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法相陈洛,以百姓的名义!

温暖的晨光就像母亲的手掌,抚摸过中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将那秋夜中的萧瑟尽数驱赶,早起的人们衣着整齐,打开了家门,走上了街头。

往日里市井那红火的吆喝声没有响起,平时见那早起上工的汉子也不再步履匆忙,醒早茶楼的大门紧闭,上面写着“今日歇业”四个大字……

但是,街面上却密密麻麻地站满人。

朝阳照在了他们的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的目光落在同一个地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今日,曾经的梧侯,如今的安国公,将正式接受朝廷任命,接任法相!

辰时三刻,吉时。

一道道悠扬的钟声响起,那钟声传荡,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大玄运钟,为国运而鸣。

钟鸣八响,其意为有新的国相诞生。从此,大玄朝廷,再立一道撑天栋梁;从此,大玄百姓,再多一位护国良相!

随着运钟轰鸣,这大玄各处官员手中的官印都自行飞出,悬于衙门之上,青光大放,同时传出悠悠钟声。

通传神州,昭告天下!

……

“运钟八响,震荡气运,人族气运将发出诗词吟诵之音,以作祝福,也不知安国公能激发出哪一首人族诗词降下祝福?”中京一处书斋中,一名大儒抚须道。

另一名大儒轻轻笑道:“气运祝福,半圣诗词是一档,圣人辞赋是一档,孔圣教诲又是一档。”

“安国公虽然于人族有大功,但毕竟年纪尚小,之前也没有为官的经历。老夫以为,这一次任职法相的诗词,最多当是圣人辞赋。”

“已经很好了。”第三名大儒点点头道,“当年颜……文圣赴任文昌阁时,就是激发了圣人屈灵均之赋。”

“开始了!”最后一名大儒开口,“肃静!”

书斋内顿时安静下来。

此时此刻,那运钟第八次敲响,钟声过后,又有风雷之声响起。

在这风雷之声中,依稀可以听到无数诗词吟诵声交杂,虽然听不清楚,但是却没有喧闹的感觉。

似乎是很长的时间,又似乎仅仅只是一瞬,这万诗齐颂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恢弘苍茫的吟诵声响起,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与此同时,在皇宫上空,浮现一道虚影,那是一根长长的竹枝,竹枝上系着一条白色的牛尾,此时被气运催动,无风飘扬。

“《干旄》!竟然是《干旄》!”

书斋中,那之前说陈洛最多激发圣人诗词的大儒猛然站起,惊讶道:“这……这是万民诗!”

其余大儒也是彼此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首诗,全名为《诗经·鄘风·干旄》,说的是上古人族先王拜访先贤的故事。

这可是《诗经》啊!

儒门大道根基中的五经之一!

《诗经》,成书于上古人族弱小之时,彼时巫妖之争刚刚落下帷幕,妖族势力如日中天,人族以部落形态散落天下,还在苦苦寻求强大之路。

就是在那样的岁月中,人族用自己的勇敢与乐观碰撞出文学的火光,形成了一首首流传的诗赋。

后来至圣孔子周游天下,便重新整理了这些古老的诗歌,汇集成了《诗经》,并且称其为万民诗!

“没听说气运祝福时会激发万民诗啊,诸位可知道先例?”那大儒望向其他人,众大儒都是微微摇头,只有一名大儒略微沉思,犹豫道——

“在下家中古籍曾记载,人朝建立,奉孔圣为至圣先师时,天颂诗三百。”

众大儒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原以为尽量高估了陈洛,没想到,最后还是小看了。

“是教化!”一名大儒说道,“陈洛之道,道在万民。他虽然不入官场,但依然身负民心。如今气运赐福,天下民心所向,这才激发了万民诗。”

“了不起啊……”

众大儒闻言,纷纷点头,重新再望向那皇城上空干旄旌幢的虚影,羡慕之余,又带着景仰。

背负这样的气运,谁还敢说他年少!

……

而此时,显然皇宫内也因为这史无前例的万民诗给震惊到了,导致整个大玄都看到那本应在赐福诗词之后进行的册封足足晚了半刻。

直到天空中的干旄虚影消散,终于有一道声音再次响起,并通过官印传递天下。

“上有苍天,下有黎庶,今日共同见证,大玄皇帝叶恒拜安国公陈洛,为大玄法相。以法划界,护我人族,带砺山河!”

这话音落下,只见皇宫之上,浮现一道头戴冠冕的虚影,与此同时,那虚影也通过官印,投射在大玄处处。

那冠冕人影展臂拢手,深深一拜!就在这身影拜下的瞬间,天南地北,所有大玄官职在身之人,也同时下拜。

此时还能站立之官员,唯有文相、政相、兵相三人。

君王下拜,百官俯首,这是为人臣最高光的时刻,但是同时,也是君王将这天下的重担分出了一份落在了你的肩头,是这百官将以你为表率,为民福祉。

运钟八响、气运赐福、君王拜相,这便是新任大相上任的三礼,一人一生也只能受一次而已。因此像韩青竹这样调换相位的,并不需要重新行此册封。

至此,册封大典就此走向了尾声。新上任的大相眼下不必回拜,日后做的如何,百姓心中自然会有一杆大称。

但册封虽然结束,另一道仪式才刚刚开始。

只见中京城东方文昌阁所在之处,一道文华冲天而起,周左风带着数十名大儒脚踏青云,手执经典,行礼道:“文昌阁贺法相归位!”

