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死亡列车之燃烧白昼

(二合一更新)

屏幕上一列蓝色的列车正在朝霞之间沿着满山坡针叶林蜿蜒向前,拉高视角能够看见远处透明如琥珀一般的贝加尔湖,水光山色,美景如画。

这一切如同电影中的镜头,秀丽又安宁。

然而忽如其来的爆炸打破了和谐美好的平静,悬挂着俄铁标志的内燃车头之后的第一节车厢,猛的爆起了冲天的火焰,一扇扇窗户沿着轿厢外壁依次爆裂,紧接着窗口便飘出红色的火舌,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用熔岩舔舐着列车娇嫩的身躯。

在微亮的黎明时分,这剧烈的燃烧足以和旭日争辉,火焰在绿色的山林间飘飞,像是挥舞着凌乱的三角旗在漫山遍野的敌军中前行。

远处的车厢里有人以极快的速度在向下跳,彩色的能量盾闪耀着肥皂泡一般的光泽,然而就在他跳下车厢的瞬间,就被连绵不绝的粒子光束打掉了能量盾,接着便化成了一连串彩色光点。

每节列车顶上都站着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人,不,能够若无其事站在急速飞驰的列车车顶上的,应该是载体。

爆炸并没有继续,火焰到了第一节车厢与第二节车厢的连接处就戛然而止,蓦然的,满车厢如东非大草原上落日一般的岩浆红瞬间便湮灭于无形。

只剩下了一节焦黑的列车。

无人机的视角向前推进,便能看见这节经过高温炙烤过的列车车厢里全是焦黑的座椅和骷髅骨架,他们以各种形态端坐在节硬座车厢内,就像在参与了一场盛大的万圣节化装舞会。

骨头凝结成的花朵只维持了短暂的片刻,随着广播里的音符前进到下一个小节,黎明从成片的树梢中洒进来一些些,白色的光浮在那些惨白的骨架上,反照出了猩红的颜色。

那是死亡的颜色。

随着列车的振动,

白骨之花开始凋零。

就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带着圆顶高帽的人正缓步行走,他漫步在黑与白之间,步履悠然自得。

无人机又飞近了一点点,似乎快要能看清楚他的面容,就在这时,燕尾服男子把脸转向了无人机的方向,屏幕上陡然间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小丑脸孔,仿佛他要从摄像头里面钻出来一般。

坐在电脑前面颜复宁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把头朝后面仰了一下,在他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屏幕就变成了一片黑色,并漂浮着三个字:“无信号”。

“组长!!K20没信号了,列车上的三组人员已经全部失去联络.”颜复宁从床上弹了起来,因为看见了好像是传说中的小丑西斯的脸,他有些紧张,完全忘记了头顶还有床铺,他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床沿,发出了“嘭”的一声听着就疼的闷响。

颜复宁对面上铺的睡的长发男睡的正香,被吵醒之后,睁开惺忪的眼睛瞧了一眼摸着头的颜复宁,打了个哈欠道:“老大不在,你鬼叫些什么?”

显然他对颜复宁说的消息并不重视,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继续睡觉。

至于下铺的微胖男则醒都没醒过来,跟随着列车的摇晃有节奏的响着轻微的鼾声,嘴角还有浅笑,应该是好梦正甜。

昨天一天为了应付德国和法国的执法者们,他们都累了24个小时,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像这种随时都要激活载体的战斗,尤其累人,因为不能一次性把激活时间用光,手里必须攒着至少一半激活时间,时刻准备着以最佳状态进入载体,加上本体还要不少工作要完成,所以根本没有办法睡一个好觉,只能抽出空来了,就赶紧躺着休息一下。

240上的黎明比K20上要稍微晚一些,所以此时天际线只是发白,周遭还沉浸在稀薄的黑色里,昨天夜里三方人马打了一晚上,现在稍稍偃旗息鼓,正是休息的好时间。

颜复宁因为是借调的新人,并没有负责战斗,只是负责守卫,除了监视240上的一些动静之外,还要兼顾K20,昨天一夜K20上都没有发生什么,度过了又一个平常的夜晚,然而在早上就发生了耸人听闻的一幕,站着的颜复宁吞咽了一口口水,脸色有些苍白的喊道:“赏金榜排名第三的.小丑西斯出现在了K20上.”

