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彼得森战略咨询公司。
会议室里，霍克坐在靠背椅上面，看着对面墙上的合金幕布。
旁边，布莱恩在凝神思考。
上面显示的是数据模型的分析结果。
公司首席战略咨询师伊丽莎白·卡特说道：“根据最近一年收集的数据，我们进行了全方位的综合分析，如果约翰尼·麦凯恩获得党内提名，与驴党呼声很高的西拉莉展开竞争，其胜率不足百分之五十。”
霍克直接问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布莱恩微微蹙眉：“约翰尼·麦凯恩的资历更好，在党内人脉更为广泛。”
灯光照下来，伊丽莎白的冷白皮仿佛在反光：“最为重要的一点，约翰尼·麦凯恩的道德底线高于西拉莉，虽然政客们从来没有道德……抱歉，州长先生。”
她冲布莱恩微微一笑：“我泛指政客群体的平均水平。麦凯恩的底线还有那么一点点，如今大选互相攻击属于常规手段，谁先攻破对方的弱点能获得巨大优势，但麦凯恩较为排斥突破底线的手段，即便幕僚们能够说服他，也要耗费很多时间，到了关键时刻，甚至可能错失机会。”
霍克微微点头：“按照你的说法，汤姆·埃莫更为合适？”
伊丽莎白来回走动，说道：“汤姆·埃莫的基本盘在中东部红州，得到了相当一部分传统老牌势力的支持，这人做事风格激进，比麦凯恩更适合大选。”
霍克与约翰尼·麦凯恩和汤姆·埃莫有过多次接触，就他个人观感来说，汤姆·埃莫无疑更适合如今的政治社会局面。
这已经不是新千年麦凯恩与乔治·沃克争夺的时代了。
整个社会都变了。
而霍克直接推动了这场社会大变革。
推特的公关总监赫斯特这时说道：“麦凯恩非常反感LGBTQ运动，他非常传统。”
布莱恩恍然大悟：“这几年麦凯恩与我们来往变少，原因在这里。”
霍克对此有所了解，说道：“他在象党里面属于保守派，原本与我们走得比较近，但自从LGBTQ运动兴起，与我们渐行渐远。”
严格算起来，弗格森家族也是保守派，九十年代初的过于保守与不通变革，导致丢掉了加州的选举人票，整个家族沉浮到世纪之交。
保罗·弗格森终究是个有魄力的人，没有在时代变化中沉沦，反而张开双手拥抱变革，终于在十年之后重新让加州变了颜色。
布莱恩说道：“这些也跟环境有关，我们经历过红色统治加州，又被人翻盘的时代，深知时代变革无可阻挡。但麦凯恩的基本盘，几十年来始终都是红色，这样的结果必然带来固执的保守，哪怕他是象党中的温和派。”
伊丽莎白接话道：“这也是麦凯恩的问题之一，他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理念上的分歧往往不可调和。
赫斯特又说道：“除非我们现在放弃LGBTQ运动，否则麦凯恩不会是我们的同路人。”
LGBTQ运动肯定会放弃，但那是未来，而不是现在，霍克不再对麦凯恩抱有任何幻想，说道：“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阻止西拉莉当选。”
这女人一旦当选，各种限制政策必然会落在推特和霍克系的各种企业与基金会头上。
从现实利益角度上讲，也不能让她当选。
赫斯特接话道：“AI曼哈顿计划的利益合作方，都不想让西拉莉当选。”
这些大都是象党成员，霍克说道：“在阻止西拉莉的同时，我们还要尽可能谋求利益。”
现在霍克所代表的不止是推特，还有部份科技新贵、弗格森家族和LGBTQ运动，乃至加州的55张选举人票。
大选采取的赢家通吃，只要候选人在加州获胜，所有55张选举人票都会拿到手中。
伊丽莎白说道：“汤姆·埃莫的诉求非常非常强烈，就各种情况分析，他是我们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霍克和布莱恩交换过眼神，说道：“可以。”
赫斯特说道：“他那边已经伸过来了橄榄枝。”
“这样，你和伊丽莎白先与他谈谈。”布莱恩见霍克没有反对，继续说道：“条件谈的差不多了，我与霍克再跟汤姆·埃莫接触。”
先让下面的人谈，有足够的转圜余地。
伊丽莎白看向霍克和布莱恩：“我现在约他们聊聊？”
霍克点头：“释放信号，等他们找上门。”
“明白。”伊丽莎白将助理叫了过来，对她说了几句，让人抓紧去做。
霍克需要汤姆·埃莫去冲锋陷阵，想要参加大选的汤姆·埃莫估计不会拒绝。
既然参加大选，拿下椭圆办公室，就是最紧要的目标。
下午，霍克和布莱恩悄悄去了白宫，拜访弗格森家族的姻亲乔治·沃克。
汤姆·埃莫的竞选团队得到消息，主动联系了赫斯特和伊丽莎白。
当天晚上，双方在彼得森公司见了面。
代表汤姆·埃莫的两人，分别是叫做斯蒂芬的中年白人，以及叫做摩根的黑人青年。