中京城南方,正大堂光芒大放,韩青竹领数十名正大堂大儒手执大玄名册田书,齐齐行礼道:“正大堂贺法相归位!”

祝贺声停顿了片刻,只听中京城北方,一队身着铁甲的骑兵快速从北城门而入,手中威武府的大旗迎风飘扬。

这一队骑兵同时拉住缰绳,齐齐握手成拳,敲在铠甲之上,大声喊道——

“万仞山将士,奉兵相令,疾驰八千里,代威武府贺法相归位!”

他们没有舌绽春雷,但是那声音却同样传遍了整座中京。

这三道祝贺完毕后,那中京城中,也纷纷响起了百姓的声音。

“七品武夫周勇,贺法相归位!”

“儒生韩奇,贺法相归位!”

“小女子翠玉,贺法相归位!”

“老汉李成余,贺法相归位!”

一道道百姓的道贺声,汇聚成煌煌民意,落入了皇城之内。

此时此刻,陈洛站在长明殿中,听着长明殿那一根根廊柱内传出的百姓之声,心中微动。

叶恒温和地笑着,他望向陈洛,轻声道:“陈爱卿,回应一下吧。”

陈洛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出了长明殿。

他站在长明殿外,深吸一口气,随即双手抱拳,声若洪钟,道:“本相,谢过诸位!”

说完,陈洛朝着那皇城外的方向,深深一揖!

……

“大玄历正和四十七年,十一月初三。安国公陈洛,于长明殿中,接任法相一职,诗颂《干旄》,开万民诗气运之先河;百姓称贺声绕梁一日,响彻皇城。余亲观之,幸甚!”

……

中京城外十里的一间茶摊上,两个人正在喝茶,引得过路人纷纷侧目。

这两人,其中一位看上去也就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但体型过于强健,仿佛一座小山,两只眼睛上生着乌黑的胎记,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个头戴斗笠之人,看身形应当是一位妙龄少女。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引人注目的原因。

这中京城,鱼龙混杂,自然少不了那些自恃身份的公子少爷,其中就有什么三品大员的公子,见猎心喜,非要看看那斗笠之下女子的容貌。

现在嘛,已经被埋在了女子身后的地里,只是露出了一个脑袋。

后来这公子的护卫前来营救……

也都被埋了。

“妹儿,你小弟娃上任了,我们啷个不去找他噻?”

那斗笠之下传来凌楚楚的声音。

“嬢嬢,现在去不得行!”

“我们要藏起来,看是哪个龟儿要算计小弟娃。”

“然后……”

凌楚楚捏了捏拳头:“一起都埋了!”

那健妇闻言,恍然大悟:“晓得咯,这一次,我们要学老七。”

“嗯!”凌楚楚点点头,“我们这一次,是智斗!”

……

结束了册封,散朝之后,陈洛带着自己的僚属返回了位于中京西方的偏倚处总部。

和叶大福说的一样,那公孙博确实有些孤高,和自己只是正常见礼,返回偏倚处后,就说要去处理公务,独自离开,倒是那吴庸之,热情无比,带着陈洛在偏倚处上上下下走了一边,也让那些没有资格上朝的偏倚处官员和陈洛见了个面。

“陈相,可还需要去六扇门与狱部看看。偏倚处主要是开封府驻地,那两处地方并不与偏倚处建在一处。”

陈洛摇了摇头:“暂时不必了,过两日,让他们的司印主官来见见我就好。”

说着,陈洛走入了法相正堂,坐在了大位之上。

“吴副相,我一事不烦二主,麻烦伱将所有偏倚处官员的卷宗都调于我看。”陈洛淡淡道,“目前所有在职和拟提调的偏倚处官员的卷宗,我都要。”

吴庸之微微一愣:“所有官员卷宗?”

随即,吴庸之怀疑地说道:“丞相,偏倚处上下,有品秩的官员不下三万,若是再算上六扇门的带牌捕头,那估摸得得有十万。您都要看?”

