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顶峰渡太危险

这枚羽毛握在手中,因为失去了裘风度入的灵气,所以显得黯淡无光,既没有热力散出,也没有刚才那种令计缘心悸的妖力,说是一根被涂抹了颜料的野禽翎毛都有人信。

但就是这么一枚状若死物的羽毛,却令计缘心有余悸,他缓缓自我舒展,随后隐晦的深吸一口气,朝着羽毛中度入灵气和自身法力。

一股淡淡的热力再次出现,羽毛的颜色也鲜亮起来,金红色透着一种淡淡的光泽,除此之外似乎并无什么特别的了,就这么一点热力,冬天取暖都不够,还不如一个炭火盆。

可也就是这么一根在旁人眼中“并无妖气”的羽毛,让此刻的计缘感到十分“烫手”,好似快要握不住一样,一股骇人的妖气散发而出,若非计缘定力惊人,此刻手都该有应激反应了。

体会了仅仅三息时间,计缘就立刻散去了羽毛中的灵气。

“呼……”

轻轻舒出一口气,计缘才将这根羽毛收进袖中,甚至这一刻都因为心里作用感觉到袖子因这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而沉重了一些。

裘风在看着摊主手中的法钱,后者则在细细施法探查着两枚法钱,而居元子则一直关注着计缘,刚才计缘脸上包括从凝重到轻松的表情变化都被他看在眼中。

计缘给居元子的印象一直是风轻云淡的,很少在其脸上看到这种凝重得过分的表情。

‘所以说,那个羽毛有大问题?’

这是居元子心中得出的结论,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打算私下场合再询问一下计缘,若方便说的话,计缘应该会告诉他。

等计缘把羽毛收起来了,居元子的注意力便也顺势转移到了摊主手中的法钱上。

裘风看着摊主这个修仙之辈脸上的喜色一直止不住,虽然明知等下可以问计缘,但也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一声。

“这位道友,你才得到这两枚法钱,计先生也没细说其作用,怎么高兴成这样,难不成你已经懂了?”

这人也不像是修为高到哪里去的样子,不到朝元之境,更没资格称一句真人,论年纪,同样未必有裘风大。

“嘿嘿嘿,这位道友,看来你也并未接触过这法钱,嗯,法钱一词甚妙!”

老修士将其中一枚藏入胸口一只小口袋中,留下一枚在掌心摩挲。

“顾名思义,这法钱乃蕴法之钱,钱乃凡俗概念,以之可易物,而法乃修行之妙,以之展神通,我粗探便知,此钱内蕴纯粹灵法,可随我心念而变化,妙用无穷啊,依仗其法有扭转乾坤之效,不说别的,修行走火入魔够危险吧,可只要我灵台还有一丝清明,能用出法钱,就能买来一道纯粹灵法冲邪!”

听到这话,计缘倒是多看了这老修士一眼,道行不算太出众,但眼力倒是不差。

“看来无需计某多言,道友已经知晓法钱之妙,计某就只多提醒一句,法钱神效,可以重叠使用。”

这话听得老修士微微一愣,随后立刻取出另一枚法钱,叠在手心闭眼细细感受,随后又睁开眼看向计缘。

“道不,前辈!这法钱,能否再匀我些,这摊位上的灵物,前辈只要看上了,都可以用法钱购买。”

计缘摆摆手,法钱炼制起来不能说多困难,但要炼制到如今这种完美的地步也不能算多简单,没什么用的东西换来干嘛,要说精怪,计缘自家一大堆呢。

在摊主的目送中,计缘三人又漫步离去,因为淘到了这根羽毛的缘故,计缘接下来逛得可谓用心多了,法眼大开着在市场上穿梭,甚至还进了一些修行势力单独开设的楼宇内部,去看看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嗯,结果就是基本上绝大多数事物对计缘来说都是“特殊的东西”,毕竟见识少嘛,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看得计缘眼花缭乱。

不说别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精怪就见识了不少,其中一些还真的就是公认有价值的,比如能帮助看顾灵草灵药,防止灵药坏死的灵性精怪,以及能助人调理心境的精怪。

尤其是看顾灵草的精怪,极为难得,灵草灵药对环境要求非常苛刻,此种灵物相对其他灵性之物来说,其实也十分脆弱,容易引来鸟兽啄食用或者精邪窥伺。

有些天然灵草能成,要么就是有特殊精怪看顾,要么就是要妖兽一直守着看着,那种凡人失足坠崖遇上朱果的桥段,得是有多大运啊。

不过这些东西虽然看得计缘眼花,但也就是正常修仙界存在的东西,和那根古怪的羽毛无法相比。

在出了一栋名为“灵宝阁”建筑之后,计缘等人迎面撞上了之前带上山的那六个人,以及在他们身边的那位年轻修士。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计缘和居元子,面露喜色的叫出声来。

“计仙长,居仙长,你们也在这啊?”

