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降维碾压武圣,看姜时戎如何父子情

“留不得,离公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侯爷的每一个子嗣,我都不想伤害,但真的留不得你在世了!”

裘天海的双手,骨骼自手掌中心齐齐折断,若非还够皮肉相连,早已跌落地面。

他对手掌的剧痛恍若未觉,眼中尽是惊骇与恐惧的色彩。

武圣的恐惧!

即便人仙降临,裘天海内心的震动,也不会这般的强烈。

但现在姜离带给他的恐惧,却足以胜过人仙十倍。

一个被困侯府十余载,骨骼、肉身以及近乎长成的文弱少年,在毫无根基和扶持的情况下,仅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拥有足以可武圣抗衡的实力。

甚至达到意武的境界,肉身的坚固,更是前所未见。

这样的情况,若非亲眼所见,更自始至终的一幕幕见证,根本不能相信。

毕竟与文气谋略和气脉不同。

武脉锤炼肉身,只能一步一个台阶徐徐渐进,每一步都极很难取巧和突进。

无论练武如何刻苦,肉身的都需要足够的时间休养。

根基的打造,更是要小心翼翼,稍有疏忽,就会直接断绝武脉之路。

这也是为什么,世家、门阀的子弟,自幼习武,浸泡秘药吞服宝药,更有气脉修者为其梳理经脉血气……,在种种加持下,成年时能够晋升六境先天,就已经是极为出色且罕见的了。

可姜离?

他竟然在不到一年时间内,肉身晋升意武,武道意境更是达到意武巅峰的大成之境。

除了大脑的潜力没有被激发以外,几乎就是一名神变境巅峰甚至是半圣的强者。

如此精进速度,只怕用不了一年,就能跻身真正的武圣之境。

三年时间,更有望成就人仙!

一位二十岁的人仙?

纵然在上古,也没有出现过吧!

这样的人物,侯爷?

怕只能被姜离单手镇压。

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精血在肉身运转,裘天海断裂的骨骼开始缓缓愈合,手心处的伤口也快速结痂,生长出新肉。

这就是拳意精神附着在肉身,全面控制肉身的所有细微微粒变化运转,带来的恐怖再生之力。

同样是肉身成圣,拳意精神带来的改变,天壤云泥之别。

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裘天海的双手就能恢复如初,可他却等不及了。

姜离存在世上一息,对侯爷的威胁就大了一分。

裘天海呼的一下从地面跳起,就像是空间被扯动,空气被吸空。

地面上的草皮、尘土甚至大地,也轰的一下升起,随着裘天海一同腾跃到了半空。

他右腿凌空一甩,直接砸向姜离额头,大地被也带动起来,化作如蟒似龙一样,甩向姜离。

大地轰隆作响,足有数十米深的土层都被裘天海一腿甩向姜离。

拳意精神附着在滚滚大地土壤之中,似乎是化作了武圣裘天海新的肢体。

“控地吗!”

姜离持刀护在身前,心念一动,脚下大地也轰隆的震荡了起来。

无边无际的沙土自他周围的地面飞起,千军万马一样,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与裘天海操控的大地土石撞击在了一起。

只听嘭的一声巨震,好似两座巨山狠狠撞击在一起,爆开的沙土如倾盆之雨,散落整个营地。

尘土飞扬,一缕缕的簌簌坠落。

“有敌情!”

整个大营都震动,兵士们持刀警戒,想要向着震动中心处驰援,但簌簌尘土不断坠落,视线内皆是一片昏暗,不辨方向。

上官清妍、墨运良、屠老头等人穿过尘土来到姜离主帐附近,却被裘天海的武圣威压迫在百余米外,不能靠近一步。

“这是什么手段!”

裘天海也被震退,他体内气血翻涌,好像真的撞在了一座巨山之上。

武圣全力一击,竟然再次被姜离击退出去。

甚至连魔刀人屠都没有动用。

“不可能,我已经杀不了你了吗!”

