛊雕王是怎么长残的,好心道:“你且放心,蛊雕一族虽无甚大用,孤倒也没怠慢他们,孤的坐骑便是一条蛊雕美人。”

“能服侍二代妖皇,是她修来的福分。”蛊戣大喜,恭维道。

“叛徒!逆臣!”

凤鵟破口大骂:“忠臣不事二主,陛下没有你这般两面三刀的乱臣贼子。”

蛊戣无视之,上前两步道:“听说气运金龙臣服在二代妖皇伟岸身影之下,不知可否让万妖国前八王开开眼?”

那玩意有个屁用!

一说起气运金龙,陆北便满肚子火气,当了他太闇的狗,却对太素摇尾巴。

怎么,是他的嘬嘬嘬语法不对,还是他太闇家的狗粮不香,让你这条小蛇受委屈了?

陆北不愿展示,直言丢在人间,没有随身携带。

蛊戣恍然大悟,笑呵呵道:“果真如此,二代妖皇得气运金龙,说到底还是因为妖皇钟,没有妖皇钟,气运金龙依旧只对陛下尽忠职守。”

你要这么说,那我必须秀一下了!

陆北冷哼一声,单手竖起,五指推开磅礴金气,龙吟之声回荡在摘星楼顶层。

金光具现成真,一条金龙环绕陆北舞动,肉眼可见的,那张威武不能屈的嘴脸上满是谄媚。

竟有这样的事!x2

凰霄不觉有异,气运金龙是万妖国的象征,陆北凭拳脚之力打下万妖国,一帝八王皆是心服口服,得气运金龙认可理所当然。

凤鵟和蛊戣惊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后来者不知,他们这些老臣心里有数。

气运金龙固然是一国之运,是民心象征,地位比君王还要高,但那是人族国度,万妖国的气运金龙地位远不如妖皇太素。

只要太素还在,万妖国的气运金龙想换就换,宰了一个助兴,还能生出第二个。

所以,这玩意疯了吗,被陛下知道了,抽了你的龙筋当裤腰带。

气运金龙懒得搭理俩鸟,眼中只有陆北,面对主人的嫌弃,一不能言,二不能语,只能极尽谄媚,试图换回主人的宠爱。

啪!

陆北反手一巴掌将气运金龙拍灭,看向两只傻夫夫的鸟:“孤乏了,尔等退下吧,记得把万妖国的武库搬过来,孤要清点一下自己的家资。”

不要脸,这是你家吗!

凤鵟目眦欲裂,被蛊戣抬手挡下,后者笑容不变:“吾等虽非二代妖皇的臣子,但终究是万妖国的臣子,陛下既有此言,吾等自当奉命行事。”

“你这土鸟倒是机灵,可惜带把,不然孤骑骑你倒也无妨。”

“……”

蛊戣眼角一抽,这句话,太素不止一次向他抱怨过。

二代妖皇抵达了自己忠诚的黄泉界万妖国,天妖道主全无异议,命妖送来记载诸多黄泉法则的经典秘籍。

凤鵟满腹怨气,因为打不过,只能忍了,眼不见心不烦,选择去楼下避避风头。

他挥手朝凰霄招了招:“过来,为父有些话要和你说。”

凰霄冷笑,什么事,妖后吗,那可真是抱歉,她女儿凰虞已经是妖后了。

“爱卿,孤乏了,扶孤去静室休息。”

陆北浑身难受,也不管凰霄怎么想,抬手揽住纤腰,大包大揽将娇躯带入怀中,扯着嗓子道:“这无端端的火气也不知因何而来,你先陪孤双修三天三夜,败败孤的火气。”

凰霄一脸懵逼,直到静室门关上了,她都没回过味来。

不是说好了最后一次吗?

