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第三更!)

望着前方被焚毁一空的帐篷和草场,多尔衮恨恨的呸了一声,重新跨上战马,喝道:“继续向前,不要再管这些部落了!”

从北山那里跑出来已经好几天的时间了,一路上经过了数十个部落, 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把所有的草场和帐篷焚毁一空,连一粒粮食都没给建奴留下。

就算偶尔能看到几头死牛死羊,上面也已经趴满了绿豆大的苍蝇在嗡嗡乱飞,尸体散发出一股不可名状的自味儿,根本就没办法用作军粮补充。

这也让多尔衮等人的心越来越沉。

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简直是太明显不过了。

大金离开北山的消息已经走漏, 而且明国人已经知道了大军要行进的道路, 再一次玩起了当年在京城下玩过的那一套——坚壁清野,把所有能吃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全烧光,只留下尸体。

到了现在这般局面,再想着依靠劫掠大明或者劫掠草原上的部落,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快速的留开这里,早早的往天竺去。

直到又跑了七八天的时间,才算是堪堪跑到了杭爱山的范围。

多尔衮有些好奇,大量的探子撒了出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这里的鞑靼人呢?他们都哪儿去了?

杭爱山!这些鞑靼人应该藏在杭爱山那里了!

怼大明人怼不过,他们的百姓可以缩进城池里面去,大金自然是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但是这些鞑靼人总是在野外散居的吧?只要找到他们,是不是就能获得补给了?

只是稍微商量了一下,多尔衮和代善等人就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并且实行了下去。

整个建奴的大军开始向着西北方向的杭爱山而去。

而此时,杭爱山腹地的燕然卫指挥使刘孟辉正在为城中乌央乌央的百姓犯愁。

整个燕然附近的百姓几乎都涌入了燕然城里面, 有亲戚的就进了民居里面居住, 没亲戚的就干脆在大街上搭帐篷,人吃马嚼的后果就是整个燕然城变得臭气熏天。

更加操蛋的是,燕然城很大,官府的文官老爷们却还没有到位,自己这个指挥使实际上干的是总督的活计,文职武职一肩挑,既要防着建奴进犯,又得头疼城中的百姓。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这些百姓带了大量的牛羊进城,虽然臭了一些,可是牛羊肉的价格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哪怕用市价购买牛羊,将士们也可以敞开了肚皮吃,直到吃不下去为止。

正在头疼着该怎么样儿才能让城里的臭味轻一些时,一骑斥候已经匆匆忙忙的向着刘孟辉而来:“报!建奴离此不足四十里!”

刘孟辉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喝道:“通知城头准备好防御!若是让建奴进了城,大家伙儿便自裁以谢陛下吧!”

多尔衮等一行人,最终还是找到了燕然城,并且看到了燕然城前那一座巨大的京观,还有京观前面立着的一座石碑。

“大明崇祯皇帝晓谕天下:鞑靼莫思巴图尔不识天数,妄兴刀兵,朕承天受命,吊民伐罪,尽诛鞑靼诸獠于燕然,乃筑京观以明示天下——敢有不臣者,尽诛无赦!”

这座石碑上面的内容与最初崇祯皇帝所立的木牌已经有了些许的出入,但是意丝总归是一个——鞑靼人惹到朕,现在都被筑成京观了,还有谁打算惹朕不开心的也可以试试!

多尔衮能看得懂汉字,阿敏和济尔哈朗,还有多铎等人也能看得懂,也正是因为看得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心中才震惊无比。

莫思巴图尔汗不是什么太好相与的角色,论起实力来,甚至于还要强于林丹汗,跟大金国最巅峰的时期差不多。

可是现在呢?整个鞑靼都被抹去,筑成了这样儿一座巨大无比的京观!

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多尔衮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燕然城,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建奴大军,又一次恨恨的呸了一声后,便吩咐道:“走!”

