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我敬你是条汉子

全真派成道宫内。

任韶扬捧着古籍,在房中来回踱步。

古籍名为《玄逸》,乃东汉时陇西人封衡整理多家练气士之法,编纂而成。

这封衡人称青牛道士,修行辟谷术,服黄连白术,延年不饥。

后入鸟兽山,得仙人传授《五岳真形图》。

这本古籍,便是封衡手作原本,乃纯阳老道在火龙真人洞府获得的道藏珍宝,其稀有程度,不逊“浑天仪”。二十年来,旁人连听都没听过。

也就是任韶扬有救命之恩,并且有求于他,纯阳老道这才将道藏开放,供白袍浏览。

也正是如此,给了任韶扬诸多灵感,闭关的念头越来越强。

但是,一封突然而至的战书,打乱了他的节奏。

“找我约战?”

任韶扬从纯阳老道手中,接过那封战书。看了看落款——西夏李秋水。

“她呀~”任韶扬眉头一挑,笑道,“狗主人便坐不住了。”又看了看信,“这老妖婆倒是谨慎,约战长安城外,若是想逃,随意往山林一遁,以她的轻功,再多人也留不住。”

纯阳道人很是担心,迟疑道:“任先生,李秋水名声虽然不显,实则武功之高,如神如仙,绝非丁春秋之流能比啊。”

任韶扬把战书塞回信封,笑着说:“那可正好。”

纯阳道人一怔:“什么正好。”

任韶扬笑道:“正好见识修仙法门啊。”

纯阳道人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您也想修仙啊?”

“并不是。”任韶扬摇头,“任某只想弄清楚一些事罢了。”

纯阳道人连连点头,然后笑道:“任先生,这几日道藏可治得有些收获?”

任韶扬瞥他一眼,见这须发花白的老道,笑得跟朵花一样,便也笑道:“老道爷有啥话,您就说吧。”

“好,果然快人快语!”

纯阳道人一竖大拇指,然后搓着手,嘿嘿笑道:“老道在先前曾以‘浑天仪’卜了一卦。”

“哦?”

“卦辞是‘绵绵劫,浩浩荡,险死遇白袍,重阳化九阳’。”

“唔。”任韶扬嘴角一勾,笑了,“很准嘛!”

“当然准啦!”纯阳老道连连作揖,“任先生,老道便是想问,这‘重阳化九阳’究是何解?”

“重阳者,乃咸离迷津,超彼岸,得全真之理者。大道数‘九’,是以三教归一,调和阴阳五行以固筑基丹。为求祛病长生、超脱三界,故创‘九阳’修行法也!”

任韶扬施施然站起身,对纯阳老道一拱手:“恭喜老道爷,未来全真,有大宗师矣。”

纯阳老道喜得抓耳挠腮,话都说不利索了:“真真的?”

任韶扬握住他的双手,笑道:“任某,从不说谎。”

“哎呀,太好啦!”纯阳老道反握住他手,嘎嘎大笑。只是笑了一阵,忽然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任先生,这重阳道人,何时得见?”

“你这老道,真是贪婪。”任韶扬朗笑一声,大步出门。

纯阳老道听到外面声音传来:“王重阳十八年后出生,甲子后,入道出家。”

“哎呀,还得活一甲子。”纯阳道长自言自语道,“老道我今年六十了,金关锁玉练得精纯无比,倒是等得起!”

——

大寒渐至,中原地区本该冷得入骨。

可长安城中,气氛陡然变化,源源不断的武林中人齐聚于此。

这些江湖子都兴奋异常,酒楼茶肆中,已坐满江湖客。

更有刚来的壮汉把单褂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一点也不怕冷。

这几人要了三斤白酒,几只肥鸡,自斟自饮,好不欢快。

正正饮间,忽有人大声道:“老子听说西夏太后,要来长安约战剑神了,真的假的?”