“真的是两位仙长,哈哈~嗝~~~”

几人面露兴奋的打着招呼,其中一人还打出一个长嗝。

见到计缘、居元子以及裘风看过来,年轻修士赶忙微微躬身拱手行礼。

“见过三位前辈!”

这三人的修为一个都看不透,之前还带着身边六人上山,加上周身一股祥和清新之气,应该都是真正的仙道正修高人。

“嗯,不必多礼,你们也是。”

计缘对着年轻修士说一句,也让准备行礼的六人用不着叩拜,看着他们嘴角油光流露的样子,看来是过得还行。

兴许是计缘那股随和清新之气的影响,之前在吃饭的时候询问过年轻修士的女孩突然福至心灵的又开口道。

“计仙长,居仙长,之前有个拿着桃花枝的怪人一直看着我们笑,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像想害我们……”

这话说听得年轻修士有些无语,他只说过对方有些邪异,至于害不害人可还没定论呢,而且随便向只有一面之缘的仙长求助,在凡俗世界的话,遇上妖邪和凡人这番话,修仙之辈说不准就会管一管,可在这看到什么都能算见怪不怪的。

不过计缘的反应却让年轻修士有些意外,他始终垂目的眼睛睁大一些,扫过六人和年轻修士吗,点头道。

“你们说的那人我也见过,确实有些邪性,桃花血色生红晕,死气连枝笑生人,这等邪魅之物也不知道怎么进的顶峰渡。”

计缘说话间,身边有青白之光浮现,青藤剑隐隐显出形来,这可把裘风吓了一跳。

“计先生不可,顶峰渡禁制斗法,纵然是真仙高人也不得随意出手的!”

居元子倒是并无什么异色,反倒抚须笑问一句。

“是吗,裘真人,你说若真仙高人出手了呢?”

“这……”

裘风下意识看了看计缘和浮现身形的仙剑,真仙高人是没在顶峰渡出过手,但若是真的出手了,月鹿山敢放个屁吗?

估计最大可能就是“查明真相”,有真仙高人驱除邪祟,且不说真仙出手错没错,能称真仙之流,定是道心明净心若冰清,至少比顶峰渡的月鹿山修士能看得更清楚吧。

不过这只是青藤剑自发现行,代表着仙剑也对那股邪性反感,毕竟仙剑翠藤环绕养生和之气,同之前拿桃花枝的人天然向冲。

可这不代表计缘就会在这动手,只是看了人家一眼,还不至于在顶峰出手就要歼灭对方。

所以计缘轻抚青藤剑,其上藤枝嫩芽舒展。

“稍安勿躁。”

话音落下,仙剑身上只有计缘和居元子感受得到的那股锐意也消散,计缘左手抓住仙剑横握,右手虚虚一划,一股清气扫过面前六人,其中两个身子抖了抖。

“没什么大事了。”

说完计缘望向外峰港口方向,遥遥看着那庞大的吞天兽,刚才闲逛的时候都没感受到带着桃花枝之人的气息,想来不是离开了顶峰渡,就是已经上了“船”。

稍倾,六人得知计缘等人也会坐同艘飞舟去北境恒洲,自然欢欣鼓舞,离去的时候都带着笑。

而此时此刻,吞天兽之上,靠近尾部的地方,一个人裹着张大大的兽皮缩成一团,狠狠打了几个冷战。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什么都没干,哎呦喂,刚刚灵台那一股寒意是怎么回事啊……’

形若青少年的男子紧紧抓着桃花枝,低头看的时候,其中一朵桃花上的一片花瓣裂开,裂口极其平滑,好似被剑划过。

‘娘呀……什么东西啊……这顶峰渡也太危险了……’

……

两日之后,吞天兽的鸣叫声响彻顶峰渡,对于这只巨大妖兽来说两天时间不过是打了个盹,在天际游动之刻,再一次将整个顶峰渡周围搅动的狂风骤起。

而在吞天兽离去之后不到半日,一艘扬着金帆的巨大飞舟也向着顶峰渡驶来,当然,对比吞天兽的话,这飞舟就和孩童手中的玩具一个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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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65章 四听兽之感