多尔衮打算放弃燕然城,虽然燕然城并不大,攻陷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多尔衮还是打算放弃。

因为攻城就会有大量的伤亡产生,而且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问题在于,大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人口和时间,一旦在燕然城消耗过大,或者拖的时间太长,很容易就会出岔子——明国的军队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现在跑路到这里都是因为事发突然,打了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肯定,明国的狗皇帝现在已经派出了大军来追击自己这些人。

城头上的刘孟辉望着远去的建奴大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吩咐亲兵将建奴来了燕然又跑路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才小声嘀咕道:“要不要出城去追击建奴?”

旁边的几个千户顿时面面相觑,过了好半晌后,前千户许元亮才拱手道:“大人,咱们燕然卫满打满算才五千来人,照比着建奴可是足足少了一半儿。”

左千户丁丁尉也劝道:“大人,咱们卫所本身就不是作战卫所,武器和装备照比那些战备卫所差了不止一筹,咱们现在冒然出击,只怕正遂了建奴的意?”

刘孟辉的目光扫过五个千户,冷哼道:“瞧你们一个个那完蛋样儿!”

但是刘孟辉心里也清楚,这几个千户说的是事实,现在建奴已经绕过燕然城了,自己还是别跑出去再刺激那些狗建奴了。

毕竟,二级后备卫所跟一级战备卫所比起来,实力上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当初在这里构建燕然城时,就没想过这些狗建奴会往这里跑,自己这个卫自然就被划成了二级后备卫所,而不是一级战备卫。

如果燕然卫是一极战备卫,刘孟辉有足够的把握用五千余人的兵力打残这些建奴!

恨恨的呸了一声后,刘孟辉才道:“建奴都是些怂货,你们也是!回头都他娘的给老子可劲儿的训练!”

骂完之后,刘孟辉又吩咐道:“都小心着一些,别让这些狗建奴杀了回马枪!”

……

草原上什么东西都缺,缺盐,缺茶,缺铁,但是有一样东西是从来就没有缺少过的。

战马。

现在整个勒石草原上的大明百姓最深切的感觉就是战马这破玩意太多了,反倒是牛羊有些不够用。

没办法,养战马是官府强制规定的,一头上好的战马可以按价抵税,抵掉卖羊绒羊毛的税,这就有养殖的必要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早他娘的宰掉一部分了,还需要为这些畜牲操心?多养两条大狗再多养些羊才是正经事儿!

所以夏额哲和崇祯皇帝等人从来就没有担心过胯下的战马,对于马力并没有多么的爱惜,反而不管不顾的向前。

一路上不断的轮换着战马,夏额哲还真就摸到了多尔衮大军的尾巴。

崇祯皇帝原本交待给夏额哲的任务也只是咬住建奴,不要让建奴走脱了,结果在看到建奴之后,夏额哲的眼睛就开始泛红——毕竟是有杀父之仇的,林丹汗就是死在了这些建奴的手里。

夏额哲学着崇祯皇帝的样子,摸了摸自己满下巴的络腮胡,调转马头在军阵前遛了一圈,高声喝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为圣天子而战,乃仁义之战!圣战!屠光建奴以报陛下,就在今日!儿郎们,随本侯向前!死战!”

“死战!死战!”

原本就已经有些画风跑偏的察哈尔部在夏额哲的洗脑下,变得越发的跑偏了。

在草原上,强者拥有一切,弱者一无所有,这是从成吉思汗起便奉行的铁律,大明现在够强大,察哈尔部自然愿意跟随这样儿的主人,哪怕是替主人去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当夏额哲开始了夏氏洗脑模式之后,察哈尔部的骑兵和牧民们醒悟了——就算是死,也要为了圣天子去死,为了仁义而死,因为这是圣战!

为圣战而死,比为了利益互相攻伐而死,有意义!

同样已经发现了夏额哲部的建奴也开始了列阵。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夏额哲这两万骑撑死了算是前锋部队,那明国狗皇帝说不定还会带着一大批的马仔正在赶来的路上。

如果今天不能走脱,以后就永远不用再走了,就留在这里给这片草原当肥料吧!

