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讨个说法!

午后的阳光,仍然带着属于自己的倔强,哪怕是在冬天,也依旧烘烤着荒漠上的一切生灵。

当胯下战马终于来到了土丘上方时,居高临下所看见的这一幕,让郑凡心里升腾出了一种被震撼的感觉。

前方,是一片绿洲。

在绿洲边上,可以看见被蛮族人视为蛮神恩赐的恒河奔流而过,而在绿洲的西边,就是阴山山脉。

百年前,蛮族和燕国烽火连天时,每一次蛮族出征,王庭金帐就会设立在这里,而这里,也是每次蛮族发动对燕战争的基地。

只不过,最近百年来,这块地方,则一直被镇北侯府掌握着。

初代镇北侯被燕皇赐封时,他直接选择了这里建立了自己的侯府!

百年的蛮族和燕国的和平,一方面是因为当年蛮族西征时被那一代的大汗给浪崩了,导致王庭衰弱至今;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镇北侯府一贯地对外强势。

这强势的最直接表现就是……这座侯府,它没有城墙!

这是初代镇北侯设下的家规,他不仅仅是将自己的家以及自己后世子孙的家设立在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同时还留下遗训,

永不筑墙!

其目的,就是让后世子孙一直生活在蛮族卷土重来的阴影之下,就是让后世子孙无法贪图安逸,让侯府以及其所辖的镇北军的战略目标,一直是……进攻,进攻,再进攻!

郑凡现在真有一种上辈子参观名胜古迹的感觉,通过这些建筑格局,你仿佛可以触摸到那个年代先人的思想和脉搏。

而眼下,站在这里,

他确实被初代镇北侯给震撼到了。

但他做得有点太好了,或者说,是他的后世子孙一直在继承着他的遗志,也做得太好了。

不光是镇北军一直压制着蛮族部落,同时当年让燕皇无比忌惮的北封刘氏,被镇北侯府历代侯爷打压分化得一点兵权都没拿到,看似家大业大,但真的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土财主而已。

无论你有再多的金银,无论你有再庞大的宗族势力,

在金戈铁马面前,

都不值一提。

郑凡心里甚至还略带玩味地想着,类似自己身后马车里的许文祖这号人物,应该还有不少吧?

只是,都到这里了,自己还没有下手杀掉许文祖。

难不成,真的要到侯府里去找个姓郑的本家?

一支镇北军骑兵已经过来了,事实上,越是靠近侯府,遇到哨骑的频率就越是频繁,只不过,这一支是负责接引的骑兵。

郑凡上前,拿出自己的文书信笺,在对方检查确认无误后,一队五十人的骑兵就开始负责在前面引路。

镇北侯府在燕国军人甚至是在整个四大国军界都有着特殊的地位,哪怕是郑凡手下的这些丘八们,在此时也都开始昂首挺胸尽可能地将自己身上的英武之气给激发出来,生怕被人小瞧了去。

队伍,继续前进。

等到了河滩边时,郑凡示意部下止步,这是要排队了。

因为前面的车队实在是太多,镇北候夫人过寿,整个北封郡的大小家族都不会落下,燕国皇室以及燕国有头有脸的家族甚至是晋国、乾国、楚国也都有拜寿的使者赶赴于此。

“那是龙吧?”

郑凡手指着前方一个车队的马车问道。

那辆马车不光是外饰精美,甚至比自家车队里关押着雪狼的那辆马车还要大上足足一倍,且其车外壁上,还有黑龙的图腾。

“是的,主上,许是燕国的皇子也来了。”

龙,是皇族专用之图腾,燕国尚黑,所以燕国皇室的图腾就是黑龙。

“唉,连皇子过来拜寿都得排队过安检,呵呵。”

明明这一代镇北侯本人已经被多道圣旨召回京城,明明镇北侯府和燕国皇室的关系已经近乎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在今天,燕国皇室依旧把皇子派来给侯夫人拜寿。

这足以可见,燕国皇帝,是真的有点心虚啊。

“大家歇息,扎营!”

