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135章 繁衍(求订阅)

第135章 繁衍(求订阅)

“大威天龙!”

乌云中,云层破开。

一道金光陡然降落。

闺房中的声音惊骇地认出这是金光寺的“大威天龙”。

呼哧!

随即闺房之中,一个诡异的女子破门而出,虚空中荡漾起一股浩大的神魂力量。

而那名女子,肉眼可见地身体干瘪下去,在门外的左千户身前爆开。

左千户见状,立刻撑起一把乌黑的铁伞,挡住眼前炸开的肢体。恐怖的是,这些肢体只有人皮和碎骨,根本没有血肉存在。

他神色惊惧,“好一个罗教妖人。”

这次他是从徐青那里得到消息,知晓内厂潜入了一个罗教妖人的附体分神。他清楚附体妖人是何等厉害的存在,不敢大意,过来监探。

没想到,刚一过来,就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底细。

而此时,金光寺的住持衍空禅师也施展出大威天龙菩萨观的神通赶来。

左千户用奇门武器乌黑铁伞挡住炸开的碎骨肢体,而虚空中庞大的神魂力量,发出尖锐的鸣声。

饶是以左千户之能,都感到脑袋如遭雷击,嗡嗡作响。

他不敢大意,运起崂山内家心法,搬运气血,直冲天灵盖,散去对方的神魂攻击之力,同时舌头咬破,精血刺激之下,发出雷音:“大胆妖孽,见到朝廷命官,还敢兴风作浪!”

他浑身有一股厚重的王朝气运爆发。

虚空中的神魂力量,为之一颤。

“朝廷走狗!”虚空中,那股神魂力量,震荡空气,发出狠厉的骂声。

而这时候,金光灿然的大威天龙仿佛漩涡一般,裹紧那股震荡的神魂力量,但因为左千户身上的王朝气运爆发。

大威天龙都受到影响,露出破绽。

那股恐怖的神魂力量溃散之余,居然借机化出一条金色的蜈蚣虚影,冲向天穹。

左千户已经张弓搭箭,一支专门针对神魂高手的破魂箭射过去,追尾射中金蜈的下身。

那金蜈的神魂惊叫一声,很快消散不见。

“阿弥陀佛。”院外,一名老僧走进来。

左千户脸色尴尬,说道:“大师,我刚才不是针对你。”

老僧自然是衍空,他微微一笑:“这金蜈法王是罗教附体的妖人,刚才逃走的虽然是一道分神,却也不可小觑,不过他受了左大人一击,眼下肯定不好受,料来是走不出江宁府的。”

左千户点头:“不知大师有什么追踪这妖人神魂的办法?”

他刚才震荡王朝气运,俨然发现,如今这一招,远没有以往那样好使了。

看来如崂山上清宫的师长所言,大虞王朝的气数在削减,往后的日子,天下各处的妖孽会越来越多。

“师尊说,陛下以大虞龙气修炼,妄图长生。但王朝衰落之势已显,若不能中兴大虞,反而要被龙气反噬,万劫不复。”

“如今首辅变法,正是陛下为王朝中兴做出的必要尝试,他们现在君臣一心,希望能变法成功吧。”左千户暗自感慨。

他自是希望天下恢复太平盛世的气象,甚至心里有点感激为陛下献上这修炼法的朝天观主,否则陛下肯定不会如现在这样下定支持首辅变法的决心。

不过他师尊,崂山上清宫主却告诉他,盛衰自有天数,人力只是徒劳,甚至会让结果更坏,却也支持他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下山。

衍空开口回道:“这妖人分神的力量借助血肉精气,不过刚刚达到显形的层次,但本身是附体的境界,并非贫僧眼下可以测量的。所以,实在是无法追踪它。”

他刚才以身试法,基本得出结论,怕是京城那位老皇帝,果如传闻那样抽取龙气修炼,大虞王朝本来就在走下坡路,老皇帝又这么一搞,呵呵……

王朝鼎盛时期,天下难出鬼仙,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而且伴随王朝气运衰落,各方妖邪,显然也有机会进入朝廷,兴风作浪。

