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东南变局

天色将黒,海军准备好船只,粮草,武器装备,喻安性也整肃好军队,整装待发。

站在码头, 寒风凛冽,遍布着肃杀之气。

曹文诏道“皇上,赏赐给江.苏的粮草,军饷还没有用完,其余的用在琉球以及萨摩藩,一年半载的应该不需要担忧。这三万人兵部从山.东,浙.江抽调了不少,也带来了一部分钱粮,暂时还不需要惊动朝廷……”

朱栩背着手,笑着道:“你们是不操心,朕接到的奏本是一本接着一本,内阁的两位辅臣,六部尚书侍郎,甚至四.川的秦良玉还写信给朕,劝朕‘轻重缓急,有所侧目’,你说说,朕的压力有多大……”

曹文诏保卫琉球,征讨萨摩藩,他又在这里停留大半个月,明眼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在国家困难的时候, 再三动兵, 惹来非议实属正常,朱栩也没办法怪罪谁, 只能进行‘模糊’处理。

曹文诏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低声道:“皇上, 海外,是否需要亲王坐镇?”

朱栩眉头立时就一挑,一时间还没办法回答。

曹文诏这个想法出乎他的预料,却在情理之中,是他露了这一环节。

海外广袤,不能任由外面的将军们没有节制的随意乱来,一不小心就真成了‘藩镇’,需有所节制。

朱栩背着手,心里转悠一圈,道:“嗯,你觉得谁合适?”

“微臣不知。”曹文诏回答的异常果断。涉及到亲王这一层相当敏感,即便是他也不能掺和。

朱栩只是随口一问,心里还在思索着人选,一会儿心里就不由得叹气。朱棣的圈养政策,使得宗室内没什么人才,他想要找个合适的人选都不容易。

吕宋,巴达维亚是两个核心,统治者菲律宾以及马来群岛,至少需要两个宗室王爷。他现在手里的那几个,要么野心勃勃,暗藏不满,要么庸碌无能,只知享乐,做不来事情。

曹文诏也看出来了,沉吟着道:“皇上,也可以派内监出海,负责监察。”

朱栩看了曹文诏一眼,点点头道:“嗯,朕心里有数,人选朕再斟酌,你去吧,朕交代你的事情,一定要上心。”

“是!”

曹文诏应声,然后就大步向着不远处的港口走去。

那里喻安性正在忙忙碌碌的安排人手,操弄船只,他们要连夜出海。

“出征!”

过了好久,曹文诏举着长刀,大声喝道。

“吾皇万岁!大明万岁!”

五千士兵沉声大喝,举着兵器,杀气如云,澎湃如潮。

朱栩眯着眼,遥遥看着,心怀激荡,目中有着一抹豪情。

望着船队渐行渐远,朱栩不由得自语道“真想与他们一道去……”

曹化淳站在朱栩身侧,听着他的话,目光也看向舰队,在黑暗中航行,远远看去如同一只怪兽,异常摄人。

半晌之后,朱栩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道“明日的那些荷兰人俘虏就应该会被押送回来,到时候分开关押,严格审讯,一些人才要留下来,可以交给皇家政院,也可以充斥到各地,总之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是。”曹化淳道。

朱栩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到了,这才转身回返。

接下来,会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朱栩一边走一边道:“朕记得皇家政院那边有个‘藩院’,专门学习外语,处理外事的,现在怎么样了?”

要说起来,曹化淳比朱栩辛苦,朱栩记不起,或者漏忘的事情,都要在他这里找补回来。

曹化淳回忆一番,道“皇上,以前是归属鸿胪寺,现在都是礼部,下面有一个都藩司。”

朱栩点头,道:“进行剥离,放到内阁之下,设立外务司,分为商务,政务两种,商务放在金银村,政务在京城。商务司负责经贸往来的审批,管理,谈判等;政务司负责国外之人去留的审核,交往,接待,出访,还有,将会派遣专使常驻他国,用以方便交流……”

曹化淳一字不漏的记下,道:“是。”

今夜注定事情很多,朱栩打发走所有人,静下心来,在书桌前,拿起笔。

在标题上,用力的写下四个大字:联合舰队。

然后就开始写其作用,功能,以及存在的意义,他神情专注,洋洋洒洒的写下去。

简而言之,就是以大明为核心,联络周边国家,潜在的也包括荷兰,西班牙等等,组建一支开放性的国际性的庞大海军,表面上用来打击海盗,保护海上和平稳定,实际上可用来维持各国各地秩序,作为强大的战略武器,威慑所有国家!

对于倭国,尤其是东南亚国家,深受欧洲殖民者威胁,他们一定需要大明海军的保护,能够参与进来自然不会拒绝。

荷兰人,西班牙不会再愿意与大明作对,他们也需要应对海盗威胁,保护商船,会有需要,加上战败后要在远东保持影响力,定会更有心。

对大明来说就更需要了,有人出钱出力帮大明建立海军,还能捆绑各国,战术,战略都很重要。

这些都是草案,朱栩还需要思索,再与人讨论的。

写好放一边,然后拿起笔,标题是:海上通行规则。

一写就停不下来,将海上通行规则,风险规避,人道救助,停驻,补给,友好合作等细则都写了不少。

写好后吹了吹,放到一旁,继续写:自由贸易法。

这个就是要求签约国彼此开放贸易,互通有无,这会对那些闭关锁国,落后的国家造成极大冲击,自然,好处就会是明朝,荷兰等这样的大国或者贸易立国的国家。

这个写的非常多,哪怕到收笔朱栩也还是意犹未尽,总觉得写的不够详尽。

然后是武器出口规则,其中严格规定了不得向远东地区,大明势力范围出口火器等等,在各自利益地区,不得作出损害事宜等。

朱栩这一页写了很多东西,早就在脑海里回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

最后,在天要微亮的时候,朱栩身前的两张纸的标题分别是:大明帝国与西班牙王国友好条约、大明帝国与荷兰共和国友好条约。

里面写了很多东西,实则就是大明鲸吞两国殖民地,逼迫两国投降的条约,里面对大明与两国的关系重新定位,划分势力范围,确立明朝在远东的霸权,然后就是各种合作条约,最重要的就是海贸!