生辰纲在交接前,不能离人,哪怕已经到了镇北侯府门口了,也依旧不能放松,但前面排队的车队实在是太多了,郑凡也没让大家继续在这里站军姿,该休息休息,该吃喝吃喝。

能有资格进侯府参与侯夫人寿宴的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类似郑凡这种的队伍,自然是不可能进去的。

等自己帐篷搭建好,郑凡刚进去,就看见邋遢男已经坐在锅旁边等着四娘的水饺下锅了。

饺子皮薄馅儿厚,猪肉芹菜的,可以说相当奢侈了。

郑凡也在锅旁边坐了下来,

看了看邋遢男,

伸手从自己甲胄里取出一个小铁盒。

对于烟民来说,

对于一个穿越到异世界的烟民来说,

这个铁盒以及铁盒里的东西,可以说是相当贵重的了。

因为你不可能走到镇北侯府门口的小卖部里问问里面的老板利群多少钱一包?

将一根烟递给了邋遢男,邋遢男接了。

郑凡主动起身,用火折子帮邋遢男点烟,邋遢男受了。

女人在做饭,俩大老爷们儿坐在旁边吞云吐雾。

少顷,

饺子出锅了。

“四娘,还有酒么?”

四娘点点头,“有。”

“拿来吧,饺子酒饺子酒,越喝越有。”

“好的。”

四娘取来了白酒,是阿铭当初做香水时顺手弄出来的,度数很高。

郑凡亲自倒酒,先给邋遢男倒,再给自己倒。

邋遢男举起酒杯,正准备喝时,见郑凡也举起酒杯挪了过来;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和郑凡碰了下杯子。

碰杯时,郑凡将自己的杯口放在对方杯口下面。

这一幕,被四娘发现了,但四娘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给男人的料碟里倒上醋。

一口酒下去,

邋遢男浑浊的目光里似乎多出了些许明亮,

他将酒杯放下,

郑凡准备给他继续斟酒,

却被他用手挡住,

道:

“可惜了,以前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郑凡笑笑,道:“那就多喝几杯。”

邋遢男摇摇头,“不能喝了,再喝,就舍不得死啦。”

郑凡闻言,将酒坛放在对方的脚下,道:

“那就边死边喝。”

邋遢男伸手指了指郑凡,

道:

“有理。”

这时,帐篷帘布被掀开,一身甲胄的杨文志走了进来,对郑凡行礼道:

“校尉,属下刚奉命去交接了一下,预计到入夜后,才能轮到审验我们的生辰纲。”

这是真正的排队送礼啊,而且一排就得排到夜里。

“嗯,我晓得了,你下去歇息吧。”

杨文志应了一声,转身,却又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弯腰道:

“校尉,招讨使大人还等着您安排呢。”

郑凡笑了,

是你啊。

四娘也笑了,

是你啊。

然后,

杨文志也笑了,

不过,

杨文志他不想笑的,现在他笑,纯粹是因为他的嘴巴歪了,紧接着,一同歪曲的,还有他的脸,以及他的脖颈。

“咔嚓…………”

刚刚还活生生的杨文志,下一刻,变成了一滩碎肉,铺陈在了帐篷内的地毯上。

郑凡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蘸了蘸醋,送入嘴里,闭着眼,吃得很香。

邋遢男没用筷子,而是直接用手拿饺子,饺子很烫,但他吃得很欢畅。

帐篷内的三人,集体无视了那一堆的碎肉,继续吃自己的喝自己的。

郑凡吃得很慢,邋遢男依旧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一样,一盘接着一盘;

四娘正正往锅里下了三回饺子,他硬是一个人包圆儿了。

到最后,四娘有些歉然道:

“没了。”

皮也没了,料也没了,现包都来不及了。

邋遢男这才放下盘子,心满意足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仍然坐在地上的郑凡,

道:

“再告诉我一遍,你叫什么?”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樊力。”

“那我怎么听你手下人都喊你郑校尉?”

“我姓郑,叫郑樊力。”

“哈哈哈哈…………”

邋遢男笑了起来,

郑凡也跟着笑了起来。

邋遢男迈步,走向帐篷口。

郑凡则起身,将酒坛提起,追上去,道:

“你的酒。”

邋遢男回过头,伸手,将酒坛提起。

帐篷帘子被掀开,

邋遢男举起酒坛,灌了一口酒,重新迈开了步子,他走得很慢,却又走得很快,身影,在营寨内出出现了一道道幻影。

他走到了那辆关押着雪狼的马车面前,一只手继续提着酒坛,另一只手则举起了马车。

捆绑在马车上的四匹马因为四蹄悬空开始挣扎,发出不安的嘶鸣,

马车内一路上病怏怏无精打采的雪狼开始发出惊恐的狼嚎,

邋遢男又灌了一口酒,

随即,

他开始了奔跑。

一个人,

举着一辆硕大的马车,开始在营地里奔跑。

“咚咚咚咚咚!!!!”