裘天海不能置信,心中杀意腾起,身为武圣,他两次被意武境武夫击退。

今日若无法全胜,他的武道意志与信心都要受挫。

“轰隆”

然而还不等裘天海落地再次掠起,他脚下的大地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双脚没有地面支撑,被姜离震退的身形也向着大地裂隙深处坠落而去。

“拳若长虹!”

裘天海顾不得还未复原的双手,拳头握紧向着脚下裂隙空间,猛地一拳轰出,气若长虹,拳锋爆碎如末,恐怖力量撞开空气,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气钻。

自身则凭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着上方飞去。

“吼吼吼”

可还不等他飞出地面,尘土之中九条十丈赤金巨龙裹挟漫天暴雪狂风呼啸而至。

更有滚滚黄沙劈头盖脸的砸来。

这些黄沙不是凡品,每一粒都是经过大法力锤炼无数次凝聚而成,一粒沙子就重逾数十斤。

一起砸在裘天海的身上,就像是一座小山直接压下。

若是寻常时候,真有一座山峰降临,也不可能让裘天海产生丝毫的动摇。

但此刻他双脚腾空,却失去了力量的支撑。

武者锤炼肉身,力量再强,也无法双脚腾空,被直接砸落回去。

九条赤金巨舟更将裘天海紧紧缠住。

“这都是什么手段?武脉、气脉,还是文圣的文气加身,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可伱为何还能操控大地、天象,难道你掌握了中古时代遗落的其他传承!”

“姜离告诉我,你的力量与手段到底源自哪里!”

裘天海愤怒咆哮,残缺的双臂奋力挣扎,狠狠一张,九条赤金色巨龙应声而碎,化为无数气流在四面八方激荡乱窜,两侧土壁都被冲撞的不断爆裂。

尘土弥漫中,一股令人自头顶凉到脚底的毁灭刀意也凌空斩下。

裘天海心中一惊,只能双臂交叉向上一抗。

只听铛的一声震响,魔刀人屠斩碎了裘天海臂膀的血肉,斩入比神铁还要坚硬的臂骨,将刀刃嵌入其中。

巨力压顶,更迫使裘天海的身形向着更深处坠落。

“姜离!”

裘天海暴怒出声,他抬头望去,魔刀人屠的末端,姜离双手持刀,眸光清冷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但刀刃之上的力量,却狠厉果断,毫不留情。

平心而论,裘天海与他并无任何深仇大恨。

在侯府内这位老者,行将就木一般,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姿态行为。

甚至比起那些仗势欺人的杂役,还给了姜离一些帮助。

也仅此而已。

在裘天海对他动了杀机的瞬间,姜离就绝对不可能让这位武圣再存活于世。

这样的人,内心坚定,愚忠至极。

不能降服,只能灭杀!

“指石成金!”

姜离嘴唇轻轻开合,一股奇异的力量沿着魔刀人屠浸染裘天海的一双断臂之上。

微光掠过,原本迸溅血液的伤口顷刻凝聚,血液、肌肉都在瞬息之间,被转化为了铁质。

奇异的力量沿着断臂一路向下,所到之处,血肉化为金属,不可逆转。

“姜离,你对我做了什么!”

裘天海心惊欲裂,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感觉在双臂中不断消退,臂膀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自己的肉身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

姜离竟然把他的血肉之躯,一点一点的转化成了金属!

这是什么逆天手段?

不。

不能叫做手段,而是神通!

只有神通才能如此!

“裘天海,你安心去吧,姜时戎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魔刀人屠轻轻一震,化为金属的臂膀就被它震碎了去。

刀锋向前,自裘天海的胸口一寸寸的插入,直接将心脏一分为二。

“导出元阳!”