此言一出,酒楼顿时静了静。

一个长髯老者捋须道:“那还有假?全真的纯阳子都已确认了。”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外地来的江湖人兴奋起来。

长髯老者道:“三日后,就在西郊。”

“我听说那丁春秋是西夏太后的手下,一个星宿老怪就如此厉害,这西夏太后不得厉害飞边子了?”一个东北口音的大汉叫道。

老者看他一眼,笑道:“你没见过剑神,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星宿老怪纵横中原,无人可制。剑神一来,他那人皮就在城墙挂了十多天,现在长安城哪还有贼人敢闹事?”

本地高手听后,无不喝彩。

“所以,就算西夏太后再厉害,遇到剑神也是白搭,最后人皮要被挂墙上!”

东北汉子愣了愣,然后小声道:“把人皮扒了?这是正道所为?”

可看众人都在激动讨论,便咽下吐槽,闷头喝起酒来。

长安乃历朝古都,中原最繁华之地,汇集九州之客。

此次西夏太后约战中原剑神,当真是引爆了众人的期待,蜂拥而来。

自当年金台在汴京力挫七十二座擂台,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整个江湖便绝少有这等惊人大战了。

更何况,近年朝廷对西夏用兵屡战屡败,让人好不生气。

故而二人之战,早就不是江湖高手约战那么简单,已经变成了西夏和大宋武道之争。

被天下武人赋予极高的意义和价值。

大战之前,月色正浓。

终南山下渼陂湖,一男一女,坐于湖边小亭中。

阿紫看着一旁的白袍,笑嘻嘻道:“公子,你这玉笛好生漂亮啊。”

任韶扬道:“你想学吹笛子啊?”

“想啊!”阿紫眼睛一亮,“其实我更想学抚琴哩。”她捧着脸,眼神迷离,“到时候,行走江湖您吹笛,我抚琴。那风姿,那潇洒,想想就让人开心!”

任韶扬笑了笑:“想学,终归是好的。”

“那可说好啦!”阿紫凑过来,挽着他的臂弯,伸出手,“拉钩!”

任韶扬皱眉道:“我从不骗人。”

阿紫笑道:“可我总骗人。”

任韶扬奇道:“所以呢?”

阿紫伸出小指,牵着任韶扬的小指,认真道:“拉钩了,就代表阿紫也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不会辜负公子啦!”然后将手一放,红着脸看他:“我要是很笨的话,可以多练的,公子别总骂我就行。”

任韶扬笑道:“任何事就怕认真,只要你认真,我不会骂你。”他说着话,随手一招,便见岸边飞来一堆芦苇、竹枝、水草。

阿紫不明白他弄这些东西作甚,呆呆地看着。

任韶扬嘴角噙着笑,双手灵巧编织,不一会儿,便结成一个花环,递给她。

“这,是给我的?”阿紫傻傻地接过,指着自己的鼻子。

“当然是给你的。”

阿紫咬咬嘴唇,戴上了花环,突然伸出头来,笑靥如花:“好不好看?”

任韶扬端详片刻,皱眉道:“缺点儿东西。”

阿紫忙问:“缺什么?”

白袍忽捏了个指诀,点在她头上花环:“缺些色彩。”

嗡!

虚空泛起涟漪,阿紫只觉天地骤然扭曲,如幻如梦。

这感觉只是一瞬,她便悚然惊醒,连忙用手摸了摸头顶花环。

这一摸,让她又是一怔,连忙将脸凑到湖边去看,就见一个极美的少女,出现在眼前。

头上的花环本是由芦苇与竹枝编成,但不知为何,隆冬之际,竟有碎黄小花探出了头,迎风摇曳。雪白的芦苇与碎黄小花,再配上她缎子般亮丽的黑发,浑然天成,让人眼前一亮。

阿紫不觉脱口道:“好漂亮的花!”转头看向白袍,“公子,我漂亮不?”

任韶扬笑道:“当然。”

阿紫耳根羞红,却也不无得意地道:“嘿嘿,算你还有眼光。”她此刻胸中豪气万千,一扫几日前的阴霾,重又生起无穷希望。

“公子!”

忽听阿紫叫自己,任韶扬看去,就见少女干咳一声,坐在湖边,不时露出一双白得透明的小脚。

“这大冷天的,你要作甚?”