“对,都要看!”陈洛笑着点点头,“我看书快,花费一些时间,还是值得的。”

吴庸之见陈洛态度坚决,也不再多问,施了个礼,就出门安排去了。而陈洛则是深吸一口气,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很快,一个吏员就捧着厚厚的卷宗跑了进来,紧接着又跑进来一个,放下一沓卷宗……如此反复几次,很快法相正堂内的卷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洛也不着急,隔空取来一摞,就翻阅起来……

之前在临安的时候,叶大福和自己说了关于偏倚处的种种,陈洛满以为够了。但是今日受封的那一幕幕,让他大为触动。

尽管他知晓法相的重要性,但是还是小觑了法相这个位置。

尤其是长明殿中响起那百姓的道贺声,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之重。

要官员卷宗,是要知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道命令都是由那些人在执行;他们姓甚名谁,出身是什么,历年考评如何……去和每个人一一见面这不现实,但是身为法相,应当熟知每一个官员在自己这个体系中的位置,就好像武者要知晓每一个窍穴在自己身体中的位置一样。

听颜百川说过,当今陛下虽然没有通读天赋,但是自从他登基以来,每一科进士的姓名、出身、擅长、调动的经历,甚至家中人口,都记得清清楚楚。

融入体系的原则,是先认识人,再认识事。

面对如山一般的卷宗,虽然麻烦,但是陈洛不敢不小心,他不担心自己辛苦,只担心自己哪里出了疏漏,就连累到一方百姓受苦。

若是当官容易,那百姓就不容易;只有官难当了,百姓的日子才可能有奔头。

幸好陈洛如今神魂大涨,机缘巧合之下有从青龙帝皇那里讹诈来的两颗露水之晶也有消解神魂疲倦的特效,因此这卷宗看得飞快,并且都是过目不忘。

……

一连数日,陈洛都是端坐在法相大堂内翻阅卷宗,这新任法相的热度也在中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关于陈洛当了法相之后,还有没有时间写《西游记》的担忧。好在陈洛早有安排,让獒灵灵将自己早已写好的“平顶山篇”一章章的发出去,也让人妖两族安心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一日,陈洛几乎还差最后十分之一就能看完所有卷宗的时候,首奉太监侯安突然前来,说是朝中有关于偏倚处的奏议,陛下请陈洛上殿应对。

陈洛听到侯安的话,这才合上手中的案卷,数日来第一次走出法相大堂。

……

“侯公公,到底出了什么事?事关我偏倚处,我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坐在前往皇城的马车上,陈洛皱眉问道。

朝廷上有关于偏倚处的奏议不奇怪,但是居然到了需要自己上朝应对的地步,那这事定然不小。可是既然不小,自己居然事先没有得到一点风声,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再联系自己刚刚上任,陈洛眯了眯眼睛,感觉是有不怕死的自己撞上来了。

“看来我这几天埋首阅读卷宗,让人以为找到了什么机会。”陈洛心中想到。

侯安见陈洛神情不悦,连忙出声道:“事情是这么一回事。”

“最近几日,不少御史家都被扔进了类似的包裹,里面全是一些案子的诉状!那些诉状将案情描述地十分清楚,其中不少还配上了关键证据和证词。”

陈洛闻言,问道:“这些案件,都与我偏倚处有关?”

侯安点了点头:“有状告六扇门滥用职权,捏造证据随意抓人的;有状告开封府收受贿赂胡乱判案的;更有状告偏倚处官员与地方主官官官相护的。”

“基本上每个案子,都与偏倚处有关!”

“御史那边就开始用这些东西做文章了。”

听着侯安的讲述,陈洛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嗨,国公爷,您也别太发愁。”侯安换了个称呼,安慰道,“您之前没进过官场,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大玄吏治总体来说还是清廉的。只是大玄黎民以亿兆计,这大大小小的牧民官,没有百万,也有个五六十万。”

“就算百分之一有问题,那也是五六千人。”

“所以有这些案子,也算正常。”

“这种事原本不需要您出面。只是今日不知怎么的,扯到了偏倚处的规制上,这才来请您上殿。”

陈洛一愣,和规制有关?

“正是,此次被检举犯事的偏倚处官员,全都是寒门出身。”侯安点头道,“吴副相和御史争了几句,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落在了寒门身上。”

“那御史们认为,‘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寒门出身的子弟受限家世,需求颇多,这有了需求,就有欲望,有了欲望,就容易犯错。”

“所以提出,寒门子弟不宜在偏倚处这等要害部门。于是提请奏议,要在偏倚处任职前增加家资限制。”

“因此陛下才下旨,召公爷您上殿。”

陈洛点了点头,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上任法相,人人都会追随的地步。他能猜到颜百川那帮人的目的,那些大家族的家主会猜不到?

涉及到利益,自然会有所动作。

各有立场罢了。

自己这法相的位置,必然会有挑战。听完侯安的话,陈洛算是明白了。原来那帮人的第一刀,是要砍在偏倚处的寒门身上。

此时马车过了宫门,朝着长明殿而去,陈洛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偏倚处重用寒门,是从宋慈后期开始的,到了程南松手里,更将这个规矩发扬光大,这才导致如今偏倚处中,寒门子弟数量远远大于世家子弟数量。

之前他们不动手,是因为不在乎,反正偏倚处伤不到他们。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马车停了下来,侯安替陈洛掀开车帘,陈洛施施然地走了下来。

……

长明殿内。

偏倚处一系的官员和御史台的官员怒目相对,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争辩着,龙椅上的叶恒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此时,陈洛出现在长明殿前,他迈过了宫门前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陈洛出现在长明殿前的瞬间,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洛目不斜视,一步步地穿过了百官,走到了最前面,朝着叶恒行了一礼:“臣见过陛下!”