面对大明这东方强国,两国除了合作,没有其他选择!

朱栩写了一晚上,脑袋空空的,看着这些一时间也不知道继续写什么。

转头看向窗外,远方泛白的天色,白天还有一堆事情,朱栩揉了揉脸,整理好便转身上床,拉过被子睡觉。

鱼肚白渐渐变得通红,海面上慢慢起波涛,拍打着沿岸。

曹化淳出了基地,亲自接人——平王到了。

平王挺着大肚子,甩着两只手臂,听着身边汇报着昨日的海军大胜,双眼睁大,充满惊喜的向曹化淳道:“皇上高瞻远瞩,今后我大明再无海疆之危,真是可喜可贺……”

曹化淳微笑,陪着平王向基地走去。

平王脸上高兴,手臂甩的更有力,小眼睛眨了眨,笑呵呵的道:“公公,皇上最近可有说什么?”

曹化淳微微躬身,道:“王爷指的是?”

平王凑近一点,道:“就是关于安南。”

朱栩之前给他透露过,想让他在安南就藩。

多尔衮在安南遇挫,主要就是骑兵对上了象军,吃了小亏,随着海军大战,云.南那边都停了下来,现在可以说,毫无寸功,没有寸进。

曹化淳不太清楚平王的心思,摇头道:“皇上近来只关注海事,未提及其他。”

平王小眼睛眨了下,笑呵呵道:“那我待会儿去问皇上。”

曹化淳跟了一步,道:“王爷,皇上说了,各地国王,使臣都快来了,让您做好准备事宜,由您出面接待。”

平王之前是宗人府宗正,这个倒是手到擒来,身份也合适,神色却若有所动的道:“公公,这次的动静这么大,皇上是不是要做些什么?”

周边的国家,地区,部落的大小头头脑脑基本上都会来,即便不来也有会钦使,这是大明近百多年来未见的!

曹化淳微微一笑,道:“主要还是给西夷之人看的。”曹化淳说的是海陆联合大演武。

实则上,除了洋鬼子,朱栩也是想震慑一下周边的一些藩国,不管是倭国,还是缅甸,安南,他都要示威,立威,震慑!

平王没问出什么,抿了抿嘴唇,又笑呵呵道:“扬威海外,布施恩德,非我大明莫属!”

曹化淳躬着身,跟着走,心里暗自摇头,自语道咱们这位皇帝从不做亏本买卖,扬威可以,布施绝对没有!

两人很快来到朱栩的‘寝宫’,曹化淳走进去,很快又出来,低声道:“王爷,皇上彻夜未眠,刚刚睡下。”

平王一听,连忙道:“那本王等皇上醒了再来。”

曹化淳点头,给平王安排房间。

经过一天,海军大胜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邹维琏与新接任的福.建总督马爌的心情各不相同。

邹维琏是长松一口气,提心吊胆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马爌是个精廋的中年人,目光冷静,神色正经的有些过分。他倒是颇为激动,听了不少传言,波澜壮阔,有些后悔没能参与。

邹维琏放下心后,脸上笑容也多了些,道“现在海事平了,我等也可以宽宽心,专心做事了。”

马爌坐在那,一本正经的道:“邹大人,本官已经安排好驿馆,派重兵把守,确保万一!”

邹维琏已经接到朱栩的圣旨,知道有太多重要的人要来,嗯了声,道:“福.州府近来还算太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大明乃泱泱天朝,不能被番邦小觑,还得更加用心才是。”

马爌点头,道:“那么,大人是否找个机会向皇上请罪?”

邹维琏神色微怔,旋即就默默的端起边上的茶杯。

他已经领教了,这位马总督性格执拗的有些过分,在他看来,福.建被皇帝集体降职就是他邹维琏的过错,不请罪就更不对,一直在规劝他。

大胜之后,春风得意,邹维琏心里也担忧朱栩后面还有处置,沉吟一阵,道:“待会儿本官去湄洲岛见皇上请罪,马大人可一起去。”

“好。”马爌言简意赅,脸上没有表情。他升官,调任,还没有谢恩,正好是个机会。

这个时候没有闹钟,好在有人形的,两个多时辰后,曹化淳就将朱栩给喊醒了。

朱栩一边洗脸,一边道:“熊文灿,唐王回来了吗?”

曹化淳道:“还没有,预计晌午之后能回来。平王到了,女真的代善,多尔衮等人也到了,在等候皇上召见。”

朱栩擦了把脸,吐了口气,清爽了一些,道:“准备椅子,让他们来见朕吧。”

“是。”曹化淳应声。

没多久,曹变蛟带着禁卫,‘护送’着平王,多尔衮等人来到朱栩的书房。

平王率先进来,接着是代善,多尔衮,多铎,硕托,满达海等人,都是一身官服,颇有些威风凛凛。

平王抬手,代善,多尔衮等人单膝跪地道“臣等参见皇上!”

