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县试初考(中)

次日天不亮,县学隔壁的文庙四周便骤然紧张起来,数百名士兵在文庙周围的几条街上站岗警戒,不准闲人靠近文庙来打扰今天的考试。

今天的县试是朝廷发解试改革的规定,属于正式科举考试,和以往各种县里的考试完全不同,它名义上叫做县试,但实际上是州考,只不过地点放在汤阴县。

仅考试流程就非常严格,首先实行锁院制,出题人和评卷人都被关在相州贡院,不准他们和外面有任何接触。

刻板和印刷也是被军队士兵严密监视,工匠也同样被软禁,直到开考后才会放出来。

试题被密封,由州府派出考官携带前往相州各县,密封的试卷必须在考试时才能开启。

天还没有亮,五百多名汤阴县考生聚集在文庙外的广场上,数十盏大灯笼将广场照如白昼。

他们排成长长的三队,每个考生接受唱名,并搜身后入场,考生不准携带任何物品入场,甚至连笔墨也不能携带,无论搜到任何物品,就算不是作弊,但也被记录在案,留下不好印象,铁定落榜了。

今天一共有十名监考官,其中三人从州府过来,担任正副考官,大门前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后坐着一名从州府过来的官员,他们目光严厉,皆面无表情。

张显低声对李延庆道:“中间那个就是我们汤阴县的主考官,叫做韩宏俊,现任相州学正兼州学教谕。”

李延庆知道这个韩宏俊,当年去李文村调查他父亲品行的州府官员,就是此人,现在居然当上了相州学正。

“那左边那个呢?”

李延庆见左边桌后坐着的州官长得很有特色,上下尖,中间宽,脸上光溜溜的,就像一个剥了皮的鸡蛋,这样的脸型倒也少见。

张显笑道:“那个是州学博士,名字有点怪,叫做万俟卨。”

李延庆一怔,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奸臣万俟卨?他居然在相州州学当博士,自己真应该把岳飞拉来认一认他。

“汤北乡秦亮!”前面有人大喊。

秦亮连忙走上前,“学生在!”

李延庆也将视线从万俟卨身上收回来,下一个就是自己了,他向两边一群老人中望去,这些都是担保举人,每个考生都必须有一名举人担保,保证是本人考试,李延庆当然是由师父姚鼎担保。

这时,他终于在人群看见了后背佝偻,瘦小如童子一般的师父,李延庆鼻子有点发酸,师父一直在关心自己啊!

“下一个,孝和乡李延庆!”

“学生在!”

李延庆连忙走上前,主考官韩宏俊上下打量一下他,旁边一个考官喊道:“担保人姚鼎!”

姚鼎上前一步,“在下姚鼎,元佑三年举人,为考生李延庆担保人,我可以担保,此人正是考生本人。”

考官又喊道:“转过身去!”

李延庆转过身,面朝数百名考生,这是在履行检举揭发制度,进考场唱名时,若有人揭发考生不是本人,揭发者将得加分,作弊者和担保人都会被严惩,当年李大器当捉刀人就是在唱名时被人揭发。

片刻,考官一摆手,示意他可以进场,李延庆走到搜查区,几名士子正在被搜查,每个人手中拎着鞋袜,李延庆也连忙除去鞋袜。

这时,两名士兵从头到脚将他搜了一遍,连鞋子和袜子也不放过,被四只毛耸耸的大手在身上乱捏乱摸,这种感觉实在不舒服,尤其连敏感部位也不放过时,李延庆有点想吐了。

李延庆穿上鞋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张显正苦着脸,被三名士兵脱去外衣细细搜身,李延庆向他投去一丝同情的目光,庆幸自己没有被脱衣。

大成殿内同样灯火通明,上面高台上站着两名考官,监视着考生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哪怕是父子相遇,也必须装作不认识,只要说一句话,立刻被当做作弊嫌疑记录在案。

大家只能默默寻找自己位子,找到后就立刻坐下,交头接耳更是自寻死路,这可不是县考,县考大家嘻嘻哈哈不当回事,但这是发解试的初试,关系到每个人的前途命运,没人敢拿这个开玩笑。

李延庆很快找到了自己座位,甲亥一百七十四号,他运气不错,位子在最边上,不容易受影响,只见桌子有一只篮子,里面有笔墨砚台和四张稿纸,另外篮子旁边还有一杯清水,这可不是给考生们喝的水,而是用来研墨。

当然,这也是汤阴县没有条件,到安阳县州试时,所有人都得蹲贡院的号房了,不过就算如此,州里对考场作弊也抓得异常严格,每个考场有三名巡视监考官,还有两人躲在暗处监视考生一举一动。

‘咚!’清脆的钟声敲响,考试准备时间到了,考生们开始研墨,三名州府考官聚集在大成殿,在五名县考官的监督下从密封袋中取出了考卷。

县试的时间要比正式发解试短得多,只考一场,四个时辰,一共考十道明经题和一道策论题。

一名考官将卷子发到李延庆桌上,这个时候不准动笔,只准阅卷,他立刻拾起卷子从头到尾匆匆看了一遍,稍稍松了口气,明经题虽然考得很偏僻,不过都在事先规定的考试范围内。

就在这时,一名考生被提了起来,主考官韩宏俊收走他的卷子,指外面厉声喝道:“出去!”