天下的形势,难免急转直下。

这也给当朝的变法,平添了额外的阻力。

衍空心知肚明,神色则一如平常。

他随即向左千户告辞,而左千户只好作罢。他如今更是得到上面的命令,让他严密监视徐青的动静,务必要将徐青在江宁府做的事,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不过,上面也下了命令,让左千户在江宁府,密切配合徐青任何想法和行动。

既防且用。

搞得左千户都不敢去面对徐青了。

这也是上面考虑到,他一向亲近文臣,容易得到文臣的信任,且和徐青有过不错的交情,才下达的命令。

当然,他总不可能日日夜夜亲自监视徐青,这不现实,依仗的还是手下内厂的番子以及江宁府这边的绣衣卫。

好在,根据他目前得到的情报消息,徐公明所做之事,都是为了百姓和国家,颇对他胃口。

“明明中了解元,可以跟着乡绅豪强一起鱼肉乡里,却不惜得罪这些同道,为朝廷清丈田亩,此等格局气度,怕不是诸葛武侯再生。”左千户内心里对徐青还颇有敬意。

他越是这样,越害怕徐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又不得不上报。

好纠结。

应天府,徐宅。

徐青得到金光寺送来的消息,另一边左千户也写信告知了金蜈法王分神的事,两边说的情况大差不差。

另一边,苏怜卿这边也送来了当日的情报送来。

她禀报之后,颇有不解:“公子,咱们为何不计划周密一点,直接解决金蜈法王这一个隐患?”

在她看来,只要公子用心计划一番,金蜈法王的分神断无走脱的道理。

现在打草惊蛇,对方转于暗处,反而更加难以抓捕了。

徐青:“这件事早在我意料中,可以说我是故意为之。过去一段时间,我的风头出得太大,所以各方都对我十分关注。若是在江宁府,一点能威胁到我的力量都没有了,那对咱们是极为不利的。”

罗教和莲花教渊源颇深,与徐青作对,绝对不会惹外界怀疑。

徐青现在需要这么一个对头存在,让上面放心。

他虽然厉害,但江宁府还不是徐青一手遮天的地方。

甚至他也会做“错”事。

一个不会犯错的下属,会令任何上位者寝食难安的。

苏怜卿不禁恍然,公子到底是公子。她心想,公子如此防备朝廷上层的大人物,足见其真实内心。

徐青自然清楚苏怜卿的小伎俩。

造不造反,并非徐青现在能决定的,他只能顺应时势做出选择,而不是蓄谋为之。

周得七分天下,方伐殷商。秦奋六世之余烈,方吞二周而亡诸侯。

这些都是榜样。

但作为上位者,总得给底下人希望和奔头。

苏怜卿希望从龙,徐青就得给她这个盼头,否则人家干事就没那么卖力了。

底下人,天冷了给主公加衣服,还不是自己也想穿厚一点。

世上哪有许多纯粹的仁人志士啊。

现在江宁府的乡绅豪强,一个个从江宁府赶到应天府向徐青低头认错,徐青没有急着恩威并施,而是交给胡举人出面。

一来,不用当面折辱人家,双方都有台阶下;二来,表明了徐青也不是不能和乡绅豪强合作嘛。

大家都是同乡,该帮的一定会帮,不至于真闹得头破血流。

这种态度,无疑让南直隶其余缙绅对徐青的感官提升了许多。

假如徐青一开始这样,他们会觉得理所当然。

这么一闹之后,徐青再来一出尊敬乡贤的把戏,反而使人有点受宠若惊。

如今徐青在南直隶,尤其是应天府的风评又有所转变。

“徐解元能做出圣贤文章,决然不是来俊臣那种酷吏。”

“我早知道,方阁老不会看错人的。”

“听说徐解元打算和江宁府的豪绅合伙做茶叶丝绸的生意,看看人家……”说这话的人,显然有点酸意。

毕竟丝绸茶叶瓷器,都是海贸中的暴利生意,利润都是被魏国公府为首的四大家族分了去,许多豪绅也只能跟着喝汤,若说心里没怨气,那绝对是骗人的。

相比起海贸的巨利,清丈田亩多交的税才几个钱。

“不可能吧,海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回话的人,亦深知海贸生意的利害。

寻常人敢做海贸生意,刚出海,船就会被海寇劫走。

无论是南直隶,还是更南方,做海贸都得有深厚的背景以及强大的海上力量才做得起来。

“人家徐解元这么说,自然是打通了海路。”

