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报仇

宫中的斗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为了往上爬,这些人什么都敢干。

陈忠珩一直没露出破绽,所以这些人就暂时偃旗息鼓。

当他不可抑制的喜欢上了晏月之后,破绽就出现了。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狙击,目的就是让陈忠珩倒霉。

画师来了, 根据谢义的交代渐渐修改着人像。

当最终的人像被送到陈忠珩的眼前时,他呆了一瞬,旋即黯然低头。

“熟人?”

沈安在喝茶,淡淡的问道。

陈忠珩良久才点点头,“这人叫做钟迪,当年他进宫时犯错,眼看着就要被丢到冷清的地方……那等地方进去之后,你就别想再出来。某见他可怜,就拉了他一把,此后他就跟着某,算是弟子……一路被某带到了现在。”

宫中的内侍老来大多凄凉,所以他们会收徒弟。他们悉心教授徒弟,努力让他们往上爬,为的只是在自己老迈无依时能有个依靠。

这是一个恩将仇报的故事,故事的主人翁此刻看着很冷静,近似于冷酷。

“他这是不满足了?”沈安问道:“伤心了吗?”

宫中的斗争不少,但远远没有汉唐时的宫中斗争激烈,所有相对来说还算是不错。

陈忠珩从未遭遇过这等背叛,所以苦笑道:“很伤心,某救了他,帮着他一路青云直上,成为人上人,可如今他却冲着某下了黑手,这人……安北, 你说说, 是不是做好人的都不得好死?”

被一手带起来的麾下背叛,这种滋味很难受,大抵仅次于戴帽子。

陈忠珩蹲了下来,急切的喘息着。

这是他第一次对外人展露自己的软弱,就在沈安身前。

沈安说道:“某见过许多背叛,男人背叛女人,女人背叛男人。同事背叛同事……许多的背叛,为的只是利益罢了,那时候,什么情义在利益之前只是虚幻,那些人会翻脸,可……可这只是少数,大部分人依旧是知恩图报,至少不会背后捅你一刀。”

这个真的是少数,沈安前世见得多,那是因为他经历过的那些时代有许多艰难,在困境面前,夫妻如同遭遇灾难的鸟儿,各自飞去,曾经的海誓山盟变成了笑话……徒然留下一地鸡毛。

陈忠珩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可某却忍不得,否则……”

这等事换谁都忍不得,换了沈安,绝壁要打断那人的腿。

“某要打断他的腿。”陈忠珩认真的道:“别劝某……”

“你这个疯子!”沈安低头,“好。”

陈忠珩拱手离去,他得先去找晏月说一番假话。

沈安坐了一会儿,就悄然进宫。

“官家,沈安求见。”

赵曙难得清闲的时候,于是就和高滔滔在一起下棋。

两口子的围棋水平相差仿佛,只是玩耍而已。

赵曙抬头,“这小子不在家里玩耍,进宫作甚?多半没好事。”

高滔滔觉得自己要输了,就正色道:“官家,臣子请见,若是有正经事,就该见。”

赵曙看看棋局,心中有数,就说道:“好。”

许多时候男人知道女人在耍什么把戏,但他们愿意容忍,觉得是个夫妻间的乐子。

同理,女人们也是如此,直至见到对方就厌烦为止,那时候对方的优点都会被打个问话,彼此看对方大抵都是嫌恶的。

稍后沈安来了。

“这是来给我送钱的吗?”现在还是新年内,赵曙心情不错,就开了个玩笑。

沈安笑道:“臣倒是想,只是担心会被御史弹劾臣这是行贿。”

“向我行贿?”赵曙不禁就笑了起来。

向皇帝行贿,这个想法有些莫名其妙了吧?

天子富有四海,按照大伙儿的说法,这个天下都是皇帝的,什么行贿?

