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第684章 死士仇深,必杀国贼

秦州与渭州交界处,定边寨,从秦州奔来了三千多铁甲骑士,加上寨子之内的两三千人,定边寨里的秦州军已然超过了六千之数。

折可求麾下精锐总共不过一万多人,一半之数都到了这座几十年前的边境要塞。

从平夏与渭州出来的军汉,也都往寨外聚集,人数也是越来越多,铁甲也有好几千,便是厢军,也到了万余。

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双方都在等候,等候着越来越多的人马聚集。等候着各自主帅的到来。

郑智昨日才到河间,今日大早便往城外而去,每一次大战之后,城外的讲武学堂就会新报道不少人,这些人大多是刚刚立下了功勋,自然要加官进爵,加官进爵便少不了要到讲武学堂来走一遭,这已然是一条铁律。

不能从讲武学堂毕业,即便是天大的功勋获得了晋升,也会在官职前面加上一个“代”字,代都头,代指挥使。

郑智这次去讲武学堂,还有一事,便是这讲武学堂要进行小小的改革,扩充三个新学科。

一个便是操炮科,凌振编的《火炮操典》越来越全面,操炮手的训练也就越来越简单了许多,操炮手的晋升自然也需要到讲武学堂来走一遭。

第二个便是水军航海科,这个科目将来必然极为有用,海军的人员培训向来都是一件麻烦事。从船长到大副二副三副,火炮指挥,导航科学等等,皆是专业性极强的人。原来都是找现成的人手,而今自然需要自己进行培训,其中也涉及到人才的供应,忠诚度的问题,还有许多东西的保密问题。培训的人员也来自普通水手中的优秀者。

最后一个科目,便是军事武器研发铸造学科,显然就是匠人的培训。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让所有的匠人也能获得武官职位,都尉、校尉、将军之类,也开始封赏给匠人,凌振便是首当其冲,封为从四品,宣威将军。之下的将军都尉之类,便也要有一个安排。甚至还要真正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

这么做,显然是增加匠人的待遇,也增加匠人的荣誉感。设立这个学科,还有一个重点。中国匠造,自古没有真正的专业科学记录书籍,其中主要的工艺皆是师傅传徒弟,许多工艺与技术,一时出现,一时失传,如此反复。有了这个学科,便会有越来越多的科学门类能有更好的传承,专业的书籍自然也会越来越多。这也将最直接的促进科学的发展。

这些科目,如今都在讲武学堂起步,将来也会慢慢分出去,形成一个一个的军事学堂与科技学院。这显然也是郑智心中对于未来的规划。

郑智带着百十号骑士出城而去,讲武学堂在城南十来里处,一片不小的场地。为何要把讲武学堂的选址定得那么远?

也是因为讲武学堂的各科培训需求越来越科学。其中的建筑也有不少,校场也越分越细致。步兵校场,从平原到山岗丛林,也还要有河流。骑兵校场,便需要大片的空地。炮科便更需要纵深来进行操练,大炮一击,远的五里,近的两里,还要少人烟,以免误伤。水军操练,便需要一个不小的湖泊,将来大概也会直接设立在海边的港口。

满足这些条件需求,选址自然是近不了的。

一路之上,郑智皆在马上沉思,任由马步顺着道路前行,想着这讲武学堂将来需要做的改革。也在想着关于科学这件事情的未来发展,这些真正前瞻性的战略规划,这个时代,还真没有人能帮助得了郑智,唯有郑智自己思索。

显然郑智也不是专业的,这个事情,郑智也是感觉有些棘手,便是更加耗费脑力心力,想定什么事情,只要有空,便是立马施行,绝不拖沓。这也是郑智为何要在河间府停留两日的原因,而非直接快马往西北而去。

走了几里官道,转入一条刚刚修建不久的道路之上,这条道路也修建得极为宽敞,再行六七里,直通讲武学堂。

小道两边,皆是低矮的林子,林子虽然低矮,却是极为茂密。再行六七里,便也进入的戒严的区域,六七里之后,没有通行文书之人,便是不得进入之处。火炮之类,威力巨大,甚至也有些不受人控制,误伤人命之事,自然要杜绝。

