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五只石砣

“秤砣?”

看着花雕酒放到了自己身前来的两只秤砣,就连胡麻,都觉得大为好奇。

“那两座巍峨大山,居然是这玩意儿所化?”

要说把戏门这九假一真的说法,还真没冤枉了他们,这两座大山,已经是胡麻见过的把戏门手段里面,最真之物,反正以自己与二锅头的眼力,没有瞧出破绽来。

但没想到,强行给他拆了之后,居然也是假的,只是以两只称砣,化出了大山,才引发了这么一场动静。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称砣,自己也有一只,如今还在血食矿上放着。

但自己就不懂得怎么用,在他眼里,那称砣,也只是一块普通人搬不动的石头罢了。

这两只称砣,大的如篮球大小的,小的一只却只如鸡蛋,还不如自己那块大。

“尿泡虽大无斤两,秤砣虽小压千斤。”

花雕酒叹着,道:“这玩意儿是都夷消亡之前,那位被剥了皮的皇帝打造出来的,理论上可以用其称量天下。”

“既是可以称量天下,当然也就有着无尽的份量。”

“所以,很多术法门道,都可以借此物施展厉害法门,而其本身的神妙,也可以借此镇压不少邪门外道,让人头疼的术法。”

“只可惜,这称砣当年应该是一共打造了五只,凑齐了,才有称量这一方天地重量的神妙,但其他几块,早已流失于天下,想要凑齐,还要费一番手脚。”

“……”

“五只?”

胡麻点了点头。

铁观音当初跟自己讲了,若要做这场罗天大祭,便需要凑齐这天地之间的五镇物。

宝印,秤砣,长生果,将军令,皇帝皮。

如今自己以保粮军为剑,斩天下草头王,便是为了炼成这一方宝印。

但随着自己起兵,倒是其他几种镇物的线索也都出来了。

“当年接手了都夷遗产的便是十姓,这二十年来,也是十姓各自壮大,天下间的异宝,说不得,便皆在十姓手中。”

如今最为清晰明了的,一是宝印,知道该怎样才能炼成,二是皇帝皮,知道被当成了账本,如今便在石亭之中,其他几物,却需要稍微留心一下了。”

胡麻也是因为这称砣的出现,心里忽地明白了过来,五镇之中,宝印最难,需要斩尽草头王,斗败了天下奇人异士,总得了天命,才能炼成,所以自己现在最在意的也是它。

但要做罗天大祭,五镇缺一不可,其他几路镇物,其实也很重要,只可惜自己如今还腾不出手来。

想着,便将石砣放在了那里,旁边的二锅头则是打量了一下这两块黑糊糊的东西,似乎对花雕酒说的神异有些怀疑,便凑了过去,仔细研究着。

胡麻则眼神尊重的看着花雕酒,道:“那现在,老兄准备往保粮军中去了?”

此番拿下了这两个秤砣,可以说是大功一件,若论起来,山是这位老兄请了神明过来搬走的,把戏门的法自然也是他破掉的,这两个称砣等于是他的战利品,却交到了自己手上。

前前后后,也只是吃了保粮军一桌席面,喝了自己一杯清茶而已……

……清茶还是吴禾妹子泡的,自己只是借花献佛。

想来这位花雕酒老兄也是个实在人,之前与其他转生者打交道的时候,也没少被坑。

但他已经立下了这番大功,还愿意往保粮军中去效力,倒让人意外又惊喜了。

“是。”

花雕酒笑道:“当然不是为了讨个官做,我是要去那军中,帮他们侍奉着香火,重聚这天下香火。”

“还神于民是大工程,也是于此天地生民极为有利的大事,这个头是你开的,但我看你开了这个头之后,便去了上京,又来争天命,麻烦一直不断,倒是扔给了不食牛里的妖人。”

“那些人自然也是懂一些的,但我瞧着,水平也未必有那么高,如今保粮军出了明州,香火也一样要出明州,各地督造庙宇神案,都需要有人看着。”

“虽然注定了会耗废苦心,但这件事终会在打开长生殿,求取五镇之一的长生果时有大用,咱们可不能把它耽误了。”

“……”

