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取经人终过狮驼山,行者得阴阳二气

却说大圣欲举棒了青狮与白象性命。

青狮与白象动弹不得,倒在地上,喘息不定,哀鸣求饶:“大圣饶命,大圣饶命!我等再不敢造次。”

大圣骂道:“你等吃人,捉人来耍子时,怎不知求饶?今时教我兄弟一众捉住,便知求饶?断不能饶你等,若教饶了你等,不知多少生灵教你等所害。”

说罢,他举棒就要了账。

忽有土地现身,拦下大圣,说道:“大圣,棒下留情!”

大圣见土地来拦,睁圆火眼金睛,问道:“你是那来的土地?”

土地答道:“大圣,我乃八百里狮驼山土地是也。”

大圣再问:“此狮驼山有八百里,就你一个土地?今来拦我,莫不是你与这二妖魔有旧,故而来拦?若是那般,且吃我一棒。”

土地战战兢兢的,慌了道:“大圣饶命,大圣饶命!我不曾与妖魔有旧。”

大圣道:“既不曾有旧,你何故拦我,山中为何就你一土地。”

土地拜伏,说道:“大圣,山中原本不止我一土地,乃是教那大鹏与青狮,白象三魔捉走吃了,我有些路数,方才逃脱。”

大圣不解其意,说道:“此妖魔连土地山神亦吃得,你怎个现身来拦?”

土地慌道:“非是有意来拦,乃是那青狮白象有些来头,故前来与大圣相说。”

大圣问道:“是甚来头?”

土地说道:“这青狮怪,乃是文殊菩萨之兽,这黄牙白象,乃是普贤菩萨之兽,俱是有来头的,若是教大圣打杀了,恐菩萨有些恼怒。”

大圣说道:“莫说他二人是菩萨之兽,便是二魔乃如来之亲,那也打杀了,你可见八百里狮驼山之模样?”

土地道:“但与大圣言说,不敢有违大圣。”

说罢,土地退至一旁,不敢言语。

牛魔王上前说道:“贤弟。”

大圣转头问道:“兄长,可有何事?”

牛魔王说道:“贤弟,你终是要皈依佛门,若是这般打杀菩萨之兽,却有不妙处。然此二兽作恶多端,不可饶恕,不若我来为你代劳,我乃真人门下,菩萨之兽,打杀便打杀了,老爷不会怪我,说不得还会称赞我。”

大圣摇头道:“无须兄长,此事本便是兄长来助我,怎能教兄长做这般事?”

牛魔王道:“你我乃本家,更修兄弟情义,这些事儿,我担之无妨。”

大圣却不肯应答。

牛魔王以不肯退让。

在商议之后,大圣与牛王一人打杀一兽。

大圣一棒了结青狮性命。

牛王则一棍了结白象性命。

二人在了结二兽性命后,牛王带人搜山降魔,待是狮驼山再无妖怪,牛王不再多留,只说真人还在等他,故不能久留,便要辞别。

大圣闻听,执意送牛王离去,牛王只得让红孩儿率兵马先去,他则是留下同大圣道别。

牛魔王拦住大圣,指着东归的路,说道:“贤弟,此东归路,你今不易行走,待你来日功成,再走不迟,今便送到此处便好。”

大圣拜道:“劳兄长万里迢迢前来助阵,若无兄长前来助阵,我果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牛魔王指定大圣,笑道:“你这猴子,你可是个地里鬼,怎会被难住?”

大圣笑道:“若有本家人来相助,我怎会低三下四去请外家人?”

牛魔王拍着大圣肩膀,说道:“贤弟,你果是成长许多,以往老爷曾与我说,你是个好面的,不肯求援,今你这般说,教我心安。”

大圣摇头,望向西方灵山处,说道:“兄长,此处离灵山不远了,若不曾有功进,那时走到灵山,岂非一无所获。”

牛魔王道:“贤弟,你与从前不同了。我便离去,待你功成时,你我再饮酒作乐,那时方是自在。”

大圣说道:“兄长慢行,待我功成,定去寻你,同享自在。”

牛魔王不再多说,只留一句,若有难处,去翠云山找他,那时他定全力以助。

大圣辞别牛王,目送牛王远离。

大圣正是要驾云往狮驼国而去,忽教土地再拦。

大圣见那土地拦路,说道:“你这土地,怎个整日拦老孙,今番又为甚事?”