“哎……”

魏、朱、陆、王,乃是南直隶四大家族。其中魏国公是勋贵,而其余三家,都是江左底蕴深远的大家族,即使到如今,也是科举兴旺。

尤其是王家,这一辈年富力强的家族嫡系子弟,出了七个进士,最差都是二甲进士。

如今官做到最大的那位,已经是刑部尚书,再往前一步,便是“吏部、户部、礼部”这上三部的尚书,或者升左都御史。

而上三部的尚书或者左都御史,不出意外,基本都是阁臣。

即使暂时没入阁,那也是第一序列。

毕竟入阁的人数,往往是皇帝决定的,如果皇帝觉得内阁不需要那么多人,哪怕是这些朝廷大佬,也得排队。

但选拔阁臣,绝不能将他们排除在外。

而且内阁的阁臣,除了首辅之外,如果没有上三部尚书或者左都御史、吏部左侍郎这等官职,外面的朝臣也会将其看轻,说话不见得能顶用。

如今四大家族的家主在魏国公家聚会。

“他清丈田亩我能忍,这小子居然胆子大到要动海贸的生意,我实在是忍不了。”朱家家主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露。

朱家在朝廷的影响力没那么大,但生意遍及南直隶内外,可以说是四大家族的钱袋子。

陆家家主则神色平淡,陆家世代和天师道关系密切,不乏有家族中人出家修道,甚至家族许多做官的子弟,会在年富力强时,急流勇退上山求仙访道。

不过修道比科举仕途还费钱,故而他们和其余三大家族基本上是密不可分的。

王家的官场势力最大,田亩也是最多的,不过王家隐匿的田土和人口不算多,他们的田土主要是世代积累经营出来的。

如果清丈田亩,对他们的影响不是特别大,但依旧是反对清丈为主。因为围绕王家的一系列官员,蓄奴、隐瞒田土、人口的事都没少干。

魏国公则不用说,勋贵一系,天然就反对清丈田亩,这是他们主要的利益来源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大虞朝的许多宗室,也是隐匿人口,逃避赋役的主力军。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宗室、勋贵才是“清丈田亩”政令的最大阻力,文官集团都要排在后面。

因为文官家族依赖于科举仕途,起起落落是常态。

勋贵、宗室则是世袭的。

但不能因此说,文官没有动力阻止这个政令,但文官内部也有分裂,许多大家族子弟,譬如程家、周家这些大族子弟都加入了变法派,他们不止有理想派,也深刻认识到王朝固有的弊病,想要为王朝刮骨疗伤,这样也能使家族依附王朝大树,继续作为大树的青藤枝蔓发展绵延下去。

改朝换代,既是机遇,也是风险。

不到万不得已,这些大族其实不希望天下有大变。

但真到了那一天,除了部分的理想主义者,更多还是纳头就拜了。

四大家主,聚集商议,对于徐青的事,魏国公一直都很头疼,现在看到其他人跟着头疼,心中莫名有些舒坦。

等大家商量的差不多,总体而言,朱家家主对徐青伸手海贸最是深通恶绝,陆家、王家虽然也不爽,但不是特别坚定,至于魏国公,他是真的想当场干死徐青,可人是要活在现实中的。

魏国公府可以说是其他三家的首领,亦是他们的挡箭牌。

因此他现在是最难受的。

皇帝盯他盯得太紧了,就等着魏国公犯错,好借机收拾他一顿。

毕竟魏国公府还有许多其他的支脉,如果主脉出了事,便是支脉的机会。至于会不会因此损失家族的势力,那也是人家小宗入大宗之后才会考虑的事。

人不能因为自己没到手的东西而平添烦恼。

魏国公长长叹息道:“现在这个节骨眼整治徐青不现实,诸位也得考虑我这边的形势。”

他朝其他三位家主拱了拱手。

朱家家主冷声道:“难道就直接放过他?”

魏国公摇头:“他想插手海贸,无非是仗着自己海上有个林匪给他当盟友。咱们只要断其臂膀,他还能继续行此事吗?”