胡麻听着,倒是有些惭愧,无论还神于民,还是统领不食牛,教导不食牛,其实都是自己的差事。

但自己确实没顾上……

这会子听了花雕酒所言,见他主动做事,便也只能感叹一声,由衷道:“那就辛苦老兄了。”

“以后你与我们说话,倒是不必这般生疏。”

花雕酒仿佛听出了胡麻话里的客套,看着他的眼睛,笑道:“你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又知道了我们的来处,所以对我们的态度,有些小心了。”

“但我看着,你倒不必把那所谓自天外请来的帮手一类的话放在心上,上一代转生者,个个惊才绝艳,确实有种离世脱俗的骄傲。”

“但咱们这一代,却不一样了。”

“这二十年时间,说是等待时机也好,被逼无奈也罢,都觉得躲了这么二十年,对咱们来说是坏事,我倒觉得恰恰相反,正因为有这小心蛰伏的二十年,才让我们更了解这个世界。”

“我是殿神负灵,平时只在山间小庙,侍奉香火,替人解签。”

“时候久了,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只是此间百姓,闲来做了一场大梦。”

“我本此间人,又何谈能躲此世灾?该着我时,自要出手。”

“……”

他这话也确实让胡麻对转生者这个群体,生出了另外的一种理解,默默点头记下,目送了花雕酒离开。

然后才看向了旁边的吴禾姑娘,道:“妹子,你要准备回赵家门里么?还是先回青石镇子瞧瞧?”

吴禾姑娘理论上是赵家的人,可是她真的就只是负责递了个话一般,无论是两座大山被拆,还是花雕酒老兄送来了石砣,都不关心。

刚刚见胡麻与花雕酒说话,她还很有分寸感的走开了几步,以免他们说话不方便。

这会见胡麻过来询问,才微微一笑,道:“不啦,我小时候就跟着爹爹行走江湖,那青石镇子也不算是我老家,现在见了胡大哥,也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如今我这差事还没办完,需要再跟胡大哥递个话儿。”

“……”

“还有话?”

胡麻倒是诧异了,那赵家的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把这位自己的故人当成了传话的喇叭?

“其实,赵家少爷在我来之前也说了,他也想到了这两座山可能难不倒胡大哥,所以把要传的话分开了前后两截。”

吴禾妹子仿佛也为胡麻高兴着,笑道:“他说,胡大哥见了这两座大山之后,若是愿意给他面子,便先放弃藤州,去渠州解决那个凶神恶煞的怪物。”

“若是不给他面子,破了他的法,那便带了这两只石砣,再去渠州。”

“?”

胡麻这回却是听出来了:“那小子是跟人家有仇是不是?一定要我先去打他?”

“把戏门若是这么着急,倒不防过来,跟我先赌斗一场?”

“这倒不是。”

呈禾姑娘抿嘴一笑,道:“赵家少爷说的是,胡麻大哥你一定能明白这两只石砣的重要性,但也看得出来,这东西虽然厉害,但如果凑不齐,便也难有大用。”

“而他,偏偏就知道剩下几只石砣的下落。”

“……”

“什么?”

胡麻这一听,却是有些意外。

还不等他开口,便见到旁边一直在那两只石砣旁边写写画画,愈是研究,愈是有些痴迷的二锅头,倒先是惊喜的开口:“在哪?”

胡麻与吴禾都下意识的看向了他,便见二锅头研究了这么半天之后,表情都已有些激动:“这玩意儿,在咱们走鬼门里,可是有大用处啊……”

“结实!”

“我就喜欢这种结实的玩意儿。”

“咱们走鬼起坛,最怕的就是坛太脆了,便像当初在上京,那国师抬脚就踢碎了我的坛,大摇大摆的走了。”

“但若是用这东西来定我的坛,那老东西脚踢肿了也出不去啊……”

“……”

竟是愈说愈有些兴奋了起来,扯住了胡麻手臂:“兄弟,你真确定那赵家的少爷,不是咱们的人?怎么舍得把这好东西给我们?”

又向吴禾:“快讲,快讲,叔叔呆会赏你几斤血食吃!”