静室外。

蛊戣整个鸟骑在凤鵟身上,捂着嘴巴将其拖走,老父亲满口污言秽语,激动到差点自毙。

也幸亏重伤无力,不然蛊戣都拉不动他。

“土鸟松手,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凤鵟大恨,从未如此发自内心痛恨一个人,二代妖皇是吧,他要弑君明志。

“算了吧,他杀你就跟杀鸡一样,莫要再说了。”

蛊戣拽走凤鵟,脸色阴沉道:“此妖……先不管他是人是妖,来历过于蹊跷,局势已经超出你我掌控,迟则生乱,尽快联系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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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60章 黄泉两界天,阴景天,弃离经现身

静室,凰霄双手抱臂,虽有心怀若谷,居高临下的眼神却满满都是审视。

她在等一个靠谱的答复。

陆北乖巧盘膝坐地,正在凰霄对面,讪讪道:“霄哥莫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实在是太公嘴脸讨嫌。你想想,我都一世无敌了,哪能受这种委屈,真的,拉你进来双修只是为了气他。”

最好是这样。

凰霄叹了口气:“陛下,我虽未曾向父亲提及凰虞,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日后有飞升者出现,万妖国妖后姓甚名谁,父亲他一问便知。”

“确实是个问题。”

陆北眉头微皱,他没脸没皮无所谓的,但凰霄逃到黄泉界,为的就是避开风言风语,眼下……着实有些对不住人家。

往常偷偷摸摸就算了,当着凤鵟的面挑明关系,还有目击者蛊戣,这段冤孽是洗不白了。

“霄哥放心,气话罢了,若太公以后追问起来,就说是我故意气他,咱俩是清白的,什么都没有。”陆北献计道。

只能这样了。

凰霄无力点头,颇为无奈看了陆北一眼,昏君害人不浅,说了放她一马,黄泉路上老死不相往来,结果言而无信,连她最后一条退路都给断送了。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现在往哪去都不知道了。

“霄哥,这孤男寡女的,要不你先练着,我去旁边看会儿书?”

“书可以随时看,先双修吧。”

“???”

“怎么,委屈陛下了?”

“哪里,分明是我三生有幸。”

陆北一脸古怪,见凰霄盘膝坐下,明显不是说说而已,他忍了忍,终究没能忍住:“黄泉界和人间不同,此地法则古怪,对吾等飞升者的性情亦有影响,霄哥,伱确定自己的意志是清醒的吗?”

凰霄眉头一皱,片刻后舒展开来,冷冷道:“陛下与我而言,只是一个炉鼎。”

“那就好,孤也是这么想的。”

陆北略有心虚,不敢直视凰霄越发冰冷的视线,双手推开阴阳游鱼,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陛下,初代妖皇那边,我父亲不是轻易放弃的主。”

“孤自有主张,此事绝无可能!”

“……”x2

一人一鸟元神环抱,都没有对这个话题进行深入。

山中无甲子,修行无岁月,眨眼便是大半个月时间过去。

黄泉界法则虽多,但记载法则的书籍就那么多,陆北从乾元国到铁剑国,再到现如今的万妖国,入手经典大多重复,只是几天时间便看无可看。

算算他进入黄泉界到现在,大抵五个月时间,半年都没有,悟性有多么恐怖,可见一斑。

这五个月,凰霄几乎寸步不离跟在陆北身边,对他的悟性有了一个充足的认知,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心头再无半点波澜。

和一世无敌双修的好处太大了,在人间,陆北助她三位一体,还提供了元始上炁,到了黄泉界,陆北又手把手为她梳理法则秩序,实力增进可怖,每日都是一个大变化。

凰霄感慨于自己的变化之大,手握北牌炉鼎,一天便抵得过自己苦修十年,并好奇陆北现在真正实力。

这也是凰霄执意认可太闇为万妖国唯一太阳的原因,她亲眼看着陆北一步步强大,从妖皇到一世无敌,取得了一次又一次不败,手碎天书的那一幕,更是深深烙在了她的脑海中。

相较之下,太素的传说仅限于史书记载,在两位妖皇中做出选择,她首选自己心目中太阳。

退一万步,三足金乌什么鸟,凤凰就该站凤凰!

陆北从双修中醒来,没有急于扶正怀中的美人,挥手一招,取出衍妖塔放在掌心。

第一层的金翅大鹏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有别于凰霄、凰虞红底锦文,五彩流霞的优雅体态,他的凤凰为金底锦文,体格健壮谈不上优雅,眉角狰狞十足的凶禽。

搁山海经里,别的凤凰象征祥瑞,鸡肉味,他这只是凶兽,口味不详。

陆北的金翅大鹏已经是过去时了,现在可以称之为凤凰,随着血脉不断精进,天赋神通逐一觉醒。

血脉还有上升的空间,和双修一样,讲究一个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必有回报。

凰霄睁开眼睛,瞥了一眼衍妖塔,对于自己的心血之作万分满意,再看第二层的鲲鹏,眸中异彩连连。

察觉到凰霄醒来,陆北收回可狱可刑的大手,扶正对方坐在自己对面。

凰霄全程闭目,一言不发,直到坐正后才睁开眼睛,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

心照不宣,一人一鸟都没点破。

“陛下,衍妖塔第三层的三足金乌还能找回吗?”