朱家家主蹙眉:“姓林的恶匪在海上逍遥,拿下他哪有这么容易。”

魏国公微笑:“我已经查清楚林匪补充物资的海港,就在江宁府吴中县,到时候让海沙帮、巨鲸帮联手,等他补充物资时,将其人马端掉,再封锁江宁府的海港,徐青纵然在江宁府一手遮天,也不过是笼中困兽。”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魏国公闻言,嘴角一抽:“眼下还不到时候。”

“为何?”

“梁阁老的海船,如今还停靠在吴中县。咱们要是动手……”魏国公刚开始打探出这个消息时,还挺兴奋的,结果很快发现梁阁老的海船赖在吴中县的海港不走,兴奋之情,荡然无存。

只能说,徐公明这个人,确实很邪性。

朱家家主闻言,不由气闷,“不是,这小子太邪门了。”

如果说“逼江宁府的豪绅写请愿书”是徐青早有谋算,那梁阁老这个事,只能说是天助之,根本没法用任何谋划来解释。

魏国公其实隐隐怀疑,这是首辅布的局。

因为根据他的情报,梁阁老领的旨意是直接到江宁府查案,不准干涉其他地方的事。

特旨特办!

如果了解梁阁老为人,就知道这个老滑头为了不惹事,多半会走海路到江宁府。

但江宁府的海港之中,吴中县的那个,并不算大港,偏偏老梁就将海船停在那里,确实邪门。

不过吴中县离江宁府的府治最远,似乎也是一个理由。

总之,这事情到了这地步,多少是尬住了。

陆家家主深以为然地附和了一声。

陆家家主相对恬淡,属于随波逐流的类型。

王家家主笑了笑,说道:“我看那小子的作风,未必是软硬不吃,正好趁着他这次大婚,咱们捧个场,再观察观察。”

王家混官场为主,对于年轻才俊,多有欣赏提携。

若不是徐青早就和冯家搭上,他都想从家族中挑个优秀的适龄嫡女嫁过去了。

朱家家主虽然生气,却也不是莽撞的人,知晓既然一时间干不死徐青,没必要节外生枝。

他道:“不知这番中枢的博弈,到底结果如何。”

王家家主抚须道:“依我看,现在就清丈天下的田亩是绝无可能的,多半是从顺天府开始施行,然后江宁府、应天府也为试点,其余不动。不过,改稻为桑的事情,怕是年底前就得尘埃落定,往后生丝价格会大跌。”

朱家家主心中一动:“那这笔生意,倒是可以做一做了。”

陆家家主蹙眉:“生丝大跌,岂不是桑农反而会吃亏,这会不会激起民变。”

改稻为桑本来是有利可图,如果朝廷力推此事,引来生丝价格大跌,那么桑农必然大受其害。

朱家家主冷笑道:“就是得让张太阿碰个头破血流,才能让他知晓,天下的事,没一件是容易办的。”

魏国公道:“朝廷不了解地方实情乱来,咱们也没办法。真要出了事,也显得咱们有用处,免得天天遭受猜忌。”

他心想,乱起来也是好事,削弱中枢,还能趁机显示自身的重要性,有利无害。

陆家家主迟疑道:“南直隶已经发生几次奴变和民变了,如果因为改稻为桑的事,再次激化矛盾,只怕东南之地的形势会越来越坏……”

朱家家主道:“就该乱一乱。”

王家家主心想,乱局才好立功升迁,故而也没反驳。

陆家家主虽然觉得这样不好,却也习惯了随波逐流,没有反对。

魏国公是巴不得南直隶生乱,转移老皇帝的视线。

众人交流完信息之后,心中舒爽许多。

似他们这种人物,消息渠道多,势力大,对天下的局势看得更透彻,但反而会因为得到的情报太多,丧失决断力,瞻前顾后。

总归是走一步看一步为主。

反正掌握了情报,见招拆招,结果不会太差。

另一边,徐青也收到了梁阁老派人送来的老恩师的信。

信纸是空的,但上面有老恩师的私章。而且梁阁老的家仆是白日里,光明正大来的。

他自然明白梁阁老的用意,派人热情招待了梁阁老的家仆。

徐青拿着信纸,犹豫再三,还是找了谢泉来商量。

谢泉听闻事情始末,微笑道:“公明是否为了此信如何使用而烦恼。”

徐青点头,“一人计短,正想问问先生的看法。”

谢泉:“我以为一动不如一静,公明以为然否?”