吴禾姑娘脸色微微一红,垂了下头,才慢慢道:“赵家少爷说,他起码还知道两只石砣的位置,一只便在无常李家,作为压井石用着,另外一只,便在那渠州神赐王的手里。”

“所以他邀请你先去攻打渠州,对大家都有好处,那两块石砣若能赚来,全都给胡大哥,当他的礼。”

“当然,便是拿了这两块,也仍然还差了一块。”

“但是他保证了,若你答应,他会借助把戏门的耳目,替你找到第五只石砣的线索。”

“……”

听到了这里,胡麻已经有些激动:不用找了,第五块石砣,便在我那血食矿里放着,平时工人们拿它晾衣裳呢……

如今一来,难不成自己竟是要在先炼成镇天宝印之前,先把这五镇物之一的石砣给凑齐了?

赵家公子为何要除掉那渠州神赐王,还不清楚。

但自己却是非去不可了呀!

惟一的问题便是,保粮军才刚出明州,在东山道站住了脚,气都还没喘匀呢,便要让他们去对上渠州的庞然大物神赐王,会不会有点……

……

……

同样也在胡麻意外得知了石砣的消息,震惊不已时,保粮军中,也正经历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短短数日之间,保粮军的威名早已传播了出去。

人于乱世,有时命如草芥,像是砧板上的鱼肉,有时候也像是被迫坐在了一个巨大的赌桌前,不得不下注。

赌赢了,子孙后代都跟着富贵,输了,满门跟着投胎。

既然要下注,要赌在某位草头王身上,那么这些草头王的名声,便再重要不过。

明州王杨弓一道王旨,逼得两座大山连夜搬家,已被人引作奇谈。

短短数日之间,便又不知引了多少人来投,既有手底下带着兵马的土匪,又有那些走投无数,想着从龙搏富贵的潦倒文人,甚至,各方的世家贵人,也都开始派人过来接触了。

因为地盘扩大而导致的缺人缺官局面,也因为这一桩事,立时得到了缓解。

这份实力的长进,简直完全出乎了意料,甚至比打下了湖州城来都有用,此时的明王,如今已经有了联合衮州、瓜州、官州、湖州、藤州等地,占据一道区域,辐射周围无数州府的根基。

若说在明州时,还只是一方小小豪强,如今则如鱼归海,眼见龙门便在前方了。

只是也就在这形势稍稳之际,明王杨弓,却又接连收到了两份盟书,一份来自乌州,一份来自渠州。

渠州神赐王信里只说,保粮军名声不小,想来有些本事,正赶上自己的第十个小妾寿诞,要他备上厚礼,前来贺寿,若愿意听劝,那将来有难,他愿意照应。

乌州混世王则是称赞保粮军勇猛,明州王英明,只言天下正处乱世,百姓流离,食不裹腹,愿与明王通商,以盐铁之器,换明州之粮,可同样也要明州王亲自过去,见面细谈。

“这不胡扯么?”

铁嘴子看了这两封书信,当场就拍了案桌:“乌州与渠州,一在南,一在北,中间隔了整个东山道,怎么就偏偏同时要来结盟,而且都要明王亲自前去?”

“莫说明王不可亲涉险地,便是要去,也没有分身乏术之理,我瞧着,这两边的人都不怀好意,是要找咱麻烦来着。”

“难就难在,这两边八杆子打不着,居然同时要来与咱们保粮军为难。”

旁边也有人看破了形势,道:“理论上,咱们保粮军刚打下了湖州,收伏了藤州,手底下又有多人来投,正该封官赐爵,管好一方水土之时,但他们倒是不肯让咱们消停了。”

正当众人商议着,明王杨弓却是道:“那就打好了。”

说着,放下了手里的卷簿,上面皆是各路探子,送过来的周围诸位草头王的情报,而他刚看到的,正是渠州的事情。

脸色竟是显得无比难看:“这他娘的也配称王?杀人屠城,融尸造甲,打着结盟的名义,却要让各路封王之人,都到他跟前跪着说话……”

“自打出明州起,我就没准备着过舒坦日子,他们居然先挑事,那便直接打过去好了。”

(本章完)

第826章 密云葫芦军

“不好打呀!”