土地说道:“大圣,那狮驼洞中有些宝贝,大圣若是离去,我不知如何处置那些宝贝。”

大圣摆手道:“那些宝贝,送你就是,合该是你的造化。”

土地道:“大圣,若是等闲宝贝也就是罢了,但有一件宝贝,我受不得,受不得。”

大圣问道:“是甚宝贝你受不得?”

土地说道:“乃是一瓶子,是那狮驼山中云程万里鹏的宝贝,名为‘阴阳二气瓶’,瓶中内含七宝八卦,二十四气,自成门道,故那瓶子甚重,乃是一件天仙方可得之的宝贝,小神乃是个鬼仙,万万抬不得那宝贝,无缘得之。”

大圣说道:“竟是那瓶子,我倒是知得,我曾被其关入。”

土地闻之,心下大惊,说道:“大圣莫要胡说,那等阴阳二气瓶,非比寻常,若是被此瓶关入,便是天仙一时三刻,亦化作血脓。”

大圣微微笑道:“我自我的神通。”

土地拜道:“既是大圣有此神通,但请大圣将瓶子带走,若是流落山中,但恐会有变数。”

大圣道:“你且安心,我这便将那阴阳二气瓶带走。”

土地亲为大圣引路,将大圣带入府中。

大圣见了阴阳二气瓶,伸手将之抓住,沉甸甸的,但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多重。

土地望见大圣抬起阴阳二气瓶,惊为天人,再三膜拜。

大圣不曾多言,将阴阳二气瓶随手握着,往狮驼城而去。

少顷间,大圣行至狮驼城,他按落云头,便见唐僧正在诵经,猪八戒与沙悟净护卫在身侧,保护唐僧。

大圣不敢声张,站在身旁,静等唐僧诵完经文。

二三时辰后,唐僧诵经功毕,见了行者,上前用手搀住行者,说道:“贤徒,可曾功毕?”

行者点头笑道:“师傅莫要忧心,已功毕,狮驼山中,再无妖魔作乱。”

唐僧合掌道:“劳是贤徒降妖伏魔,亦劳累贤徒之亲,待是我等取得真经,再走回路返东土时,定要去拜谢牛王,拜谢真人。”

行者道:“当是如此。”

猪八戒上前,见了行者手上的瓶子,说道:“哥啊,你从何处寻个瓶子来?若是装水给师父喝,当是用葫芦好些。”

行者把瓶子一扬,说道:“此乃阴阳二气瓶,乃是那狮驼山妖魔的宝贝。”

说罢。

行者又将阴阳二气瓶的效用与猪八戒说了说,唬得猪八戒连连后退。

猪八戒道:“那狮驼山妖魔,是个甚来头?”

行者道:“那大鹏我不知得,但听土地言说,那老魔是文殊菩萨之兽,二魔乃是普贤菩萨之兽。”

猪八戒嚷嚷道:“那菩萨怎个这般无状,使妖魔来害我等,误了我等多时哩。”

行者上前扯住猪八戒的蒲扇耳,说道:“你这呆子,怎个行到此处,仍未有所变。”

猪八戒痛呼数声,说道:“哥啊,你教我怎变?那三十六般变化,你说个来,我变给你看。”

行者道:“呆子,莫教他人欺心,正主若遭欺,则非正主真面目。”

猪八戒闻言沉吟了半响,不曾言语。

行者上前,低声说道:“八戒,且听我一言,爱欲苦海,何必沾染,你心有挂念,时时欺心,怎得明道?灵山近在脚下,若再不思变,悔之晚矣,我等得此修行之机,本为难得,若待晚时,你再后悔,便再无机会。”

猪八戒仍是不语。

行者不再多说,走到唐僧身前,说道:“师傅,且收整一方,我等再是西行去。”

唐僧合掌道:“贤徒,依你所言,我等上路西行去,劳你再费精神,保我西去。”

行者笑道:“师傅,谈何保不保的,相互扶持罢。”

一众不再多言,收整行李,再是西行而去,行至狮驼山处,距离灵山已是不远。

……

话表淮河水府处,真人再临此处,与水猿大圣相见。

水猿大圣将真人迎入水府中堂,复见真人风尘仆仆,问道:“真人,你可是与人动手了?”