当“小丑西斯”这个名字从颜复宁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本来还睡着的长发男和微胖男同时从床上弹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颜复宁,又同步率爆表的问道:“什么?”

“我是说小丑西斯出现在了K20上面。”颜复宁颇有些紧张的重复了一遍。

长发男连忙从上铺跳了下来,连爬的动作就懂省略了,他迅速的看向颜复宁的军用电脑,屏幕上一片漆黑,只有“无信号”三个字在漂浮。

“怎么回事?”长发男连忙扭头询问。

“早晨差不多五点的时候,K20上的所有摄像头都失效了,我联系快手,想叫他修复一下,结果发现联系不上,于是我马上联系了黑虎和炸金花,也没办法联系上.确认应该是我们的卫星信号都被屏蔽了.于是紧急启动了位于伊尔库茨克无人机追上火车之后就看见了一节车厢发生了瞬爆,接着无人机就被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给击落了”颜复宁有条有理的把早晨他看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带着小丑面具也不一定是小丑啊!你是怎么确认他的身份的?”微胖男坐在床上皱着眉头问。

“作为目前最强的化学系技能拥有者,除了小丑西斯标志性的瞬爆我想应该没有人做到控制整辆列车.要知道这辆车上可还是有排名第十九的拿破仑七世”

“MD!小丑西斯怎么掺和进来的?这个疯子在K20上,花姐他们不是危险了?”微胖男的瞌睡全无,一脸晦气的狠狠骂到。

长发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看样子K20上的局势比240要危险的多,我们赶快通知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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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七世透过车窗看着小丑西斯跳出车厢,他像一只鹰隼急速划破长空,捏碎了那架正在偷窥的无人机,然后用瞬移回到车厢内。

接着广播里又响起了小丑西斯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公鸭嗓。

“刚才用一个小小的烟火给大家打了个招呼,因为大家不是都期待有恐怖份子劫持这辆列车吗?我想这是个多好的主意啊!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那么我把它变成现实不就好玩了吗?”

“所以我来了!我就是恐怖!我就是爆炸!”

整量列车都回荡着小丑西斯那癫狂愉悦的声音,但除了他本人,没有人感到有一丝一毫的愉悦。

他在广播了砸吧砸吧了嘴,那诡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他接着说道:“各位天选者们也不要尝试用载体逃出这辆列车,没机会的,更不要反抗哦!在你们的头顶上正有无数枚幼畜导弹对准K20,你们要是不愿意参加我的派对,我可是要发脾气的.你们知道我平时还是很讲礼貌的一个人,但你们要是不陪我玩,那我就不开心了,我一不开心就会发脾气,我一发脾气就要爆炸.哦!爆炸!爆炸!”

拿破仑七世一挥手,屋顶的音箱就冒出了青烟,不在发出声音,实际上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隔壁房间的音箱还在响着小丑西斯那聒噪的声音。

拿破仑七世看着窗户外面茂盛的针叶林,皱着眉头考虑撤退事宜。“逃走”这两个字拿破仑七世字典里是没有的,所以他考虑的只是“撤退”,或者叫做“战略转进”。

如果只是载体在列车上,要撤退自然很容易,只要不被打断“回归本体”就行,但要用载体背着本体逃出列车,除了面对车顶上的载体之外,还要面对改进型的小牛导弹,也就是专门用来对付载体的“幼畜导弹”,那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做不到,拿破仑七世就能做到。

但他的手下做不到。

他也做不到保护所有手下离开。

拿破仑七世陷入了沉思,这是他的失误,他以为小丑西斯和条顿八十八骑士团不会来K20,而是会去鸢尾花、黑鹰、向日葵旗帜以及太极龙扎堆的240,毕竟那辆车上藏有欧洲宇航集团泄露的机密的可能性才比较大。