“可以找回,但什么时间就说不准了。”

陆北无奈道:“小应用天书碎片自成一方天地,天地破碎,时间概念混乱,三足金乌去了未来,具体是哪一天,我至今没有感应。”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想来不会太久。”

“借你吉言。”

陆北摇了摇头,若是三足金乌在手,衍妖塔聚齐三大妖神血脉,妖族顶级大神通拉满,现在他就敢去找太素和弃离经的晦气。

“陛下何故伤神?”

“有种说法叫做墨……怕什么来什么,我怕三足金乌出现之后,会被太素捷足先登。”

陆北皱眉道:“天无二日,那家伙目中无人惯了,连黄泉界的太阳都容不下,更何况一条刚出生的三只脚,一旦我慢上一步,三足金乌就没了。”

三足金乌没就没了,只要衍妖塔在,骗鲲鹏和凤凰外出,偷偷再修一条金乌便是。

陆北害怕的是元神受损,眼下他元神不全,再怎么一世无敌也是个残缺之人,嘴上不说,比谁都着急寻回三足金乌。

“还有啊,我这么老实,分裂出去的那部分元神肯定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主,一想到他在外被人欺负,我这颗心就隐隐作痛。”陆北郁闷道。

凰霄:(_)

听前文,她一时不忍,又想骗自己再来最后一次,听后文,心思立马散了。

“陛下,时间还早,双修吧。”

“啊这……”

陆北觉得凰霄破罐子破摔,大抵是弃疗了,巧了,他也不想治了。

可修行讲究有张有弛,他的悟性尚可消化双修所得,多多益善,凰霄差点意思,持续高强度修炼,只怕又要走火入魔。

“陛下?”

就这么着吧,她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两色游鱼铺开,元神环抱一处。

————

摘星楼顶层,凤鵟在静室外来回踱步,几次想要敲门,最后都因犹犹豫豫没敢下手。

他怕门内不堪入目,上演着令他心碎的一幕。

和太素无关,老父亲都是这样的。

蛊戣乐呵呵瞥了凤鵟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抬手敲门让里面赶紧收拾一下。

因用词不当,惹来凤鵟不喜,两鸟顿时吵作一团。

陆北元神清醒,拍了拍怀中屁股,待凰霄清醒过来后,没好气朝静室外走去:“吵什么吵,这才几更天,没看到孤正宠幸爱妃吗?”

一句话,差点当场把凤鵟送走,老父亲目眦欲裂,当场就要和昏君拼个同归于尽。

凰霄默默站在陆北身后,面无表情,态度明显,看得凤鵟连连跺脚,整个鸟都黯淡了不少。

“二代妖皇,陛下有传讯,要单独和你见一面。”

蛊戣看完热闹,上前两步将一枚玉简递上:“陛下人在黄泉界,具体是何方位,吾等不便言说,你捏碎这枚玉简,自然可以见到他。”

初代妖皇,太素!

陆北接过玉简,来黄泉界快半年,终于要见到另一个一世无敌了。

兴奋的同时亦有些许顾虑,还是那句话,比起太素,他更想和弃离经过两招。

“很好,孤等这一天很久了,待沐浴更衣,便去找先代妖皇。”

他收起玉简没有捏碎,反倒是取出了另一枚玉简,此物莫不修留下,捏碎可直接抵达铁剑国。

凰霄见状,和父亲一声道别,跟随在陆北身后。

在凤鵟眼中,这是妥妥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父亲没眼去看,多年盼头一场空,索性随她去了。

陆北捏碎玉简,和凰霄返回铁剑国,没过一会儿,莫不修便顺着徒弟味找了过来。

“贤徒,你怎么在万妖国待了这么久?”

莫不修万分不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祖师爷要见你,如何是好?”

凌霄剑宗是天剑宗分支,他口中的祖师爷就是弃离经。

陆北接过玉简,挑眉道:“哪来的,师父你知道弃离经在哪吗?”