考生哭着哀求,“我没有做题,只是先写名字,给我个机会吧!”

他的哀求没有用,韩宏俊当场给他的卷子判了无效,考生大哭着离场而去。

有几名已经提笔的考生吓得连忙放下笔,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

李延庆却充耳不闻,他在专心致志地看对策题,前面的十道明经题拉不开距离,而策考就是谁能通过县试的关键了。

所谓策,就是提出一个问题,让你写出各种解决方案,主要是考察考生们解决问题的能力。

题目是崇宁元年,大名府馆陶县官仓粮食霉烂严重,损失近万石,让考生写出处理馆陶县粮食霉烂事件的方案。

这个题目考得很接地气,似乎就是考你怎么做个合格的仓库保管员。

李延庆心中一动,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事件。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云板声,卯时正到了,考试正式开始,考生们纷纷提笔,开始在答题卷上迅速写了起来。

李延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到馆陶县粮食霉烂事件,但他知道,绝不是考你怎么当个合格的仓库保管员,题目没那么简单。

他又翻回前面的明经题,一共十题,要么是出经文,回答对应的诠释,要么是出题诠释,让你写出对应的经文,基本上都是考死记硬背的东西,其中《诗经新义》和《尚书新义》各两题,《周官新义》考六题。

虽然题目比较简单,但题量很大,不给考生半点思考的时间,必须一气呵成,否则很可能就做不完。

李延庆提笔蘸饱了墨,一行极为漂亮的行楷小字从他笔下灵动跳出。

第一题是考《诗经新义》中的《小雅.十月之交》,诗已写出,让考生默写诠释。

李延庆提笔写道:‘此诗前三章言灾异之变,四章言致天降之灾,则天变生于人妖也......’

只要熟背三经新义,那么题目非常简单,可以做到一字不错,到最后,明经题评判高下的标准就是看书法了。

考场内只听见沙沙声,所有考生都在奋笔疾书,两名监考官则高高坐在暗处,观察考生的一举一动,另外两名监考官则来回巡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中午已过,李延庆已经完成了十道明经题,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一个半时辰,他开始考虑至关重要的对策题。

他已经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馆陶县粮仓事件,是在他父亲的第五本笔记中,父亲收罗了宋朝两百多个地方官府事件,其中一个就是发生在崇宁元年的馆陶县粮食霉烂案,这其实根本不是保管问题,而是贪污腐败问题。

馆陶县主簿勾结管粮仓的斗子,用低价买霉烂的粮食入库,换出好粮食,然后用高价卖出,从中赚取差价,最后以保管不力接受轻罚。

这道题的陷阱看似让你想出种种防止粮食霉烂的办法,什么通风,什么晾晒之类,这是一般考生的普遍思维方式。

要么就是管粮仓的斗子不负责任,没有及时查看粮食霉变情况,所以稍有头脑的考生就会写粮仓防止霉烂的制度,从制度上着手,这就稍微切题了,但还是没有答到核心上。

但这道题实际上是考你拟出一套严密的稽查制度,防止粮仓内外勾结,以次充好,贪污公粮。

这就是淘汰大部分考生的关键了,好像有点不公平,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馆陶县粮仓事件,但只要动脑筋想一想,一个小县居然发生万石粮食霉变,这怎么也是一个大案,这里面十有八九就有贪赃枉法的因素。

如果只是考粮食防霉的简单问题,会在五个考生中淘汰四人吗?

李延庆沉思良久,他决定用后世的内审制度来建立一套严密的粮仓稽查制度。

他必须从题目本身的粮食防霉方法谈起,一层层推进,谈到建立防止粮食霉烂的制度,再继续深化,以大篇幅谈内审稽查制度,防止贪污腐败,详略得当,布局清晰,这就是一篇有层次,有见地的高水平对策文章了。

李延庆提笔写了起来,‘仓者,国之重器也,易招天灾,更易生人祸......’