多尔衮和代善等人心里很明白这一点,求生的欲望刺激得几个建奴酋首开始带头冲了起来。

战马的碰撞,刀剑互斫,人体滚落马上又被战马践踏而过,被砍伤后的哀嚎,众多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共同奏响了死亡奏鸣曲。

苏茉儿有些紧张,虽然打从黄台吉死了之后,建奴的日子就像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苏茉儿也算是见过了大风浪,看惯了生死的。

但是实际上,真正让苏茉儿看到的,充其量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毕竟是布木布泰的贴身侍女,大部分人还是要敬着苏茉儿几分的。

双手无意识的搓了好半天的衣角后,苏茉尔又双手合握,闭上眼睛祷告了起来:“希望大汗这一次能赢!”

布木布泰的脸上却显露出一丝带着解脱的笑意,安慰道:“担心些什么?赢了也好,输了也罢,不过都是命罢了。你还年轻漂亮,就算是多尔衮他们输了,你也是能活下去的。

不过,听我一句劝,如果他们真的打输了,咱们就一起自尽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不至于孤零零的做个孤魂野鬼。”

苏茉尔的神情透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倔强:“不会的,大汗英明神武,一定不会输的,他肯定可以打退那些蛮子!”

布木布泰笑了笑,伸手指着旁边的几辆马车道:“听听,哪辆马车没哭声?这些人啊,安逸的日子过的久了,就开始怕死了。

可是他们都忘了,当初欺压那些汉人的时候,她们,还有你我,可都笑的开心,那时候谁管过汉人是哭还是笑?现在不过是报应来了,用不着哭。”

长叹一声后,布木布泰又接着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黄台吉是个废物,好好的大金国便是亡于他手,这多尔衮也不过如此,连区区一些妇孺都护不住,这大金彻底的亡了,也好。

等到大金真的亡了,你我也都死了,或许我就可以看到我的儿子了,那个苦命的儿子,呵呵。”

听着布木布泰的笑声渐渐有了几分癫狂,苏茉儿也来不及替多尔衮担心了,一把抓住布木布泰的手道:“小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奴婢啊!奴婢胆子小,经不起吓的。”

布木布泰拍了拍苏茉儿的手,笑道:“你且看看窗外如何了?”

苏茉尔撩起车窗上的帘子,一股子沉重的血腥味儿便扑鼻而来,使得苏茉尔猛的一扭头,差点儿就吐了出来。

强忍下恶心想吐的不适感之后,苏茉儿又再次望向了战场。

随处散落的兵器还有人和战马的尸体,再加上从尸体上面汩汩流出的鲜血汇聚成小河,使得车窗外面变成了一处修罗场。

远处还有一大堆人在厮杀,喝骂,喊杀,每个人都面目狰狞,都想砍死自己对面儿的敌人,好让自己能够活下来。

但是苏茉儿也看的清楚,多尔衮带着的大金士卒们,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现在整个大金国所有能骑上战马去打仗的士卒,一共就只剩下了一万一千多,可是对面儿的蒙古人却足足有两万。

而且与之前奥巴台吉所部的蒙古人不同,正在与多尔衮厮杀的这些蒙古人似乎个个都悍不畏死,丝毫没有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一般,毫不顾忌的采取了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

苏茉儿想不通,同样都是蒙古人,怎么奥巴台吉就在打仗的时候怂成那个样子呢?如果奥巴台吉从一开始就能像对面的那些蒙古人一样,布木布泰又怎么需要嫁到大金国呢?

或者说,如果奥巴台吉能够像对面的那些蒙古人一样敢于拼命,只怕统一辽东的就是奥巴台吉,而不是老汗努尔哈赤了,更不用死的像一条狗一样。

PS:第三更送上,今天又是一万两千字的更新,辣鸡读者们还不赶紧把票和打赏给朕交出来!