“除非是疯了,否则谁敢这般妄言?”赵曙此时登基两年多了,威信渐渐树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官家,许多时候人被逼急了,就会铤而走险,若是被逼急了依旧不肯铤而走险,那么不是好人,就是知道分寸。”

赵曙觉得这话有趣,就说道:“不管是好人还是知道分寸,都很难得。”

沈安笑道:“正是如此,臣家中有些家仆,比如说闻小种,官家您也该知道吧。”

赵曙点头,“那个刺客?朕知道,几次帮了你的大忙。”

“是啊!”沈安笑道:“那人原先是刺客,没情没意的,可臣知道那是因为他身处那等环境之中,讲情义将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臣便容忍了他,期间他犯过大错……就是差点让果果出事,可他是好心,臣便原谅了他,此后他尽心做事,臣再也不用担心晚间贼人会摸进来,睡的很是安稳。”

他躬身道:“这还在正月间,臣就胡言乱语,有罪,臣告退。”

赵曙皱眉,点头道:“好生回家去。”

等沈安走后,赵曙笑道:“这小子来了就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真是……”

……

陈忠珩回宫了。

这几日宫中的内侍们也颇为清闲,见他来了都纷纷来凑趣。

其中一个眉心有颗粉红色痣的内侍最是亲切,一会儿问陈忠珩喝不喝茶,一会儿又叫人去弄炭盆去陈忠珩的住所。

陈忠珩和众人寒暄了一会儿,突然问这个内侍,“钟迪,某对你如何?”

红痣男子笑道:“您对某恩重如山,堪称是再生父母。”

“是啊!”

陈忠珩走了过来,很是亲切的拍拍钟迪的肩膀,说道:“当年你眼看着就要被弄去冰井务了,进了那里,你就只能一辈子去凿冰……当时你跪在某的面前,说此生某就是你的爹爹……”

这种认爹的作法有些让人不齿,不过在那等危机时刻却又两说。

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宫中人知道不少,大家都知道钟迪是陈忠珩的人,以后要为他养老的。

官家也知道,但这种传承关系在宫中的时日颇长,他也没有打断的想法。

于是这一对‘父子’便一路走到了现在。

“是。”

钟迪笑的很是和气,可眼中却有羞恼。

陈忠珩笑道:“后来某一路保着你到了现在,如今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那些内侍和宫女见到你也得低头,这样的日子可好?”

钟迪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依旧点头。

“这就好。”陈忠珩说道:“某为你尽心如此,你可满意?”

这话有些不对劲,钟迪迟疑了一下,笑道:“您说这个做什么?”

“可满意?”陈忠珩盯着他继续问道。

钟迪强笑了一下,“满意,您对某的恩情,某十辈子都还不完……”

“是吗?”陈忠珩咬了一下牙,看着众人说道:“若是有人这般对你等,你等会如何回报?”

众人一怔,有人笑道:“都知,若是有人这般对某,某定然会把他当做是亲生爹娘孝敬,让他安享晚年。”

“是啊!不然别人凭什么对你好?”

“以前某的老师就是这么好,某一直看着他,每日端茶送饭,唯恐有半点不周,他临走前握着某的手,说他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收了某做徒弟……”

“都是好人。”

陈忠珩点点头,问道:“可若是有人恩将仇报呢?”

一个内侍毫不犹豫的道:“那就弄死他!”

“对,至少要让他受尽磋磨。”

“若是不成,就让他去清理茅厕,啧啧!那活计可不好熬,一年下来浑身上下的屎尿味怎么都散不去,两三年下来,这人就再无一个朋友,这便是孤苦无依……”

内侍们少了家伙事,行事偏激的不少,但宫中自有规矩在,说弄死人的不过是气话而已。

宫中有许多磋磨人的地方,比如说清扫屎尿,那真是生不如死的活计。

“都知您怎么问这个?”

一个内侍突然发现不对劲,他看看神色平静的陈忠珩,再看看已经维持不住微笑的钟迪,心中一个激灵。

这是……闹翻了?

而且还是背叛。

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渐渐沉寂下来。

“要怎么办?”

陈忠珩走到了钟迪的身前,问道:“某对你不好吗?”

“好……好。”钟迪笑道:“您对某恩重如山,某昨日还去寻好药材,准备给您……他们都知道。”

“是啊!你一边想坑了某,一边又去弄了好药材,这是准备坑某不成,再下药让某成为废人吗?”

