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人心易变

正如纸包不住火一样,有些消息终于传到了建邺左近,比如梁人挺进宣城以及武康沈氏造反之事。

一开始还只是小范围传播,到三月上旬,已然流传甚广,连军中都知道了包括正在围攻金城的赵胤部。

作为丞相王导的心腹,赵胤不可谓不努力,但他再努力也没用,底下的兵就那样,笨手笨脚,还士气低落,战斗力十分可疑。

但这能怪谁?所有人都有责任。

负责日常训练的官员经常扔下军务,游山玩水去了。

负责资粮器械的官员不知道要准备多少份军资,有些占着官位却常年不见人影的混蛋连自己负责哪个曹都不一定清楚。

不是哪一个人坏的事,而是绝大部分人都在坏事,纵有少数认真负责又有本事的官员想振作,也难比登天。

编练了超过十年的军队就这个样子,他们甚至还号称去淮南、徐州打过几次仗、见过血,结果就这点战斗力。

累了!赵胤实在是累了,心累。

三月初六,原本预定来此的第二批援军不见了踪影,据说水师在广陵外围游弋,陆师则紧急南下去了永世、平陵二县。

当然,也不是一点援军没有。

这一天,会稽王司马昱赶至金城以南,从王羲之手中接过了这支规模接近三千的队伍。

平心而论,这些人不是一点基础没有,粗浅的战阵技艺还是具备的,且由刘琨派过来的北府老卒充任底层军官,中层多为那些从事“不太体面”的兵家子职业的豪族子弟。

统军的中尉兼上军将军贺隰是东吴将门之后,有那么点军事传承。

整体看起来不算差,但成军不到半个月,互相之间不熟悉,战斗力极其有限,也就只能当当攻城炮灰。

但司马昱看起来十分兴奋,十四岁的少年郎已经忘记了正月初九夜的那场耻辱,对战争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兴趣,也是没谁了。

“四千五百左卫禁军损失近半,能有两千五百人就不错了。”

“征集而来的豪门僮仆、县乡丁壮补充过两次人手了,总死伤不下五千。”

“五千北府军折损千余。”

“新来的援军战殁两千上下。”

“死伤过万?”司马昱惊讶道:“梁贼死伤几何?”

“梁贼两次入援,还有城内丁壮、钱凤匪兵、堂邑叛贼相助,总死伤应不下千五之数。”贺隰说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竟然七人才能换梁贼一人。”司马昱感觉自己的过往认知被颠覆了,攻城战这么残酷吗?

“还打吗?”他问道。

贺隰点了点头,道:“别看这会打不动了,诸营士气低落不堪。但毗陵那边还在拣选丁壮,准备送来这边,继续围攻。”

“几时能到?”

“旬日之间。”贺隰说道:“金城之战已成意气之争,不打个结果出来是不行了。”

“何不调苏峻部而来?”

“江北局势也很危急。苏峻又按兵不动,显然在观望,不能指望他了。”

“孤听闻军争首重粮草,今军粮几何?”

说到这事,贺隰也有些凝重:“现在是够的,不过多为江东豪族输送而来,侨族却推三阻四。”

司马昱张大了嘴巴,道:“如此,国祚安能长久?”

“殿下慎言。”贺隰说道。

司马昱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

司马昱最终没在金城那逗留太久。原因无他,环境太艰苦了,吃住在烂泥地里他受不了,于是将部队交给贺隰,自己带着王述、王羲之二人跑到了不远的怀德县。

遇到正在出巡的县令王遐后,他够着头左看右看。

王遐故作不知,从牛车上下来,径直走向一庄园。

庄园前已有人相迎。

“万安,许久未曾见到你了,所忙何事?”王遐大步上前,笑问道。

刘绥揉了揉脸,道:“时局若此,放达饮酒罢了,还能忙什么?”