见着明王杨弓发了火,军师铁嘴子与一众幕僚,却都是吃了一惊,想着要劝:

“渠州神赐王与乌州混世王,都是屯兵十万,根基深厚之辈,不仅是占了一道之地,有了无数世家贵人在背后支持,据说还有些世外神人帮着练兵。”

他们私底下商量着:“若论起这手里的兵马,咱们斗一方还不占优势,如今若要一口气对上了两边,岂不倒了大楣?”

“早先咱们要拿藤州,说白了就是为了防着他们某一方不怀好意,也有个退路。”

“……”

也难怪众人惊惧,那渠州神赐王,可不是简单角色。

对方出身名门,据说天生便受鬼神庇佑,力大无穷,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武艺,沙场搏杀,曾经只率了四个仆从,便将一支数百兵马的土匪,杀得干干净净。

其成名也早,杨弓连保粮大将军的名号,都还没有打响之时,便已颇具声势,养出了自己一支三千人的私兵。

而后来天命现世,初封王时,他也是转战西山道,短短数月之间,便已攻城掠地,成了气候,最兼得为人凶戾,下手也狠辣,此前攻城,对方若降便罢,若不降,必然要屠城三日。

而他封王之时,更是有异人现身,传授他一道秘术,融尸造甲,打造了一只浮屠军。

据说此军只在夜里打仗,有着鬼神莫测之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若真拿他与明王杨弓比了起来,倒恰是两个极端,明王杨弓出身幽微,又练兵极严,名声甚佳,而这神赐王却恰恰相反,凶狠毒辣,杀得四方尽皆胆寒。

“他们现在不来打我,你当他们是好心?”

众人担忧之中,坐在了上头的明州王杨弓却冷笑道:“无非便是他们周围也有许多作乱草头王,还没能完全吃得下罢了,不趁了这时候打过去,难道等他们两边夹击过来打我?”

见他话语坚定,众人也自心惊,便道:“那,这两边,咱们先打哪一个?”

杨弓冷笑道:“趁了势大,哪个凶,打哪个!”

“那渠州神赐王不说是有神明庇佑,不沾因果,曾经一夜屠城十万生民,血气滔天么?”

“那就先打他!”

“也别担心我吃不下,给衮州白甲军、瓜州铁槛军去信,我们三方兵马,互相照应,看谁先砍了那神赐王的脑袋!”

“……”

一言既定,便立时造书,由使者送去渠州:“你想要老子给你寿礼?”

“我这就亲自送去,让你那小妾熏好了香帐等我!”

“我给她个儿子当大礼!”

“……”

“完了!”

众人一听,这封信递了过去,那以凶残著称的神赐王,怕不是要跟杨弓直接拼个你死我活了。

不过细想来,倒也看出了明王并不是脑袋一拍,便直接要打,而是仔细想过了的。

白甲军、铁槛军与保粮军,如今是攻守同盟的关系,在以前守地盘时,三方彼此看顾,倒还可以,如今要打天下,那便需要有个高下,也好一并策应了。

但三方交情匪浅,若是斗上一场,大鱼吃小鱼,脸上却是难看,而若是凭了嘴上这话来讲,又很难让彼此心里不留芥蒂。

所以如今借了这打神赐王的机会,赌上一场,赢了的自此发号施令,输了的甘愿听从调遣,正是皆大欢喜。

于是连夜造书递去,那两支兵马背后本就是不食牛,闻言也皆回应,一日之间,三支兵马要联手去打神赐王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天下。

一时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是军师铁嘴子并一众幕僚,都觉得保粮军才刚有了些许声名,羽翼未丰,便要招惹这等庞然大物,不免心下惴惴。

喜的则是军中强人猛将,内心激动:“终于要跟个大的碰碰了?”

“湖州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各人都要抢功劳,真要捞大功,还得是渠州这般大战。”

当然,最兴奋的倒还不是保粮军里的人,而是中路大将军沈红脂的义妹董巧云,本来跟着玩耍了几日,觉得腻了,也想离开军中,自己去找耍子了。

结果却听说了要打神赐王的消息,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冲回了军中,大声道:“姐,要打那个家伙吗?我要从军,在你手底下做先锋官!”