“不……”

钟迪慌了,退后一步:“某是真心诚意的。”

“是啊!想来你让那中人坑某也是真心诚意的,让某去借钱,陛下的身边人去借钱,以后被人要挟了怎么办?这句话一出去,某顷刻之间就会被官家厌弃,随后……”

陈忠珩盯着他,笑道:“随后谁最有希望上来?”

众人都看着钟迪,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钟迪!”

钟迪是被陈忠珩当做是弟子在教授,一步步把人拉扯到了仅次于自己的地方,堪称是无微不至,亲生父子也不过如此。

这人竟然这般歹毒吗?

“某这几日到处借钱,想来已经被你搜罗了证据吧。”

陈忠珩笑的越发的慈祥了。

“没……某真的没有……”

陈忠珩挥手。

啪!

钟迪挨了一巴掌,赶紧跪下道:“您误会了,某这几日是在为您筹钱,某知道您差了三四千贯,就把自己的钱财弄了出来,他们都知道……”

“做的挺像的。”

陈忠珩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指着钟迪笑道:“口蜜腹剑说的便是你这等人,可惜某已经得了谢义的口供……”

嗖的一下,钟迪猛地站起来,然后喊道:“陈忠珩杀人了……”

陈忠珩没有丝毫犹豫,一脚就踹了过去。

先前沈安的交代闪现脑海中。

——人的迎面骨最是脆弱,照着用力踹,七八成可能会踹断,就算是第一脚没踹断,咱们接着来。

呯!

于是他又踹了一脚,顺利的看到了小腿变形……

“啊……”

惨叫声尖利,连赵曙都听到了。

(本章完)

第1231章 情义(为白银大盟‘奣临天下’加更

“你这个畜生!”

陈忠珩一脚一脚的踹去,钟迪在地面不断的翻滚惨叫着。

周围的内侍们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没人上去劝。

从陈忠珩踹断钟迪的腿开始,这事儿就已经没法收场了。

官家就在边上的殿内和圣人下棋,肯定是被吵到了, 稍后一查,什么事儿能瞒过他?

陈忠珩喘息着,骂道:“某这些年待你这般好,可你竟然向某下毒手,你和谢义一起挖坑,想让某上当,你的良心呢?哪去了?哪去了?”

他俯身揪住钟迪的衣襟, 一巴掌把他打醒过来,然后狞笑道:“你是某弄上来的,某这便把你弄回去……”

他起身站好,抬起了右脚,冲着钟迪剩下的那条腿奋力踩去!

“住手!”

飞燕出来了,大抵是得了高滔滔的命令,所以很是威风凛凛的喝令陈忠珩。

可此刻的陈忠珩连眼睛都红了,别说是他,就算是高滔滔来了,他也得先弄断了钟迪的腿再说。

咔嚓!

“啊……”

钟迪的惨叫声恍如鬼哭狼嚎,众人心中一凛,这才知道那些人为何如此的痛恨沈安。

因为踩断腿实在是太惨了啊!

陈忠珩喘息了一下,看了一眼飞燕,然后整理了一下衣冠,缓缓走了过去。

飞燕冷冷的道:“你做过了。”

叫你住手你不住手,这是不把官家和圣人放在眼里啊!

你完蛋了。

那些内侍都心有戚戚焉的低下头,他们知道, 从今日开始,陈忠珩将会成为一个传说。

而钟迪却忍痛喊道:“官家会为某主持公道, 陈忠珩, 你不得好死!”

他喊的声音很大,赵曙绝对能听到。

然后这事儿就有趣了。

陈忠珩犯错了吗?

犯了,还是大错。

怎么处置本是在赵曙的一念之间,可钟迪这么一喊之后,赵曙若是想着公平公正,那么陈忠珩就逃不脱一个冷处理。

所谓冷处理,就是先前有人说的地方,比如说收拾屎尿,或是洗衣服什么的。

这种地方最是磋磨人,堪称是地狱。

进了殿内之后,陈忠珩默然跪下。

赵曙冷笑道:“好大的威风,竟然当着朕的面动手。你陈忠珩这是要造反吗?”

这话有些严厉,陈忠珩本是垂首等着处置,闻言还是抬头道:“官家,臣罪该万死。”

他看着神色平静,那种绝望到了极点之后的平静。

赵曙问道:“为何动手?”