姜缘落座,问道:“你怎个知我与他人动手了?”

水猿大圣笑道:“真人,我亦是个百战之辈,自是看得出。”

姜缘道:“你倒是有眼力,我确与一位菩萨论法一番。”

水猿大圣不解其意,问道:“真人,论法须动手不成?”

姜缘笑道:“论法有文论,武论,若是文论,自是坐于席间,谈经说法,但若是武论,自是要比斗神通。”

水猿大圣问道:“真人与一菩萨论法,是与那位?”

姜缘道:“普贤菩萨。”

水猿大圣说道:“可是那位在峨眉山修行的普贤菩萨?”

姜缘点头道:“正是,你可识得?”

水猿大圣凑近说道:“不曾识得,但曾听闻其威名,既真人与这等菩萨武论,不知结果如何?”

姜缘笑着摇头,说道:“你有闲时,去峨眉山问一问普贤菩萨不就知道了,我且去静修,莫要喧哗。”

说罢。

姜缘往中堂外而去。

水猿大圣嚷嚷道:“真人这是说甚笑话,我怎敢去寻普贤菩萨,我乃是个妖,那普贤菩萨见了,不得将我降伏了,有道是‘贼不见官’。”

那在席尾,变化成人身的白鹿说道:“大圣怎会为这等事情烦扰,普贤菩萨怎个胜得老爷。”

水猿大圣说道:“你知结果?”

白鹿摇头道:“大圣,我不曾跟随,怎会知得结果。”

水猿大圣问道:“既你不知,怎个言说普贤菩萨不如真人?”

白鹿说道:“大圣,我虽不知这次结果,但我曾跟随老爷上千年,岂会不知老爷本事如何?”

水猿大圣再问:“既如此,你且说说,真人神通曾胜过谁。”

白鹿四下张望,方是说道:“大圣,还有左老儿,我与你等言说,你等可切莫说出去。老爷修行以来,曾斗者,数不胜数,便选取一二与你等说说,你等可知灌州二郎显圣真君?”

水猿大圣说道:“自是识得。”

白鹿道:“二郎显圣真君便曾败于老爷之手,乃是比拼神通,大败于老爷。”

水猿大圣闻听,说道:“大败?那二郎显圣真君,我亦曾听闻,有些门道,但不曾与之交手,如你这般所说,二郎显圣真君岂非远远不如真人?”

白鹿道:“老爷本事,自是远胜真君。”

水猿大圣沉吟良久,说道:“二郎显圣真君了得,但那位真君与我比较,胜负难说,真人胜得真君,乃常理之中。”

白鹿说道:“既如此,那老爷曾胜了西方释迦牟尼尊者,当是如何说?”

水猿大圣闻听,唬得一跌,说道:“你说的可是实话?真人曾胜西方如来?你可知那西方如来乃何等人物?”

白鹿笑道:“我骗你作甚?老爷曾与释迦摩尼尊者论法,不曾败得,互立赌赛。”

水猿大圣听了,朝静室那边再三膜拜,礼赞真人。

一众在中堂之中交谈许久,方才散去,

白鹿正是有所得意,要往住处去,他乃是真人坐骑,得了水猿大圣礼待。

白鹿尚未回到住处,便听得耳边有真人呼喊,白鹿只得绕道往真人住处去。

待是行至一间房舍之中,白鹿见了姜缘,拜礼参见。

姜缘笑着将白鹿扶起,问及白鹿修行,白鹿一一回答,不敢有误。

姜缘问完,听得白鹿修行不曾有错,笑着称赞一二,再是讲说一些经文与白鹿倾听。

白鹿喜不自胜,再三拜谢于真人。

姜缘将经文说完,又与之一一解读其精义,方是让白鹿离去,好生修行。

在白鹿即将走出房舍时,真人忽道:“鹿儿,日后少说些卖弄之词,任是赢得何人,输得何人,不必言说,慎言慎行,此理我曾教你,任是何事皆适用,你可明白?”