(本章完)

第690章 十四年后出诏狱(第二更)

大明的百姓对于大明在哪里打了场多大的胜仗,已经不太关心了,毕竟圣天子在位,打胜仗是应该的,打输了才奇怪,谁有功夫天天关心那些蛮子的死活。

只是今天不成, 今天必须得关心一下,毕竟跟大明互怼了许多年的建奴唱了凉凉,连最后的一任大汗都被抓了回来。

百姓们开始关心,打算看看朝廷或者说天子,会怎么处置这些狗建奴。

按照话本里说的,多半就是天子给奴酋披一件锦袍,再赐上一杯御酒外加一桌御宴, 然后奴酋哭着喊着表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要死心塌地的为大明守边云云。

但是吧, 这事儿放在其他的皇帝身上都有可能成立,哪怕是放在杨二李二身上都不稀奇,毕竟李二曾经抓了颉利可汗跳舞看,这是属于有前科。

当今天子不一样,任谁都知道当今天子是属于那种睚眦必报的狠人,一言不合诛人九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现在多尔衮落到了当今天子的手里,最好的下场可能就是被凌迟。

不得不说,通过华亭徐氏等几家百族大族灰飞烟灭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学乖了,也都看清楚了崇祯皇帝到底是个什么为人。

崇祯皇帝则是在纠结。

黄台吉跟海兰珠还有布木布泰的两个孩子当初被扔进了锦衣卫,一直在往杀人机器的方向培养,虽然现在离出师还很远。

当初自己计划的是让这两个孩子长大之后再去执行清洗掉多尔衮和布木布泰的任务,可是被小野獾那些小表砸一通乱拳,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使得自己不得不现在就把他们抓回来处置。

那么, 这两个孩子怎么办?继续让他们执行清洗任务,还是让他们随着布木布泰一起消失?

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挠了挠头,崇祯皇帝将目光投向了多尔衮,问道:“你说呢?小野獾,朕给你个机会,让你自己选择,如何?”

被铁链捆在十字架一样的铁柱上,多尔衮整个人看起来都凄惨无比,身上一道道鞭痕清楚的表明了他刚才受到的刑罚。

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眼睛血红的多尔衮勉强抬起头望向崇祯皇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崇祯皇帝啧啧有声的感叹两下,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布木布泰:“那你说该怎么办呢?毕竟其中有一个是你的亲儿子,你也有发言权的。朕向大明律保证,朕一定会捍卫你的发言权!”

披头散发,再不见一丝娇俏的布木布泰呵呵冷笑了两声后才道:“如今我们落在你的手里,是生是死,皆由你一言而决,那两个孩子的命运自然也是如此。

如果可能,我只希望他们下辈子不要再投错胎了,好好的当个汉人,做个顺民,安安稳稳的过这一生便是极好的。”

闻言,崇祯皇帝也不禁竖起大拇指道:“不错,你能有这般的认识,很好。那就依你所言吧,这两个孩子会陪着你们上路,让你们一家在黄泉下团聚。”

话音一转,崇祯皇帝又带着几分好奇问道:“等到了黄泉之下,你到底算谁的媳妇?黄台吉那个狗奴才的,还是这只小野獾的?”

站在崇祯皇帝身后的方正化和许显纯都是抽了抽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无论什么时候,狗命要紧,不该说的不该看的不该问的,就当是没有发生过就好。

不待布木布泰回答,崇祯皇帝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吩咐道:“回头把这些狗建奴扔给大理寺,择日凌迟了吧。

对了,把那两个孩子一起送上路吧,朕还是太心软了一些,做不出来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情。”

许显纯躬身道:“是,陛下仁慈。”

身后传来布木布泰凄厉的喊声:“谢陛下天恩!”

崇祯皇帝却是讥笑一声,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便直接向着诏狱外而去。

对于这些建奴,就跟倭奴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再狠毒的手段用到他们身上,都是仁慈!