王遐听了不悦,道:“饮酒伤身,还是少饮为妙。”

“醉死倒好了。”刘绥长叹一声,道:“昔年与羊祖延相善,他劝我留在北地,我却跟着家中大人来了江南。唉,真是一言难尽。”

王遐更不高兴了,脸也落了下来,不再跟他叙旧,直接说道:“金城战事方炽,耗费粮草甚巨,你家庄园可能出粮毗赞军需?”

刘绥一听就诉起了苦,道:“桓子,你我认识多年,我也不瞒你了。去岁收成本就不好,今岁又大肆征丁,前番出了二百兵,至今未还,春耕大受影响,入秋后还不知能收几斛粟。”

王遐听了就头痛这不是第一家了。

怀德只有两个乡,但挤了好几个侨渡大族。自昨日起上门筹粮,个个叫苦连天,不情不愿。今日跑到刘绥家,居然又是这样,火气顿时有点压不住了。

“万安!”王遐加重了语气,道:“汝叔父昔为大晋侍中汝亦为散骑郎,簪缨世族,人望所在。今国事艰危,缘何不出粮?”

刘绥见他那样子,知道是真发火了,想了想后,道:“也罢,便出粮一千斛,如何?”

“一千五百斛。”王遐说道。

刘绥看着他,王遐也瞪着他。

最终刘绥让步,道:“一千五百就一千五百。”

说罢,唤来一老仆,让他立刻带人准备粮食。

王遐暗暗松了口气,见到司马昱等人正在远处低声说着什么,有心拉刘绥过去见礼,不料刘绥直接走了,看样子竟然不愿与会稽王多接触。

他大约知道原因。

自从梁军突入宣城、沈氏等族叛乱的消息传来后,别的地方不知道,丹阳诸侨族的态度却微妙了起来。

说难听点,他们开始观望了,因为他们觉得大晋朝好像要顶不住了。

偏偏还不太好动他们,因为这些人往往沾亲带故,牵一发而动全身,没那么简单。

王遐等了片刻,就见到一辆辆牛车驶出了角门。

他也回了牛车,并邀司马昱等人同乘一车。

众人坐定之后,随意聊了几句。

牛车还没往前走出三里地呢,便有县吏在外禀报道:“王公,仆方才检查了下刘散骑家送来的粟,多红腐者。”

“什么?”王遐闻言大惊,向司马昱告了声罪后,直接跳下了车,然后提着袍摆,一溜小跑到后面。

县吏指着一个打开的麻袋,道:“王公请看。”

王遐凑近一看,果然是有些腐烂变味的仓粟,不知道是受潮了还是放了许久了。

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县吏侍立一旁,不敢多说。

王遐默立许久,长叹一口气,道:“就这样吧。”

县吏有些吃惊,欲言又止。

“此不食,留将安用耶?尽数送至金城。”王遐挥了挥手,说道。

刘绥能给红腐仓粟,说明他们粮食很充足,以至于都吃不完了,可他偏偏就不给。

正月第一次筹粮可不是这样的!那会虽有怨言,但最后都给足了朝廷要求的数目,并无拖欠,也没有拿眼前这些烂粟充数。

可到了三月间,随着局势变化,这些人的嘴脸陡然一变。

王遐知道这些人是对大晋朝失望了,不看好了,觉得很可能要亡国了,于是纷纷撇清关系。也就是看在往日情分上稍稍给些粮草,不然怕是连红腐仓粟都没有。

牛车之中,司马昱、王述、王羲之三人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尽皆心情沉重。

朝廷待南渡侨族不可谓不厚。

如果说江东土豪造反还情有可原的话,但南渡侨族可就真没理由了。以较为富庶的会稽郡为例,历任太守、内史绝大多数给了南渡士人,为此惹得江东士族非常不满。

时至今日,江东士族还在出钱出人,为大晋奋战,但南渡士人却动摇了,乃至想要投降,背弃大晋朝。

多么讽刺啊!