实际上他也打算在今天晚间前往240,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他以为绝对不会出现的小丑西斯居然出现在了K20上。

难道他对十字蜂感兴趣?拿破仑七世觉得不可能,因此他想不明白。

站在拿破仑七世身边的莫里斯看着三维地图,他们的头顶也站着一个闪烁的红点,显然对方也有些忌惮他们,没有示威一般的站在拿破仑七世的车厢正上方,而是在前面一点的位置。

莫里斯打破窗户,将头伸出列车外面,载体的目力足够支撑他看到天空的深处,在K20的上方遥远的蔚蓝中有个小黑点在移动,那是一架改装过的湾流650,翅膀底下似乎有弹仓的盖子

“见鬼,那是条顿八十八骑士团的飞机.”莫里斯并不清楚完整的真相,对于条顿八十八骑士团的出现十分意外,完全忘了顾及头上的红点,大声的咒骂。

他将头缩回窗户,用载体的队内通讯说道:“亲王殿下,我觉得你应该先离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预计,条顿八十八骑士团实力强大,小丑西斯更不用说,而且小丑西斯对方是根本不讲规则的疯子,您的安全最重要,所以请您现在就拿着七星权杖背着本体先走我们掩护您.”

莫里斯开口之后,队内通讯全是劝说拿破仑七世赶紧离开的声音。

拿破仑七世手握七星权杖,看了看斜上方那个闪耀红点的位置,他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让别人决定我该怎么做,你们也不能,我才是这个家族的首领更何况还没有交手,就让我离开,可能么?我正愁没有机会好好会会小丑西斯,他既然送上门来,我怎么能错过拿赏金的机会?”他没有说这场猝不及防的危机有他的失误,但也没有打算逃跑,责任他要承担,但光辉形象也不能有损。

“殿下!!你得考虑清楚,您现在是拿破仑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您的父亲刚刚去世,您还没有留下血脉在这个世界上,万一您还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是拿破仑家族的罪人啊!”莫里斯单膝跪地恳求道。

正在参与审查的卷毛载体加尔比恩也在队内频道苦口婆心的劝说道:“殿下,务必深思,请让我们保护您离开,等您确定了本体安全之后,击落头上的飞机,我们的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对!亲王殿下,请您先离开,想办法击落头上的飞机.”

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办法,只要对方派一个人跟上他,不让他的载体离开本体,他就不可能飞到空中去击落那架在天空中盘旋的死神。

“莫里斯,加尔比恩、费雷多”拿破仑七世一个个念出他们的名字,然后淡淡的问道:“难道你们不相信我能保护你吗?你们.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吗?”

“不!千万不要这么说,亲王殿下!是我们没有保护好您!您是拿破仑家族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最后的希望,您真不能出一点差错!我们就算万死,也不能让您出冒一点风险.”顿了一下,莫里哀抚着胸口低头对拿破仑说道:“我记得您跟我说过:承受痛苦,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拿破仑七世淡淡的回应道:“我同样也跟你说过,一个人必须有信赖自己的习惯,不管面临多危险的困难,也要相信自己能够战胜它,如果你逃走了一次,那么你的信心就会出现裂痕,下一次的逃避就会理所当然所以,我不会离开,而且,虽说眼下就是最困难的时候,但也表面我们离成功不远!这一次就算没有拿到十字蜂,击杀小丑西斯,也足够我们弥补损失!”

“你们!可愿意跟我奋力一战!共享胜果!”拿破仑七世在队内频道发出了一声怒吼,让人如同看见了骑在白马上挥剑,指挥千军万马向前突袭的拿破仑。

顿时队内频道响起了气势如虹的回应:“Nous vaincrons parce que nous sommes les plus forts!”(我们最强,强者必胜!注1)

领袖就是一个贩卖希望的商人,拿破仑七世很有这样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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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西斯推开已经漆黑的门,走过完好无损的四号车厢与五号车厢的连接处,他手拿着一个古典麦克风,用他那沙哑刺耳的声音无比欢愉的说道:“hello!大家好!对于我的不请自来非常抱歉.”