百十号人往新道路而入,这条路有二十里左右的长度,除了进出之地的六七里,便是贯穿整个讲武学堂。

郑智低头沉思,百十号铁骑皆是摇头晃脑跟在身后,马匹脚步不快,所以马匹在空闲之时,还低头啃食着路边的青绿的嫩草,口中咀嚼个不停。

路口之处一个农汉扛着锄头在一棵小树之下停留,喝着手中的竹筒里的清水,擦拭了几番脸上的汗水。见得这一队骑士走了过来,却是也不害怕,抬头看了看头前打马之人。

便看这农汉先是一愣,随后面上露出一丝惊喜,又抬头仔细看了看,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直到再次看清那马背上的人,确定几番,方才立马低头不再去看,也在掩饰着他心中的情绪。

低头的农汉,若是仔细观瞧,甚至能发现这人手掌都在颤抖。那惊喜之后的表情,已然被紧张所占据。

百十号铁甲缓缓行过之后,这农汉方才起身,便是锄头都不要了。往林子里飞奔而去,在林子里不断穿行。这农汉在附近已经等了整整两天,便是听说郑智要回到河间之事,这农汉就在这里等候了。

农汉在林子里飞奔两三里,翻上一个低矮的小岗,连滚带爬往另外一边而下,心跳的速度已然到了极致,摔下这小山岗,便听他口中大喊:“来了来了,国贼郑智来了?”

再看这小岗之下,一个浅浅的山凹,前后左右皆不过三四十步,却是挤满了人。这些人大多带着兵刃,兵刃都被各种东西包裹得极为严实。身上皆穿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物。众人极为有序的坐在地上,若非如此比肩接踵有序落座,便是这个山凹都容不下这三四百号人。

一个身着普通麻布衣物,头上却是文人发髻的年轻人早已站起,听得来人话语,面色大喜,口中声音都颤抖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本以为这两日等候大概是徒劳无功,未想那国贼真到这里来了。”

话语说完,这年轻人一边解开手中长刀的包裹之物,一边激动地说:“诸位,为国效死,就在今日。诸位随我赴死,换国贼项上人头,换我大宋朗朗乾坤。”

话语之中已然说出了这些人在此处潜伏的目的。年轻人一口的开封口音,便更是说明了这些人的来路。想要行刺燕王郑智,哪里会有机会,这些人从开封化整为零而来,走遍了河间府,甚至也派人去了燕京。

方才知道想行刺郑智何其难,甚至找不到任何机会。直到听说城外这里有一个讲武学堂,方才寻到这里,找到了这么个地方。便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不指望着郑智会到这里来,完全是最后碰一下运气。

兴许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没想到等了两日,还真把国贼郑智等来了!

这三四百人,领头的却是一个年轻文人,其中有少数东京禁军之下的高手,有一些家族蒙难的世家子弟,也有一些人是受了大家族的厚恩。郑智入京之时,手段实在太过狠辣,这些人便是来报仇的,血海深仇。

至于组织这些人报仇的幕后之人,也不需多猜想。便是那真正把郑智的话语听进去了的皇帝赵佶。郑智当面与赵佶说过,所谓文人成不了事,要死士方有可能,或者赵佶自己勤练武艺。赵佶当真是一字不差听进去了。

门下侍郎朱勔不断引人去见赵佶,其中主要就是今日这件事情。

在场众人此时全都站起身来,低头解着自己手中兵刃的包裹之物,有人视死如归,有人紧张得手都在发抖。有人一脸义愤填膺,也有人面色惨白。

却是领头那个年轻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国贼身边带了多少人?”

却是这领头年轻人,此时才想起这个问题,问话之间,面色也有担忧,便是怕那郑智身边人数太多。

那盯梢的农汉连忙开口道:“只有百来人。”

“好,好,好,天赐良机,上苍有眼。”年轻人一脸激动说得几语。拔出长刀,双手在空中劈砍几下,似乎单手握不住一般。劈砍几下之后,便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回头看了看,喊得一句:“随我诛杀国贼!”