“这倒不知。”

莫不修摇摇头,说来惭愧,别看他是铁剑道主,还手持不朽命盘,本质上,他一直被弃离经暗中控制。

只有弃离经找他,没有他找弃离经。

“有意思。”

陆北掂了掂手里的玉简,太素和弃离经都要见他,还是在同一个时间。

果然,一人一妖两个一世无敌都在谋划着什么,黄泉界有大隐秘,他俩早已察觉到了什么。

在陆北的猜测中,太素和弃离经正处于某种合作关系,各自发出请帖邀他相见,而非三方共同会面,道理也简单。

他们都是一世无敌,因为某种原因选择合作,私底下仍在较劲,比试谁才是真正的一世无敌。

陆北出场最晚,一人一妖都想争取,才有了这一幕。

沉吟片刻,他选择和弃离经相见。

太素的性格是个不稳定因素,反之,他身怀不朽命盘,是弃离经的应劫机缘,不管以后怎样,现在弃离经肯定会护着他。

陆北紧握玉简便要捏碎,察觉到身侧凰霄靠近,微微一笑,揽住香肩朝静室方向走去。

力气很大,直接把凰霄揽在怀中拖走了。

静室内,凰霄和陆北心心相印,她眼神不善:“陛下这是何意,可是臣本领低微,碍着你了?”

“嗯,你知道就好。”

“……”

凰霄眼角一抽,没等她说些什么,陆北抢先道:“此去涉及黄泉界重要秘辛,极有可能和天地大变有关,门槛是一世无敌,你就别捣乱了。”

“既如此,陛下留我在此地,岂不是更危险!”

“无妨,我会用星斗大阵助你修行。”

“……”

凰霄一时词穷,眼瞅着陆北并指成剑,欲要以海量的元始上炁助她入眠,当即反抗起来。

反抗无用,二人的力道不在一个层面,被陆北的胳膊一夹,她的侧身剪影都缩水了。

凰霄大怒,拒绝变成累赘和附属品:“陛下莫要羞辱于我,曾几何时,你在仙宫对战应龙的时候,若无臣鼎力相助,你不会大胜而归。”

“话是不假,但现在我也是凤凰,你没必要冒险了。”

陆北语重心长,前凤凰族长过于要强,和小黄鱼一个性子,都是那种看起来不好说,实则非常不好说话,触及底线宁死不屈的类型。

凰霄见反抗无用,放弃挣扎,冷笑着话锋一转:“陛下可要想清楚了,你拒绝了初代妖皇的邀请,和不朽剑主面谈,他一怒之下找上门来,我可就被他掳走了。”

陆北的剑指点在凰霄眉心,元始上炁吞吐,迟迟无法注入。

有一说一,这句话的确戳到了他的痛点,虽然从未挑明过,但他对凰霄的关注绝对越界了,有可能的话,希望岳母大人一辈子单身。

见陆北脸色古怪,凰霄推开对方手臂,理了理身上衣服,一个轻蔑嫌弃的冷眼递了过去。

昏君,果然心怀不轨!

陆北两手一拍,散去元始上炁,服气道:“丑话说在前头,我和弃离经照面的时候,不管说了些什么,你都不能插嘴,明白吗?”

凰霄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陛下的规矩我知道,只有你能插嘴,只有你能为所欲为。”

你这只小鸟,平时惯着你了是吧!

陆北眉头一横,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自己另一只手上。

算了,没必要一般计较。

陆北领着凰霄走出静室,外面的莫不修探头探脑,见一人一鸟皆是神色不虞,乐呵呵道:“徒媳多担待,我这个徒弟是这样子的,打小就不懂怎么疼人。”

要你多嘴!