“汤姆与霍克和布莱恩是多年朋友，过往多次合作，彼此信任。”斯蒂芬的开场白说的很好听：“我们两边在政治、商业和外敌上面，都有着共同的利益。”
伊丽莎白的脸仿佛能反光，直接说道：“贵方的条件呢？”
斯蒂芬顿了顿，说道：“汤姆之前跟霍克聊起过，一旦他当选，在联邦补贴和税收优惠拉满的情况下，将会进一步加强AI曼哈顿计划，推动拨款委员会每一阶段拨款增加20%。”
仅仅这些还不够，汤姆·埃莫做过数据分析，真到了决胜时刻，选举人票最多的加州，极有可能成为胜负手。
他又说道：“现在联邦各部门的网络通讯软件系统过于落后，一再导致泄密事件发生，推特是这一行业的翘楚，汤姆相信推特会彻底改变这一局面。”
黑人摩根这时补充一句：“加州正在推动同性恋婚姻与多元性别法规，联邦到时会给予大力支持，汤姆可以保证，联邦大法官们不会否决掉加州的法案。”
赫斯特接话道：“你们说的这些，汤姆去年就与霍克聊过，没什么新意。”
这话的意思斯蒂芬当然听得懂，对方明显不满意。
伊丽莎白冷冷说道：“麦凯恩方面比你们开的条件优厚太多了。”
双方谈的基础就是利益，斯蒂芬问道：“贵方的条件，尽可以说，我们总能找到平衡点。”
赫斯特也不兜圈子，直接提条件：“西海岸公司创建了一个无人机品牌，目前正在以加州为中心的西部各州推广，主要用途在消防、摄影和农业等领域，希望到时联邦政府能够协助推广西海岸无人机，提供一定的市场补贴。”
以西海岸无人机的成本与售价，再加上联邦补贴，能把美利坚无人机民用品牌打的稀里哗啦。
市场直接影响研发领域，导致美利坚的无人机行业成本剧增，发展迟缓。
如今无人机在各领域都有所运用，斯蒂芬感觉这一条件不算难，问道：“你们的无人机是美利坚品牌？”
赫斯特笑着说道：“西海岸环保科技公司创建的品牌，其股权完全掌握在美利坚企业手中。”
斯蒂芬点了点头，没有明确答复，因为他知道，对方的条件远远没有说完。
赫斯特继续：“为了保障联邦网络通讯安全，为了保障网络通讯的及时性，打破地域限制，进一步推动AI曼哈顿计划，推特联合西海岸环保科技公司，准备发射多颗通信与探测卫星到近地轨道，这是一个庞大的星链计划。”
斯蒂芬试探问了句：“大致有多少颗卫星？”
赫斯特说道：“先期300颗左右。”他以联邦政府作为借口：“这会为联邦提供更为安全和全面的通信。”
斯蒂芬有些意外：“这么多吗？”
赫斯特笑了笑：“推特和西海岸科技都是全球性业务，全球化也是以美利坚作为主导，我们当然要提供全球化的服务。”
斯蒂芬略微考虑片刻，说道：“你们的条件有些夸张。”
“夸张吗？我不这样认为。”伊丽莎白接过话来：“我们有九成把握让你们赢得加州。”
黑人摩根说道：“加州只有55张选举人票。”
伊丽莎白露出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嘲讽，问斯蒂芬：“这位是你们选举团队中的黑人代表吧？”
摩根脸色不太好看：“你什么意思？”
伊丽莎白作为专业人士，早已了解过汤姆·埃莫的竞选团队，说道：“他无法代表黑人，尤其现在的黑人，你是LGBTQ中的一员吗？对于这些能影响全美舆论的群体，有足够的领导力吗？知道该如何推动这项运动实际运用到大选中吗？”
摩根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既不是，也不太懂。
斯蒂芬却很清楚，汤姆·埃莫如此重视与霍克合作，为的不仅仅是这55张选举人票。
推特全美近1亿的活跃用户，LGBTQ运动的影响，AI曼哈顿计划的利益共同体，平权运动领袖史蒂夫的支持等等。
这些的影响力早已扩散到了北美绝大部分地区。
斯蒂芬问道：“你们在这方面有准备？”
伊丽莎白保持着冷女造型：“一个专业化的LGBTQ团队，加入到你们之中。”她着重提醒道：“别忘了，西拉莉的基本盘是女权，LGBTQ是能稳稳战胜女权的群体，加州战绩可查。”
斯蒂芬看过太多这方面的报道，女权非常让人头疼，但LGBTQ会让女权更加头疼。
赫斯特又适时说道：“联邦可以成立一个多元部，专门处理与LGBTQ运动相关的事务，我们呢……联合成立多元化基金会，专门调拨一大笔资金，帮助想要做变性手术的男人女人回到正确的性别，同时在全美范围内投入资金，普及中小学的多元化教育，让男孩女孩们拥有真正自由选择的权力。”
这些话一出，斯蒂芬都觉得夸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丽莎白淡淡说道：“相信我，这些举措会得到教师联合会很多人的支持。”
能成为竞选经理的人没有笨蛋，斯蒂芬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划拨资金在中小学推动这项事业，教育产业的太多人可以获益。