说完话语,年轻人一手拖着沉重的长刀,手脚并用,往那小山岗爬去。三四百人,尽皆随行而去。

林中的兵刃明晃晃,反射着初升的烈日,每一柄兵刃皆是打磨得锋利非常。

702.第685章 有道不同,思想有别

诛杀国贼,三四百号从开封来的汉子,有人熟练武艺兵刃,也有人一辈子没有拿过刀枪。有人心思坚定,一心杀贼,也有人心中紧张,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林子里的脚步,踩在落叶断枝之上,噼啪作响。

传到郑智的耳中,听得郑智眉头一皱,转头往右边的林子望去。林子里人影攒动,到得近前,更是大呼小叫不止。

“前后分开,堵住国贼退路。”

“诛杀国贼!报仇雪恨。”

听得这些言语,郑智便也停了心中的猜想,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头前郑智倒是也有一些多余的担心,怕是党项人或者女真人来伏杀自己,尽管这个可能小得不能再小,但是这念头也在脑中闪过。

百十人的马队,立马紧密在了一起。杨再兴奔到头前,开口说道:“殿下打马快走!末将定然杀光这些刺客。”

郑智已然在林间闪烁的人影里估摸了一下,便也知道来人人数并不十分多,便也是摆了摆手道:“不走了,几个宵小,不需紧张。”

杨再兴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打马挡在郑智身前。

道路前后,各奔出一两百人,把这百十号铁甲阻挡在了这路中间。

头前一个年轻人双手持刀,站在人群之前,张眼不断打量着这队铁甲,便也是在确认着郑智是否真在这里。看得几番,倒是认出了郑智,立马开口大喊:“国贼郑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郑智也在前后打量着这些要杀自己的人,听得话语,微微一笑,答道:“看你本是读书人,何以也提刀要杀人了?倒是少见!”

“国仇家恨,唯有手刃你这狗贼,方能坦然于天地之间,不负我龚家二十七口,不负陛下恩德。国贼纳命来!”

话语说完,那年轻人已然举刀往前奔来。便也回头大喊一句:“诸位,随我杀贼!”

三四百人,听得这一声大喊,皆是高举兵刃,往那些马上的铁甲杀去。

郑智倒是没有动,只是低头微微一怒,口中低沉自言自语一句:“这朱勔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还真有几分忠心耿耿,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郑智为何这般自言自语,便是那年轻人一句“不负陛下恩德”之语,便也证明了今日之事,那位皇帝陛下赵佶显然是脱了不干系的。既然赵佶脱不了干系,那么朱勔显然也有份参与,否则在深宫之内的赵佶如何能行事?

朱勔既然参与了,但是郑智却没有提前收到消息。那这朱勔当真就是忠心耿耿了一番,显然在背着郑智搞了小动作。

这也是郑智没有想到的,朱勔在郑智心中,显然不是这么一个生死置之度外的忠义之辈。

头前杨再兴已然长枪在手,微微打马往前,迎着那个龚姓年轻人而去。满场喊杀震天,倒是没有让这些铁甲有丝毫的紧张。

长枪已然急速而出,一个连刀都觉得有些沉重的年轻人,显然受不住这一击。

却是杨再兴身后的郑智开口喊道:“把那人放过来。”

杨再兴闻言,手臂微微一动,枪头已然变了方向,本是要透胸而过的枪忍,却是扎在了那年轻人的手臂之上,轻轻一扎,立马而回,往后面之人再捅而去。

再看那年轻人,一声惨叫,刀已掉落在地。却是依旧嘶吼着往郑智奔去,便是没有长刀,也要去杀那国仇家恨的国贼。

郑智轻夹马匹,也往前去,左右铁甲,皆是打马直奔往前,随着杨再兴往前厮杀。却是没有一人去管那奔向郑智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果然就这般简单跑到了郑智马前,却是跑到了郑智马前,又不知如何是好。那健马高大,马头比他身形都要高了许多,手中没有长刀,便是也不知如何能去杀那马上的铁甲郑智。