叶恒似乎这才清醒过来,笑了笑:“陈爱卿来了,来了就好,事情都清楚了吗?”

陈洛点点头:“侯首奉在路上都与臣说了。”

叶恒摆摆手:“那你也说说看吧。”

陈洛淡淡一笑:“是!”

说完,陈洛先是偏过身,望着那一干偏倚处官员,冷冷道:“偏倚处官员,身负维持殿内秩序之责,你们这般叫嚷嚷的,成什么体统。都给本相站回原位!”

陈洛虽然平日里放荡洒脱,但他本就身处高位,也有不少杀戮,眼下板起了面孔,也自有一番威严。

那偏倚处官员闻言,一个个重新站回自己在长明殿中的位置。只有那副相吴庸之还是气的一脸通红,说道:“柱国……”

陈洛抬起手,打断吴庸之,又望向那御史中隐隐为首的人物:“本相在哪里见过你?”

那御史闻言,拱了拱手,说道:“在下许谦,五品追风御史,昔日法相立武院时,曾有幸观礼。”

陈洛微微点头,又说道:“那些犯案的卷宗在哪里?本相想看看。”

许谦望向叶恒,叶恒点了点头,御史许谦一拍身上的储物袋,顿时两口大箱子出现在陈洛的面前。

“柱国,这里全是。”

陈洛走上前,拿起一张状纸就看了起来,看完一张,又拿起了另一张……

一时间,长明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陈洛看状纸。

好在陈洛看得快,大约半个时辰就将两个木箱中的东西都看了一遍,这才吐了一口气。

“柱国……”许谦见陈洛看完,说道,“看完这些,您觉得我等的奏议还有问题吗?”

“官位有权,便可捞油水。可这捞油水,也有大害小害,偏倚处执掌判案生杀大权,实乃要害部门,不宜重用寒门。”

“下官明白,这种说法是一棍子打翻了一船人,寒门子弟中必然也有赤诚为官之人。”

“但是,今日是好官,明日是好官,没准后日就变了。”

“诚然,世家子弟也有这个问题。”

“但是寒门子弟抵挡诱惑的能力,或者说引诱寒门子弟放弃道德的成本,就是要比豪门世家子弟要低,这一点毋庸置疑。”

“下官以为,在偏倚处这样的要害部门,严苛一些,是对天下负责,对百姓负责!”

陈洛微微摇头:“世家圣族,也有嫡庶之分,也有各房各脉,并不是每一名世家圣族的子弟都是你口中的仓禀实,衣食足。”

“这是其一。其二,官员堕落,仅仅只是资财吗?非也,四个字:投其所好!”

“你爱钱,就送你钱财;你爱酒,就送你佳酿;你爱美人,就去搜罗绝色给你。”

“一道资财限制,怎么能隔绝欲望?”

“其三,你有没有想过,资财限制一出,从此笑贫不笑娼,人人以寒门为耻。”

“怎么?你有办法让天下人全部变成世家圣族吗?”

许谦一愣,随即道:“可是……”

“不必可是!”陈洛摆摆手,“本相以为你有一点说的对,偏倚处的规制要改!”

陈洛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陈洛。

之前否定了那么久,现在又说要改。

这柱国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而陈洛,则是望着面前的御史们,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大玄制,御史归为言官,并不受四相管辖,风闻奏事,无论是百官还是市井,只要他们觉得有必要,就会在朝议上提出。

只是看着他们,又看了眼那两大箱的案件,他终于明白自己在临安听叶大福说起偏倚处时,察觉到少的那部分是什么了。

由此,他也知道今日的局怎么解了。

陈洛转过身,朝着叶恒行礼道:“陛下,臣也以为,偏倚处的规制确实要改一改。”

叶恒坐直了身体:“细细说来。”

“是!”陈洛说道,“我偏倚处,掌司法、执法、立法之权,但是谁来监督呢?正是缺乏监督,才有这么多的官员迷失了自己心中的道。”

说着,他又看了那两个木箱子:“我偏倚处内部官员作奸犯科,往往只有三种方式被发现。”

“一是百姓喊冤;二是御史告状;三是内部检举。”

“臣以为,这三条路,都不妥当!”