徐青舒了口气,“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事到临头,反而不是很能决断。”

“我知公明的顾虑,近来是非太多,做什么动作都是多余,不如咱们老老实实先成亲再说。眼下公明最大的事,便是和冯家小姐成亲,使其早点怀孕。没什么事,比此事更重要了!”

他说到此,神情严肃。

徐青深以为然:“先生所言甚是。”

做大事,最忌无后。

他为此事,也是做足了准备,连鹤形术、金光咒的修行都暂时停下,先天指也是浅尝辄止,便是为了养精蓄锐,能有充足的精气,繁衍子嗣。

如果他真的注定短命,也能留个后代在世上,不枉来这一遭。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做足安排。

好在冯芜本身是灭情道传人,道术高手,在他帮助下,神魂显形不是难事,将来也有自保之力。

徐青等到梁阁老的家仆吃好喝好之后,将人叫过来,当着面烧了信,再派人送他回吴中县。

家仆虽然不解,却也回去复命。

这一点让梁阁老大感意外,不由更高看徐青了。

他因此对徐青更加好奇,打算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派人收集更多的消息。

(本章完)

136.第136章 金蜈魂咒以及罗教的反应(求订

第136章 金蜈魂咒以及罗教的反应(求订阅)

树欲静而风不止。

徐青关门谢客,专心等待迎亲的日子,以及朝廷上层斗争的尘埃落定。在此期间,他向何知府、郑知县交上了心有怨言的衙门胥吏名单,请两位正堂官动用自己的权力,将他们换下。

并且通过严山、谢泉出面,点选出复社中,愿意参加清丈田亩的社员。

为此,谢泉竟然不惜自降身份,领了一份衙门的差遣,打算亲身参与其中。

有这位本科乡试第六名的举人带头,产生的号召力是难以想象的。

除此之外,严山和另外两名复社中出类拔萃的社员亦顺利通过了乡试,只是排名靠在中后段。

这次江宁府能一口气出四名举人,亦是多年来未有的一桩盛事。

其中四个都来自复社,更让人无限肯定了徐青的八股文水平,以及教学水平。

为此,许多南直隶的中下层读书人,都对徐青接下来的讲学翘首以盼。

不过他们很清楚,这一切都得等徐解元成亲之后再说。

一切事情,都在顺利推行的时候。

意外到来。

丹溪翁被徐青请到一间隐蔽的小院。

“徐解元,以你的医术,都不能解决的难事,老夫来了,怕也是无能为力吧。”

近来丹溪翁收了徐青的管家徐福为弟子,教其炼药,并认识的这是个炼药的奇才,颇感满意,正在对其倾囊相授,不问外事。

但徐青找上门,他不得不来。

徐青:“她的病不一般,待会需要您老施针定住气血,我再用神魂之力,为其驱除体内的魂咒,双管齐下,方可救醒她。”

丹溪翁闻言点头,来到房间,看到是一个年轻姑娘,不由得似笑非笑。

他以为徐青是金屋藏娇。

徐青没有解释,轻声开口:“这事,还请您保密。”

“我懂。”丹溪翁心想,似徐解元这等出众的年轻人,没有红颜知己,才是怪事。

他自然不好在这时候传出去,免得给人家添堵。

虽然徐青这桩婚姻,几乎没有出波折的可能性。

这时代的婚姻,尤其是徐青、冯巡按的身份在那里,在定亲之后,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

床上躺着的人是苏怜卿,她在昏迷之前,来到了徐青的房门外。

丹溪翁看到苏怜卿露出的一截手臂,上面有一道淡金色的蜈蚣印记,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数枚金针,封锁住了蜈蚣周围的气血交汇处。