小丑西斯脱下他的圆顶礼帽深深的鞠了一躬,接着他直起身子,将帽子戴好,像是一个推销员一般,礼貌而谄媚的问道:“下面我想问问,这节车厢里有没有天选者,或者知道上帝基因的人?又或者愿意和我玩游戏的人!”

整列车厢里寂静无声,只有列车在说话。

小丑西斯转头看向左边的第一间硬卧隔间,得到里面的人否定的回答,这些人并不清楚前面车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小丑西斯的名字,他们只是些普通人,因此面对小丑西斯的问题十分莫名其妙,但看着带着面具,穿着严肃的小丑西斯,却由衷的觉得毛骨悚然。

小丑西斯问完左边的隔间,又看向右边单独的上下铺,依旧没有得到答案,他也不曾追问,只是礼貌的道谢。

他沿着走廊向前一路问下去,直到车厢中段靠窗户这边下卧铺,上面正躺着一个高大肥胖像熊一样的俄罗斯男子,他亲切的问道:“嘿!你是天选者吗?又或者你知道上帝基因吗?”

肥胖男子显然很清楚的知道西斯是什么人,他看着西斯的小丑面具,颤抖着说道:“我是天选者,但我不知道什么是上帝基因”顿了一下,他举起了右手说道:“我也不知道希尔科夫的下落.我发誓!”

“我懂了!所以你上K20也是来找希尔科夫,和那个什么十字蜂的对不对?”小丑西斯耸了耸肩膀。

肥胖男子十分艰难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我和您并没有什么矛盾,并且我愿意支付赎金,请您放过我!”

“不,不要这样说,这只是一个误会!这不怪你,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小丑西斯叹了口气,十分失望的把头转了过来。

肥胖男子吞咽了一口唾液,喉头滚动,“所以,您能放过我吗?我愿意出钱!”

“NO!”小丑西斯冰冷的回应,下一秒他就突然把脸凑到肥胖男子的面前,甚至鼻尖顶住了对方的鼻尖,近到彼此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这句“NO”和突然凑近的面孔把对方吓的灵魂出窍,他的身子全部贴到了列车的墙壁上,肥胖男子一身的肥肉都在颤抖,脸上全是冷汗。

小丑显然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满意,他“呵!呵!呵!”大笑,冲着一脸惊恐的肥胖男子说道:“我不过是吓一下你,别紧张!”

“没关系,没关系!”肥胖男子勉强笑了一下,牙关却在颤抖,作为一个天选者,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害怕,他无比的后悔自己因为贪心蹚了这趟浑水。

小丑西斯看着胖子脸上的既悔且惧的表情,满意的“哈哈”大笑,然后再次直起身子,对着麦克风大声喊道:“最后在问一次,除了他之外,还有天选者,或者知道上帝基因,以及愿意和我玩游戏的嗯!又或者是你是叫做希尔科夫的吗?”

没有人回答。

小丑西斯站在五号车厢的中段摇了摇头,“实在太遗憾了!你们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要是真没有”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响指,随后蚀骨的烈焰在五号车厢炸裂开来,瞬间整个五号车厢成为了火焰地狱。

他身边的天选者胖子,还没有来得及激活载体,甚至呼叫都没有,就在黄色的烈焰中变成了一具骨架,只有一只黑色的手表挂在骨头手腕上。

小丑西斯在炽烈的火焰中将手表取了下来,吹了声口哨,放进口袋,“尘归尘,土归土。上帝的归上帝,小丑的归小丑。”

注1:“Nous vaincrons parce que nous sommes les plus forts!”我们最强,强者必胜!法国最出名的口号,这句口号和一战最著名的on ne passe pas!(他们休想通过)一道,成为现在被时常引用的格言

(本章完)