大地,开始了震颤,仿佛是特意配合着他的步点在进行着伴奏。

他跑出了气势,

宛若苍鹰振翅翱翔!

河滩上,上百个拜寿押送生辰纲的队伍被惊动了,附近的镇北军也被惊动了。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这一声号角代表着一个简单明了的意思……敌袭!

奔跑,

还在继续,

震颤,

还在继续!

若是从天上向下看,

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道气流正在从河滩位置向镇北侯府的大门快速地进发,

而自四面八方,

有一道道由镇北军铁骑组成的黑色洪流蜂拥而至!

镇北侯府是没有城墙的,

但它有大门,

大门就是一面巍峨的牌坊,

立于百年前。

上有“镇北”二字,为那一代燕皇亲笔。

牌坊左侧,有四个字:永不筑城!

牌坊右侧,有四个字:为国羽翼!

而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一辆马车被砸了过来,连带着那四匹马以及马车内的人和兽,狠狠地砸中了牌坊。

“轰!!!”

牌坊被砸塌了,扬起了漫漫沙尘。

等到沙尘消退后,

地上,

出现了一个大坑,

而在大坑旁边,

立着一个手持酒坛的邋遢男的身影,

一声高喝,

从邋遢男口中发出,

于这河滩之地,

宛若生起惊雷!

“前蛮族王庭帐下左谷蠡王沙拓阙石来为镇北侯夫人寿!”

四面赶至的镇北军铁骑在各自将领的抬手下,停止了马蹄。

来者是客,

不管是善客还是恶客,都是客。

身为主人,有客来,自然有应有的规矩。

然而,尽管没有发动冲锋,

但已然有三千铁甲洪流将邋遢男围住!

只等府中军令一下,必然将此獠斩杀!

少顷,

镇北侯府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老夫人说了,多谢左谷蠡王好意,若是方便,可进府内喝一杯水酒。”

邋遢男举起酒坛,豪饮了一口,

笑道:

“酒,某自己带了,且某已然辞去左谷蠡王之职,今日一切,与左谷蠡王无关,与王庭无关!”

说罢,

邋遢男再度大饮一口酒,

喊道:

“有请郡主出来与某一晤!”

少顷,

府衙内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

“老夫人说了,说郡主年幼顽劣,左谷蠡王乃蛮族英杰长辈,切莫与晚辈一般见识。”

闻言,

邋遢男双眸顿时泛红,

恐怖的气势从其身上喷涌而出!

他单手提酒坛,另一只手指向镇北侯府的方向,

字字泣血道:

“郡主年幼?郡主顽劣?

那我沙拓部五千妇孺老幼何其无辜?

今日,我沙拓阙石以沙拓部遗民的身份来到此处,

为我沙拓部五千妇孺老幼,

向郡主,

讨一个说法!”

(本章完)

第66章 某本荒漠一野蛮!

镇北侯府夫人寿辰在即,在这八方宾客云集之际;

有一人登门,要为被灭族的一部落妇孺老弱讨一个说法!

镇北军开始迅速地调动,一条条黑色的洪流开始向这里汇聚,沿着河滩一线的上百支贺寿队伍的兵卒私兵开始自动防御起来,如临大敌。

不过,倒是没有人喊着要冲上前去斩杀此等恶客,说到底,这是人家镇北侯府的地盘儿,你要是胆敢擅自出手,莫不是欺人镇北侯府无人?

四娘将可怜的杨文志碎裂的尸身收捡好了后就走出了帐篷,抬头一看,发现自家主上正坐在帐篷顶上,遥望着那边的场面。

“上来,这里看得清楚哩。”

郑凡对下方的四娘招了招手。

四娘纵身一跃来到了帐篷顶部,在郑凡身边坐下,二人依偎在一起。

这幅情景,活脱脱的后世农村小伙勾搭邻家俏寡妇来场子上一起看露天电影的翻版。

“主上!”