“哈,我好几天没有浣足了嘛!”阿紫说着话,抬起两只小脚丫,只见十只脚趾个个呈淡粉色,如玉之润,如水之柔,调皮地屈伸着。

任韶扬摇头道:“你洗脚就洗脚,给我展示作甚?”

阿紫得意洋洋道:“月色正好,您不来一曲?”

任韶扬闻言,抬头望去,就见月色正明,漫如飞雪。低头再看,水波间映出两道模糊人影,彼此缭绕,若即若离。

白袍微微一笑,说道:“好。”

他清清喉咙,举笛就唇,须臾,一阵空灵清幽的箫声响起。

如清风拂面,如月照松山,洋洋洒洒,让人闻之畅然,胸中暖洋洋的。

阿紫不自禁走到任韶扬身旁坐下,望着那湖中虚影出神。突然波光凌乱,月色化为碎银。

转眼望去,任韶扬已经放下玉笛,面色淡淡,看着月色出神。

阿紫这些天见惯他这般模样,暗忖道:“他定又在想那个任红袖了!”想到这里,少女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心酸酸的,低头揉弄衣角,也不说话了。

是夜,月朗星稀,万里无云,天际一片澄清。

二人对坐良久,任韶扬长身而起,看向远方,但见远处的山在月色照耀下变做一幅剪影,轻声道:“走吧。”

眼看白袍垂着双手,向长安城走去,少女再度咬了咬嘴唇,说不清是懊恼还是什么,连忙追上去。

只是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幅如花笑靥。

二人踏着星光,沿着湖边行走。

忽然,河中划水之声传来,任韶扬面色一凝,转头望去。

只见河中一点灯火如豆,晃晃荡荡,随着划水声逐渐逼近。

待那船近了,阿紫才看出只是一艘寻常渔船而已,船上立着一位老渔翁,正一下下撑着船,朝二人而来。

“哇,这老不死的,大半夜的,要吓死人啊!”

阿紫不知是被任韶扬所影响,还是纯粹发泄心中怨气,叉腰大骂起来。

那老渔翁被骂得一愣,连撑杆也掉了。

任韶扬看向阿紫,目光奇怪,半响不语。

“公子。”阿紫不自然地捋头发、捏衣角,面颊有些飞红,“我,我怎么咋了?”

“没咋。”

任韶扬竖了个大拇指,“我敬你是条汉子。”

(本章完)

第547章 拳不过金(求月票!)

“公子,我可不是汉子!”阿紫脸色微红,忙道,“阿紫是你的小跟班。”

任韶扬向那小船走去:“惹祸的小跟班吗?”

阿紫啊的一声,盯瞧那老渔夫,道:“公子,这人不一般?”

任韶扬一笑,却不回答。

“哎呀,公子您告诉我嘛!”

阿紫连忙凑上来,挽着他的胳膊撒娇弄痴。

“人体有气机,阴阳从属,或如浮云、或如焰火,气机不同则可观虚实。”任韶扬道,“比如纯阳老道爷的气机,如云如雾,缥缈自在。丁春秋的,则是凝滞恶毒,如万虫游动。”

阿紫一听,哈哈傻笑,道:“那我的气机呢?”

“你呀,虚浮不实,乘伪行诈。”

阿紫这个小文盲一呆:“啥意思?”

任韶扬笑看她一眼:“若不改掉浮皮潦草的毛病,你要吃大亏的。”

阿紫听后,双颊如染蔻丹,低头道:“我,我知道啦!”又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公子,那个老渔夫气机又是什么样子的?”

“如山如岳,高壮绝伦。”

“哇,那功夫岂不是高得没边儿?”