朱栩坐在书桌内的椅子上,看着众人微笑道:“免礼,来人,赐座。”

“谢皇上。”一群人起身,有内监端进来椅子,众人挨个坐下。

曹变蛟站在朱栩桌子右侧,腰间握刀,处于十分警备的状态。

平王一脸轻松的微笑,侧着身,仿佛有话要与朱栩说。

代善神色淡漠,坐在右边第一个,低着头,如老僧坐定。多尔衮面色平静,目光冷酷,又不见其他情绪。多铎挺着身,昂着头,脸上倨傲,目光锐利,硕托小心谨慎的缩着脖子,仿佛要将自己藏起来。倒是满达海,神态从容,不卑不亢。

朱栩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平王身上,笑着道:“皇叔,这一路辛苦了吧?”

平王侧身向朱栩,笑呵呵的道:“不辛苦不辛苦,一路上游山玩水,风景如画,倒是轻松写意的很。”因为要卡路程,必须比朱栩走的慢,所以大船队不止是慢,有时候还停留在某地好些天。

朱栩笑了笑,转向代善道:“朕听说,你们吃了象军的亏?”

代善微微躬身,面色不动的道:“是,因为没有防备,所以败了,还请皇上降罪。”

朱栩打量着这几个金国遗民,他们的心思不难猜,端起桌前的茶,喝了口,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需介怀。嗯,皇叔正好也在,有些话,朕也就敞开了说。”

平王做认真聆听状,倒是多尔衮目光微闪,几个手指猛的缩了下。

朱栩顿了顿,便道:“安南不臣已久,更是屡次叛乱侵犯,朕是一忍再忍到忍无可忍,朕的这次南下,安南就是解决的重点!”

众人现在都知道,皇帝在海上挫败了两个强敌,有强大的水师,可以横行海上,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轮到安南。

朱栩目光看向代善,多尔衮等人,道:“朕打算将安南一分二,北面的作为平王的封地,南面,朕打算一分为七府,其中,你们女真人,可得一府。”

代善,多尔衮等人都是面色微惊,却强压着没有发作。

不过多铎,硕托等人还是激动难抑,双眸灼灼的看着朱栩。

朱栩微笑,道:“朕也知道,安南人口稀少,你们可以将被北方的尽迁走。朕也知道,以你们的兵力还做不到,朕会命鳌拜带一个火炮营协助你们,象军在火炮面前,其实不堪一击,无需过多担忧。”

如果是骑兵,利用高机动性,火炮的作用会将到最低,可要是慢悠悠的象军,那就只有被屠杀的份!

代善,多尔衮等人对视一眼,起身道:“谢皇上。”他们的话语里,有人激动,有人漠然,有人冷淡。

都是聪明人,朱栩的话他们听的十分清楚。这是要他们迁走北方的人,腾出地来给明朝的百姓。南方一分为八,只怕他们女真人得到的会是最差的!

代善与多尔衮是最了解女真的现状的,两人单膝跪地在,目光都一阵闪烁。

女真人现在大部分都在代善多尔衮旗下,辽东已经不被被他们‘认可’,但即便是在大明南方,女真人也有分裂。

那就是以鳌拜等人为代表的‘奴才’与代善,多尔衮为代表的‘主子’。

这也是朱栩刻意为之,他笑着摆手道:“都免礼,朕不会亏待功臣,你们可能不知道,安南南方才是富庶之地,你们去了就知道了,还有其他困难吗?”

代善看了眼多尔衮,而后道“臣等没有。”

朱栩满意一笑,道:“嗯,做的好,朕不会吝啬赏赐,这次演武,你们也一起看看吧。”

“臣等遵旨。”代善,多尔衮等人齐声道。

“你们去吧,好好休息一番,也可随处走走看看,平王留下。”朱栩道。

“臣等告退。”代善,多尔衮等人道。

朱栩看着这群人退出去,从桌上拿起一道文书,看向平王道:“这次征讨安南,皇叔露个面,什么话也不用说。除了女真的三万骑兵,蒙古察哈尔,科尔沁各出兵一千,朝鲜一千,萨摩藩一千,琉球一千,安南莫氏一千,这些是做善后用的,朕担心多尔衮,代善做的不够干净,皇叔到时候要善用这些人……”

平王知道,这是要他做‘名义上’的统帅,好接管安南北部,表情有些愣愣的道:“是,臣等都听皇上的。”

朱栩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着,道:“安南北部比南部差一些,好在也算开垦成熟,只是被荒废了,朕会从辽东调集官员过来,他们对移民安置有经验,会处理,皇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摆足姿态,稳定情势……”

平王等朱栩停了,这才有些僵硬的笑呵呵道:“臣虽然愚钝,做不了什么事情,可样子还是能装的,这个皇上放心。”

朱栩笑了笑,手指敲的更快了些。

平王的到来,标志着征讨安南已经时机成熟,无需再做多余的试探了。

女真人朱栩打算分在中间部分,南北有辖制,不给他们乱来的机会,同时逼迫他们向西进攻,那里是明朝曾经的八大宣慰司!

朱栩慢慢的眯着眼,东南亚,要有意思了。

与此同时,代善,多尔衮等人也在密议。

代善沉着脸,道:“景正多疑善变,我们要小心。”

硕托连忙跟着,道“他最善卸磨杀驴,我们不能稀里糊涂的为他征战!”