然,依旧可见一缕黑气在苏怜卿的额头浮现。

“这是罗教金蜈法王的金蜈魂咒。”丹溪翁神情惊讶。

徐青点头:“您老果然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

苏怜卿中的是魂咒,而且比徐青上次在武定侯打杀的莲花教长老所施展的咒术高明许多。

不得不说,金蜈法王的反应很快,在分神重伤之后,很快意识到是苏怜卿这里出了问题。

苏怜卿已经足够小心,用神魂易容术,潜伏在应天府,依旧被对方寻出蛛丝马迹,对其施展了魂咒进行报复。

这让徐青对附体高手,有了新的认知。

哪怕是分神,神魂力量靠着汲取自家血脉的血肉精气才能勉强到“显形”层次,凭借附体的“境界”,依旧施展出了使徐青目前感到意外的手段。

而对方能对苏怜卿施展魂咒,恐怕那一道分神,也来到了应天府。

只是不知隐匿在何处。

他本以为金蜈法王受到重创之后,已经掀不起风浪,留着当个对头,让上面安心,正好合适。

看来还是他自负了。

这也是近些日子以来,顺风顺水,导致他的信心膨胀。

徐青没有因此感到无限懊悔,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犯错。他先前故意犯错,反而显得有些可笑。

他应该反省自己的是先前的妄自尊大之心。

至于现在,则是亡羊补牢。

苏怜卿是他藏在暗处的影子,虽然不显眼,却暂时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而目前能对苏怜卿造成致命威胁的,自然是罗教。

这桩事看来得想办法解决。

此外,他是时候和罗教进行真正的接触。

事实上,徐青也清楚,一旦朝廷上层的斗争,暂时告一段落,他即将面临可怕的压力。

首先便是林天王在海上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这是因为徐青伸手插入海贸,与南直隶旧有的势力斗争注定会不可调和,愈发激烈。

任何利益的获取,都少不了斗争。

他早明白其中的困难。

是以徐青将江宁府的豪绅拉上了战船,一来能迅速稳定后方,二来这些人天然容易培养出一个以徐青为首的利益集团。

如果徐青不选择外扩,那么江宁府内部的斗争依然会存在;如果外扩,那么豪绅也能和中下层的读书人以及普通百姓利益一致,形成紧密的乡党。

利益才是最大的驱动力。

当然,这也需要徐青制定规则和秩序,来引导这个乡党。

道理一点即通,真实行起来,才会知道到底有多么艰难,但成功之后,收益也是难以想象的。

徐青心思一闪而过,对着身旁的丹溪翁开口:“有劳了,我待会会施展道术替她祛除魂咒,您老见到异象,莫要惊讶,放心施针,封锁平息她的气血即可。”

丹溪翁点头,“放心,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徐青洒然一笑。

他随即往后退一步,示意丹溪翁先施针。

丹溪翁麻利取出金针,开始用类似上次给冯芜治疗伤势的手段,封锁气血,为其宁心定神。

就在这时,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至。

丹溪翁差点手抖,还好多年的医者素养,使他双手保持了稳定。

他看到一头手持金刚铃的金刚王显形,宛如佛门大菩萨的护法显灵,钻入苏怜卿的脑袋。

苏怜卿的识海中,一条金蜈在无边广阔的识海世界里荡来荡去,追逐苏怜卿的身影。

她已经奔跑了不知多久,依旧不能摆脱金蜈,甚至被咬了好几次,越来越虚弱。

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却抱着坚定的信念,相信公子一定会救出她。

在她愈发虚弱之时。

无边战斗之念化为金光,破开她的识海。

一尊威猛强壮的金刚王,手持金刚铃出现。

“金刚王,五大魔神?”那金蜈骇然一声。

轰隆!

金刚铃的响声大作,与此同时,金刚王的其他五条手臂,拿着各类武器,弥漫恐怖的战斗意念之力,轰向金蜈。

金蜈被这些手臂和武器拦阻,一下子被困住。

“大胆!”金蜈冷厉地叫了一声。

啪!

五件可怕的武器打来,与此同时,一个巍峨的年轻身影出现,在五件武器环绕围困金蜈的时候,一脚踏过来。

金蜈竟然被硬生生踏碎。

与此同时,苏怜卿手臂上的金蜈印记碎裂,化为丝丝缕缕的金光要逃走。

一阵雷音响起,伴随强大的血气阳刚爆发。

那丝丝缕缕的金光彻底溃散。

苏怜卿缓缓醒过来,看到丹溪翁,下意识道:“公子,你怎么变老了。”

“我在这。”徐青脸色一黑。

丹溪翁和他一点都不像好吧。

“啊,对不起。”苏怜卿连忙道歉。

丹溪翁哈哈大笑一声,随即识趣出去。

徐青接着向苏怜卿道:“你再休养一阵,便可无事。”