“这些都是偶然的,充满了不确定性。”

“偏倚处需要一个执行监察之权的部门!需要用制度来震慑人心的贪欲。”

“此部门,平行于议法堂、开封府、六扇门,行监察之责。”

“另外,六扇门审讯与开封府审判之间,容易发生官员勾连,臣打算让这新部门插入其中。”

“六扇门将审讯结果提交给该部门,该部门再以原告的身份,提诉至开封府。”

“这样,便可监督每一个案件审讯的流程,也能参与整个审判过程。”

“而议法堂,则是该部门的监督者。”

“如此一来,对于我偏倚处官员来说,无异于头顶利剑,敬告他们,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听完陈洛的说法,百官顿时议论纷纷。

好家伙,人家新官上任最多调整一下人员,你这是直接天降一个大部门?

不过,这个新部门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里面的职位倒是可以筹谋一下。毕竟现在连妖族都知道,跟着安国公,有肉吃啊!

而此时,叶恒也陷入沉思。

有点意思!

这个奏请看上去是陈洛给偏倚处的权力找了个笼子,但是叶恒很快就想到,如果这监察之权扩散到百官呢?

这样的部门,只盯着偏倚处太浪费了!

嗯,这个放宽的权限可以当个奖赏赏赐给陈洛。

嘿嘿,帮朕做事,这做事的资格还是奖赏。

而且朕帮你强化了法相,你是不是该帮朕强化一下皇帝啊?

嗯,稳赚不亏!

不过……

叶恒望向陈洛,叹了一口气:“陈爱卿,此事只怕难以如你之愿了。”

“这样级别的新衙门,需以大量气运引天道之力铸造官印,同时还需万民认可,方可成为常设部门!”

“如今妖职司还需要大量气运,一时间怕是支应不过来。”

陈洛:( ̄へ ̄)

小气鬼!

你就是舍不得给我的梦想买单呗。

还说什么妖职司,点我呢?

信不信以后不让你盖章了。

于是,陈洛挤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说道:“陛下不必忧心。”

“天道之力的问题,臣自会解决。”

这一对君臣眼神对视,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叶恒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朕便准了!”

“爱卿打算给这个部门起个什么名字啊?”

陈洛一脸正色:“检察……不,都察院!大玄百姓都察院!”

别问,问就是怕审核!

……

下了朝,陈洛坐在返回的马车上,第一时间往东苍城发出了一枚传信青鸟,让洛红奴带着东苍戏剧团火速赶到中京来。

那一个故事的话,需要他们的帮助!

发出传信青鸟后,陈洛重新闭上眼睛,神魂飘向了梦境花林……

然后,大家猜猜陈洛要写什么书。

和包公没关系哦。

——

然后,推荐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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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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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26章 窦娥冤,清官窝

朝议的事情,很快就如同一阵风一般,传遍了中京,一时间,茶寮酒舍尽是议论,就连青楼,虽然软玉在握,但是大家依然都是面色严肃地讨论国事。

每个人都知道,陈洛上任法相,必然会有新意,但是没想到这新意来的这么快。

大玄百姓都察院?

在衙门的名称前冠以“大玄百姓”的字样,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部门。

所有人都带着好奇、带着期盼,等待着关于这个衙门更多的细则。

……

“哼!”

一处官邸内,坐在客座的老者冷哼一声,望着那主位上从容喝茶的许谦,怒道:“许大人,为何御史台在朝堂之上不做抗议?”

“让那安国公从容地揭过偏倚处寒门改制一事!”

“你可知道,提供如此多的案例,老夫以及老夫身后的家族都付出了多少吗?”

许谦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对方,很快收敛眼色,说道:“我乃朝廷的御史,不是你们世家圣族的御史!”

“阁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以为我与你们是一路人?”

“之前伱们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同意你们的说法,认为偏倚处确实应当改制。”

“但是今日朝堂之上,陈相说的也有道理。寒门改制,治标不治本。”

“他既然提出了解决的方案,本官觉得何妨看一看。”

“他提出的那个都察院,我倒是很有兴趣的。”

那老者皱起眉头:“许谦!你莫要忘了,你是世家子弟!”

许谦放下茶杯,望着对方,肃然说道:“我同时还是大玄御史,朝堂言官!”

那老者一愣,随即冷笑了两声:“好,好的很!”

“许大人,祝你官运亨通!”

言罢,那老者站起身,拂袖而去。

望着老者的背影,许谦沉默了片刻,望向了偏倚处的方向。

陈相,这浑水,你看得清吗?

……

与此同时,那与许谦联络的老者上了马车,离开了许谦的府邸。

“岂有此理!”这老者坐在马车中,依然愤愤不平,“这个许谦,居然敢如此和老夫说话!”

“回去让你家大人来教训你!”

就在他还在骂骂咧咧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两双眼睛,正盯住了他的马车。

“妹儿,啷个弄?先埋了?”

“不急,跟到,要是还有同伙,一起埋咯。”

“要得!”