……

陈默抬起头望了望天空,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不禁眯起了眼睛,想想马上就可以见到那一对可爱的双生女儿,陈默忍不住有些激动。

十四年,自己在诏狱里面整整被关了十四年,如今终于得见天日了。

外面的空气原来是这么好?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么的让人喜欢?一袭长衫和其他百姓没有任何区别,十四年里模样大变,再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御史,反而多了几分沉稳。

试探着将脚踩在前面黑乎乎的路上,陈默有些迟疑,怎么十四年过去,外面的一切都变得让自己不认识了呢?

这种东西就是自己在报纸上面写过的黑油石吧?铺成的路是这个样子的?感觉倒也不错?

其实陈默已经算是幸运的,毕竟这十四年的时间里一直在折腾着报纸一类的事情,还有一个问题进出诏狱写刘备文的段小荣能跟自己聊天,对于诏狱外的很多情况都是知晓的。

紧接着,陈默就意识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自己的家在哪个方向来着?

十四年的时间过去,整个京城似乎都变了一番模样,自己连诏狱前面的这条街都已经不认得了,自己的家在哪儿,似乎也找不到了?

陈默很想过头去问一问诏狱门口的守卫,但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出了诏狱就是侥天之幸,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再回头了。

想了半天之后,陈默便在路上随手拉了个人问道:“敢问这位小哥,倚红楼怎么走?”

陈默记得很清楚,段小荣那货一直向往着清风阁,但是却去不起那般的地方,每每有赏赐下来,多半都会花在椅红楼,现在想要寻他,多半还得着落在倚红楼。

一路打听一路问,陈默终于在失去最后的一点儿力气之前找到了倚红楼。

刚刚进了楼里,陈默便直接寻了老鸨子问道:“段小荣可在此处?”

老鸨子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见陈默虽然穿的不起眼,然则一身儒雅沉稳的气度却是旁人模仿不来的,便赔笑道:“在呢,正在如花姑娘的房里呢。”

陈默道:“你且去唤他出来,便说是有故人相请,再安排一桌酒席,记他账上。”

老鸨子的嘴角抽了抽,扭着肥大的屁股去安排酒席,又使人去喊了段小荣来。

段小荣一见陈默,便惊道:“你怎的从那里出来了?可是擅自出来的?”

见段小荣一副转身欲走的模样,陈默低声道:“如今期满,却是得了恩赦,再不必回去那里了。”

段小荣拉着陈默入了座,好奇的道:“那你如何不先行回家,却跑来这倚红楼?”

话音刚落,段小荣便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赔笑道:“看我,却是想的差了,十余年的时间,可不是憋坏了么?今儿个看上了哪个姑娘,我请了!”

望着难得大方一回的段小荣,陈默神色淡然,只是拱手道:“免了,小弟现在归心似箭,只想早些回家,看看拙荆与两个女儿。只是……”

见陈默一副为难的模样,段小荣好奇的道:“只是什么?”

陈默脸色一阵变幻,最后才咬牙道:“只是,小弟现在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家了。往日多亏了兄长照拂家中,故而想着先来寻了兄长问路。”

段小荣这才恍然,先向陈默赔了不是,又接着道:“刚从那里面出来,想必你也饿了,且先吃上一些东西垫饥,然后再往家里去。”

陈默有心先行回家,却也抵不过腹中的饥饿感,又不好拂了段小荣的美意,只得先应了下来。

酒过三巡之后,段小荣便放下了杯子,问道:“如今已经从那里出来了,贤弟对以后有何打算?”

陈默闻言,顿时有些茫然。

十四年的时光都扔在了诏狱里面,而且自己以前的身份也不能再用,更是没有了出仕的可能,自己该如何是好?