他准备要处置陈忠珩,顺带想想用谁来顶替他的出缺。

帝王身边的内侍第一要嘴紧,不得四处胡说八道。

第二便是做事稳妥,不轻浮。

陈忠珩不错,但这事儿一出,赵曙却不准备容忍他。

“臣……”陈忠珩突然哽咽了起来,“臣对那钟迪堪称是掏心掏肺,可他竟然伙同了外面的中人来坑臣。臣为此在宫中借钱……”

官家身边的内侍借钱是犯忌讳的,赵曙冷冷的道:“为何借钱?”

别人借给你钱,你何时能还上?下次那人让你把朕的一些决断说出去,你答不答应?

这是大忌讳啊!

“臣想在汴梁买房,可钟迪和一个中人联手,把一万六的宅子说是两万,臣一时懵了,就……”

“那边没有别的房子了吗?”赵曙觉得很奇怪,“那处太贵,别的地方难道不行吗?”

这里贵我就换个地方问问就是了。

陈忠珩抬头,“臣……臣想买在靠近皇城的地方,这样也方便出入。”

这个确实是。

内侍想出宫居住不是不行,但你得做好本职工作。

但你若是把宅子买在外城,路上就会耗费不少时间。

赵曙淡淡的道:“和那个女人?”

陈忠珩点头,想起了晏月,不禁悲从心来。

某的晏月啊!

某对不住你!

赵曙看着他,正准备处置了,突然问道:“你为何不装作不知情,等以后再慢慢地收拾了钟迪?”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啊!

咱先装作没这回事,以后寻机挖坑埋了仇人,这样才爽啊!

陈忠珩抬头,苦笑道:“臣当时觉着自己被钟迪给恩将仇报了,满脑子都是怒火,就想着打断他的腿。”

他突然听到了轻笑声,不禁诧异的看了一眼。

赵曙神色轻松的道:“朕很生气。”

“臣罪该万死。”陈忠珩低头等待处置,心中悲凉。

某的晏月啊!

是某辜负了你!

“来人!”

帝王的威严勃发,陈忠珩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外面进来两人,高滔滔身后的飞燕瘪瘪嘴,觉得陈忠珩真是罪有应得。

太跋扈了啊!

叫住手都叫不住,你这是自己找死呢!

陈忠珩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神色坚毅。

赵曙指着他喝道:“拉下去,十棍!”

陈忠珩一怔,旋即憋在肺里的那口气想往外冲,让他趴在那里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十棍?

他彻底的懵逼了。

十棍这就是个惩戒性质的处罚。

可为啥不是赶去洗衣服或是清理屎尿呢?

就十棍?

他忍不住抬头,“官家,臣……臣还能留在您的身边?”

这个不可能吧?

赵曙板着脸道:“怎地?你是想另谋高就?”

“不不不!”

陈忠珩突然颤声道:“臣……”,他吸吸鼻子,泪水夺眶而出,“臣愿为陛下粉身碎骨,死而后已……”

赵曙摆摆手,“朕不需要你的粉身碎骨,滚吧!”

两个内侍本是恶狠狠的走过来,听到是这个处罚后,不禁就温柔了些,小心翼翼的架起陈忠珩往外走。

赵曙等他出去后,就偏头看着高滔滔,恰好看到了飞燕那张惊愕的肥脸,就皱眉道:“飞燕。”

“臣在。”

作为女官,飞燕和昭君在宫中的地位不错。

赵曙说道:“你去监刑。”

啊啊啊啊……

瞬间飞燕的脸就红了。

打棍子之前会脱了陈忠珩的裤子,那白花花的屁股让一个女子看,很羞涩的好不好?

她满面通红的看了赵曙一眼,赵曙淡淡的道:“速去。”

虽然她是皇后的人,可赵曙才是那万人之上的帝君,自然能指使她做事。

“是。”

飞燕委屈的出去了,高滔滔觉得这不是自家夫君的性子,就问道:“官家为何饶过了陈忠珩?”