多铎看了眼多尔衮,没有说话。

满达海微肃,默然不语。

多尔衮笔直而坐,右手摩挲着扳指,神情阴冷淡漠。

在‘主子’这一系里,也分成两派,一个是多尔衮,多铎兄弟,大约有两万人,另一派是代善,硕托,满达海父子三人,差不多有一万人。

凡是都需要双方妥协,才能走向下一步。

代善见多尔衮不说,眉头一皱,道:“多尔衮,你的看法。”

多尔衮摩挲扳指的手一停,目露凌厉的道:“不管如何,我们都没有选择,若是景正能守约,给我们一块封地,最多用三年,我们就不用这么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了。”

“可是,他要不守约怎么办?”硕托紧接着一句道。

满达海这个时候开口,道:“关键不是这个,是前面一句。”

代善看了满达海一眼,眼神不悦,旋即沉色道:“好,既然没有选择,那我们就赌一次!”

多尔衮不在乎被代善抢主导权,他在思索朱栩的用意,仅仅是为了逼迫他们为他征战,做先锋吗?

多尔衮不信,以景正狡诈的性格,肯定还有别的阴谋,只是他一直都猜测不到。

平王与朱栩谈了一次,然后便离开湄洲岛,前往巡抚衙门,准备接待四方来宾。

在晌午过后,熊文灿,唐王,郑芝龙等人相继回来,同时还有押解着的荷兰人的大批俘虏。

港口,登岸处不远处,朱栩背着手,望着一群人迤逦上岸,亲自来迎接。

“臣等参见皇上!”一群人威风凛凛,大步而来,满脸的激动、

朱栩大手一挥,大声道:“众将平身,此番大胜,你们居功至伟,不日论功行赏,一个都不会差!”

“谢皇上!”一群人呼喊的声音更大。

朱栩看着凛凛然的诸位将领,心潮澎湃,安慰几句,便带着他回转。

“跟朕说说经过。”在书房内,朱栩迫不及待的道。

海战发生在南北两端,一个是熊文灿,朱聿键指挥的与西班牙的决战,一个是郑芝龙在内江与荷兰人的决战。

三人虽然都写了奏本,此刻见朱栩兴致很高,还是一五一十的说,附加还下了‘西夷似强实弱,外强中干,不堪一战’的论断。

海军就应该是骄傲的,至少现在需要这股骄傲,朱栩没有刻意去纠正,听完后,满意的道:“嗯,你们做的都很不错,比朕预计的要好,熊文灿,唐王,你们拟一个奖赏的奏本上来,有什么要求也尽管说,朕一律都准了!”

在场的众人都是大喜,纷纷单膝跪地道:“臣等谢过皇上!”

朱栩摆手,道:“论功行赏是跑不了的,不过眼下另一件大事,海军要承担起来,还要做的好!”

熊文灿,朱聿键都知道是海陆联合大演武的事情,两人对视一眼,朱聿键沉声道“皇上放心,经过这一战,臣等多少有些心得,加上舰船超过三百艘,臣一定给天下人一场难忘的大演武!”

朱栩颌首,道:“这件事很急,各地番邦首领很快就会到,一定要计划周祥,多演练几次,不能在番邦面前丢了我大明天朝上国的脸面!”

“臣遵旨!”熊文灿,朱聿键异口同声,铿锵有力!

朱栩微微点头,转头看向曹化淳,道:“将朕昨日写的抄录几份,熊大人,唐王一份,平王以及邹维琏等人各一份,其中还有几张到时候给琉球,萨摩藩等看看,提提意见,查漏补缺,现在时间紧迫,只能拟个大概,日后再慢慢补充,完善。”

“是。”曹化淳道。

曹化淳知道是什么,熊文灿,朱聿键倒是不清楚,只能等着看。

朱聿键等了一会儿,道:“皇上,荷兰那个主帅一直要求面见皇上,希望与我大明进行谈判。”

朱栩笑了声,道:“一切的谈判都得等大演武结束,先晾着。”

“遵旨。”两人没有意见,同时道。

最先到福,建的,是安南,南掌,缅甸,暹罗等钦使,这些国家,内部也是纷乱不休,内战不断。不过大明现在毕竟是庞然大物,虽然远不如两百年前,可交往也没什么坏处,内部的各个势力都派出了使者团,各怀着心思,难以揣度的来到大明。

随后是科尔沁的大汗巴达礼,他快马加鞭,亲自赶来。

然后是琉球国王尚丰以及巡抚尚廉,接着是萨摩藩的萨摩守桦山久守。

朝鲜的两个国王也到了,因为彼此敌对,倒是分开走的。

最后到的是察哈尔林丹汗的使者,国师尼克鲁。

平王都很认真的负责接待,衣食住行样样安排的妥妥当当,福.建巡抚衙门,总督府都异常认真,保卫的是密不透风。

大明附近的将领,湖广,江西,广.东,广.西的几乎都到齐,要陪同朱栩观摩这场军演。

赵率教的三千骑兵一早到了,正在唐王的安排下,紧张的进行演练,确保军演不会出错。

除了大明国内的,传教士汤若望等,荷兰的一些俘虏都是‘贵客’,还有一些对朝廷,当地官府可能心存不满的‘异族’也在名单上。

海面上,三百五十艘战舰,遍布港口,龙旗招展,飒飒作响。

岸上,是三千铁甲骑兵,以及五千全副武装的步兵迎风而立,肃杀威严!