“那家伙追杀过我,正是我报仇的时候到了!”

“……”

沈红脂最喜欢这个义妹,但听了也有些迷糊:“我家妹妹这么乖巧,怎么到处都有人追杀过她?”

“一定是对方太过残暴的缘故!”

军机已定,各忙开始了准备,既要与这等庞然大物为敌,一应安排,自然要小心。

其中一万曾经去过上京的保粮军,乃是明王手底下的血本精锐,定要带着,又有早先在明州练出来的两万兵马,十万民夫,如今也要派上用场。

各自分了一部分,驻守明州、湖州、藤州三地,又特意拨出来一支兵马,交由了右路大将军张燕北,由他驻守在乌州边界。

只为了防着乌州方面生事,好专心去打渠州。

说行便行,不出四五日,便已安排妥当,择了吉日,赐下酒肉,犒赏三军,往渠州而来。

渠州不像湖州,乃是众水相围,地势偏颇,而是地广人稀,诸城林立,明王杨弓虽然平素里说话口气大,模样狂,心里却是小心的狠,与军师铁嘴子好生商议,分了几路兵马。

大军压后,居中调应,然后分封了几路先锋官,各率三千兵马,去取诸路要地。

等到将那几地拿下,大军没了后顾之忧,再直逼渠州府城,决一死战。

如此大军向前掩来,居然连战连捷,拿下了数个城县,大军也稳步推近,极为顺心应手,但却也在这一日,忽然右路大将军周梁之处传来急报。

却是兵至密云县时,遇着了一伙子神赐王手底下的邪门兵马,对方人数不多,己方占优,但斗了一场,己方却是死伤不少。

军师铁嘴子闻言,便暂时压住大军,亲自带了不食牛门内弟子过来查看究竟。

到了地方,才见这里万余兵马,居然被挡在了这小小密云县前,那县城之中,兵马不过千余数,加上生民百姓,也才十万余人,但硬是让保粮军先锋,吃了一个惨痛大败仗。

“不是儿郎们怕死,实在是那密云县内,有伙子妖人。”

先锋官赵柱自己,也伤了胳膊,拎着钢叉,过来迎接,道:“自打进了保粮军,可也没少打仗,但没见过这么怪的人。”

“对方的千数兵马,也不怎么厉害,但那兵马之中,却有百十个身上背了大红葫芦的,我们大军掩去,对方眼见不敌,便将葫芦取了出来,对着人吹。”

“这一吹,便是天昏地暗,阴风吹得人头晕脑胀,别说打仗,看人都看不清楚。”

“对方则是借机杀了上来,咱们吃了一个大亏,死了不少兄弟,忙撤了回来,想想办法。”

“……”

军师铁嘴子听了,摇了摇头,向赵柱道:“也亏得吃了这个败仗的是你,毕竟前一仗里,是你生擒了那湖州三头蛟,算是记了一场大功,所以这次哪怕败了,军法也不好治你。”

“换了旁人吃这个败仗,哪怕只是为了作作样子,也得打你几军棍。”

“不过,你们吃这个亏,倒也不稀奇。”

“你们啊,这是遇上了妖兵了。”

“……”

赵柱听了稀奇:“妖兵?那三头蛟不也是妖?还不是被我一叉子摁在地上动不了。”

“此妖非彼妖。”

铁嘴子道:“因为军中煞气重,所以江湖上的诸多法门,都无法用在军中,若说能用的,也只有你们寨子里的那位胡大先生这样的本事才行。”

“但也因为这江湖上邪门本事极多,永远少不了有人想借了这些法门来贪图本事,用在兵阵之中,以显奇效,便有了这些妖兵。”

“他们往往都只是只精一法,或是专精一宝,上了战阵,冷不丁使将出来,便往往可以先声夺人,克敌制胜,你们遇着的这一支,我听说过,便叫作八百葫芦军。”

“往后你在战阵上活得久了,能见着的更多呢!”

“藤州有火鸦军,咱们正在想办法收伏,还有南边的白鱼军,裹头军,竹排军,北边的浮屠军,黑旗军,凶鼓军,可是每一个都响当当的,乃是那些雄踞一方的霸主手中重器,心头宝贝。”

“……”

赵柱一听就变了脸色:“他们都有,难道咱们保粮军就没有?”