白鹿转身再拜,说道:“老爷,我明白了,日后再不多提,只消一心修行。”

姜缘笑着摆手,让白鹿离去。

(本章完)

第176章 见得冀鼎,遇圣则兴

姜缘与普贤菩萨论法后,在淮河水府之中静修有七日。

七日后,牛魔王寻至水府来,姜缘知得牛魔王归来,便唤左良与白鹿再是上路。

水猿大圣亲至淮河外相送。

牛魔王在岸上拜见真人,说道:“老爷,我回来了。”

姜缘将牛魔王扶起,说道:“事情如何?”

牛魔王闻听,遂备陈前事,不敢有隐瞒,将事情从头到尾俱与真人言说一遍。

姜缘听言,点头说道:“你做得不错。”

牛魔王小心的问道:“真人,我将那魔头打杀,果真无事?”

姜缘道:“既是他等造孽无数,你将之打杀,便是行善,有何错也?”

牛魔王道:“但恐那魔头乃菩萨之兽,会惹来麻烦与老爷。我本承老爷恩情,归正修行,日渐有进,已有海恩,不曾报答,若惹灾殃实属不该。”

姜缘摇头道:“莫谈报答,归正修行,你心闻道,助你亦是助己。牛儿,且听我一言,只消你行正道,做善事,任是何般妖魔,你皆可打杀,我若知晓,只称赞于你,非觉灾殃。”

牛魔王闻听,感激涕零,朝真人叩首,再是双手呈上豫鼎。

姜缘将牛魔王扶起,接过豫鼎,系于腰间,便是准备上路,往他处而去,寻得人间不公之处。

他尚未骑上鹿背,忽见水猿大圣上前拦道,说道:“望请真人少待。”

姜缘问道:“水猿大圣,可还有何事?”

水猿大圣拜道:“真人大恩与我,七败我而不杀,更解我修行门道之惑,我自知本领微末,无以为报,故但请一物与真人,全一二恩情。”

姜缘摇头道:“你只消坐镇水脉,保一地安宁,便是全了你我之恩情。”

水猿大圣道:“真人,坐镇水脉,保一地安宁,乃是你我之约,而非恩情之说。但请真人收下一物,不然我心中不安。”

姜缘说道:“既你如此之说,你且将物递与我罢。”

水猿大圣摇头道:“真人,此物我拿不动,请真人随我前往拿取。”

姜缘闻听,不解其意。

牛魔王站出说道:“水猿大圣,你这是要作甚?你何等法力,怎可能举不动一物,莫不是在哄老爷。”

水猿大圣道:“不敢哄骗,真人,那物我确实拿不动,非是真人,断难举起。”

姜缘笑道:“你说得这般有趣,且与我说,那物是甚。”

水猿大圣指定姜缘腰间的豫鼎,说道:“乃是九鼎之一,与真人腰间此鼎相似。”

姜缘问道:“早有闻九鼎遗失,我这鼎儿,乃是昔年太上老君赠于我,随我多年,你怎个有鼎儿?”

水猿大圣说道:“真人有所不知,淮河下一直有一座鼎在,沉于水底,不显踪迹,我亦是意外之下,方才发觉此鼎所在。我曾询问水府水兵,方才得知,此鼎乃多年前便有,传闻乃自淮河支流漂来,入主流而沉没,再无声息。”

牛魔王说道:“你这厮,有这般宝贝,怎不取之为己用?”

水猿大圣摇头道:“那九鼎乃何等神物,岂是我能用的?我举不得此鼎,若是举得,我当亲送宝物来真人面前,而非请真人亲往收取。”

姜缘道:“我手中之鼎,乃是豫鼎,你所说的鼎儿,是那个鼎?”

水猿大圣答道:“真人,如我所看,乃是冀鼎也。”

姜缘点头,心中暗道:“九鼎乃豫,雍,冀,兖,青,徐,扬,荆,梁。冀州鼎即水鼎也,不知为何沉沦于淮河。”

他遂道:“既如此,水猿大圣,烦请带路,我且去见一见,冀鼎如何。”

水猿大圣说道:“但请真人将冀鼎收走。”

说罢。

水猿大圣往淮河之中跳入,他的跳入,淮河分出一条水道来,以此迎接真人走入。

姜缘转头望向左良,说道:“你且在此处少待,鹿儿,看好左良。”

他轻轻拍了拍牛魔王,往水道走去。

牛魔王紧随其后,护法于真人。

不消多时。

水猿大圣行至淮河水府外不远处,指定一处,说道:“真人,我等已行至,那便是冀鼎。”

姜缘与牛魔王沿着水猿大圣所指望去,细细一看,但见那一处地儿,有块石头沉于泥底,只露出一半的轮廓,隐约间可看出是一座鼎。

牛魔王问道:“此便是冀鼎?怎个这般模样?”