凰霄撇过头,徒弟这么混账,少不了师父言传身教,一个两个都是混账。

“要您老人家多嘴,嘴皮子痒了和徒儿说,我有的是办法孝敬您老。”

陆北没好气瞪了莫不修一眼,感谢助攻,但这个真没必要,小黄鱼会受不了,然后他会跟着受不了。

歪比两句,陆北直接捏碎玉简。

待光晕散开之前,凰霄一头扎进陆北怀里,双手环抱,生怕自己被扔了出去。

光影闪烁,天地归于一片暮色。

暗沉的幽冥之地,浓郁的黄泉死气挥之不去,缭绕阴寒,时不时便化作鬼怪骷髅的形状。

来了黄泉界这么久,陆北头一次清晰感知到黄泉死气,他眸中精光一闪,是了,这才是真正的黄泉界,之前那片广袤的天地绝非黄泉界核心。

他拍了拍屁股,示意凰霄松手,说了些言出必行的谎话。

凰霄面无表情立在一旁,眸中跳动金红火焰,以凤凰一族特有的望气之法,打量眼前暗无天日的世界。

入眼,诡异山脉连绵,黑白两色构成的殿宇鳞次栉比。

透过重重鬼气,万里之遥的远方,亦有一般无二的城池,这片黑暗世界比她想象中更加宽广。

“黄泉界上下对立,如此格局……”

陆北分析一番,猜测是后天形成,有大神通者强行搬运,将黄泉界一分为二,以阴阳对立之法稳固黄泉界万万年不崩。

太素?

不,不是他。

万年前太素抵达黄泉界的时候,此地已是这番样貌。

“又是大天尊的算计吗?”

陆北喃喃一声,并指成剑,挑起一抹不朽命盘剑光,闭目感应后,朝着黑暗山峦前行。

山脉连绵,最高处足有十万里,在天书破碎之前,鬼的概念尚且存在,有鬼国依附黑色山脉立国。

依山傍水,面朝黑色大海。

现如今,鬼的概念并不存在,偌大帝国空空如也,只留建筑殿宇,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陆北踏入王宫,于茫茫鬼气之中,见得一面石碑,上书天书文字——阴景天。

复而前行,快步穿行连绵殿宇,抵达主殿太阴宫。

鬼国是存在的,天地大变之后,天数法则重立,亦会归来。

陆北没时间考虑这些,见得大殿前一道身影,驻足望了过去。

这不是陆北第一次见到此人,但说起来,天剑峰上的弃离经只是残魂意志,可能连意志都算不上,此次才是他和弃离经第一次见面。

其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剑眉星目颇为不凡,虽面带笑意,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似是立于高天之上的神明,让人只看一眼便发自内心生出敬畏。

不朽剑主。

一柄凡铁弃离经。

凰霄呼吸一滞,定睛看向这位一世无敌,重瞳跳动金红之光,被陆北反手一巴掌拍成了寂寞。

别乱看,什么玩意,真当他是凡铁啊,是你能随便乱看的吗!

凰霄不清楚弃离经有多坑,陆北是知道的,弃离经看似是个人,实则是个行走的天书,他要是凡铁,普天之下全是破铜烂铁。

若非确信天道尚未归来,陆北都怀疑弃离经是旧天道转世成精了!

“来者可是大天尊?”弃离经一步踏出,扫灭周边黄泉死气。

“老宗主说笑了,晚辈哪有资格当大天尊。”

遇强不敌,自称晚辈,陆北在这一点上很有B数,待改天换命的那一天,再唤一声小弃不迟。

修仙嘛,达者为先,经常这样子的。

“果然是大天尊!”

弃离经淡淡一笑,挥手朝身前一指。

霎时,黄泉死气物极必反,曼珠沙华如血如霞,一株株生长而起,巨大花海影影绰绰,一幅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在陆北眼中展现出来。

死变生,有鬼气凝聚,化作黄泉鬼女。

面容虽苍白无血,然呼吸心跳无一不真,宫装扮相气质婉约,似是从画中走出的古典美人。

还是两个。

两位鬼女采曼珠沙华,一个研磨成粉,焚香散开袅袅红烟,一个浸水沏茶,于石桌前为陆北和弃离经各自满上一杯。

陆北望着茶水没动,凰霄二话不说,端起便要试毒。

“和你有什么关系,端过来喂我。”

陆北传音,本想直接抄手夺过,一时摸不清弃离经什么意思,不想在他面前太护着凰霄,开启二代妖皇太闇的昏君模式,将美人拽在怀中,抿了抿对方递上来的茶水。

“好茶,但比美人你还差了几分韵味。”

怪涩的。

他说的是茶。

凰霄自知理亏,乖巧坐在陆北腿上,得传音,不敢再去看弃离经,变作一双满是爱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陆北的小白脸。

弃离经嘴角带笑,片刻后拍手称快:“太像了,你和太素太像了。”

“都是万妖国的妖皇,万年就出了两个,能不像吗!”