景正元年,七月二十二。

第二天就要进行大演武,朱栩在进行最后一次的检视。

海军三百艘,遍布在海面上,巍峨严整,上面有近一千门灭夷炮!一门门黑色大炮,罗列有序,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深渊,令人心悸。

陆军领头的是赵率教的三千铁甲军,从人到马,全身都是黑色的铁皮,静立着,无声无息,给人无比强悍,无坚不摧的强大感觉!

“不错!”

朱栩远远的看着,胸中涌荡着豪气,更有底气了。

“皇上,京城,南直隶来信。”曹化淳递过两封信给朱栩。

朱栩下意识的嗯了声,然后才反应着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海兰珠,布木布泰两姐妹,同时有孕了!

抱歉,最近可能是老眼昏花,总是检查不清楚,出现错别字,作者君将努力检查第二遍,如果还有,还请大家留言告诉,作者君继续改!

一更,七千字大章!

(本章完)

第755章 虽远必诛

朱栩看着这两封信,本来挺高兴的,但马上笑容就有些僵住了。

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李解语生的不是男孩,布木布泰,海兰珠两人中生了一个儿子的话, 这个异族女子的儿子就是皇长子!

明朝已经很久没有嫡长子出现了,麻蛋,事情要大条了!

朱栩能感觉到,这种情况十有八九会发生,真要是这样,朝野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再来一次‘国本之争’都有可能!

“希望李解语生的是儿子……”

朱栩心里有些惴惴的自语, 这个时候,他还不愿意与现在的班底起冲突。

曹化淳隐约也明白了,这个不仅是皇位传承那么简单,还涉及到礼法的根本!

皇帝要对大明百姓一视同仁,去除‘蛮夷’偏见,那么布木布泰,海兰珠也在列,这将是一次生硬的冲突!

‘只能寄予李娘娘生的皇子了……’曹化淳心里低语。

他们回程之时,各地各国的国主,使臣现在都被安排在福.州府的驿站内,好吃好喝的招待。

这些人都自然不会老实的待在驿站,静极思动或者充满好奇,先后出了驿站,在四处闲逛。

虽然福/建近来遭灾,可福.州府还是很富庶, 行人如织, 商人如流,来来往往, 热闹非凡。

能来的大部分都对大明持‘友好’态度,即便‘不友好’也都克制着,希望能获取一个稳定,有利于自身的关系。

除了——安南郑氏。

一处酒楼,灯火通明,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相当热烈。

二楼的靠窗户位置,三个安南人,穿着在明人看来异常别扭的衣服,在那叫嚷着不知道说着什么,争的是面红耳赤,口水四溅。

小二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道:“客官,还请小声一点,不要影响其他客人。”

小二话音一落,两个看上去颇为贵气的年轻人猛的一拍桌子,其中一个用别扭的汉语道:“我说,明朝已不堪一击,他说你们强大,我们争论不休,你是明人,你说,谁说的对?”

小二脸色顿时一沉,道:“我大明昌盛,北平建奴,难平西夷,何来不堪一击之说?客官还请慎言。”

小二话音一落,说话的年轻人嗤笑一声,道:“就在前不久,你们还帮着莫氏进攻我国,结果被我国三千人一战击溃,这就是你说的昌盛吗?”

小二顿时结舌,他根本不知道那边还有战事发生。

实际上多尔衮之所以会败,一个是当时他们不愿意作战,二来是象军的突兀,三来就是当时败的是前锋,并不是女真骑兵主力。

小二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却知道大明绝对不会败给区区的安南,冷声道“吾皇圣明,攻无不克,别说你们郑氏了,就说是整个安南,我大明要是讨伐,最多三个月就能令你们灭国!”

“放肆!”

“好狗胆!”

桌上的两个郑氏年轻人大喝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们何时能战胜我大黎!”

“明朝外强中干,不堪一击,若是胆敢羞辱我大黎,休怪我不客气!”

这小二近来一直在皇家政院旁听,听的最多的就是大明历史,深知安南是边陲小国,又分裂多个割据势力,哪里能是大明的对手!加上这群人这么看不起大明,他内心火大,梗着脖子道:“从太祖到现在,你们何时能与我大明相抗,不要忘了,你们是我大明属国,若是不敬,我朝大军朝发夕至,灭国就在眼前……”

这小二还没说完,一个年轻人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我割了你的舌头!”

“明朝的人就是贱,不打不行!”

两个年轻人冲过来,一个一脚将小二踹倒在地,两人涌过去就是拳打脚踢,嘴里叽里咕噜虽然听不懂,却也知道那是在辱骂。

楼上倒是没有其他人,楼下跟随保护的总督府兵马听到动静,连忙冲上来,拦住两人,道:“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坐在那喝酒,一身的奇怪服饰的中年人站起来,看着领头的小队长,冷声道:“这个人侮辱我大黎,这只是一点教训,要在我大黎,早就砍头示众了!”

小队长眉头,转向已经站起来,鼻青脸肿,浑身是脚印的小二。

小二神色愤怒,盯着这安南三人道:“他们是胡扯,分明是他们侮辱我大明,我争辩几句,他们就拳脚相加,蛮夷就是蛮夷!”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次!”

安南的两个年轻大怒,就要上前动手。

那个中年人转向那小队长,脸色不善的道:“哼,今天一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我们立刻打道回府,上明我国陛下,定不会轻易罢休!”