无独有偶,在建邺附近置宅建庄园的黄门侍郎羊固也只给出了三千斛粟稻,比起正月首次征粮时给出的一万斛少了太多。

丹阳郡丞杜乂给了八百斛,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消息一点点汇总到了台城。

好像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的王导沉吟不语。

属吏们干活时轻手轻脚,免得撞到丞相手里吃挂落。观其神色,都有些悲观失望,衙署内的气氛凝重无比。

“望之,台城之事你多费些心,老夫要去一趟毗陵。”王导突然说道。

“丞相——保重。”卞壸点了点头,应下了。

他知道王导去做什么。

一把年纪了,又刚经历丧子之痛,却还要亲身奔波,为王师筹措粮草。但这事只能由他去干,因为他威望高,别人多少会卖几分面子,换个人真不一定做得来。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王导笑道:“宣城不过漏了千余贼兵过来罢了,还有得打。山彦林是知兵的,他知道该怎么做。而今正是比拼耐性的时候,只要顶过这一阵,到了四月间,江南连日阴雨,梁人必不能久持。”

说着说着,他站起了身,扫视一圈,道:“做人当有始有终。邵贼若平江南,你等庄宅、奴婢、财货必为其所得,多年积累毁于一旦。多说无益,好自为之。”

说罢,不紧不慢地出了衙署。

卞壸收回目光继续批阅奏疏。

四月阴雨连绵,而进入五六月梅子成熟之际,更是湿热难当,确实是比拼耐性的时候啊。

不过卞壸总还有些不真实之感。

大晋朝明明军队主力尚在,江北还在鏖战,却被逼迫到这种程度,就算顶过了今年,下一次呢?

卞壸想起了去北地奔丧的儿子卞盱。

王导那话是对僚属们说的,其实也在暗中点他。

(本章完)

第1225章 宣城

王导才刚刚离开外篱城,就收到了围攻金城的大军喧哗鼓噪的消息,粗粗了解缘由后,叹息一声,下令将屯于台城之内以备长期坚守的粮食调拨过去救急。

但军心已然难以挽回了。

三月初十,行至江乘县的他得知数百梁军趁着诸营鼓噪、士气低落的机会,趁夜溃围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个消息让人且喜且忧。

喜的是梁人确实坚持不住了,兵力也从来没上过两千,打到这会已然油尽灯枯。数百人突围,最终能有百十人活下来就不错了,而且伤兵还不能带走,对围攻日久的赵胤而言也是一桩军功。

忧的是军队士气不行,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得大力整顿一番。

这帮人打了这么久,也算是经历过苦战了,好好调教一下,凑合拿来堵截还是可以的。

金城事了,王导又想起了宣城。

他终究有些不放心,于是在马车上提笔连写了三封信。

一封信遣人送往南中郎将、江州刺史王彬处。

王彬帐下义从督护雷明之前攻取了石城,正水陆并进,追袭梁人而去。

雷明之弟雷典任寻阳郡司马,与周光一同攻皖口,不克。梁人南渡宣城后,他们全面退守,以巩固寻阳郡为主。

至于合肥,大抵是放弃了。目前只有太守何充带着数千兵在坚守,短期内几无可能有援军而来。

比合肥更靠北的钟离已经陷落了。

王导也不想追究到底是城破陷落还是投降沦陷,没意义。最主要的原因难道不是梁军饮马长江,偷渡袭扰,而淮南大军次第南调么?纠缠细枝末节没有意义。

王导打算让王彬抽调江州大军加入近在咫尺的宣城战场,快速平定江南的乱局,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增援江北。

他当然知道武昌诸葛恢不太稳当,但事已至此,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拆东墙补西墙是无奈之举。

第二封写给苏峻。

他还想再劝一劝此人。北朝不可能给他高官厚禄,只有留在大晋他才有价值,才能得到更多、更大的好处。

第三封信则写给山遐,送信之人更是王导亲族、王敦嗣子王应……

而此时的宣城县外,已然大军云集。

刘超没有亲来此处,宣城内史陶馥接替了指挥。

说是大军,其实不过两万人出头罢了,分成三个军寨,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围拢过来,至于西面则是庐江(今青弋江)。