姜离手中按在裘天海的肉身,武圣体内磅礴的生命精气与元阳真息就一缕缕的飞出。

在裘天海已经呆滞的眸光中,凝聚出一枚枚散发金辉的真元丹。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诡异感觉。

目光所及下,感受着自己的躯身被姜离活生生炼化为丹药。

“魔鬼,你是魔鬼!”

裘天海心中的昂扬与不屈意志,似乎也在心脏被斩断的瞬间,彻底消失。

并非他的实力远远不及姜离到了这样的程度。

而是姜离拥有的种种逆天手段,对他完全是降级别的碾压。

那是存在于另一种维度的神通手段。

不是简单的力量堆积就能跨越。

或许只有人仙手段,才能平等的抗衡。

“魔鬼?拥有无上神通手段就是魔鬼?还是将自己亲生骨肉用作晋升人仙屏障的契机是魔鬼?”

姜离冷冷一笑:“姜时戎能够晋升武圣,拥有现在这般地位,甚至窥破了通天仙路,一切都是拜我母亲所赐,他不知感恩,却如此欺凌于我?

“你尊他是侯爷,但在我心中他却连街边讨食的乞丐都不如,他口口声声说我顽劣不堪,是大周朝的隐患,是镇武侯府最顽劣的子嗣。

“可我在做什么?身为侯府嫡长子的姜玄洛又在做什么?凉州总营数十万军士和圣上对北莽的大策都要毁在他的手里了,谁才是大周的隐患与罪人?”

姜离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浓。

“大公子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和理智,你知道了什么?难道叱罗与拓跋已经察觉,要对凉州总营出手了么!”

裘天海一怔,他在姜离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冷冽、锋芒和疯狂。

“我要看看身为理学大家、公正无私的姜时戎,会如何公平公正的处置自己的儿子!”

姜离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杀姜玄洛的,纵然有朝一日他来挑衅我、羞辱我,我也不会杀他,我要把他留给姜时戎。

“一个不顾军令、玩忽职守,将朝廷百年大策毁于一旦的千古罪人,身为兵部尚书的姜时戎,是否会大公无私的将刀斩在自己的嫡长子脖子上!”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裘天海被劈成两半的心都在颤抖,他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侯爷若真的处于那样位置……

绝不能出现!

“姜离,你身为朝廷重臣,景皇最信任的年轻将领,不能眼睁睁看着凉州总营的覆灭,不为姜玄洛,也要为数十万将士考量!”

裘天海急声大叫:“带着你的六万兵马去支援啊,去驰援!”

“为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凉州大营倾覆!”

姜离忽然一笑,嘴角的冷峻与铁血,甚至让裘天海心中都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此次北伐乃是关系到大周未来千百年基业的关键之举,朝廷和景皇的任何一个细小决定,都有可能影响整个战局的变化!”

姜离淡淡道:“既然景皇弃用我,而采取了姜时戎的意见,让姜玄洛顶替了我的位置,就应该考量好了一切,包括得失!”

“我自问到了今日,也没有辜负朝廷与景皇的任何信任,所立功勋即便主掌凉州总营也不为过,可我换来了什么?

区区一个执掌万军的四品卫所指挥使,作为游骑骚扰莽族?连深入参与整个北伐的机会与资格都没有?”

姜离笑问:“你们不会认为,我真会心平气和、毫无怨言的接受这一切吧!”

“你,你是故意的!”

裘天海有一种通透彻底的寒意。

“自然不是,可我也没有必要为了景皇的策略失误,就改变自己的计划,放弃自己的得失!”

姜离冷声道:“景皇选择了姜时戎与姜玄洛,就理应承担一切后果,我如何去做,自然也要以自身的利益和选择出发。

凭什么要牺牲我自己的利益,去为别人的过错买单,就因为数十万大周军士的性命?

将他们推入深渊和死亡的是景帝与姜时戎、姜玄洛,而不是我!”