“唔,强得可怕。”

阿紫闻言,脸色煞白,她敛眉想想,似乎下定决心:“公子,我,我这就去给他道歉”

任韶扬笑道:“不用。”

阿紫一愣,随即嘿嘿傻笑,露出浅浅梨窝。

“走吧。”任韶扬负手而去,“随我见识见识,此界的绝顶。”阿紫闻言,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待二人到了湖边,就见那老船夫在船舱上挂了个油灯,开口道:“上船罢。”

他一开口,阿紫陡然一惊。

不是因为他声音有多古怪,而是太过悦耳动听,直慑人心。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在谆谆教导子孙,让人心头一暖。

如此祥和平顺的声音一经发出,仿佛隆冬腊月的天地,都变作草长莺飞的早春。

“好。”

任韶扬揽着阿紫,纵身而起,半空人影闪烁,已经立在船头。

小船半点晃动也无。

老渔夫喝了声彩:“任先生,当真有不世神功。”随手拂了三拂,劲若有质,拍得水面涟漪四起,小船旋即掉转船头,逆流而上,直奔长安而去。

任韶扬走到他对面,盘膝坐下,打量此人。

他轻声叹了口气,略带倦意道:“你好。”

这人须发斑白,脸色蜡黄,身材颇为瘦削,一语说罢,便微微吐气,似乎十分疲惫。

阿紫见状,暗暗纳闷:“公子说这人厉害的没边儿了,为何现在装腔做势,好似个痨病鬼?”不禁起了好奇之心,大眼睛一直盯着他。

任韶扬点点头,笑道:“塞北任韶扬,见过先生,敢问尊姓大名?”

那人微微一笑:“老夫,金台。”

任韶扬和阿紫猛听到“金台”二字,心头都是一震:“怎么是他?”

任剑神之所以惊疑,盖因“王不过项,将不过李,拳不过金”这句话,金台此人,足可称得上古往今来拳术第一了。

“铁臂金刀”周侗,名将宗泽等人皆是其弟子。本人更被封为“平南王”,无论地位还是名声,皆是历代武人之最了。

阿紫则惊讶金台的年轻。

少女躲在白袍身后,探头探脑地打量半天,终于忍不住悄声问道:“公子,丁老怪说金台纵横天下一甲子,如今该有八十多了吧?怎么看着跟四十岁一样?”

任韶扬道:“金老爷子的内功独树一帜,驻颜有术,并非稀奇。”

金台呵呵一笑,说道:“任先生说的对,我这内功讲究调伏龙虎,姹女求阳。练‘先天乾坤八卦’气,鼓元神之勇,自然驻颜了。”

“哇!”

阿紫听得眼冒亮光,问向任韶扬:“公子,这功夫很了不起呀。”

任韶扬笑道:“很了不起,我也开了眼界。”

“欸~!”金台一摆手,笑道,“任先生是贯通内外,融铸道俗的一代巨匠,莫要折煞老夫啦。”

任韶扬“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金老爷子何故如此自谦?”

金台嘿然一笑,挠了挠头:“老夫,却是想要,试吧试吧先生。”

任韶扬眉头一挑,轻声道:“有意思。”

凔!

剑鸣声乍起,一股惊人剑气震慑长空,乌云漫卷,遮天蔽日。

“好恐怖的剑气啊。”金台仰头观天,须发飘飞,意态潇洒。

任韶扬拱手道:“金老爷子无敌天下一甲子,遨游则各派藏形,雄视则海内寂寂,何以纡尊试手?”

金台笑道:“你要和李秋水那妖妇决斗,老夫便要贺一贺你。”

“贺我?”

“好好打,别丢份儿。”金台大袖一拂,目光炯炯,盯住他,“就是一剑搠死也没问题,有老夫罩着你!”挥袖间傲气凌人,似乎一国之母在他口中只是蝼蚁,根本不值一哂。

任韶扬笑道:“呵,好生奢遮。”

金台哈哈一笑,忽然脸一沉道:“废话少说,小心罢!”伸出手来,轻轻抓住任韶扬左肩,向起拉拽。

照理来说,任韶扬可以身化激烟、月影甚至流水,闪避来爪。

在风云世界里,便是帝释天、大魔神之流,都碰不到他的衣襟。

然而面对这平平无奇的一抓,他却避无可避。发冠应声而落,黑发披散,半身如遭电击,顷刻之间,连左腿也有些不听使唤。

任韶扬眼神微亮:“好厉害!”