虽然玄心府的跨界飞舟对比巍眉宗的吞天兽算是玩具,可对于常人来说依然是了不得的庞然大物。

这两天里,该逛的也都逛过了,计缘和玉怀山的人在这顶峰渡也没什么好停留的,所以准备直接就上飞舟去了。

飞舟悬停顶峰渡外峰港口,就和寻常大船停泊在江河中一样,只不过水变成浓浓的云雾,好似托在飞舟之下。

一来这是因为云雾本就是顶峰渡遮蔽大阵的一部分,二来也是防止一些恐高心里的人在上船的时候见到下方深渊会害怕,在计缘看来算是很人性化了。

一行人靠近外峰港口,就见到已经有不少包括仙修、精怪、凡人乃至妖物在内的搭乘者准备上飞舟,一块巨大的跳板搭在飞舟和外港悬崖间。

除了欲上船者,下船的同样也不少,还有魁梧的精怪扛着比自己还要大好几倍的货物箱子下来,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感觉非常沉重。

飞舟入口处,有几名身穿金色法袍的玄心府修士站在那边,还有一只好似长着四只耳朵,蹲坐也有一人多高的灰色狗形仙兽坐在入船口,视线在往来船客之间游曳,但一只眼睛开一只眼睛闭。

“呵呵,原来仙府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居元子这句话说出来,听得魏元生和尚依依等小辈有些莫名其妙,而计缘和裘风、阳明等修士则晓得他在说什么,阳明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对这位久不出门的山门老真人解释一下。

“居真人有所不知,如顶峰渡这般的仙家渡口,发展极为迅猛,如今的顶峰渡和一两百年前的顶峰渡简直是两个模样,修行之辈,如仙、妖、魔、佛、人、鬼、精、灵等其中的知礼者,都需要一个互通有无的场合。”

阳明视线看着一个个从身边对向经过或者从身旁超越过去的行人,继续说道。

“所以这种情况下,即便一些妖或者魔的气息稍有不对,但不是太过也不会细究,毕竟即便仙修和佛僧,也有业障缠身的时候。”

计缘倒是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发展,修仙之人主导的渡港肯定也是有秩序的,说不定还能影响更多的妖魔,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界域摆渡之物说白了就是一种特殊的公共交通工具,既然如此,肯定也是要为所拥有的仙道势力带来回报的,这一点不论修仙之人怎么想,总归就是为了获利,可难免有些商贾气。

所以为了形式上好看一点,基本不会在登船出入口搞什么“收费”,大多在如顶峰渡内集市中就已经将“船资”付了,交给的自然是月鹿山的人,然后再通过他们和各处界域摆渡的仙修结算,这样就好看多了,也更方便。

计缘等人身上已经持有令符,算是一种船票,玄心府的修士与其说是在识别是否有罪大恶极的妖邪,不如说更像是查看船票的情况,至于凡人上下船,只要不是太过分太无礼,就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众人行进速度不快,在靠近跳板的时候,玄心府中有几位修士认出了玉怀山仙修的特征,虽然玉怀山只是云洲南陲的一个福地,但好歹是有名有姓的正统仙修势力,加上来人中明显有高人,所以玄心府几位修士在合适的距离率先向玉怀山众人行礼。

“多年未见玉怀山道友,欢迎诸位道友登船!”

“玄心府诸位道友客气了!”

计缘同玉怀山众人一起回礼,也没必要跳出来说自己不是玉怀山的,视线则看向边上那只仙兽,想着类似这种仙兽,胡云应该很讨厌吧。

在计缘看过来的那一刻,四耳仙兽原本一开一闭的两只眼睛,一下子全都睁开了,就连有些耷拉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耳朵微微抖动,视线也有闪烁,看了看居元子和计缘,随后着重注意计缘,但却并未发出什么声响。

等计缘一行都上了船消失在视线中,玄心府的一个高冠修士立刻看向边上仙兽。

“四听道友,可是有什么异处?”

那只仙兽视线望向计缘等人离开的方向,开口吐露人言。

“玉怀山一行中,那位没有玉佩的仙长,身上很热闹,我好似听到有许许多多声音在斗嘴惊叹,应该是养着为数不少的小精怪,身后有一柄毫无剑意显露的仙剑悬背,并且除了那些嘈杂的争吵,这位仙长周身内外之声犹如山泉叮咚,又如和风吹拂,近乎洁净无瑕,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四听”并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种姓氏,也代指这一种稀有的妖兽,玄心府中的四听兽都以“四听”为姓,取一个单字为名,比如眼前的“四听修”,并盖称呼为“四听道友”,和玉怀山的“鹤道友”异曲同工。

“洁净无瑕?”