“唉,听说你们几个,都是跟着胡家大先生学起来的,怎么见识都这么短?”

铁嘴子听了,都有些鄙视的看了他几眼,道:“保粮军,尤其是去过上京的保粮军,本身便是这世间至宝。”

“咱也不知道那些高人是怎么做的,每一个皆神魂沉稳,能压术法法门,上面数的这些妖兵,遇上了这一万保粮军,恐怕都只能绕了道走,不过,可惜也在这里。”

“这一万保粮军乃是血本,死一个少一个,补都补不上。”

“而且那些人的妖兵,也不是铁了脑袋,遇着事都直接送上来的,而是藏身军中,出其不意,让你们想防也防不了。”

“唉,说到底,这些妖兵,本不该存在于世,只是因为如今世道太乱,妖魔鬼怪,也都钻出来了。”

“咱们若是连这个葫芦军都破不了,那遇上了神赐王的浮屠军,便更是没有戏唱了。”

“……”

赵柱听着,多少有些不明白了,确实没听麻子哥教过这些啊……

便一把扯住了军师袖子:“那我不管,你给想想办法,若想不到,这个锅你来背。”

“得得得。”

铁嘴子无语,道:“向了渠州过来的时候,其实就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的葫芦军厉害,咱们的藤州火鸦军,就闹着玩了?不瞒你说,拿下藤州,最要紧的便是要收伏那里的一支火鸦军。”

“本来以为会很棘手,却没想到,咱们保粮军名声太好了,使者去了藤州,顿时便引得各方人马来投,其中便有这支火鸦军,正好看看他们的本领。”

“……”

说着,便连夜调谴,却是过了子夜之后,便见得了一支装造奇异的兵马,来到了军阵之中。

赵柱远远看去,便见那一支兵马,模样奇怪,人人身上,都不束甲,而是背着一个铁架子,腰间则是悬了一个皮囊,来到了军中,便围在了几个大火堆前,吃肉饮酒,好不痛快。

……

……

“所以,这一次便轮着醪糟酒兄弟出马了?”

而同样也在此时,胡麻已经回到了衮州血食矿,取出了自己早先放在这里的秤砣,准备带去渠州,想办法拿到剩下的两只秤砣。

但毕竟也心忧保粮军命运,时时关注,如今却是听说了火鸦军即将与葫芦军对上,一较高下,倒也顿时有些好奇。

“藤州那只火鸦军,便是醪糟酒手底下的一位兄弟炼的,此前咱们去盐州大闹孟家老宅的时候,他还带上了,四下里放了不少的火。”

说话的是红葡萄酒小姐,她也正从老阴山出来,准备到渠州与胡麻汇合:“因为藤州离东州近,转生者又少,所以那里的转生者,都跟了醪糟酒办事,算他的人。”

“说白了,当初他们也是因为好玩,才炼了这么一支奇兵出来,但是自己的根不在此间,心里便也想着要将火鸦军,送到某位明主手下,搏个前程。”

“如今要讨神赐王,便正是一个立大功,露大脸的机会。”

“只不过,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若我打听到的情报不差,那神赐王来历可不简单。”

“之所以他敢如此凶戾,每每屠城杀人,血海滔天,却又不怕兵变,不怕鬼神相谴,便是因为他背后,本就有大靠山。”

“……”

红葡萄酒小姐慢慢道:“他,便是无常李家,暗中扶起来的棋子之一。”

“咱们这次,可不是对付神赐王,而是对付李家。”

“……”

“那就是准备要见真章了。”

胡麻听了,轻轻一叹,早知这场天下争锋,必然会与十姓对上,但如今真要与无常李家分个输赢了,心下居然也沉甸甸的。

良久,才忽然问道:“那这场斗法,便不是我们一个两个,就能轻松解决的了。”

“红葡萄酒小姐,你觉得,会有多少转生者愿意过来帮我们?”

“……”

面对着这个问题,红葡萄酒小姐与正在一起说话的二锅头等人,居然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

皆在心里盼着会有人来,但也害怕,万一他们不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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