“多谢公子相救。”

徐青欲要再说话,忽地眉头一皱,冷声道:“大胆。”

他取出带来的牛筋硬弓,虚做了一个骑马的姿势,张弓搭箭,朝着院子外射出去。

直接贯穿了窗户,带起一声嗡嗡的爆鸣。

随即,徐青脚趾抓地,脚下的地面龟裂,而整个人如箭矢一样飞射出去。他先前射出的箭矢,在前方留下一滩血迹。

徐青脚步不停,踩着这一片的房顶飞快追出去,不断在闹市穿梭,留下残影。

最终,宛如一阵风追到城外,来到黑水湖畔。

徐青定神往前方湖面望过去,一条小船出现,而一个狼狈的身影,爬上小船。

徐青目力高明,看到他身上的血迹,与此同时,还瞧见了船上原本就站着一个身着蓑衣的中年人。

他看得出,这一身蓑衣,全然由上等的蓑丝编织,而且能够屏蔽他的神魂感知,足见是一件难得的法衣。

更让徐青深深感到恐怖的是,对方俨然和湖面连成一体,不分彼此。

他知晓,这是自他武道和道术有成以来,遇上的最强大的“敌人”。

徐青没有转身离开,因为对方的气机锁定着他,这时离开,反而会露出破绽,给人可趁之机。

徐青亦不畏惧,他已经修成先天指,无论如何,都能创造出一个退回城里的机会,届时往方园一逃,任对方是什么当世绝顶人物,也休想要他的性命。

他这应天府不是白来的!

方阁老的存在,亦是徐青这段时间呆在应天府的原因。

他身上的是非太多,这段时间更要谨慎,防止被人偷袭刺杀。

而且待会武道、道术交锋,激发的血气和神魂之力,方阁老肯定能感应到。

何况,这短短时间,徐青已经判定出对方的身份,联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料定对方绝非真身前来。

是以,对方显露出的境界固然可怕,真实实力,未必比徐青目前强多少。

徐青心思镇定,暗自神魂驾驭桃木剑,与此同时,搬运气血,随时准备发出先天指。

而湖面上,小船中穿着蓑衣的人,手上没有任何划桨之类的器物,脚下的小船,仿佛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缓慢朝着徐青驶来,他唱道: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这是古诗十九首之一,其中人生短暂、世事无常的韵味,飘荡湖面,连路过的鸟儿,都受到其中情绪感染,发出悲凉的鸣叫……

徐青尤其受到影响。

因为人生短暂、世事无常,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金刚铃!

徐青毫不犹豫摇动金刚铃,从伤感的情绪剥离,双目炯炯地看向来人,“阁下身为罗教教主,只会这些雕虫小技吗?”

他声音中,虎豹雷音爆发,荡漾湖面。

恐怖的神魂力量,随之爆发出来,在小船前面,掀起浪涛,阻止了小船前进的势头。

“教主,他会虎豹雷音,还有五大魔神观想法。”小船上,刚从水里上船的身影,神情凝重道。

他手臂有一道箭伤,乃是先前徐青留下的。

这一道苦心祭炼的分神,现在江宁府遭受重创,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元气,这次又被徐青所伤,基本算是废掉了。

不过附体高手,活得越久,分神越多,也越是强大,甚至根本找不到他的真身。

到了这个层次的道术高手,几乎很难被杀死了。

另一边,正常而言,分神越多,越容易情绪失控,陷入疯狂,如果不能勘破鬼仙这一关,未必能活到寿终正寝的时候。

当然,也有一些奇功秘技,能够降低附体分神的副作用,但这类神通的稀缺性,不亚于周天星神观级别的观想法。

船上的蓑衣人,看向岸边的徐青,止住歌声,脸带微笑,缓缓开口:“徐解元既然修成五大魔神观想法,早该是我辈中人。何况江宁徐氏,本有我教中前辈的血脉。”

“什么?”徐青心神一震。

蓑衣人微笑:“看来徐解元还不知道此事,不妨上船来,我说与你听。”

他语气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好。”徐青应了一声,抬起脚,毫无凭依地朝湖面迈去。

轰!

只见湖面的水浪炸开,徐青宛如一条游龙,往湖面的小船而去。

八卦游龙步!