一层又一层，每个人口袋都能鼓起来。
斯蒂芬看了眼这个厉害女人，说道：“这样的专业团队，确实是我们需要的。”
黑人摩根眼看一堆人要威胁到自己地位，有点着急。
斯蒂芬没有忘记安抚他：“你可以专门负责黑人青少年事务。”
没有被排除在外，摩根很快平静下来。
斯蒂芬清楚，这件事的背后，藏有霍克·奥斯蒙与布莱恩·弗格森对于未来的规划。
但它实在太香了，不但自己拒绝不了，汤姆·埃莫也拒绝不了。
赫斯特又说道：“还有来自科技圈的支持，以霍克、埃隆·马斯克、彼得·蒂尔等人为首的科技新贵，也会支持你们，前提当然是你们要制定相对应的新科技发展计划。”
斯蒂芬拒绝不了，那群科技新贵同样有钱，还掌握着互联网的话语权。
两边的初次正式接触就此结束。
斯蒂芬返回了竞选办公室，见到了汤姆·埃莫本人，详细描述了双方各自的条件。
汤姆·埃莫沉默片刻，说道：“他们在给布莱恩·弗格森未来竞选铺路。”
“如果我们竞选成功，那要等到八年之后。”斯蒂芬实在无法拒绝：“他们所能带来的，全是我们急需要得到的，社会发展变化速度太快了，像麦凯恩那样拒绝接受新事物，只会被社会淘汰。”
汤姆·埃莫一再向霍克释放合作意愿，自然了解这些，说道：“全美……不，全世界最大的网络社交媒体，掌握在他们手里，能直接把信息推到目标面前；全美最激进最受舆论支持的运动，也被他们牢牢掌控，还是唯一能对抗女权的运动。”
斯蒂芬轻轻点头，如果说汤姆·埃莫代表的是传统势力，霍克·奥斯蒙那边集合了太多新势力。
汤姆·埃莫还在思考。
“他们要求的未免太多了。”斯蒂芬想要，但多少存有疑虑，毕竟对方开口朝他们要利益：“联邦补贴，税收优惠，联邦下属各部门网络通讯软件开发，加强曼哈顿计划，这是我们给出的。”
他又一一说道：“无人机推广与补贴，高达数百颗卫星的星链计划，LGBTQ多元化运动，科技新贵的扶持……这些抢走了太多利益。”
汤姆·埃莫却竖起手指摇了摇：“你的想法有一点问题。”
斯蒂芬不明白：“什么问题？”
“这些确实涉及到许多利益，但绝大部分并不需要我们付出。”汤姆·埃莫站的位置更高，看的更远更多：“将来我们竞选成功，需要付出这些的是联邦，是全体美利坚国民，而不是我们。”
斯蒂芬得到提示，瞬间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所有这些条件想要实现，最为关键的就是资金，可能涉及到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
这些钱从哪里来？当然是联邦财政。
不是从自己兜里掏钱，哪有那么心疼。
斯蒂芬还想到了一点。
他也是象党成员，了解一些内部消息，白宫现任幕僚长安迪·卡德通过与霍克·奥斯蒙的合作，赚的比上一个任期多了好几倍。
如果一切顺利，自己会是下一任幕僚长。
想到这里，斯蒂芬不着痕迹的转了一个弯，说道：“加州55张选举人票，占据了全美选举人票总数的十分之一还要多，胜负极其关键。以霍克和弗格森家族联合的势力，能影响到的票更多，可能达到百张。”
汤姆·埃莫完全认可这一说法，新时代的变革，相当一部分受到了对方的影响。
他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大口，吐出烟雾后，说道：“我们不能这样妥协，这涉及到竞选承诺资源分配，分配到霍克和布莱恩手里的过多，其他方面势必要减少。”
斯蒂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违背雇主的意愿。
选举中途更换幕僚和竞选经理的事，并不少见。
汤姆·埃莫继续吸烟：“资源兑现，虽然都是联邦来出，但我们不能让事情失控，不能让霍克·奥斯蒙认为我们可以被他所控制……”
斯蒂芬附和道：“是的，那样对方会要求更多。”
汤姆·埃莫掐灭烟头，问道：“对方还有没有说其他方面？”
斯蒂芬说道：“霍克·奥斯蒙与艾丽卡·弗格森正在华盛顿度假。”
“来华盛顿度假？那也太想不开了。”汤姆·埃莫做了决定：“替我联系霍克，我要与他面谈……”
不等斯蒂芬开口，他又抬手制止：“我亲自打电话。”
斯蒂芬退出了办公室，对方开出了条件，汤姆没有恼怒或者严厉反对的话，说明一切有的谈。
政治，本来就是一场互相妥协的游戏。
汤姆·埃莫找出霍克的私人电话，直接打了过去，约他尽快见一面。
另一边，霍克刚刚跟艾丽卡大购物，布置在华盛顿新购买的豪华别墅庄园。
接到电话后，干脆邀请汤姆·埃莫来自己新家参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