这时,丁豪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他这两天被郑凡打发出去了,美名其曰地帮忙看守营寨负责防务,这会儿忽然发生了此等事情,自然是来寻郑凡要保护他。

有一说一,丁豪这个人不算什么严格意义的好人,甚至还满手血腥,但有一条他做得很好,那就是有恩报恩。

“上来吧,小心点儿。”

“哎,好嘞。”

丁豪也上了帐篷,三个人的重量在上面,这顶帐篷开始微微摇晃起来,显然有点不堪重负了。

“主上,要不,我还是下去吧。”丁豪说道。

“没事,反正迟早得塌。”郑凡无所谓地摆摆手,紧接着,笑道:“心里是不是还怪我这两天没准你过来,让你没吃上热乎菜?”

“军中粮食属下也是吃习惯了的,怎敢埋怨主上。”

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丢丢介意的,毕竟自打当郑凡老师那天算起,在宅子里,丁豪也是被好吃好喝地天天供着。

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再啃起那干冷的馕,只觉得从喉咙到胃都像是刀刮着一样。

“嗯,你要理解。”郑凡说道。

“属下理解。”

郑凡伸手指了指前方黑压压乌云中间的那一点…………邋遢,

“除非你愿意,陪那货一起吃两天的饭。”

“…………”丁豪。

那个狠人,这两天一直在帐篷里?

郑凡没理会丁豪的震惊,

道:

“左谷蠡王,是什么官职?”

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短了,但大半年在昏迷的郑凡对这个世界很多方面其实还没完全弄清楚,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后世的那种互联网络在家动动手指各方面的消息就能汇聚过来。

“回禀主上,左谷蠡王是蛮族王庭官职,蛮族王庭首位是蛮王,蛮王之下则分左右贤王,左右贤王之下则是左右谷蠡王,左右谷蠡王之下分左右大将军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

“蛮族是以左为尊和咱们相反的是吧?”

“是的,蛮族以左为尊。”

“左谷蠡王,已经算蛮族王庭的前几号人物了吧,为什么姓沙拓?”

“回禀主上,蛮族王庭早已经不行了,百年前,王庭全盛时期,王庭本身就是蛮族最为强盛的部落,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都是雄镇一方的霸主职位。

但自从百年前蛮王西征葬送王庭精锐之后,黄金家族自此没落,不仅仅是蛮族诸部落不再听命王庭诏令,连王庭自己的势力范围也在不断地被压缩。

黄金家族的血脉也一代不如一代,所以,从上一代蛮王开始,王庭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以及往下的职位,则不再完全由黄金家族内部成员担任,开始从整个荒漠蛮族里选取英杰充入。

这沙拓阙石,属下以前听说过,据说幼年时就被王庭祭祀所选中,接入了王庭,成年后,更是被当代蛮王封赐左谷蠡王。”

“呵呵,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说,他虽然是王庭左谷蠡王,但这次来,却是为自己的母族部落复仇的?”

“主人,属下认为,这左谷蠡王有些过于自作多情了,古往今来,蛮族和我燕国年年相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要为死去的蛮族妇孺讨个说法,那谁去为死在蛮族马刀之下的燕国子民讨个说法?”

“也就是,双标。”郑凡说道。

“双标,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套标准,自己一套,别人一套。”

“主人英明,字字珠玑。”

“行了,别拍马屁了,其实,我倒是挺能理解他的,战场厮杀是战场厮杀,谁生谁死,都凭手中的刀说话,这一点,他应该能看得很开。

所以,他先前就说了,是来为沙拓部数千老弱妇孺讨个说法,而不是战死的青壮。”

“主人,这个您是怎么清楚的?”

郑凡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道:

“否则,我现在已经成一具尸体了。”

毕竟,斩下沙拓部首领头颅的,可是他郑某人。

“我们这些看热闹的,当然可以点评别人双标,但他是当事人,自己的母族部落被屠了,相当于自己的家乡被一举焚灭。

对他而言,没什么双标不双标的,他生气,他愤怒,他不甘,所以主动上门来要个说法。”

这时,四娘开口道:“主上,他说他已经辞了左谷蠡王。”

“是啊,这是怕把王庭拉下水吧。”

燕皇和镇北侯之间互相角力,镇北侯府选择了沙拓部当那只猴儿杀了给鸡鸭鹅狗们看看。

蛮族王庭没有任何的表示,哪怕被屠戮的部落,名义上,是它的子民,甚至,仔细找找的话,估计还能找到王庭派来给镇北侯夫人祝寿的使节。

镇北侯府对整个荒漠的威慑,确实足够强大。

但尽管如此,他依旧辞去官职,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要来,讨个说法。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昨晚,甚至亲自祭奠了自己。

他其实,就是来找死的。

世人都讲究妥协,都懂得审时度势,他偏不,

他就要一个说法,

一个对自己的说法。

…………

“老夫人说了,王庭日子艰难,若是再折损了左谷蠡王这般英杰,往后日子,怕是就更难过了,劝左谷蠡王三思,为王庭计,为蛮族计。”

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传递着那位“寿星”的话语。

邋遢男身体慢慢地挺直,

喊道:

“请郡主出来一晤!”