自修成“谐天律”之后,任韶扬以道合真,功力之强,当世罕有伦匹,却不料对方随意一抓,便迫他处于劣势。

任韶扬左臂一圈,向对方手腕压去。

金台陡觉来臂沉实之极,身子向前一栽,手上扣抓之力松懈。

便这么略一松动,任韶扬肩头一抖,便将对方五指轻轻弹开,这还不完,白袍食指点在对方五指上,喝了声:“起!”

天地奇景顿显,就见任韶扬一根食指,便将金台整人挑了起来!

金台见状,左掌一扬,徐徐送来。

任韶扬只觉如不周山倒,狂风浩荡,凝若实质,不能不接。

谁料挥掌一挡,周身便气血如沸。

“好!”

任韶扬赞了一声,右手拇指翘起,猛地扣住金台脉门。

金台手腕一麻,哼也不哼,反手也按住了他的脉门。

劲气碰撞间,湖面猛地陷了个一个大坑,紧接着轰然炸开,将小船直直抛上了天。

阿紫瘫在船上,双手紧扣船舷,吓得哇哇大叫。

金台和任韶扬彼此扣着脉门,四目相对,二脸通红,一句话也不说。

呼啦!

小船落在水面上,炸起了好大的水花。

阿紫头皮发麻,心子险些跳起来,连忙爬过去,叫道:“公子,金老爷子,你们别打了,再打船就翻了!”

眼看他们不说话,依旧互扣手腕,阿紫吐了吐舌头,惊呼道:“啊呀,你们都吐白沫了!”

就见这两大绝顶高手面色紫红,嘴角流淌白沫,血灌双瞳,几乎要翻白眼了。

“小子,能撑住吗?”金台率先说道。

任韶扬淡然道:“还能跟您老打一天!”

“扯淡!”金台冷笑一声,“到了咱们这个境界,天地就会教你浑身乏力,使不得全功,必须速战速决,如何能打一天?”

任韶扬目中寒光一闪,说道:“所以,您老便会这么疲惫?”

“天地排斥,没有办法。”金台苦笑一声,随后看他,“不过任先生‘以道合真’,却是能减缓所受到的桎梏。”

任韶扬道:“我也最多能用七成功力罢。”

“那也成了!”金台笑道,“至少比我们这些半死不活的强!”说罢,他嘴角又泛起白沫,“松了吧?”

任韶扬笑道:“好。”当即先松开手。

金台也随之松手,赞道:“任先生果有真功!你还没出剑,便让老夫丢了好大的脸。”

任韶扬摇头道:“我半身无力,面对老爷子的压制,却是出不得剑了。”

金台朗声一笑道:“你当真半句假话也不讲。”

任韶扬笑了笑,问道:“老爷子,足够对付李秋水了吗?”

“够了,加上巫行云也不惧!”金台嘿然一笑,“不过要小心她们的‘生死符’。”

任韶扬眉头一皱:“生死符?”

金台点点头:“逍遥派的生死符,出自《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一点元气,散化八彩如针,窜入八脉之间,极为厉害,一定要小心。”

“八彩,是哪八彩?”任韶扬抓住重点,又问道。

“白烟、红霞、黄土、碧雪、紫光、暗浑、靛水、金曦。”

任韶扬闻言,不禁吐槽:“这哪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分明是‘浑天宝鉴’嘛!”

“哈,真猜对了!”金台抚掌大笑,“就是浑天宝鉴,若非老夫身具《先天乾坤功》,怕也认不出来呢!”

“嚯!”

任韶扬一惊:“老爷子竟是广成仙派传人?”

“算不得传人,不过是得了残卷,自悟自修,达成了‘乾坤无极身’而已。”

“无怪您老天下无敌。”任韶扬叹了口气,抱拳拱手道,“多谢留手。”

“没啥留不留手的。”金台笑道,“咱俩真打起来,也是生死未知。”抬眼看了看船头,说道,“到了。”

话音未落,船身一震,停在了港口。

“任先生,祝您旗开得胜。”金台捋须微笑。

任韶扬长身而起,对他抱拳拱手,朗笑道:“承您吉言。”说着袍袖一拂,带着阿紫下船而去。

时值清晨,大雪漫天。

眼看二人离去的背影,金台揉了揉手腕,双眉微微皱起,不觉现出老态。

“这小子,手真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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