李延庆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最后以画龙点睛的一句话首尾,‘故制度所建,粮食之腐为下,人心之腐为上也。’

他仔细检查了两遍,又修改了两处不通之处,这才用他最擅长的行楷将这篇《官仓防腐策》誉抄在正式考卷上,保证一字不错,一字不改。

当李延庆写完停笔,交卷提醒的钟声敲响了,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李延庆又从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一个错误,这才在卷子头上写上了自己籍贯、名字和考号,又用事先准备的封弥条将名字一栏糊上。

万无一失,李延庆举手交卷了。

一名考官上前收走了他的卷子,另一名引导官上前领他出了考场,这也是很关键的最后一步。

在出考场大门之前,不管你考得再激动,绝不能和任何人说一句话,一旦被巡查官员抓住,记录下来,文章写得再好,也要先扣掉一分,很可能就意味着与州试无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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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3章 县试初考(下)

这场考试,大部分士子都喜气洋洋,准备充分者自然考得不错,就算准备不充分,但花了二两银子买到秘籍,也一样考得得心应手,杨筠的秘籍也确实押中了四道明经题,让很多买了他秘籍的士子觉得物有所值。

杨筠就站在文庙大门口,就像教谕一样望着每一个从他手中买去试题考生,那笑眯眯的眼神分明在说,‘我没骗你们吧!二两银子化得不亏。’

李延庆真有点忍不住想抽他两巴掌,十道题全部押中也屁用没有,对策题才是淘汰考生的关键。

至于对策题,绝大部分考生都在得意洋洋谈论他们家是怎么有效保管粮食的,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粮食腐败霉烂的现象。

所以吃晚饭时,秦亮兴奋地给王贵谈起他的防霉十三法时,李延庆有点悲哀地看了他一眼,还居然写了十三种防霉办法,这就是当仓库保管员的命啊!

考科举是去当官的,不是让你去当仓库保管员。

“老李,你是怎么答对策题的?”张显小心翼翼问道。

李延庆不敢打击秦亮的信心,含糊其词道:“我写了两种防霉措施,通风和晾晒。”

王贵一拍桌子,“老李,你完蛋了,我家粮仓的防霉措施至少有十种,你居然才写两种,算了,还是跟兄弟们去考武举吧!”

张显却低声道:“其实我一个方法都没有写。”

众人呆了一下,秦亮更是愣住了,结结巴巴问道:“那你...写了什么?”

“我...我主要写巡防制度,为什么不早发现粮食发霉,肯定是管理不善,所以要建立一套防止粮食发霉的措施。”

李延庆点点头,“我也写了防范制度。”

秦亮猛地一拍脑门,大叫一声,“我这次彻底完了!”

众人沉默半晌,王贵重重拍一下他肩膀,安慰他道:“那你去考州学吧!州学一定不会考粮仓怎么管理。”

秦亮快哭出来了,“这次我真的完了,我回去没法向爹爹交代。”

岳飞淡淡道:“最后只录取十五名举人,我想绝大部分考生都应该没法向爹爹交代吧!”

“亮哥儿别哭了,我觉得你未必会落榜。”李延庆笑了笑道。

秦亮抹去眼泪问道:“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听大家谈论,十个人有九个人在谈如何防止粮食霉烂,可见绝大部分人都写走了题,而你写了十三种防止霉烂方法,这些方法中有没有提到制度性的防霉方法呢?”

秦亮想了想,“好像有,第八个方法,我就写到了及时巡查粮仓的重要性,防止保管不善。”

“那就对了,你也写到了制度,虽然不是那么明确,但至少也沾到了边,如果你前面明经题全对,一字不差,加上的书法不错,那我觉得一百人中应该有你的名字。”

李延庆的这番话终于给了秦亮一丝侥幸之心,他开始想着,说不定自己还真有一线上榜的希望。

这时,李延庆起身笑道:“你们继续聊吧!我回房复习了。”

王贵连忙拉住他,“老李,今天考完试,应该放松放松,我请你去庆福楼喝鹿血庆祝一番。”

“庆祝你个头!”

李延庆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今年要加考诗和刑律,那本《宋刑统》比两块砖头叠起来还要厚,我连一个字都没看呢!还有案例,还要写诗,哪里还有时间喝酒?”

王贵笑嘻嘻道:“万一你今天的考试落榜呢,现在复习刑律不就白复习了吗?”

李延庆恨得紧紧掐住他的脖子,“你这张狗嘴什么时候才能吐出象牙来?”

......

考完试,所有试卷立刻就被封存,当天送去安阳贡院评分,要求三天评分完毕,然后录取名单连夜送回汤阴县,次日发榜,前后加起来要等四天左右才知道结果。

这天清晨,就在李延庆躲在屋里将《宋刑统》背得昏天黑地之时,一阵脚步声狂奔而来。

只听王贵在院子里兴奋地喊道:“老李,喜报啊!”