陆北满腹牢骚,不想和弃离经废话,开门见山道:“天剑宗第二任宗主,姓陆,单名一个北字,老宗主有礼了。”

“少宗主有礼了。”

“……”

好一个少宗主,你怎么不问问,一千多年了,怎么才传承到第二任宗主,上一任死哪去了?

陆北没等到弃离经第二次犯傻,一时颇为郁闷,当面挖坑,让弃离经猜猜天剑宗近况如何。

弃离经不以为意,他对天剑宗并不关心,只要那柄铁剑还在人间,天剑宗存亡与否,全不在意。

听到这,陆北更没好气了:“老宗主,你传陆某不朽剑典,着实把我坑得不轻啊!”

“少宗主勿恼,所谓修行,无非是削尖了脑袋向上钻,上面就那么大,想要排除异己,总得使些阴招,不是吗?”

弃离经品茗,坦然承认了自己对陆北的算计:“说起来,弃某的算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跳进去的,少宗主能走到这一步,天资悟性缺一不可,你对自己的命数可有猜测?”

陆北指了指自己:“全身上下都是算计,陆某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你生得太晚,前人落子太多,理应如此。”

“黄泉界是谁在落子?”

陆北早就不是什么修仙界小白了,自打粉碎天书的那一刻,他就对天地大变有了一个大致认知。

按修仙界数次传承断层,推测初代妖皇太素之前,世间还有一世无敌。

有些扮演了应龙的角色,有些则扮演了他手碎天书的角色,两个角色剧本不同,最终的目标却是一样的。

大天尊这个位置,目前还是空着比较好。

在天地大变到来之前,百般算计留下暗子,确保自己最接近大天尊。

弃离经没有隐瞒什么,挑明道:“黄泉界有一位沉睡许久的太古强者,他重置黄泉界法则,立下九根立柱,支撑黄泉界延续至今。并以无数仙人作为养分,集百家之所长,一点点壮大自己的修为。”

其中的过程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弃离经挑了重要部分,让陆北得知,黄泉界就是一个小号的天道世界,传承于最初,后被太古强者修改。

那人立自身为天道,以身相合,再立下九根立柱,黄泉界越强,那人的修为便越强。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绝妙的点子,黄泉界只进不出,后来者源源不断,只需立下规则便可高枕无忧。

但从另一方面,黄泉界自身的衰落不可逆转,那人看似稳操胜券,实则是另一种委曲求全。

分析至此,在那人的同一个时代,另有一位令他无比棘手的一世无敌。

凰霄听得诸多秘闻,心下震惊不已,被陆北拍拍屁股,才想到续上茶水。

陆北则眼前一亮,从自身出发,整个修仙界瞬间清晰了起来。

按照弃离经的讲述,每一个时代,必有两个一世无敌,拿他举例,他就是应龙的命中克星。

不对,应龙对标的应该是姬皇,小应和小姬才是宿命冤家,他属于外来者,空降的蝴蝶翅膀,原本的进程中应该没有他什么事。

那么问题来了,弃离经所处的时代,谁是另一个一世无敌?

太素呢?

为何没听过他们的劲敌?

因为这俩货强到离谱,对手啊一下就没了,所以名声不显,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陆北记得很清楚,太素和弃离经拿得是标准的爽文男主剧本,太素是推土机式男主,见一个推一个,弃离经是和尚文男主,讲究一个清心寡欲,横行人间都未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强敌。

似是看出了陆北的疑惑,弃离经淡淡道:“弃某是局外人,不入此列,非要说的话,弃某和少宗主一样,都是他人手中的那颗棋子?”

“噬主的棋子吗?”

陆北一个没忍住,反驳道。

这个回答让弃离经非常满意,不论是他还是陆北,又或者应龙、姬昌,大家对自己棋子的身份都心知肚明。

同样的,没有一个人甘愿成为棋子,只待改天换命那天,便让下棋之人自食苦果。

打开天窗说亮话,两人当场缔结了盟约,陆北没提不朽命盘,弃离经也没说,话题围绕沉睡在黄泉核心的太古强者展开。

“弃某和太素道友结盟,探索黄泉界多年,只为斩杀这位想要成就大天尊的强者。”

说到太素的时候,弃离经深深看了陆北一眼,见他并无反应,眸中喜色更盛。

他弃离经行走人间黄泉,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接下来要上演的一幕,他还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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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快乐最大化,弃离经没有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不表,面色淡然继续道:“弃某和太素道友深耕此地多年,始终无法闯入黄泉核心,少宗主既来,说是命中注定也不为过。”

“又是算计?”