小队长眉头皱了皱,有些难以决断。

这个中年人是安南郑氏的钦使,是一位国公,他要是闹将起来,他承担不起。

“这样,都跟我走,让知府大人处置。”小队长道。只能这样,至少他无权处置什么。

中年人背着手,冷声道“我没空跟你耽误,你将他押回去,严惩一番,否者我们决不罢休!”说着,直接一甩袖子,大步的向楼下走去。

两个年轻人嗤笑一声,神态无比嚣张的离开。

小队长拦不得,还得派人‘保护’他回驿站。最后看着那小二,安抚的道“好了,跟我们走个过场吧。”在他看来就是一件小事情,到衙门说几句话就会放出来。

小二也没辙,尽管心里一肚子火,还是闷声道:“我跟掌柜告假。”

不知道为什么,在小二还没到福.州府的时候,‘明人侮辱黎朝’,‘欺辱番邦’的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是,沸沸扬扬。

小队长是总督府的人,虽然是武将,可也感觉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在将那小二送入福.州府衙门之前,低声嘱咐道:“千万不要强出头,花钱消灾。”

小二现在已经害怕了,没想到只是一个口角之争,居然会演变这样,脸上有些害怕的点头。

福.州知府张景元,听着衙役的报告,再看跪在地上的小二,眉头直皱,神色有些不耐。

福.建的‘新政’已经推动到了府一级,只是架构有了,习惯之类的难改,有什么事情,还是到知府衙门,大理寺也不敢跟知府作对,现实状况就是如此了。

一个主簿在张景元耳边低声道:“大人,现在福.州府住了很多番邦国王,使臣,这事情要是闹大,巡抚,甚至皇上那边脸上都好看。”

张景元稍微侧身,道:“这个本官知道,现在该怎么处置?”

主簿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小二,道:“判个流刑,先关着,等事情结束,这群人走了,随便找个由头放了就是。”

张景元点头,道:“是个办法,你去。”

主簿点头,从上面下来,在小二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二连忙道:“多谢大人,小人尽听大人安排!”

张景元一拍惊堂木,沉声大喝道:“惊扰藩使,损我国威,判处流刑,十日后执行!”

小二心里本来还担忧,这会儿大喜道:“多谢大人。”

“押下去!”张景元一摆手,直接道。

自有衙役押着人下去,小二还在喊着‘谢大人’,这一场‘口角之争’就这样稀里糊涂又滑稽的判决中结束了。

安南郑氏的使者听到后自然是大喜,在驿站吵嚷喧天,高声唱和。

守卫的士兵听不懂,倒是不远处的安南阮氏听的面色冷漠,因为里面全都是对明朝的侮辱之词,嚣张无比——他们担心会给安南惹祸。

朱栩现在还在完善与西班牙,荷兰两国的条约,尽可能的设置陷阱,为此他也算是绞尽脑汁,死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

这些‘使团’是朱栩在意的,曹化淳自然时刻派人盯着,消息很快就传了过来。

朱栩听到后,几乎是本能的太阳穴跳了跳,目露寒光。

曹化淳神色微惊,很少见到朱栩失态,躬着身道“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朱栩看了眼曹化淳,心里有些恼怒,却又不能宣之于口。

他知道这股无名火气的来历,是历史上满清干的龌蹉事,虽然现在大明没到那种不堪程度,还是触及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朱栩放下笔,面色微沉,许久道“邹维琏是什么态度?”

曹化淳道“没有动静。”

朱栩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心里转着无数个念头。

这个时候的明人虽然有着身为天朝上国的骄傲,可国家,民族的意识相当单薄。历史上明朝灭亡后,很多人的诗词都用了‘遗民’这个很值得深究的自称。

‘是该培养民族,国家意识了……’

朱栩心里自语一声,猛的沉声道:“传旨,福.建巡抚衙门,福.州知府衙门,总督府,督政院,大理寺的主要官员立刻来见朕。海军的熊文灿,唐王,参将以上的都来,还有各地过来的总兵,总督,巡抚,四品以上的,都来见朕!”

曹化淳神色微惊,道:“皇上,明日就要军演,现在这么晚了?”

朱栩摆手,道:“朕是睡不着了,他们估计也是,不如就来秉烛详谈吧。”

曹化淳稍作犹豫,道:“遵旨。”

朱栩这旨意一下,将整个福.州府都给惊动了,一大群议论纷纷的向着湄洲岛基地赶过来。

除了福.建军政两系,海军,云.南来的左良玉,杨嗣昌等人也都赫然在列,还有广.东,广.西两省的一干文武大臣,可以说大明南方的军政大臣都在了。

月朗星稀,清风徐来。

偌大的场地上,朱栩坐在最前面,他左右两边摆满了椅子,坐了足足有近一百人!

待一群人都坐下,朱栩招手道“给各位大人上茶,咱们今天就闲聊,都放松一点。”

谁敢放松,在巡抚衙门朱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整个福.建官员都被降了三级。

邹维琏,马爌,张景元等福.建官员都做的比较近,此刻都颇为严肃,心里嘀咕,这个时候又出了什么事情。自然,在他们看来,一场‘口角之争’不过是小事情,不值得在意。

朱栩喝了口茶,笑着道“诸位,有什么事情要先跟朕说的吗?”