“议曰:周亲尊长谓祖父母,曾高父母亦同,伯叔父母,姑兄姊,夫之父母,妾为女君,此等闻丧即须举发;若匿不举哀者,徒一年,丧制未终,谓未逾周月,释服从吉者,杖...杖多少来着?”

李延庆背得正顺,却被王贵一嗓子打断,后面内容全忘记了,他气得一拍桌子,“喜报你个头啊!你能不能不要干扰我背书。”

“是喜报,恭喜老李县试位列榜首!”

李延庆撇了撇嘴,又翻了一下刚才的条文,顿时想起来,“对了,杖一百,下面是....大功尊长,匿不举哀,杖九十;未逾九月释服从吉,杖八十。”

王贵眨巴眨巴眼睛,凑到跟前盯了李延庆一眼,“你不相信我?”

李延庆敲了他一记,“若发榜了,张显自会找我去看榜,轮不到你这个大头鬼先来报喜。”

王贵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本来是想哄哄你开心,结果你居然没上当,显小子和亮小子一早就去等榜了,就你不当回事。”

这时,岳飞也走了进来笑道:“不是老李不当回事,实在是压力太大,你再看看显哥儿,人都快变成书痴了,还有五十五天就是解试州考,咱们就先饶过他吧!”

“可我看别的生员也没什么压力啊!该吃吃,该喝喝,还有几个商量着要去怡春院庆贺呢!”

汤怀摇着扇子走进来,接口道:“那是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考上发解试,他们只想进州学,整天嚷嚷考发解只是装装面子罢了。”

李延庆倒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问道:“我差点忘了,你们是怎么决定的,去读州武学,还是直接参加武举解试?”

岳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师傅已经帮我们问过了,明年的武举也有恩科,明年一月下旬加考一次武举解试,如果这次不考,就要等后年了,所以我们决定明年初直接参加武举解试,放弃十一月的州武学考试。”

李延庆有点遗憾,那他们就不能一起去安阳了,他想了想又问道:“武举解试考什么内容?”

“象我们平民参考,就要考步射、骑射、举重和兵器,另外还要考《孙子兵法》,只要背熟了就行,不需要运用。”

李延庆算了算时间,其实他们时间也非常紧张,他们三人骑射还没有过关,长枪也还生疏,还要背孙子兵法。

“你们也得抓紧了,争取明年考过武解试。”

“是啊!我早已把《孙子兵法》背得烂熟了,这两个家伙还没有看,替他们着急也没有用。”岳飞看了王贵和汤怀一眼。

“谁说我不急!”

王贵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我现在就去书坊买本《孙子兵法》回来读。”

李延庆笑了起来,不愧是王贵,急的时候急死郎中,拖的时候拖死病人,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张显焦急的喊声,“老李,快一点,马上就发榜了。”

.......

发榜还是文庙大门口,此时,州府录取名单已到县衙的消息传遍了全县,除了县学生员外,还有数千好事者跑来看榜,大门前的广场上挤得人山人海,虽然这只是解试参考资格榜单,但也是发解试的录取榜单,重要性非同小可。

榜单和正式科举榜单一样,分为甲榜和乙榜,甲榜十人,乙榜九十人,不同是,正式科举榜单是用黄纸公布,而资格榜单则是用白纸公布,又被称为白榜,白纸黑字,其中甲榜第一名的名字是用红字写出,叫做红案或者榜首。

这次县试被录取并非仅仅是得到参加发解试的资格,而且还有其他巨大好处,甲榜十人如果解试没考中,那么可以直接免试进州学上舍读书,乙榜九十人则直接免试进州学内舍读书。

而其他没有被录取的士子,不仅还要按照老规矩参加每年的县考,这样才能得到去州学考试的机会,而且就算考上了也只能读外舍。

说到底,这次解试科举改革本质上就是一种中央和地方的权力调整,朝廷借口北方科举成绩不佳而夺走了地方各州的解试权,而州府不甘权力被削弱,又以县试的名义夺走了各县的科举推荐权。

典型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为了提高科举县试的含金量,州府又利用掌握的州学的权力,将县试和州学挂钩,把州学内舍和上舍的优良资源给了县试。

这就相应降低了各县县考的地位,各县县考通过也只是获得参加州学考试的一种资格而已,含金量已远远比不上科举县试。

正因为这个原因,士子们对县试录取极为重视,举人只有十五个名额,绝大部分士子参加县试,其实都是冲着州学免试去的。

这时,有人大喊“来了!来了!”只见文庙大门开了,几名县吏拿着两卷榜单走了出来,等候在外面的人群顿时激动起来,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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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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