陆北眉头抿了一口茶水,不等弃离经说些什么,光棍道:“算计就算计吧,也不是头一回了,等陆某找到那些老东西,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没他们好果汁吃!”

弃离经点头称是,他也很期待那一天。

说着,他单手推出,赠予陆北一桩机缘。

既然是盟友,展示诚意必不可少。

机缘是一块铁剑令牌,陆北有段时间没见过这玩意了,五指扣于掌心,脸色很快便古怪起来。

好家伙,不愧是白嫖怪,作弊偷懒这档子事算是给你整明白了。

铁剑令牌中书写一门神通,掳他人天道感悟为己用,不用征得对方同意,想拿多少拿多少。

当然,一切都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如果元神境界和对方差太多,滥用这招会招来反噬。

陆北心念一转,瞬息习得此法。

他五指并掌,径直刺入凰霄小腹,一番摸索之后,算是熟练了这门神通。

凰霄:“……”

双修不是白修的,凰霄领悟了哪些天地至理,陆北再清楚不过,好些个黄泉法则都是他亲手帮忙搭建的,太熟了,说凰霄在他眼中等同于赤身裸体都不为过。

凰霄趴在陆北肩膀,眸中寒光闪烁,虽然但是,昏君实在太放肆了。

就在这时,手中多了一枚铁剑令牌。

凰霄沉默片刻,将令牌收下,念在昏君诚心道歉的份上,这次冒犯她就不追究了。

下不为例!

陆北办事讲究一个效率,弃离经也是,他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确立了盟友关系之后,挥手散去黄泉死气。

曼珠沙华的红色海洋散去,两位貌美鬼女消失,太阴宫变回之前的模样,一个鬼影都找不到。

陆北拍拍屁股,怀中美人心领神会起身站好,他跟随弃离经的脚步,穿行在暗无天日的殿宇中。

陆北一路看去,见得一座大殿,昔年黄泉界的遗迹,天书书写纣绝阴天宫。

宫内黑光黯淡,似有一枚大印处于被封印状态。

他没有将这枚机缘入手,弃离经没拿,太素也没拿,其中必有因果牵扯,他跟着聪明人走肯定不会有错。

当然了,主要原因是犯不上,机缘丁点大,不至于以身犯险,换成冥书生死簿什么的,陆北打破头也要抢到手中。

“少宗主天资非凡,想来踏入黄泉界之后,已经掌控了一位道主,没错吧?”弃离经前方领路,一步踏出,万千法则环绕。

离开阴景天鬼国之后,速度之快,堪比缩地成寸的神通。

陆北出了名的快,揽住凰霄跟上,闻言道:“这是自然,陆某刚到黄泉界就察觉了九道不凡,同时也有大祸患,夺了其中之一的幽冥道主之位,赠予一位人间好友。”

“果然好眼力。”

弃离经赞许一声:“弃某也是这般,将铁剑道主之位相赠一位山门后辈,他身上亦有前人算计,利害关系十分重大。”

陆北沉默,不清楚弃离经是否知道他和莫不修的师徒关系,想来,应该是知道的。

“老宗主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天地大变,人间格局大改,有人会填坑,有人会踩着棋子上位,少宗主身上的因果太多了,弃某若是你……”

弃离经顿了顿:“一路杀过去,切莫心慈手软,否则必招大祸临头。”

“多谢老宗主指点,受教了。”

“应该的,弃某也想踩着少宗主上位,你要是死了,弃某会很麻烦。”

“……”

陆北抬手摸了摸下巴,怎么说呢,初代不朽剑主打小就实诚,这点随他。

“对了,少宗主觉得妖皇太素如何?”

“英明神武、雄韬伟略、励精图治、气吞山河、大公无私,古往今来第一妖名不虚传,陆北对他倾慕已久。”陆北毫不犹豫道。

“实话呢?”

“人厌狗憎天嫌弃,他能活这么久,当真是老天爷瞎了眼。”

“哈哈哈————”

弃离经大笑出声,对于即将上演的碰面更加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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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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