大部分人都是从外地匆匆赶过来,自然有很多事情要与朱栩奏报,不过现在气氛明显不太对,众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朱栩放下茶杯,微笑道:“好,那就朕来说说吧。”

一群人都微微倾身,做认真聆听状。

曹化淳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眼邹维琏方向,坐在朱栩身侧不远,拿着笔,今天他要亲自记录。

朱栩斟酌着话语,慢慢的开口道“前一阵,佛朗机人屠杀我大明子民,福.建巡抚衙门出了分歧。”

邹维琏等人心里咯噔一跳,神色凝肃。

众人也都瞥了眼邹维琏方向,静等着朱栩说下去。

“巡抚衙门主张不管不问,‘商贾贱民,死有余辜’,大概是这个意思了,朕很生气,我大明子民被人屠杀了,身为父母官,朝廷重臣,居然是这样一个态度……”

“朕很生气,也很寒心,惩治了整个福.建官员以儆效尤,也更加坚定了讨伐佛朗机的决心,曹文诏已经率兵出海,不日将攻克佛朗机在吕宋的王城,擒拿一干祸首回来治罪,朕相信,至此以后,我大明子民,不管到哪里,都能昂首挺胸,无惧无畏,因为——他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大明——在坚定保护他们!”

朱栩坐直身体,声音郎朗的道“通过这次海战,朕要告诉所有敢于对我大明不敬,肆意屠戮我大明子民的人、国家,杀我百姓就是犯我大明,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满场地上的人都心里一震,心底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可还是不明所以,不知道皇帝这么晚将他们叫来,是为了什么。

朱栩端起茶杯,给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喝一口又放下,继续道“之前,福.建官员说‘生衅海外’,所以不管,现在人家欺负到头上了,福.州知府,你是怎么判的?”

张景元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快步出列,抬手向朱栩道:“回皇上,为了大局,臣判了流刑。”

“具体说。”朱栩道。

张景元头上出现冷汗,他已经被降了三级,这要是一个不好,这辈子就完了。

他不敢擦头上的冷汗,一五一十的道:“当时安南郑氏的使者与那小二有口角,小二是皮外伤,那使者态度蛮横,执意严惩小二,又加上民意沸腾,微臣担忧闹大会影响皇上的谋划,所以假意判了流刑,过几日就会放出来。”

朱栩目光转向邹维琏,道:“邹巡抚,你觉得这话里有什么问题?”

邹维琏出列,抬着手,思忖一会儿道:“臣认为还算恰当。”

“还算恰当?”朱栩不置可否,转头向其他人看去,大声道:“你们有什么不同看法吗?”

在座的有宗室王爷,一省总兵,一省巡抚,一省总督,可以说,都位高权重,随时都可能直接调入京城,成为京中高官,进入大明决策层的精英。

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朱栩笑了声,道:“好,朕来说。”

“第一,根据‘新政’,法司断案之权归哪个衙门?邹维琏,你来说。”

邹维琏脸色不动,道:“回皇上,归大理寺,不过现在‘新政’不全……”

朱栩直接挥手,打断他,道:“第二,他这么断案,简直是将大明律法视若儿戏,毫无根据的胡乱断案!视朝廷法度,纲纪如无物,完全没有在意分毫!视天下百姓同猪狗,信手玩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邹维琏,你来说。”

邹维琏眉头皱了皱,道:“回皇上,张大人也是为了顾全大局,虽有逾矩,但其心为善……”

朱栩摆手,道:“第三,是非不分,善恶不清。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即便朕只是听了几句话也能猜到大概。邹维琏,你能猜到多少?”

这种事不说是安南人,即便在大明也比比皆是,无非是权贵仗势欺人,司空见惯。

邹维琏却是说不出口了,因为理由都是一个:‘顾全大局’,已经说过了,再说就是理屈词穷了。

朱栩看着他,等了一会儿又道:“这些呢,朕虽然生气,但还能勉强接受,只是,这最后一条,朕是万难容情!”

众人心里都是一跳,纷纷微微倾身,都预感到一丝不妙。

邹维琏,张景元两人更是如此,都神色凝重的等待着。

朱栩挺直身体,目光环视一圈,语气冰冷又铿锵,道:“前些日子,佛朗机人在海外屠戮我大明数百子民,福.建巡防衙门的态度是‘商贾贱民,生衅海外,死有余辜’,也就是他们被屠杀活该,咱们不用在意,闭上眼,该喝酒的喝酒,该下棋的下棋,吟诗作对,诗歌唱和,尽情逍遥自在……”

“朕的态度呢,就是将福.建大小官员全都降至三级,以示惩戒!”

“结果呢,今天倒好,人家到咱们地盘上来欺负了,我们的父母官做的真好,给咱们的人直接判了个流刑……”

邹维琏心里得有些难以接受,他始终认为,张景元做的没什么不对。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只得勉为其难的下跪,道:“臣知罪。”

张景元同样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可也不得不认罪,万分难受的跪下道:“臣知罪。”

两人的表情朱栩都看在眼里,身形向后靠了靠,淡淡道:“福.建巡抚衙门之前的态度,令朕讨伐佛朗机的心思更加坚定,前几日的海战,基本上消灭了佛朗机人的主力,曹文诏已经率军出海,不出意外,半个月后就能押着佛朗机主将回来问罪!至此以后,朕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屠杀我大明百姓,还有谁敢不敬我大明!”

“朕要告诉所有大明子民,不管在哪里,都能昂首挺胸,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的祖国是大明!朕也要告诉所有藩国,西夷,大明不可欺,敢动心思,伸出手,我大明就要严厉惩戒!”