按照她的理解,陈忠珩犯下这等大错,至少该被赶到冷清的地方去。

十棍……那就是个告诫而已,和没处罚一样。

赵曙指指茶杯,高滔滔瘪嘴,然后亲自去泡了茶来。

偶尔指使妻子给自己干活也是一种乐趣。

赵曙喝了一口茶水,说道:“先前沈安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高滔滔点头,“记得。”

可他的话和陈忠珩有啥关系?

“你啊你。”赵曙觉得妻子太笨了些,就解释道:“陈忠珩被徒弟坑害了,他若是个心机深沉的,是个城府深的,自然会憋着……等以后寻机再动手。”

高滔滔哑然道:“沈安说不肯铤而走险的不是好人就是知道分寸……陈忠珩这个……是了,他若是不肯铤而走险,要君子报仇,十年未晚,那便是心机深沉。原来沈安说的是反话?”

赵曙点头,“这小子劝谏都要转个弯,朕看和那些文人差不多了。”

高滔滔联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沈安还说了那个闻小种犯下大错,差点让果果出事,可闻小种却是好心做坏事,于是他便容忍了,此后闻小种做事稳妥,忠心耿耿……”

她想到了赵曙的从轻处罚,顿时就明白了,“您从轻处罚陈忠珩,他感激零涕,此后定然是忠心耿耿。一个从轻处罚就收获了他的忠心耿耿,是了,与其重新提拔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起来,不如用陈忠珩这个知根知底的。而且还忠心耿耿……”

赵曙点头,“此事沈安掺和了,弄不好……陈忠珩常年在宫中,在外面被坑了估摸着都不知道,必然是沈安发现了,然后提醒了他。沈安最后还来为他尽心劝谏了朕,这心思倒是难得。”

高滔滔笑道:“他也不怕您猜忌。”

“猜忌什么?”赵曙说道:“臣子把心思都摆在朕的面前,这便是忠心。否则那些看着道貌岸然的,朕为何不喜?因为朕不知道在那道貌岸然的下面,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污浊和险恶!”

高滔滔钦佩的道:“那些臣子从外面看去都是君子,可朝中究竟有几个君子?您当年说过就范文正一个,其余人等都是有着各自的算盘,臣妾佩服。”

被自己的女人崇拜,赵曙心情不禁大好,说道:“且等明日,咱们一家子悄然出宫去转转。”

“好。”

……

陈忠珩被拉了出去,飞燕喊道:“都来观刑。”

她真的不想看光屁股啊!

所以大伙儿都来吧。

长凳一根,陈忠珩很老实的趴上去,随后有人送了软木给他咬着,“都知忍着点,就是开头疼,过了就好了。”

陈忠珩点头。

两个行刑的看着飞燕在嘀咕,“怎么让女人来监刑?若是多打些,连骨头都看到了,她难道不怕?”

“陈忠珩犯下大错,少说五十棍,先打个半死,然后扔到那些腌臜的地方去,让他自生自灭。”

大家都觉得陈忠珩要倒大霉了,有人兴奋,有人兔死狐悲,只有躺在边上等待处置的钟迪在笑。

“陈忠珩你也有今日?你特么的算什么?竟然敢当某的爹爹,某弄死你!”

喊声犹在耳,飞燕看了他一眼,鄙夷的抬头,“十棍!打!”

啥?

十棍?

你莫不是喊错了吧?

两个行刑的都呆住了,没动手。

飞燕恼怒的道:“十棍,打!”

哦,十棍!

两个内侍开始动手,其他人都觉得自己怕是耳朵出问题了。

十棍,那不就是玩笑吗?

处罚呢?

稍后十棍打完,有人去搀扶了陈忠珩起来,堆笑道:“都知赶紧走走,散散淤血……”

陈忠珩刚才已经想了很多,觉得自己逃过一劫很是奇怪,他一边踱步一边问道:“先前谁进宫了?”

一个内侍先前在幸灾乐祸,现在想补救,就说道:“是沈安进宫了。”

陈忠珩脚下一滞,众人看去,就见他泪流满面。

安北,你……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想打断钟迪的腿,沈安没劝,这是情义。

但沈安知道他会倒霉,所以抢在他之前进宫说了好话,这还是情义。

太阳破开了乌云,散射下几道光柱,一道正好在陈忠珩的身前。

“某……记着了。”

他微笑着继续踱步,腰杆越发的挺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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