玄心府修士回头看看飞舟方向,似乎并未领会深意,边上四听点点头继续道。

“道行高绝之辈我见过不少,虽然很多我都看不透,但这位仙长的感觉尤为特殊,是位修真之辈。”

修仙与修真一字之差,哪怕在修行界也很多时候都混用,但在四听这里说出来,意义自然不同。

而且仙器就算在各仙门中也是镇门之宝,仙器有自己的思想和喜好,灵性甚至不输寻常仙修之人,更有甚者还有器灵化形的,除了第一代主人以外,仙器往往极少再次认主,只不过有念旧之情会庇护所书宗门。

能带着仙器出门的就那么几种可能性,都不是简单的“非凡”一词能概括的了。

听四听这么说,玄心府的修士也略微上了心思。

……

飞舟上也很热闹,同样有各种店面和小集市,更带有一些异域特色,一些船上做生意的凡人不时就会带着极重的方言味吆喝两句,请才上船的仙长或者凡人过去瞧瞧他们的店面。

虽然此世间因为修行之人教化的缘故,文字相通,各处官话也能交流,但地域跨度大一些口音的差异就大了,会有自己的方言并不奇怪,但以往方言官话痕迹很重,计缘大多能听懂。

这边飞舟上一些人私下说得方言,已经快到了计缘听不懂的地步了,以至于计缘频频皱眉,以前他还以为各处言语习惯应该都差不多的,就是当初在东海遇上的那支寻找仙霞岛的船队,虽然口音大,但也能交流。

魏元生和尚依依当人同样听不懂,几个弟子辈的年轻修士面面相觑,然后魏元生直接询问边上的裘风。

“师父,他们说的是什么话啊?”

“是啊,那边的话音完全听不懂。”

裘风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一块,他也没出过云洲,只好看向自己师兄,后者和他半斤八两,于是居元子便开口解答。

“云洲在很久以前,曾经有兼领神道的超级大王朝统辖,在慢慢开垦云洲的过程中,王朝内部由于日久年深积累的矛盾而产生内乱,但分崩离析后,云洲人族百姓本就源出一流,加上千百年的统一管辖,祖辈根深蒂固的语言记忆,哪怕不知古史,如今言语上多处有异但也是大同小异。”

“可跨越云洲的话,方言差异性有时候会大得夸张,当然,寻常意义上的官话还是大体相通的。”

这话不光魏元生等人受教,计缘也是头一回知道,以前接触过的信息都没涵盖这些。

在去往自己飞舟客舍的时候,一行人几乎除了居元子,其他的都充满好奇,就连计缘也是如此,只不过计缘面上不显罢了。

飞舟这种巨大的法器,内有乾坤几乎是公认的,玄心府的这一艘也一样,内部远比外头的船体要大,内里的船舱分为多层,各有千奇百怪的用途,住人的区域大多环绕在船体周边。

从这一点上说,这飞舟的实际使用面积就算比吞天兽背部要小,也不会如体积对比那么夸张。

东张西望地走了好一会才看到了自己的住所,计缘可算明白为什么叫客舍而不叫客舱了,那完全是一座带着围墙的小院,比居安小阁还要大。

一位面生一些的玉怀山真人手持令符往小院一甩,院中一道朦胧的法光闪过,院门也自动打开,能看到其中有花有树有桌有景。

“还不错,大家进去自己找房间休息,出入就凭借身上令符。”

“是!”

“是!”

一众弟子回应完就略显兴奋地各自跑了进去,师兄弟之间结伴找房舍,不过都很识趣的找靠外的,里头的留给长辈。

一日之后,坐在自己房中卧床修行的计缘感到周围微微震动,虽然对于常人而言细不可闻,但对于他来说算是很明显了。

这种动静只说明一件事,玄心府的界域飞舟,开始升空离港了。

计缘立刻从床榻上起来,打开门,见到居元子和玉怀山几位称得上真人的修士也在这一刻出来。

裘风还朝着魏元生所在的房间叫了一声。

“元生,飞舟起航了,不出去看看?”

“什么?现在吗?来了!”

“我也去我也去!”

一众弟子辈纷纷出来,随后同长辈一起以类似缩地之法快速到达飞舟甲板。

外侧,稍远处的顶峰渡集市上依旧熙熙攘攘,而这边的飞舟缓缓升起,下方的云雾如浪涛拍打船底,随后与之两分。

月鹿山的山与雾显得烟波浩渺,而飞舟一点点拔升,则犹如在轻微的重压感中远离画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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