第297章 死亡列车之贝加尔湖

广播里的英文诗显然没有让走廊里一群正在搞检查的人的当真,大多数听不懂英文的俄罗斯黑帮只听明白了第一句“帕斯捷尔纳克致茨维塔耶娃(注解1)”这两个人的名字,前者是下场凄凉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后者是俄罗斯最著名的女诗人。

当然,大多数黑帮份子只是听到了两个略有些耳熟的名字,并不清楚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又有何关系,一长段辞藻优美的英文诗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抑扬顿挫的背景。

诗歌念完,小丑西斯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俄罗斯人纷纷询问,这个在广播里装B的人在说些什么,于是一个懂英文的黑发俄罗斯青年便做起了翻译。

翻译完小丑西斯有些狂妄的发言之后,走廊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大笑,所有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恶作剧。

负责翻译的黑发俄罗斯青年还满怀深情的念了一段茨维塔耶娃关于小丑的诗歌,“我体内的魔鬼,我体内的魔鬼没有死去,他活着,活得很好。在肉体中仿佛在监禁中,在自我中好似身处单人牢房,世界不过是在高墙之内。出口由刀斧组成。整个世界就是个舞台,演员夸夸其谈,那个蹒跚的小丑,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在肉体中仿佛享有荣耀,在肉体中好似身穿官制袍服。愿你活到永恒!”

一首应景的长诗能够信手拈来,对于黑帮份子来说还是不多见的,成默猜测如果不是他所经历的时代那么糟糕的话,也许他也不至于沦落成一个黑帮份子。

俄罗斯人的文艺细胞还是很丰富的,这首诗对于黑帮份子来说也很点题,因此没有人打断他,并在他吟诵结束之后,大家举起了手中枪,共同呼唤道:“愿你活到永恒!”,并给予了这个文艺男青年热烈的掌声。

没有人意识到危险来临了,此刻的他们好像真的是在参加一个派对。

但成默作为衔尾蛇持有者却知道事情没这么乐观,很明显在广播中念诗的是一名天选者,还是个很有名气的天选者。

成默第一时间就望向了拿破仑家族的那个载体,于是看见了留着莫西干头载体的严肃表情,此时他正半仰着头,看着车顶。

成默抬起手腕,瞄了一眼地图,就发现了车顶有红点在闪烁,让人惊讶的是还不止一个,成默的地图所能显示的四节车厢,每一节顶上都有一个红点.

大白天如此嚣张的出现在车顶,自然别有蹊跷,看样子这个自称小丑西斯的人不只是一个人,而是集团行动。

能让拿破仑七世的人都如此重视,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即便成默的内心在强大,此刻也忍不住想骂脏话,好几次死里逃生不说,还好几次站在了收获的边缘,然而每次都有新的转折发生,这狗屎一样的剧情真TM跟三流特工电影一模一样.

勉强值得安慰的是三流?好歹不是九流,九流电影没什么脑子,不会这样的一波三折,命运多舛

成默本人自然不会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马上就调整了心态,开始思考自己面对眼下的状况应该怎么办,他盘算着干脆就不继续跟检查组走下去了,叫尼古拉斯等下直接就去试探一下九号车厢的列车员是不是希尔科夫,又想列车上这么多天选者难道就不会反抗,也许不会像自己猜的那么危险?

恰好此时地图上显示出两个红点一左一右跃出了十一号车厢,然后瞬间红点就消失了,在距离列车不超过二十多米的地方。

成默心中一凛。

走廊里七八个对讲机又喧闹了起来,里面飘来了恐惧的呐喊:“请求支援,请求支援,2号车厢里来了一个魔鬼.魔鬼我们用枪根本打不死.他.”

对讲机那头的人话还没有说完,就变成了“呵呵”的喘息,似乎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接着对讲机里又响起了广播中那个渗人的声线,他在唱着歌,德语歌,一首著名的源自德国的《格林童话》的童谣:“我的妈妈杀了我,我的爸爸在吃我,我的兄弟和姊妹坐在餐桌底。捡起我的骨头,埋了它们,埋到冰冷的石碑下.”