城东为陶家军,人数最多,超过八千。

城北还是陶家军,不过却是秣陵陶氏的分支宛陵陶氏,一共七千兵。

城南则是许氏、葛氏两家合兵五千余。

不是凑不到更多兵了,而是丹阳、吴兴还在大战,晋廷连入援的会稽、吴郡兵马都抽调过去了,不可能往这个战场分派多少人手。

司马冲部亦不在,因为山越宗帅后裔祖氏煽动叛乱,他硬着头皮上阵,带着五千人南下镇压。

山遐的兵马则沿着庐江挺进,先锋一部进至宣城县以西区域。

很显然,他们是想在庐江以西集结,先与梁军隔江对峙,稳住阵脚,然后再发动进攻。

梁军方面,宣城县内塞了四千人,基本都是纪氏丁壮。

城外屯有溃至此处的钱氏、孙氏杂兵三千多,外加约两千梁军,其中骑兵六百余。

双方在三月初五首次接触。

纪氏立功心切,主动进攻,为贼人所败。

晋军首战告捷后,也没急着进攻,开始扎下营垒,直至今日。

老实说,梁军有点耽搁时间了,但纪氏只想举宣城归正,却不敢主动向东深入三吴地区,双方意见难以统一。

直至今日,一切争论都停止了,因为晋人主动在旷野中列阵邀战。

很显然他们不想攻城,更可能想赶紧打完回家。

正好,梁军也不想攻寨,更不想拖到湿热的梅雨季节。

双方不约而合,在宣城县东的一处平旷原野之中展开了会战。

纪世和之子纪成拣选了三千兵陈于正中,钱氏、孙氏残部位于左翼,一千四百氐羌兵位于右翼,稍稍居前,令整个阵型并不是那么平直,而带着些右凸。

对面的陶家几乎倾巢而出,七千人组成了一个厚实的锥形大阵,正前方三四百人皆身强力壮之辈,大盾铁铠、长枪劲弓,显然是精锐。

三通鼓声响起之后,双方几乎没什么试探,很快便进入了接战状态。

敌军锋矢箭头部分直面纪家最精锐的部曲,甫一交战,杀声震天,鲜血喷涌。

纪世和与郭诵二人立于城头,纵览整个战场。

“郭将军,还不将铁骑派出?”纪世和是真的没打过仗,一上来就催促道。

“两军步卒刚刚交兵,气力未衰,死伤不重,如何派出骑军?”郭诵直接回绝了更不想给他讲如何打仗。

纪世和只能继续看着。

唉!老三家的稚奴被人击倒了,还活着吗?他若是死了,我该怎么见三弟啊。

曹癞子跟我家四代人了,难得的又勇武又忠心之辈,方才好像中流矢了?莫不是死了?

这杀得也太惨烈了!

纪世和的脸已经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养了多年的部曲啊!

每月支出的粮米、酒肉不在少数,纪世和看过账本,当时跟族人们感叹养兵不易,众人皆笑言没这些人不行,家业早晚被别人吞掉。

江东朝廷向来不管下面的事,大家争斗起来就靠这些精锐部曲震慑外敌,没了他们,以后怎么办?

“郭将军,该出动铁骑了啊!”看到自家部曲像毛竹般一根根倒下时,纪世和忍不住抓住了郭诵戎服的袖子。

“聒噪!”郭诵奋力一甩手,斥道。

纪世和一窒。

郭诵想起他与桓彝、桓温父子关系不错,便缓和了下口气道:“纪公,中军还撑得住,你家部曲也不是泥捏的,令郎不是还在力战么?”