法武合一!

这是徐青首次对外施展出自己领悟的法武合一绝学,“八卦游龙掌”。

气血爆发之下,八卦游龙步使徐青短暂地踩踏在湖面上前进。

在船上人看来,宛如见到道门蜘蛛踏水的神通。

年纪轻轻,如此修为,简直世所罕见。

徐青每在湖面踏出一步,自身的势便增加一分。

面对徐青不断凝聚势头的骇然一击。

蓑衣人没有大意,而是伸出手掌,好似白玉,宛如无骨,爆发出练脏级别的强大气血,以及可怕的神魂力量。

嘶!

他的手掌似有一层气血神魂力量所化的蛇形劲气出现,指尖颤动,指向徐青掌势所笼罩的任何方向。

待徐青进入他身前半丈的距离,蓑衣人的手掌竟后发先至,指尖好似毒蛇吐信,点杀向徐青的咽喉部位。

他这一招既奇且险,根本不在乎徐青凝聚势头的一掌会命中自身要害。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却也是附体高手最恐怖的地方。

因为这只是对方附体的分神,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即使被毁灭,也不是没法承受。

而徐青是自己的本体,一旦受到严重损伤,那就惨了。

这好比做生意,人家拿毛利和你的本金拼损耗。

徐青见此,竟毫不在意,任由毒蛇吐信般的蛇形劲气点杀自己的咽喉。但蛇信即将点杀徐青时,徐青拍出的这一掌赫然刹止冲势,往身边一横。

蓑衣人的蛇形锥劲立马落空。

但他没感到意外,徐青不闪避才叫人奇怪。

只是,刹那间,蓑衣人神色微变。

因为徐青身形一横,目标正是蓑衣人身边的金蜈法王分神之躯。

砰砰砰!

这一掌,变招之迅猛,劲力之流畅,宛如瀑布奔泻,一发不可收拾。

金蜈法王的分神浑体剧震。

徐青这一掌,并非任何神兵利器,但是化生的暗劲,瞬息间摧毁了他这具本来就受伤的躯体。

他口喷鲜血,神色衰败。

分神刚遁出体外。

三尊魔神赫然出现。

金刚王、修罗王、夜叉王。

三尊显形级别的魔神,直接将金蜈法王早已受损的分神撕扯粉碎。

“呔。”

蓑衣人想不到徐青的目标居然是金蜈法王的分神,他反应过来,已经慢了一步。

这也是他并不想杀死徐青,给徐青留下了一个击杀金蜈法王分神的空隙。

蓑衣人愠怒一声,袍袖一挥。

蓑衣生出异芒,宛如箭矢迸发,刹那间,将三大魔神射穿,魔神的显形幻象随即溃散。

而徐青在此时,身子不断后退,激起重重水浪,又回到了岸边。

蓑衣人神色恬淡,不管金蜈法王分神留下的躯壳,任其坠入湖中,而脚下的小船,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徐青。

他心知,留给自己的时间空隙很短暂,如果不能在短时间降服徐青,占据这次行动的主动权,方老儿怕是要赶过来了。

可惜,若是他本体来此,徐青已经被他拿下了。

但他本体实是不敢来应天府甚至周边数十里的地界,免得被方老儿察觉,千里锁魂,逃都逃不掉。

徐青朗声一笑,“教主,不用远送。”

他身子往后越退越快。

蓑衣人不免焦急,一旦让徐青入城,混迹人潮,加上城中方老儿的存在,哪还有抓住对方的机会。

“慢着!”

蓑衣人脚下的土地,仿佛一缩,他身体离开小船,骤然间,拉近了与徐青的距离。

缩地成寸!

这时,一道剑光迎面而来。

“桃花神剑。”蓑衣人自然认得出,这是莲花教的圣器。

徐青称其为桃木剑,而罗教、莲花教称其为桃花剑。

“定。”蓑衣人舌绽春雷,言出法随一般,将桃木剑的剑光定住。

而人已经在瞬息间,来到徐青咫尺之外。

他朝着徐青的胸口抓过去。

徐青竟然没有躲避,反而硬生生顿住身形,点出蓄力已久的一指。

“先天指!”

蓑衣人心中一道骇然不已的念头闪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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