“你、你……”

裘天海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再一次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姜离。

他或许从来都没有生出过任何反叛大周的心思。

纵然他知道自己是前秦皇族的后裔。

可他也没有誓死效忠大周的心念。

一切所为,只凭自己的心意。

谁若负他,都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哪怕是景皇,也不例外。

他心中没有皇权,只有一座天平!

天平斜了,景皇也一样杀得!

疯子,魔鬼!

这样的人,如果只是掌控绝对力量的武夫、鬼仙也就罢了。

可他的能力绝对不止于此。

等等。

他既然没想去直接解救凉州大营,为什么还要收拢起这么多的力量。

甚至有西域和拓跋部落的兵源!

轰隆、轰隆

远方的大地开始震动,似乎有一支支大军向着营地赶来,速度极快,却没有任何的杀气。

“你到底收拢了多少军马?”

“姜离,你想自立!”

裘天海终于恍然大悟。

是了。

景皇负了姜离。

既然连番功勋都得不到应有的对待,那就拥有让景皇和大周都要正视他的实力和力量。

“侯爷,你这一次真的错了啊!”

裘天海叹息,他很想现在就返回盛京,返回镇武侯府,将所有的一切都告知侯爷。

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体内的生命精华与真阳气息已经完全枯竭,都被姜离转化为了一枚枚的真元丹药。

宛若天神的身躯,早已枯萎。

当姜离缓缓抽回刺入裘天海体内的魔刀人屠时,最后的生机也在这名武圣的身上消散。

带着对侯爷的担忧。

彻底消亡。

(本章完)

第169章 姜玄洛的翼军到底在哪里!(求订阅

“将军!”

营地上空,尘土漫漫飘散,数万大军闻讯而来。

主帐附近方圆千米范围内,沟壑纵横,大地从深处翻开,满目疮痍,如同真正的地覆一般。

帐篷都被尘土卷飞、压垮,地面上更有一道三两米、数十米长的裂隙深渊,通往大地深处,不知多少千米。

虚影一闪,姜离纵身飞出,轻轻落地,一手持着魔刀人屠,另一只手中却提着一颗还在不断滴血的苍老头颅。

裘天海。

武圣头颅。

“汪,这老家伙也不过尔尔,我还以为武圣如何厉害,却连姜离三招都接不住!”

大黑狗灰头土脸的自压倒的帐篷中跳了出来,绕着裘天海的头颅嗅了嗅,神态自若,仿佛刚才被吓破胆的并不是他一样。

“裘总管?他怎么到了莽原!”

墨运良曾数次出入过侯府,自然知道裘天海的身份。

虽然被姜离施展神通,导出全部的生命精华与真阳气息,但武圣的威压仍旧保留,淡淡的气机缭绕全场,令人心悸。

西域佣兵和拓跋族骑兵承受不住这样的精神压迫,更是不住倒退。

看向姜离眸光,也变得更加敬畏起来。

他们判断不出姜离的真实境界,但能将一位武圣当场斩杀,至少也应该是一位武圣级别的存在吧。

拥有这样实力的统领,纵横莽原将再无畏惧。

今古时代,人仙不出,武圣与鬼仙就是这世间最强的巅峰力量。

“姜离,我麾下的佣兵们都已收拢回来,下一步该如何行军作战!”

符狄带着五名西域佣兵头领上前行礼。

他们虽与姜离达成合作协议,但一直都有所保留。

一旦计划不能如期进行,或是在战斗中损伤过重,都会率领麾下佣兵毫不迟疑的撤退。

佣兵们的信用,一直都是相对而言的。

不过,见到姜离堪比武圣的力量与手段,这些佣兵头子对伤亡的承受底线,也有了一些变化。

一位武圣级别的存在,值得更高的投入。

拓跋戈更是无比激动。

他西北王汗的宝座,稳了!

“姜离,老卢我回来了!”