“你们所有人,给朕记住两句话:大明的尊严,高于一切!犯我大明,虽远必诛!”

在做的所有人瞬间热血澎湃,心脏咚咚咚剧烈跳动,双眼大睁的看着朱栩,闪动着灼灼的烈日之光。

“吾皇万岁!大明万岁!”

不知道谁喊出第一句,所有人几乎同时站起来,武将单膝跪地,文臣抬手躬身。

声音如雷,响彻云霄,甚至于不远处的值守的士兵都单膝跪地,跟着沉声大喊。

邹维琏,张景元本已经苍老,坚硬如铁的内心,此刻也有些触动,心里有着一股莫名的豪气升腾。

接着两人都脸色僵硬,有些骚的慌。

在这个场地里,只有他们两人跪的是那么的尴尬!

朱栩一拍椅子站起来,沉声道“传旨,福.建巡抚邹维琏,福.州知府张景元,软弱无能,目光短浅,祸国殃民,可怜可恨,即可下狱论罪!安南不臣,屡有叛逆,朕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今日欺侮太甚,忍无可忍!传旨,命多尔衮率领赤金卫为前锋,左良玉为主帅,杨嗣昌为作战参谋,十日后,十万大军,讨伐安南,不胜不归!”

“臣遵旨!”

左良玉,杨嗣昌等人出列,沉声应道。

“曹变蛟,你亲自带人,将那几个使者送去大理寺,凌晨在菜市口,削首示众!”朱栩道。

“是!”曹变蛟应声,带着一群人,大步离去。

黑夜中,龙旗猎猎,煞气冲霄。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朱栩的话,肯定会对大明形成巨大的冲击,这种冲击会在报纸的辅助下,扩大的无以复加!

这些都是日后的事情,朱栩站在那,俯视着这群人,沉声道:“朕的话,你们回去写心得,呈上来给朕看,觉得写的不好的,现在就可以辞官回乡,朕一律欢送!”

“臣等遵旨!”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朱栩背着手,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

安南郑氏的三个钦使还在喝酒,醉醺醺的,开心不已。

“哈哈,那个贱民被判了流刑,明人是怕了我们了!”

“明朝确实不行了,咱们大黎注定要崛起!”

“没错,广.西,广,东都是我们的!”

“回去之后,就请国主动用大兵,先没了莫氏余孽!”

“然后就讨伐明朝,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主动割地给我们!”

嘭的一声,曹变蛟突然破门而入,直接道:“全都押走!”

三人一见曹变蛟带人气势汹汹而来,神色微变,酒醒多半,其中那个国公沉声道“放肆!,这里是你们能乱闯的吗?给我滚出去!”

迎来的就是一拳,倒地,晕乎乎的起不来。

然后被拖着腿拉过来,手铐脚链齐齐加上,捆的如同粽子一般,提着头的就拖出了驿站。

这会儿那小二已经来了,知道是怎么回事,无比的激动,亦步亦趋的跟在禁军后面。

“你们这些贱民,知道我是谁吗?”

“放开我,放开我,国主是我舅舅,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你们这些贱民,我们是你们皇帝请来的,你们敢对我们无理,不怕杀头吗?”

这三人还不停的叫唤,曹变蛟一个颜色,这些人就统统被塞住嘴,拖向大理寺方向。

金忠善对着国王李倧道“我早就料到了,大明皇帝陛下,不会容忍的。”

李倧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尚廉,桦山久守两人也是暗自摇头,大明的强大不是安南人看到的那个样子,不发威还好,一发威谁人可敌?

这三人口无遮拦,行事狂悖,只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大理寺连夜进行了公开判决,很多人都在围观,最后的判决这三人的罪名是‘无藩之礼,藐视天朝,狂悖不法,冥顽不化’——斩立决!

在天色蒙蒙亮,不知道多少人的围观叫好,安南那三人的求饶声中,三人被处斩,人头用石灰腌制好,装进盒子。

这件事不过是个插曲,天色渐亮,在湄洲岛东南角,一群群骑兵,步兵在集结,严阵以待。

在海面上,一艘艘战舰在聚集,分成三个方阵,一门门大炮黑洞洞的对着前方,至少有三百艘船,近千门灭夷炮!

在湄洲岛东南角。一个个高台伫立,远远的对着海面。

随着天亮,这些高台上有了人影,唐王,熊文灿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这场大演武准备的有些突兀,紧张,事事都要认真考虑,丝毫疏忽不得。

朱栩也没有睡意,继续着他的写作大业。

正写着的标题是:颜色革命。

他决定将‘朝贡体系’进行实质化,先从‘礼法’二字入手,以‘文化一统’开道,并付诸于安全保障,推动他们内部的改革,让他们变成‘小中国’,逐步控制一些战略要地,拓展大明的发展路径,增加大明对抗天灾的能力。

至于明初的那种‘宣慰’制度,朱栩打算彻底抛弃。

写完这一张,朱栩又拿起一张纸,标题写的是:国际货币。副标题是:远东一切贸易,尤其是海贸,需以大明货币为准要。

明朝的货币,现在还是混杂不清,想要彻底清理,完成新币替换,至少需要几年,但市面上流通的金银相对也很少。新铸的货币实际上又是低于本身价值,因此不管是纸币,还是实物都稳赚不赔,极其适合成为‘国际货币’!

一旦真的成功,那么皇家钱庄就要出海了,哪怕在欧洲建立分行也将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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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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