见陈默不言语,段小荣便道:“如今我大明的形势,大部分你都是知道的,纵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那报纸上的消息你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你现在可以选择的路子倒也是多的很,或换个名字再出仕为官,或者去社学里面教书为生,或者远走海外。”

还没等陈默想好,桌子上面就有一人没打招呼,直接坐了下来:“陈先生,叼扰了。”

陈默看着来人的飞鱼服,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十四年前,就是这些家伙把自己给扔进了诏狱,让自己在里面吃好喝好,然后依着崇祯皇帝的意思炮制出一篇篇的文章。

来人自己拿过酒壶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之后才道:“陈先生,老爷说了,倘若你不知道干什么好,倒是可以继续担着大明报的编修,虽无品级,但是薪俸却又远超为官之所得。

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倘若陈先生有甚么其他的想法,也尽依着陈先生,不会再有人与陈先生为难。言尽于此,告辞。”

来人一共就喝了一杯酒,说了这么几句话,然后就扬长而去,扔下陈默和段小荣在酒桌上面面相觑。

陈默突然苦笑道:“小弟刚刚出来便来寻了兄长,这些人便能直接找上门来,当年之事,不冤!”

段小荣呵呵一笑:“冤不冤的且不去说,方才那人不是说了么,不会再有人与你为难,以后想要干些什么都行。”

陈默道:“十四年了,也干不成别的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罢。说起来,人都是贱胚子,现在小弟倒突然有些怀念那里了。”

段小荣又劝了一杯酒之后,才笑道:“话说回来,这次怎么会把你给放出来的?莫不是那位心情大好?”

陈默道:“应该是了,听说建奴余孽都被抓了回来,这几日便要凌迟了,此后这事上可还有建奴余孽?”

段小荣一拍大腿道:“有啊,怎么没有?乌思藏和朵甘思那边还有两个呢!”

斜了段小荣一眼后,陈默道:“兄长说的是阿敏和莽古尔泰?他们两个现在哪里能算做建奴?只怕,最恨建奴没有死光的便是他们两个了。”

见段小荣不解,陈默便笑道:“兄长文采超人,可是却不擅长于人心,一如当年小弟进去之后,除兄长之外又有多少人恨小弟不死?

阿敏和莽古尔尔泰早降,能坐到现在的指挥使高位,也完全是因为这两人在建州那边卖了黄台吉一家,如今多尔衮和布木布泰等人被抓,他们不盼着多尔衮等人去死,难道还会想着救人?

也只有我大明如日中天,建奴彻底消亡,才能证明这两人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所以,他们两个才是最盼着多尔衮等人去死的,甚至于比我大明百姓更为期盼。”

段小荣这才恍然,拱了拱手道:“多谢贤弟指点。”

陈默这番话实在是掏心窝子的话——当初陈默进了诏狱,在往日那些所谓的交知好友都恨其不死时,也只有段小荣冒着天大的干系帮着自己照顾妻女。

陈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之后才道:“且不想那么多了,以后小弟还是把心思放在这报纸上面,也少不得兄长多多帮衬才是。”

段小荣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你我兄弟,又何来这般的客套?当初小弟进京时若不是得贤弟多番照拂,只怕早已冻死街头,又何来今日?”

一顿饭吃完,段小荣便引着陈默往家中而去,一路上指着各处的人群与风景向着陈默解释了一番,倒也让关在诏狱十四年的陈默多少有了些了解。

就像这大街上,行人只能靠右边的人行道行走,道路中间是供车辆走的,若是走错了,多半要挨鞭子。

又比如某些人只能走在道路的最侧面,哪怕是走在人行道的中间,便有被砍头的风险。

再比如整个京城之中现在多了无数的蛮夷,或是做学问,或是做生意,又比如大明的官府现在简直黑了心,拿着蛮子们的命不当回事儿等等。

PS:今天献祭好基友作品《我是幕后大佬》,第二更4000字送上,晚点儿还有4000字。

另PS:感谢“林落化蝶”的盟主打赏,欠的盟主更新等活动结束后慢慢还。另外,朕还有71个狗盟主跑丢了,你们谁看见了,告诉他们快回来,朕想他们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