十几里外,一道棕红身影四蹄飞扬,裹挟风沙尘土,冲到姜离面前,却是一头皮毛凋零、干枯的鹿兽。

“叱罗、拓跋的主力已经在两天前离开营地,浩浩荡荡朝凉州总营的方向进发,按照正常的速度,再有,两日就会与凉州总营短兵相接!”

鹿妖年迈体衰,但连续奔掠两日,却无一点疲态。

“卢老、墨先生,劳烦你们再走一趟凉州大营,争取在北莽大军抵达前,将消息告知四殿下,让他们早做准备。

但如果你们到达前,北莽主力已经冲入凉州总营,不要恋战,速速返回!”

姜离把裘天海的头颅交给一名大周校尉,命他将头颅送回大周,通过兵部渠道送还姜时戎。

而后转身下令:“全军听令,放弃一切辎重,每人只带三日的口粮,一个时辰后向北莽腹地进军,胜则为王,败则覆灭!”

“喏!”

众兵将齐声领命,轰然而动。

……

“咴咴”

莽原西部的一片茂盛草场中,战马疲惫的嘶鸣声在一方天地间悠悠传荡。

一条溪流自西面的低矮山脉蜿蜒而下,溪水清凉,清可见底,有一掌长的不知名小鱼,成群结队的在溪流中畅意穿梭。

对于进入莽原一月有余,日日以肉干、谷类为食的大周军士而言,鲜嫩的鱼肉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但驻扎在这条溪流附近、足有数千顶帐篷的周军营地内,却没有一名军士出现在河边。

帐篷内,一名名大周军士穿甲而眠,鼾声四起。

尘土与汗水混合的泥垢在脸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也难掩军士们脸上的疲惫。

“老刘,再这么下去,军士们都快扛不住了!”

行军主帐中,两名大周五品游击将军对面而坐,脸上也有遮挡不住的疲倦憔悴。

唐叔飞举起水囊大口吞饮,直到最后一滴水耗尽,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我的一千军马分成二十队,日夜在方圆数百里的莽原巡游,每日最多只能休息两三个时辰,我们不是真正的斥候军,坐下军马都跑死了好多!”

“扛不住又能怎么办?姜玄洛的命令,你我有胆量违背?他可是武侯之子!还是说我们可以放下职责,不去履行游击巡查的任务?”

刘恭义重重捶拳,恨声道:“姜玄洛把五万翼军的任务交给我们,自己私自行动争抢姜离的军功,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当上这三品统帅的!”

“要不,我们向四殿下禀告实情吧,伱的一千军马在更外围驻防,佯装主力,每次落脚,平均一名军士都要扎起五六个帐篷,莽军又不是傻子,难道真的分辨不出来?”

唐叔飞越说越气,更是将水囊摔在地上,“不管了,老子宁可过后被姜玄洛报复,也不能再这么跑下去了!”

“老唐不可莽撞啊,姜玄洛可是武侯的嫡子!”

刘恭义连忙劝阻:“我已经向姜玄洛发了急信,说明道理,恳请他派兵回援,若实在不成,我们再向四殿下禀告不迟,切不可意气用事!”

“不行,我忍不下去了……”

唐叔飞决然摇头,刚想说些什么,脚下的地面忽然震颤了起来。

他心中一禀,连忙将身后的一只箭筒放在地面,伏耳聆听,数息过后神色陡然一变,“三十里外,有大军向我们这里奔袭而来,至少有数万人!”

“难道是姜玄洛率军回援了?”刘恭义精神一振。

“马蹄声是从北面传来的!”

唐叔飞面色惨白,绝望苦笑:“是莽军,莽军来了,我们都逃不了了!”

“这可怎么办,为什么你麾下负责巡游的小队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

刘恭义顾不得思量,直接抓起弓刀,快步走出主帐大声喝喊:“全都起来,准备应敌!”

“迎个什么敌?莽军依然已经来到,说明我们的虚实早就被探查清楚了!”