待得想到了办法,年轻人低头往地上去寻,寻得一个不大的石块,便想低头去捡。也顾不得右手手臂上的血流不止。

却是这年轻人还未捡起地上的石块,只觉得自己身体悬空而起,一只手臂已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拉扯而去。

年轻人手臂剧痛,一脸惊骇抬头去看,却见自己竟然被那国贼郑智单手抓住手臂提了起来。

再看一眼,那国贼郑智一手提着自己,一手持着长枪,已然连连捅破了几人的胸膛。

“放开我,狗贼,快放下我。。。”年轻人双腿凌空乱踢,口中大喊不止。

郑智哪里管他,便是手臂往下,依旧紧抓这年轻人的手臂,把这年轻人拖在了马下。

三四百号拼凑起来的所谓死士,在这些厚重铁甲面前,实在显得有些可笑,即便其中也有少数武艺在身的汉子,却也没有丝毫意义。

杨再兴一人在前,一杆长枪,便也无人能挡,似乎这几百人,不是杨再兴一个人的对手一般。

这些死士脑中以命相搏,誓杀国贼的场面。此时看起来何其可笑,百十号铁甲,犹如山岳一般,连撼动都难。想要以命换命,却是连资格都没有。

前仆后继的送命精神,倒是让郑智微微有些动容。此时的大宋朝,似乎就缺了这种赴死之心。当真显得有些难能可贵。何况这些人大多都是操着一口开封汴梁的口音,便是更加难能可贵。看得郑智都微微有些欣慰。

便是稍稍有些欣慰的郑智,也不由自主把那手中的年轻人提高了一些,不想着这有勇气赴死的年轻文人被拖在地上被马蹄踩踏而死。

见多了那般一触即溃的东京禁军,这些大多还不知如何用兵刃杀人的汉子,当真也能称上一声“好汉”!

一场闹剧,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绝大多数人死而不退,也有少数人胆寒之下,没入丛林之中,奔逃而去。

国仇家恨,当真能激起赴死勇气。

牛大已然接过了郑智手中的长枪,那年轻人也被郑智扔在了马前。

年轻人环视四周,皆是杀人不眨眼的铁甲,又看了看头前正在从马背而下的郑智,心如死灰,知道自己今日这杀贼之事,已然成空。

甚至也明白了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别说这百十号铁甲。便是十来号铁甲,今日自己这几百人似乎也截杀不得那国贼郑智。那郑智若是打马冲杀要逃,有这些勇武军汉护卫,如何拦得住。

连带着那些东京里吩咐自己来做这件事情的人,那皇帝陛下,那门下朱侍郎,也是显得幼稚无比。满地的赴死之人的尸首,毫无意义。

年轻人不再徒劳,看着慢步走近自己的郑智,微微闭上双眼。

死吧,死兴许也是解脱,一家老小,唯留自己一人。苟活于世,十年寒窗可笑可叹。刀枪在手,却是拿都拿不稳!仇人当面,杀之不得,苟活人间,又还有什么意义。

“你姓龚,你祖父虽不过五品,却是也能为国尽忠,只身阻挡大军入城,当面喝骂于某,死于皇城之外,一家老小皆亡于铁甲利刃之下。唯独走脱了你一人藏身于百万人中。你没有一人苟活远走,而是来此报仇雪恨,倒是也没有什么不该,也没有给你那祖父丢脸,有你祖父之风范。”

年轻人听得这一番言语,微微睁眼,看着眼前这个国贼郑智。有些诧异,诧异这国贼为何讲出这般一番话语。

却看郑智面色之上微微有些动容之色,慢慢取下头上的铁盔,开口再道:“东京城内,达官显贵几万之数,及得上你龚家的,屈指可数。奈何天下大势之下,枉死你一门忠烈。不论这个国家将来会走向何方,龚氏一门当也在往后编纂的《宋史》之中留下几行忠心文字。”

年轻人早已泪流满面,并非感动于当面这个大仇人。而是感动于自己祖父那般的气节,感动于祖父的气节不是市井所言的那般只是不知死活老糊涂。听得那青史留名的忠心之语,心中莫名有几分触动。

心如死灰的年轻人终于开了口:“你既知何为忠义?为何要行这大逆不道之事?致使同胞操戈,家国动荡?我一门死绝,与这天下动荡相比算不得什么。却是你这国贼狼子野心,此时反倒来与我说这些话语,何其可恶,何其虚伪!”