纪世和正想说这事呢,立刻道:“郭将军,小儿亲兵死伤甚大,再打下去,可就没了啊。实不瞒你,这些白衣白甲的亲兵积攒不易,不是宗党乡人,便是从小跟随我儿一起长大的朋伴……”

“他们是打得不错,让我刮目相看。南兵也有能战的嘛。”郭诵似乎完全无法体会纪世和急切、痛惜的心情,居然像模像样地点评了起来。

而就在这会,排在右翼的那千余氐羌兵也与贼军交手了。

这些人勇猛无匹,冲上去后就直接撼动了敌军的阵脚。

从城头看下去,敌军精锐箭头正在把纪氏部曲一点点往回压,而箭头后方的兵就没那么能战了,被氐羌兵一冲,立时站不住脚。

他们的箭头还在前进,紧随箭头之后的中军某阵也没有停下脚步。

阵型微微有些变形。

“郭将军!”纪世和连跺两下脚,急得不行。

郭诵猛然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手都抚到了刀柄上,好悬才忍住斩了此人的冲动。

江东土豪族长怎么这副德行?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当年遮马堤之战,强攻匈奴营垒,一营溃散,再上一营,后队踩着前队的尸体冲,有些伤兵没被敌人杀死,反倒被袍泽踩死在沟壑中,身体都被竹签、铁刺扎穿了,有人叫唤了吗——好吧,可能是有人叫唤了,但没人在乎,乱世武夫的心早就硬了。

纪世和被郭诵这么一瞪,吓得后退半步。

郭诵回过头去继续看着战场。

左翼的钱氏、孙氏溃兵士气不振,好像支持不住了。

中路还在咬牙支撑。

右翼已经深入敌中军阵中,勇不可当,贼众喧哗声渐渐大了起来,阵型脱节更加严重了。

再等等,再等一小会……

郭诵心中默念。

纪世和麻木地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麻木地看着自家老本钱一点点被消耗,久久无语。

“便是此刻!”郭诵一拍墙垛,下令道:“骑军出动。”

当下立刻有人挂起约定好的旗号,同时吹起了号角。

纪世和精神一震,脸色活泛了许多。

城楼下方传来了充满节奏的马蹄声。片刻之后,第一排骑兵出现在了眼帘中,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

他们熟练地操控着马匹,仿佛那是身体的一部分似的,冲出城门之后,最前方百余骑兜向敌军左翼,拉长阵型,来了一波齐射。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入骑军阵中,引发了小规模的混乱。

氐羌兵趁势猛攻,将阵脚动摇的当面之敌杀得纷纷溃退。

更沉重的马蹄声渐渐响起。

骑射手已经射完两三支箭后,各自让开了位置,身着铁铠的骑兵在他们身后显露出身形。

阳光照耀之下,这些人如同钢铁猛兽一般,从陷入混乱的敌军左翼一冲而入。

战场上的喧哗声陡然大了起来。

数百骑军选择的位置十分刁钻,正是敌军阵型前后脱节的地方。

在他们的冲杀下,敌军阵型中的缝隙越来越大,直至猛然崩裂……

江南庄客们哪见过这等阵势?无数人扔了器械,转身便逃。

氐羌兵只觉面前压力一松,然后如下山猛虎一般,追在陷入溃散的敌军身后,大砍大杀。

敌军整个大阵走向了无法挽回的崩溃。

是役,梁军俘斩陶氏私兵四千余人,陷其营寨。

屯于城南的许氏、葛氏私兵连夜遁走。

城北宛陵陶氏亦拔营而走。

郭诵、韩忠志尾随追击,陶军大溃,数千人四散而逃,连宛陵城都不敢入。

十三日,郭诵率两千步骑进抵宛陵城下,上千守军竟不敢战,直接溃走。

而这个时候,琅琊王司马冲才在安吴县城下大败祖氏数千人马,正沾沾自喜间,闻知此噩耗,直如晴天霹雳。

心中畏惧之下,竟然直接顿兵于此,不知何往。

十六日,纪成率众取泾县,阻遏司马冲北上之路。

郭诵遣人联络吴兴沈氏,同时令纪世和赶紧联络还在观望的乡间各族,尽可能聚集兵马。

战至此时,有些人该做出选择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