他吟唱的声音中还带有一丝不谙世事的童真,以及一种彻底的黑暗和扭曲。

整个车厢再次安静下来,这种安静相当的不真实,因为列车在摇晃在呻吟,白色的窗帘在空气中浮动,那些对讲机里发出了各种嘈杂的询问.

众人都看向了几个头目,其中拿破仑七世的载体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有人拿起对讲机叫所有人不要说话,他则联络了前面的人,前两节车厢的人完全没有回应,而正在第三节车厢审查的那一队人则说来了一个奇怪的人,问什么谁是天选者,谁愿意和他玩游戏

对话没有持续多久,对讲机里面响起了清脆的枪声,然后联系就中断了.

大部分黑帮喽啰都位于一号和二号车厢,已经处于失联状态,前两节车厢可是有不下于一百五十个黑帮份子,这也意味着黑帮们最大支的有生力量也许没有了。

这让坐在十四号车厢的头目们心急如焚,立刻通过对讲机叫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也就是正在十号车厢的审查组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这里的二十多个人就是当下黑帮在列车上最强大的一支力量了,其他的人都分散在列车的各节车厢

于是审查队伍开始掉头向回走,正处在列车连接处的成默连忙扯住了尼古拉斯,两人站到了过道的旁边。

门窗外的景物还在快速的向后,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成默小声的说道:“不要过去.”

“怎么了?”尼古拉斯疑惑的问道。

“危险。”成默简明扼要的说了两个字。

尼古拉斯想到了林,有些心惊胆战的说道:“不会是像林那样的人吧?”

成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尼古拉斯回头看了眼正在向三号车厢去的队伍,喊了声:“伊万.伊万”又喊了声:“沃罗别夫.”

没有人回应,只有经过连接处的其他帮派的黑帮份子转头看着他,尼古拉斯低声骂道:“糟糕!伊万他们跟着走了不行我得去找他们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成默刚准备说话,想劝尼古拉斯先和他把九号车厢的列车员搞定,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而是说道:“找到人了立刻回九号车厢9-12包间,如果我不在哪里,就去十六号车厢找我,如果我还是不在,就去餐车找我.”

尼古拉斯点头,两人便一起快步走回了九号车厢。

成默停在了9-12包厢的门口,心急如焚的尼古拉斯则继续向前,成默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了埃文斯先生心神俱疲中带着无奈的精彩声音,“谁?”

“我!成!”成默低声回应。

门很快就打开了一道缝,成默闪身进去,开门的却不是埃文斯先生,而是装成玛利亚.莎拉波娃的谢旻韫,她抓着门把手看着他,即便带着美瞳,也能明显的感觉到眼神里的不安在这一刻消解了一些,不过立刻她就转过了身,坐在床铺上淡淡的说道:“哟~!大侦探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完全忘记了她在扮演一个俄罗斯金发妞,看样子她还因为成默什么事情都瞒着她,不和她商量有些不满。

成默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去和谢旻韫斗嘴,他轻轻的说道:“学姐,现在情况有些糟糕,糟糕到我都没有办法预计到会发生什么,现在我们必须回到十六号车厢,先去找李叔叔的人,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就必须寻求拿破仑亲王的庇佑.”

谢旻韫看着成默面无表情的脸,她知道成默一向都不喜欢耸人听闻,于是说道:“还能比眼下的情况更糟糕吗?实在想不到.”

谢旻韫并没有多紧张,在她看来现在的情况就已经足够糟糕了,不可能更糟糕。

“接下来也许会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做好心理准备吧!”成默也没有多解释,只是说道。

“放心吧!也许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我都见过,只是说出来没人信而已!”谢旻韫从床上站了起来,俯身去拿藏在枕头里的蓝色LADY包。

成默猜测谢旻韫也许有接触到过天选者,不过她应该并不了解天选者和里世界。

埃文斯先生见成默居然跟玛利亚说中文,也没有多震惊,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抱着一声不吭的小萝莉,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还没有到伊尔库茨克?刚才的广播又是怎么回事?”