短暂交流完,这一双身影就紧紧地跟在了那马车后面。

……

另一边,陈洛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之前的万安伯府被陈洛拿去充当《大玄民报》的编辑部,因此早在陈洛同意接任法相之位时,朝廷就在另一处重新起了一座安国公府,以供陈洛居住。

老管家卢桐早带着六只留守中京的小葫芦娃前来打理,因此陈洛也没有什么陌生感。

和六小只玩闹了片刻,就传给了她们一部从青龙帝皇那要来的草木妖精修行的法子,让她们自行修炼去。

小七也逃不掉,这一次陈洛给洛红奴的信里,专门说了要把小七一起带回来。

哼哼,别想野,开学了!

吃过了午饭,陈洛走入了书房。

该做正事了。

陈洛凝结心神,坐在书桌前,铺开纸张。

对于陈洛来说,,想要获取天道之力并不难,只要书写天道奇文即可。

不过这一次的文章,要正合他提出的“都察院”之理,同时还要有民意认同。

这……

不是挺简单的吗?

所谓都察院,说白了,就是民告官,官查官,用权力来监督权力,用权力来制裁权力。

所以,关键词就是:翻案!

这样的故事,在陈洛的梦境花林里不要太多,而陈洛进入花林之后,直接就选出了最狠的那一个——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天也,你错堪贤愚枉做天!”

《感天动地窦娥冤》!

……

《感天动地窦娥冤》简称《窦娥冤》,乃是陈洛穿越前那个东方大国浩瀚璀璨的文化长河中,最为夺目的成就之一,名列四大悲剧,出自元代戏曲家关汉卿之手。

陈洛细细品味神魂中的那篇文稿,他似乎都能感觉到那篇文稿上发出的凄凄哀鸣。他提笔蘸墨,书写了起来。

话说窦娥从小死了母亲,父亲为了进京赶考,将七岁的窦娥卖给了蔡氏做童养媳,换取盘缠。十年后,窦娥与蔡氏子成婚,可没两年蔡氏子就病死了,只剩下蔡氏与窦娥相依为命。

当地有个流氓,名为张驴儿,逼迫蔡氏嫁给了自己的父亲,随后又胁迫窦娥与他成亲,被窦娥拒绝。

张驴儿怀恨在心,想出了一条毒计。那就是诬陷窦娥毒死了自己的婆婆,借着这个把柄,逼窦娥嫁给自己。谁料中途出了意外,那毒药蔡氏没喝,反而被张驴儿的父亲给喝了,自然一命归西!

写到这里,陈洛停了停。

在原著中,审案的乃是知府,昏庸无能,贪得无厌。陈洛将这个角色改成了当地的开封府府令。

人死了,六扇门自然要追查,张驴儿就栽赃到窦娥头上。张驴儿买通了这开封府府令,府令直接以张驴儿提供了关键证据为由调走了这个案子。六扇门总捕头不愿因此事得罪开封府府令,便松口放行。

这也是陈洛在朝堂上,从许谦提供的两口木箱中的告发状纸里看到的常见情况,更凸显出六扇门与开封府之间的勾连。也因此才萌生了都察院要插在其间的想法。

收押了窦娥的开封府令,下令刑讯逼供,想要将窦娥屈打成招,尽快结案。

嗯,毕竟我是法相,我在文章里骂我自己,这总没有问题吧。

陈洛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对开封府风评有损,但是为了即将诞生的都察院,就先忍一忍,毕竟开封府是哥哥嘛。

放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的福报还在后面呢!

陈洛自我宽慰了一下,就继续往下写。

这接下来,故事就彻底进入了悲剧的节奏。

窦娥虽然柔弱,却怎么也不敢认下毒杀婆婆的罪名,抵死也不愿画押。那张驴儿又生出一条毒计,声称若是她不认罪,那毒杀了他父亲的人,就是蔡氏。

窦娥孝顺,知道蔡氏年纪大了,受不了酷刑,只好含冤招供,认下了这桩案子。那开封府令火速给窦娥定了死罪,押赴刑场。

临行前,窦娥满腔悲愤,怨天恨地,在行刑前,以自己的清白为凭,发下了三道毒誓。

其一:头落血不落,血飞上二丈,浸染白练;

其二:六月飞雪,遮掩尸骸;

其三:楚州大旱三年!

随后,刽子手手起刀落。

可怜一颗美人头,咕噜噜滚落;可叹一个忠孝女,就此香消玉殒!

……

写到这里,陈洛再次停笔。

绝对不是想在这里断章!

因为从这里开始,陈洛就要为“都察院”铺路了。

在原著中,窦娥的三道誓言一一灵验,而此时那曾经将窦娥卖掉换盘缠的父亲窦天章也已经成为了一名官员,被窦娥的魂魄诉苦,知晓了窦娥的冤情,赶往楚州,为窦娥翻案,让窦娥沉冤昭雪。

这一段结尾,依然还是没有逃脱人际关系的窠臼,最终解决问题的人还是窦娥的父亲,将整个冤案的昭雪显得私人化与偶然化,并没有从制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这也是如今大玄法制中出现的问题。

所以,陈洛稍微做了一些调整。

窦天章考取了功名,想来探望女儿,却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自己女儿的惨剧。窦天章将此事写成奏折,以女儿惨剧为例,痛批执法、司法沆瀣一气,草菅人命,引发朝廷震动。当朝法相提议设立都察院,根治这个问题,获得朝堂一致认可。

随后,都察院立,新上任的都察院督院将窦娥一案定为都察院第一案,亲自前往楚州办理,最终查明了真相,惩治了贪官恶人,为窦娥洗刷冤屈!