唐叔飞凄惨笑道,踉踉跄跄的走出帐篷。

他遥望北方,就见一支两千余骑的骑兵队伍风驰电掣而来。

像一支利箭直接冲向这座数千帐篷的空虚营地。

北莽的鹰狼旗帜迎风猎猎,为首数名将领人还未到,就有强大的气势轰然而起。

唐叔飞久经战场,只一眼就能看出,这支北莽骑兵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营地里的一千余名普通大周军士,根本不是这些莽骑的对手,甚至连逃亡报信,都是奢望。

“老唐,打起精神,你去向凉州大营禀告敌情,我为你拖延一点时间!”

刘恭义早已翻身上马,他大喝一声,率领刚刚聚集起来的数百军士向着对面的莽骑冲锋而去。

周围营帐中,疲惫不堪的大周军士还在陆陆续续的走出,见到远方的莽骑呼啸而来,士气低落,哪还有一点抵抗的勇气,抓过军马向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去。

“嗖嗖嗖”

草丛中,忽然有箭矢射出,奔逃的军士们刚刚冲出营地,就被迎面箭矢射落下马。

唯有营地西面,射出的箭矢相对较少,一切军士“侥幸”穿过箭雨,越奔越远。

“没可能了,莽军已经布下了圈套,凉州总营完了,姜玄洛也完了!”

唐叔飞哈哈大笑,他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抓起一柄长戟,悲壮前行,迎向呼啸而来的北莽骑兵。

刘恭义率领数百军士,此时也冲到了莽军近前,只一个照面就被莽骑彻底冲散,在寒芒挥舞间,尸体滚落一地。

轰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数十名莽骑高举长枪,上面挑着一名名大周军士的尸体。

唐叔飞看的清楚,全都是他麾下负责巡游四方的军士。

这些军士有一半都是刚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几个瓜娃子刚进军营的那几日,还晚上偷偷哭着想家呢。

“希望莽原的风能将你们的游魂送回大周!”

唐叔飞长叹一声,举起长戟向着对面飞奔而去,他凌空跃起,长戟如月,斩向领头的莽骑脖颈。

“周人,你们完了!”

拓跋养的脸上浮现残忍笑容,他手中长刀随手一挥,就将唐叔飞的长戟直接劈碎,刀锋如电,将这位大周五品将军直接斩成两段。

无数铁蹄践踏而过,大周兵将的尸骸都被踏成肉泥,沉入草原,与一方天地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杀向凉州总营,将周人全部赶出莽原,这里是我们莽民的天地,父神护佑!”

拓跋养高举手中长刀,残忍的目光望向西北,“通知族叔,诱饵已经放出,就等大周的五万翼军入瓮了!”

……

“殿下,负责进攻莽汗及中部四大王族的两路大军,也已经离开莽原边缘地带,向着莽原核心区域进发。

云乐公主与大罗的联军,自东面浩荡入莽,直接杀入莽原第二王庭,莽汗若想保住莽军士气,必然会派兵支援。”

一片绵延如海的大周营地横卧在辽阔无垠的莽原大地上。

密密麻麻的帐篷,绵延十数里,磅礴血气、煞气冲天而起,凝聚出一朵无形的血云,遮蔽一方天地,鬼神难近。

归德将军敖衍中手持密信,恭声禀报:“只要我们能够按照预定计划,在莽原西部建立防线,牵制叱罗、拓跋的百万大军,阻止他们支援莽汗王庭,大事可成!”

“左右两翼的十万大军行进的如何了?”

司马烨轻轻颔首,自北伐开启,他统领的四十五万凉州兵马缓缓向西北腹地进发。

目的就是牵制住叱罗、拓跋两大王族统领的百万莽兵,令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调动。

虽然正面交锋,凉州总营并不畏惧百万莽兵,稳操胜券,但大军对决,惨重伤亡不可避免。

大周兵强马壮,所要面对的劲敌,却不止北莽一家。

一旦在北伐征战中,战力减损过于严重,西域突元、大食等国,一定会借机发难。

东海的神风等国也会落井下石。

这是景皇绝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身为大周朝的第四代君主,景皇心怀壮志,誓要一统九州,建立帝业。

“殿下,两支翼军行进如常,三个时辰前我还收到了姜玄洛发来的信报。

他统帅的五万翼军一直在西面两百里的范围内移动,让殿下放心,只要他的翼军还有一名兵卒,就绝不会让莽军惊动凉州总营一步!”