成默转头看了眼埃文斯先生,他眼睛周围全是浓重的黑眼圈,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头发有些油腻,皱纹都深邃了许多,成默心里叹息了一声,“永远到不了伊尔库茨克了!”不过他并没有残忍的说出真相,而是淡淡的说道:“现在发生了一些意外,也许是件好事,不过我们必须赶紧躲到餐车去!”

“可是我们能自由在车厢里走动吗?那些警察不是不允许我们随意在车厢走动吗?”埃文斯纠结着说道。

成默将背着背上的AK-74M拿在手上,问道:“你还相信他们是警察?”

埃文斯先生沉默了,连成默都能随意混进去的队伍,怎么可能是警察或者军队,毫无疑问,那些人正如成默先前所说,是黑帮份子伪装的,埃文斯先生觉得他最后的希望都破碎了,他的眸子的灰了下去。

“我只有最后一个忠告给你,他人不足以依赖,要生存只有靠自己”顿了一下成默又道:“会开枪吗?”

埃文斯看了眼身后的太太和怀里的小萝莉,像是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坚定的说道:“会。”

成默把手中的AK-74M塞到了埃文斯先生的手里,“那就准备开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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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默的建议下埃文斯先生和埃文斯太太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塞进一个原本是属于的小萝莉的背包里,然后由埃文斯太太背着,这时走廊里已经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以及惊慌的呼喊和碰撞。

成默看了眼埃文斯先生,意思是在问他做好准备没有,埃文斯先生则看了看抱着小萝莉的埃文斯太太,随后点了点头。

成默打开门,走廊里又不少面色仓皇在向后逃跑的乘客,前面远处的车厢里有隐约的枪声在响,不是零星的那种,而是像炒豆子一般的剧烈枪声,只是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声音不大而已,但此时正好是个弧形的弯道,成默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前面那有些焦黑的车厢。

成默能够想象前面的惨况,难怪整个列车乱成了一团,他苦笑了一声道:“看来不需要开枪了!”

最后面的埃文斯先生看不到车窗外面一节一节焦黑的车厢,发现走廊上有不少人,场面十分混乱,反而松了一口气,忐忑的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向餐车走。”成默带头走出了包间,染着金发的谢旻韫跟在他身后,在就是抱着小萝莉的埃文斯太太,殿后的则是拿着AK-74M的埃文斯先生。

五个人跟随着从前面车厢逃过来的人向后走,这些人的脸上都很惊恐,没有人说话,但嘴皮都在颤抖。

在他们身后,有乘客试图越过走的比较慢的埃文斯一行人,但看见埃文斯手中的AK-74M,便停住了脚步,只能不停的催促:“能不能快点!”“能不能快点!”

发现埃文斯不理会他们,则也不管埃文斯有没有枪,奋力挤了过去。

小萝莉被这样恐怖的气氛所感染,大声的哭了起来,埃文斯太太不停的哄着小萝莉,然而这并不能减轻小萝莉的害怕情绪。

走在埃文斯太太前面的谢旻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糖果,剥掉糖纸,回头递给小萝莉,“瑞贝卡,别害怕,大家只是在玩游戏吃一颗糖果,吃一颗糖果,就不会害怕了!”

留着眼泪的小萝莉直接将嘴凑了过来,吃掉了谢旻韫手中的糖果,也停止了哭泣。

谢旻韫伸手抹了抹小萝莉的眼泪,笑着说道:“真乖。”

K20这时已经抵达了贝加尔湖的南岸,列车左边就是一望无际浩瀚如海一般的贝加尔湖,蔚蓝的天空和它连成了一片,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大到列车要沿着它奔跑五六个小时。

谢旻韫转头看着清澈透明到让人晕眩的贝加尔湖,在成默的背后小声的说道:“贝加尔湖占世界淡水的五分之一我们华夏人叫它北海,蒙古人叫它达/赖诺尔,意思是海一样的湖泊你说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谢旻韫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慌乱,像是在问我们该不该下车走一走去看看贝加尔湖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一般。