《窦娥冤》的故事到此结束。

“迟来的正义啊!”陈洛最后叹了一口气,许多人会说,迟来的正义根本就不是正义,毕竟伤害已经造成,受害人的损失或许永远也无法追回。

但是陈洛不这么认为,律法的救赎并不是惩前,而是毙后。在窦娥冤中,窦娥已死,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但是都察院背负的正义的意义,就是让未来尽量少出现新的窦娥……

……

陈洛放下了笔,那《窦娥冤》的文稿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没有任何异动。对于此,陈洛也不奇怪,有了《西厢记》的经验,陈洛自然知道,这《窦娥冤》的书灵,是需要戏台上演绎之后,才会显现的。

不过……

这书灵该不会是窦娥的冤魂,能够传递各地的冤情?

这么想想,还有些期待呢。

整理好《窦娥冤》的文稿,陈洛伸了个懒腰,连续几日不眠不休,到底还是有些疲倦。于是陈洛直接回到了卧室,睡了过去。

……

灵州。

青神府位于灵州西南,山势崔巍,群山连绵,被人戏称为小南荒。虽然设立了府治,但辖下无县,人口并不多,整个府的人口可能也就是与中原腹地一个县治差不多。

但是就是这青神府,每年秋冬之际,都有无数学子跋山涉水,犹如朝圣一般前往此地。

因为,这里是大名鼎鼎的“不仁书院”所在地。

“不仁书院”,取“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意,虽然是道教之言,却被这不仁书院的创始人极为欣赏,便直接定了下来。

没有人敢非议这个决定。

因为这个创始人,姓荀,名况,人称荀子,尊称后圣。

就是在这里,荀子提出了“法”的概念,开启了一条儒门法学之路,并且教导出韩非、李斯这样的学生。

自不仁书院创立至今,已经走出了数不清的法学大能,而距离最近的大人物,便是数月前封圣的宋慈,以及如今转任兵相的程南松!

在所有求法的学子心中,这里就是治学的圣地。而与其他书院总是选择阳春之日开学不同,不仁书院的开院之日选择在秋冬之际。

秋冬肃杀,正是执法的好时节!

此时此刻,正有一场激烈的辩论在不仁书院的广场上展开。两队学子围绕着一桩离奇的案件正你来我往,引经据典,争论责任的划分。

这是不仁书院每年毕业学子的舞台,他们会选择已经发生的一些争议案件,根据已经披露出来的证据,重新审视,模拟判罚。

而这种判罚,往往还有偏倚处议法堂的人员在场。若是学子最后得出的结论与已经判罚的结论相左,便会记录在案,回去汇报。

不少冤案便是因此而受到重视,被沉冤昭雪,因此这样的辩论,也被民间成为“小青天论战”。

今年的“小青天论战”格外热闹,因为随着宋慈封圣,法医学正式被朝廷认可,有资格成为呈堂证供后,过往不少案件都因为尸检的最新证据,而成为待重审的疑案。

眼下“小青天论战”已经进入了激烈的四进二的阶段,毕竟四个人,只取前三甲。

众学子纷纷赶来,那些大儒也纷纷落座,等待着四进二的论战开始,但是在大儒坐席中,却有一个座位空空如也,异常显眼。

“陈公弼又没来吗?”有大儒望了一眼那空座,窃窃私语道。

“唉,这四人中,有两人是他的弟子啊!这都不来?”又有人说道。

“罢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情况。”一名女大儒叹了一口气,“这种场合他向来是不感兴趣的。”

闻言,其他几位大儒似乎也想起了叹息声。

“听说前代法相是属意公弼接任法相的,只是被老山长劝住,转而任命了宋圣。所以公弼先生才辞官返回了不仁书院?”一名大儒轻声询问道。

“是从哪里听来的断章取义的话!”那女大儒皱了皱眉,解释道,“是公弼他自己的圣道出了问题,和老山长彻夜长谈后,才辞官归来,寻找解决之道。”

“他曾说过,若是按他的圣道走下去,封圣能不能成功不好说,但是他定然会步商君的后尘!”

众人闻言,也都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归来时还是求索境,如今不进反退,落入了二品。”

“罢了罢了,不去说他。”那女大儒似乎不愿意让陈公弼被众人议论,于是转移话题道,“这一次他教导的两个弟子都还不错,或许能够夺魁。你们看好谁?”

“况钟吧。老夫也教导了他一段时间,感官很不错。”

“我也以为是况钟,另一个……唉,的确是五百年一遇的奇才,但是跟公弼兄仿佛是一个骨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追求的圣道太纯粹了,犹如一柄神剑,只是……刚过易折!”