敖衍中顿了顿,眸光隐蔽的打量四皇子司马烨的神情,沉声道:“倒是姜离率领的一万游骑,自从进入莽原后,就音信全无,毫无作为,甚至连一个蛮族部落都没有攻克!”

“由他去吧,他在北伐前连立诸多功勋,每一件都可封侯,虽然一些功勋关系重大,还不宜公开,但至少也应该让他统领一军,他的实力足以担此重任!”

司马烨摇了摇头,道:“父皇为了平衡朝中势力,安抚武侯,让姜玄洛取代了姜离的位置,姜离心中不满也能理解,游骑的作用对于朝廷在西北的布局影响不大,让他散散心也是无妨!”

“殿下,您对姜离是不是太过宽容了?”

敖衍中却义正词严道:“北伐关系重大,一丝一毫的误差,都有可能葬送朝廷的全部努力,姜离受命不从,自主行事,已是违背军法的大错,理应严惩,以儆效尤!”

“敖将军,我身为凉州主帅,如何行事自有决断,姜离所立功勋,足以抵得上数次死罪了,此事休要再提!”

司马烨眸光一寒,嘴角却浮现笑意:“倒是你身为武侯旧部,如此铁面无私,侯爷知道不会怪你无情么?”

“殿下,衍中心里只有朝廷法纪,并不忠于任何一人!”

敖衍中心中一禀,连声道:“末将只是担心姜离私自行事,影响到了朝廷的整体布局而已。”

“敖将军有心了!”

司马烨淡淡一笑,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令他的心神瞬间紧张了起来。

“敖将军,既然姜离一直没有音信传回,你又是如何知道他此去游击,一个北莽部落都没有进攻的?”司马烨急声道。

“啊这……”

敖衍中一怔,他眨了眨眼,连忙解释:“这些都是玄洛在传回的信笺中说明的,他负责总营西面的警戒与防卫重任,自然会注意到姜离的去向行踪!”

“一派胡言!”

司马烨起身,快步走到营帐中的莽州地图前,只扫了一眼,眼中已是一片骇然,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猛然转身,怒气冲天:“我问你,姜玄洛的翼军到底在哪里,姜离的游击范围几乎覆盖了莽州西北的大半区域,最远处甚至到了北莽与西域的边境。

姜玄洛若一直在我凉州总营两百里的范围内,他怎么可能对姜离的去向与行动如此笃定,了如指掌?”

“殿下,玄洛的翼军就在主营两百里内啊!”

敖衍中想都没想,直接回道:“玄洛这孩子一向机警谨慎,他为了稳妥起见,派出斥候寻常更远的方向,也是理所应当,毕竟……等等!”

敖衍中的声音越说越小,此时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莽原浩瀚,一万人扔在地图上,也不可能溅起一滴水花。

数十万平方公里,绝不是几百、几千名斥候可以搜寻明白的。

除非是大军驻扎在姜离行军的路线附近才行。

姜玄洛率领五万大军,若想探查到姜离,派出三两万大军也未必能够办到。

他怎么会在信笺中这么肯定?

“殿下,姜离指挥使麾下的一名部众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

“站住,这里是主帅军帐,未经允许不得擅入!”

营帐外,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向四皇子司马烨恭声禀告,他声音未落,营帐外就有嘈杂的呼喝声响起。

真气纵横,卷入营帐,一个身着长袍的中年文士骑乘鹿兽径直冲入,翻身下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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