年轻人寒窗十几载,提刀要杀人。终究还是一个文人性子,说出的话语,依旧是文人心思。说这一番,兴许下意识了还有几分要以理服人的念想。

郑智摇了摇头,只道:“错不在某,虚伪也不在某。就如你自己,今日才知晓有些事情非读书讲理能解决的,终究还是要提刀杀人方能解决。东京诸公于朝堂之上,或者陛下于龙椅之前,便是没有一个人明白这个道理。你可懂得?”

年轻人状若癫狂,泪流满面,伸手指着郑智,开口大骂:“我不懂得你口中这些狗屁,我便只懂得这家国天下,为人臣子,必然要忠心为国,不该大逆不道。”

郑智还是摇头,有些话语,郑智当真想与这天下文人去说,就如今日与这年轻人说一般。奈何,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其中道理,如李纲那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倒是能明白知晓。话语所言,说得再多,也不过都是对牛弹琴。

“罢了罢了,国家兴亡,民族兴亡。实非言语所能解决的事情。忠心为国不错,这一点你龚氏一门做得对,千年万年之后,也当如此。奈何时代有别,风云已变,腐朽便要重生,否则便是坐以待毙。想来你也不会认同这些。你走吧!某与你们这些士人,在这个时代之中,矛盾是不可调和了,以后也当不再说今日这些没有用的话语了。”郑智自顾自长吁短叹,与天下文人坦诚交流的最后一点念想,便也随之彻底消散了去。

旧文人、旧世界当彻底被打破,新的文人、新的世界,将带领这个几千年的国家继续往前,成为真正的天朝上国。

“我不走,不诛杀你这国贼,天下之大,何以安身!今日我与你这国贼,一定要有一人死在此处。”年轻人当真疯癫了一般,虽然知道与郑智动手拼命是徒劳,却是忽然张开手拦住了郑智。

郑智已然转头上马,口中低沉说道:“龚氏唯留你一人,回去传宗接代吧,想你也读了不少诗书,随便做些什么,养一家老小也是不再话下的。”

那年轻人更是上前几步,拦在了郑智马匹之下,挡住郑智马匹的去路。

郑智与牛大挥了挥手。微微催动马匹往前。

牛大下马奔来,双手一捞,便把那年轻人扛到了肩头之上。不论那年轻人如何挣扎,也挣不脱这一双手臂。

郑智已然打马而去,越过一地的尸首,直奔讲武学堂。

牛大把那年轻人直接扔到道路边上,口中还说道:“殿下放你一条生路,你还不走,不走便是真的灭门了。何必呢?回家娶上一房妻室,生几个娃儿,好好活着不好吗?老子在边疆拼死杀敌,不过也是为了护得你们能好好活着。你却是有活路还矫情。”

牛大一边说,一边伸手挡着这个还想往前去挡马匹的汉子。挡得几番,也是心烦了一些,待得马队都走过了,便是一脚踹起,把这年轻人踹出几步之外,跌坐在地。

牛大便也起身奔向自己的马,上马往前追去。

再看那年轻人,瘫坐在地,哭嚎不止,面对这满地尸首,哭得伤心欲绝,哭得久久不停。

良久良久,从林子里奔出几人,正是之前跑到林子里逃得一命的汉子,见得无人来追杀,听得身后那些厮杀的哀嚎,停了脚步,蹑手蹑脚回头来看。

头前发生的事情便也大多看在眼里。待得那些铁甲走后,又等得许久,才出得林子。架着年轻人飞奔而走。

回到开封,回到汴梁,兴许能好好活下这条命。如此诛杀国贼,实在可笑幼稚。有人慢慢也想得通一些,有人过得几年兴许也能想通。有些人如何也想不通,却是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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