“不然呢。那小子自号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又一名大儒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说道,“刚锋!”

“海瑞,海刚锋!”

……

“爷爷,况师兄和海师兄的论战,您真的不去看看吗?”不仁书院的一处草庐内,一名小童拨弄着火堆烧水,望着坐在木椅上假寐的老人,问道。

那老人摆了摆手:“不去了。”

“为什么呀?”小童提着茶壶,砌了一杯茶,递给那老者。

老者微微睁开眼,望着眼前的小童,淡淡笑了笑:“你还小,你不懂。”

那小童嘟了嘟嘴:“哼,谁说我不懂。”

“是爷爷觉得这天下法不全,就像是衣服,放着那么大一个破洞在那里,这衣服再好看,都是破衣服。穿上去又不好看,又不保暖,对不对?”

老者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坐起身子,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童见老者脸色严肃起来,连忙说道:“不是我说的,是我听况师兄说的。”

老者张了张嘴,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你况师兄说的对。”

听到老者的肯定,小童更来了兴致,又说道:“海师兄也说了,爷爷您当初不该退,这一退就停不下来。当商君就当商君,总是为民请命!”

老者闻言,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笑了笑,摸了摸小童的脑袋,说道:“你海师兄说的也对!”

“只是啊……真正的世界,哪有黑白分明。”

“你爷爷没那个调和阴阳的本事,就只好跑回来了。”

说完,他望了望广场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是了。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再无顾虑地争论一件案情。”

“老夫应当去看一看的。”

听到老者的话,小童眼前一亮,连忙拉起老者的手:“真的吗?爷爷,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老者缓缓起身,嘴里说道:“急什么?你况师兄和海师兄肯定是最后两个,来得及……”

就在此时,突然一只青鸟飞入了草炉之中。

“嗯?”老者愣了一下,谁会给自己传信?

小童蹦蹦跳跳地去取那青鸟,将青鸟脚下的信笺摘下,递给老者。

“爷爷,给!”

老者打开信笺,那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

“公弼吾兄,展信佳!”

“昔日一别,往来半甲子也。”

“今日来信,乃是恳求兄长出山,重归偏倚处,相助一位晚辈。而兄长圣道之疑虑,此人或可解答!”

“此人兄长定有耳闻,乃人族武道之主,当今法相,陈洛也。日前请奏立都察院……”

陈公弼望着信件,细细往下看去。

“陈洛身系法家希望,虽天纵之姿,亦有半圣助力,然偏倚处之事,犹如乱麻,诸多世家圣族,虎视眈眈。”

“陈洛此子,为人宽厚,心思赤诚,唯恐受人算计,故而还请兄长出山,从旁辅佐。”

“弟,程南松!”

陈公弼合上信件,望向了中京的方向。

在他眼中,仿佛看到一个少年英才,面对狂风暴雨,有些无助的模样。

一如当年,他与老山长长谈后,面对眼前的黑暗,无所适从一般。

“都察院?”

“法家希望?”

“罢了,老骨头能为年轻人当一把船桨,也值了。”

陈公弼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小童,说道:“走吧,去看看你师兄们的对决。”

“未来,还是要靠他们。”

小童连忙拉起了陈公弼的手,走出了草庐。

……

中京,安国公府。

陈洛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宜喜宜嗔的面孔,对方坐在自己的床头,正在翻看着文稿。

“红奴?”陈洛清醒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洛红奴笑吟吟望着陈洛,说道:“刚到没一会,见公子您还睡着,就没敢吵醒您。”

说着,洛红奴又看着手中的文稿,说道:“奴婢收拾屋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这文稿,就没忍住。”

“公子,这《感天动地窦娥冤》是要交给我们来演的吗?”

陈洛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说道:“多长时间能排演出来?”

洛红奴略微思索,说道:“奴婢饰演这窦娥的话,三日,便可登台!”

陈洛大喜:“那好,就三日!”

“卢桐!”

陈洛唤了一声,片刻后管家卢桐推门而入,行礼道:“公爷,有什么吩咐?”

“将《大玄民报》的各部编辑都唤来。”

“我有新的安排!”

昨天那一章发出后,有位老师发了一段信息给我。

信息说,寒门的解释我说的不对,在史书上,从来没有一本书将寒门形容为落魄门第,其实就是庶民阶级,不是网上说的什么要祖上显贵,落魄以后才算。网络上是为了博人眼球,以讹传讹,形成的一种错误认知。

《三国志·江表传》里,曾经提过孙权加封周泰时,让周泰“勿以寒门自退也”(不要因为自己是寒门就退缩了),而周泰就是贫苦家庭出身,当过山贼,后来从军……

嗯,大概是这样。

我就想知道,谁TM告诉他这是我的书,他怎么还追更了。。。

我明明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的!!!

我现在怀疑他在我的书友群里窥屏!!!!!

社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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