成默在刚才劝说埃文斯先生说“他人不足以依赖”时,脑海中闪现过谢旻韫的影子,他觉得谢旻韫除了脾气差了点,真算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个年头谢旻韫这样的姑娘实在太稀罕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遇到危险不会惊慌失措,更不会失去理智,关键时候不拖后腿还能靠的住最最关键的还是漂亮到赏心悦目。

这样的女孩子别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就算你打着电筒,探照灯,聚光灯,激光灯都找不到了。

成默没有回头,语气轻松的说道:“当然不会,我还答应了沈老师考一个文科状元呢!”

“你选了文科?”谢旻韫很是惊讶,她原本以为成默一定会选理科的。

“嗯!”

“也会像成叔叔一样,做一个人类学的大学者吗?”

“这个我不知道,其实我还不确定,我只是确定我比较喜欢文科而已,当然我也很想读天文系。”

“那你打算考清华还是北大?”谢旻韫又问。

“清华。”

“我在清华等你,我还做你学姐京城我熟,到时候我带你去后海,带你去烟袋斜街,哪里是文艺青年的聚集地,带你去爆肚张吃肚仁儿,这个东西很难吃到,但是吃过的人都说好吃,还有奶酪魏的合碗酪和焦圈.各个季节在景山上面聊天也有意思极了,脚下就是紫禁城,溯古怀今,意蕴十足,如果赶上冬天下大雪,我们一定要去故宫与颐和园,而且要很早很早去,不然排队能把你挤死”说到“死”字谢旻韫顿了一下,有些懊恼的说道:“哎呀不该说死字的”

“成默.”

“嗯。”

“如果.”

这时恰好成默停住了脚步,看着窗外壮美的贝加尔湖景色的谢旻韫猝不及防之下就撞到了成默的背上。

成默连忙说道:“不好意思,学姐,前面的路堵住了,好像有人把十四号车厢给锁住了.”

谢旻韫朝前望去,走廊里挤满了人,像是她看过的一部韩国电影《釜山行》,有人正在大声的咒骂,叫十四号车厢的人赶紧开门。

这时成默身后又传来尼古拉斯那粗豪的声音,“成!成!”

成默回头就看见满头大汗尼古拉斯,他的脸上写满了懵懂的、未知的、精细的恐惧,那些细节填充在他所有的面部表情中,让看见他的人都能感同身受;他的瞳孔里充满了一种绝望的情绪,像是站在绞架前的死囚,“死完了死完了.我看见前面车厢的人都死完了.”

(还有一更在半夜)

注解1——鲍利斯·列奥尼多维奇·帕斯捷尔纳克,苏联作家、诗人、翻译家。主要作品:《日瓦戈医生》。

玛琳娜·伊万诺夫娜·茨维塔耶娃,俄罗斯著名的诗人、散文家、剧作家。在20世纪世界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被认为是二十世纪俄罗斯最伟大的诗人。

关于茨维塔耶娃、帕斯捷尔纳克与里尔克这三个作家的关系,他们在文学主张上都是:不写三伪文学,且反三伪文学旗帜鲜明。正是这种志同道合,促成了三者之间奇妙的爱情。通过帕斯捷尔纳克的推荐和介绍,茨维塔耶娃于1926年春天与奥地利诗人里尔克取得了通信联系。于是,他们三个人之间开始了频繁的通信,并构成了一段奇异的三角恋爱。这种由通信而建筑起的恋情在世界文坛上留下了一段著名的佳话,他们停留在纸片上的亲吻和拥抱,字里行间那种柏拉图式的情感,再一次为人类由情欲向精神皈依,为生命超越死亡树立了一个光辉的典范。茨维塔耶娃还曾想给帕斯捷尔纳克生个儿子。但是嫁给帕斯捷尔纳克是危险的,因为帕斯捷尔纳克不写三伪文学,坚持其骨气,在苏联处境危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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