声如惊雷,响彻河滩。

少顷,

侯府内传声道:

“老夫人说她累了,要休息,要安静。”

礼数,已经尽了;

既然你还不知趣,

那就去死吧。

这是军令!

“镇北军!”

“镇北军!”

“镇北军!”

三名镇北军校尉持剑而举。

“诛蛮!”

“诛蛮!”

“诛蛮!”

三千铁骑一起整齐高呼,肃杀之气盈野。

黑色的洪流开始移动,大地开始了整齐地震颤,晋国的步卒、楚国的水师,都享誉东方,但唯有燕国的铁骑,却是当世公认第一等!

邋遢男洒然后退一步,

再度举起酒坛,将剩下的酒水一股脑地倾倒在自己脸上。

好酒啊,

真是好酒,

可惜了,

自己没能早点喝上这酒,

若是能早点喝上这酒,这一趟,兴许就不来了吧,大不了,整日买醉,也可消愁。

“砰!”

酒坛被砸碎,

邋遢男的头发开始飘逸起来,

赤红色的眼眸扫视四周,在其身上,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开始浮现,宛若蛰伏已久的凶兽,睁开了眼!

“虎!”

“虎!”

“虎!”

镇北军结阵完毕,外圈上千骑兵开始游弋,保持着马速,内圈则是百骑为一阵,自八个方向,依次开始了冲锋。

百骑当面,均为黑甲,在这一刻,每一个方阵的百骑似乎连呼吸都为一体,一个方阵,就宛若一个人,就如同一把刀!

邋遢男身形开始了加速,主动冲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方阵。

而对面,骑兵也开始了冲锋。

“轰!”

邋遢男一拳砸入阵中,首当其冲的正面二十余名镇北军骑兵身体直接崩碎,甲胄也扭曲成废铁,其余骑兵也纷纷吐血,为气血所伤。

尖刀宛若刺中了顽石,崩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然而,邋遢男本人,其挥拳的右手,也在开始震颤,指节位置,可见鲜血流出。

且没等他趁势冲入破阵之中杀敌,这一方阵的剩余镇北军骑士马上策动自己胯下战马开始向四周逃散。

逃,当然不是真的逃,而是为下一个军阵的骑兵腾出位置和空间。

不等邋遢男平复体内紊乱的气血,第二支军阵已然冲锋而至!

邋遢男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啸,

身形再度前冲。

“轰!”

他的身躯,宛若这世上最为坚硬的精铁,直接砸入了军阵之中,竟然直接将这支军阵砸穿,军阵中央的二十多名镇北军骑兵凡是其所触碰的,要么身躯崩碎要么肢体断裂。

“虎!”

“虎!”

“虎!”

然而,下一波军阵,又来了。

“砰!”

“砰!”

…………

八支军阵,被邋遢男一人破开。

其四周,也已然被鲜血残尸铺满。

其本人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血流如注,一些地方,已见白骨。

若说一开始,他是气势如虹,贯穿云霄,而此时,却有江河日下、些虎落平阳之象。

然而,他的眼眸里,依旧充斥着深深的仇怨,不曾消减丝毫。

与此同时,

镇北军铁骑并没有因为数百袍泽的战死而有丝毫动摇,

先前发动冲锋的八个军阵剩余骑兵主动退散到外圈开始游弋重整,而原本在外围游弋的骑兵则已然重新结出八个军阵。

新一轮的冲锋,

俨然即将开始!

就在此时,

侯府内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

“老夫人说了,卿本将才,奈何逞匹夫之勇?

老夫人又说了,蛮王那老东西家底子本来就不剩几块料了,你若陨在这里,那老东西的日子,还过得下去么?”

邋遢男闻言,

放声大笑,

面对重新结阵向自己冲来的八个方向的骑兵毫无惧色,

同时,

长啸道:

“某本荒漠一野蛮!”

感谢九头蛇发动机、夏蝉听风成为《魔临》第52、53位盟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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