水猿大圣摇头道:“前些时候冀鼎并非是这般的,但冀鼎似在水中沉沦太久,渐渐变成这般模样,此鼎极重,纵有上千水兵与我同抬,亦无法抬起。”

姜缘闻听,有些不解,依他所想,冀鼎乃是水鼎,固然沉重,但绝非到了水猿大圣举不得的场面。

豫鼎沉重,乃因为其属土也,土为五行之母,故豫鼎最强之处,在于其本身重若泰山,可破万法。

若冀鼎沉重,只得说是神物有灵。

牛魔王曳步上前,说道:“且让我看看,这鼎有多重,有无豫鼎之能。”

牛魔王撩衣上前,摸了一把,双手握住,欲要将之抬起,不料他如何用力,冀鼎纹丝不动,沉于水中,牛王举了许久,面红耳赤,无奈放弃。

牛魔王说道:“老爷,这鼎儿果真沉重,我有推山卸岭的气力,亦动不得此鼎。然此鼎有些稀奇,并不是豫鼎的厚重,更似此鼎不欲被我举起。”

姜缘说道:“冀鼎昔为禹王所铸,自是有灵,不欲被你举起,你自举不得。”

水猿大圣说道:“真人,可能将此鼎收走?”

姜缘笑道:“你的心意,我已知得,若我举起,我便将冀鼎带走,若我举不起,便让此鼎留在此处,待来日有缘者到来,自能取得。”

水猿大圣应了一声。

姜缘往冀鼎所在走去,他所过处,水流退散,真人不受水火刀兵所害,他行至冀鼎处,正要伸手触摸冀鼎,他尚不曾触碰,忽见冀鼎自有霞光艳艳,瑞气腾腾,少顷间,眼前的石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一丈八尺的大鼎,落在眼前,鼎身刻画许多诸般纹路,光怪陆离,上边有个符文,其意为‘冀’。

牛魔王与水猿大圣见之,心下大惊,不敢言语。

姜缘伸手触摸冀鼎,将之举起,冀鼎自他手中举起,并不需花费气力,冀鼎落他手中,鼎身轻震,化作一座小鼎。

姜缘低声道:“冀鼎,镇天下之水。”

水猿大圣见真人这般轻易举鼎,唬得一惊,战战兢兢的道:“真人,这鼎,果真不沉?”

姜缘摇头道:“不沉。”

水猿大圣拜服,称是神人。

姜缘道谢于水猿大圣赠鼎,水猿大圣不敢受真人谢意。

姜缘不再多言,往外而去,要去他处。

水猿大圣亲自送着姜缘离去,方才安心回府,励志要守一地平安。

他方是回府,龟丞相上前来拜,问冀鼎所在。

水猿大圣答道:“冀鼎已赠与真人,如今教真人收取走了。”

龟丞相闻听,长松口气,说道:“送走便好,送走便好。”

水猿大圣不解道:“你这厮,怎个说这话?”

龟丞相道:“大王,那冀鼎大王拿不动,便是此宝贝与大王有缘无分,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留着此宝无用。”

水猿大圣指定龟丞相,骂道:“你这厮,倒是会保命,我亦常闻‘千年王八万年龟’,怪不得活这般长。你速速去收拢兵马,今我已归正,不再作恶,必要保一地安宁。”

龟丞相拜道:“谨遵大王令。”

水猿大圣摆手道:“日后莫要再唤我甚大王的,我今已归正。”

龟丞相道:“既如此,称大王为府君如何?淮河水府府君。”

水猿大圣对此名称,甚是满意,欢欢喜喜的到:“好名,好名。”

龟丞相说道:“府君,莫要再多虑冀鼎之事,既是归正,便一心一意,我忆人间曾有言,九鼎者,遇圣则兴。”

水猿大圣闻听,说道:“九鼎遇圣则兴?你说得有些门道,真人与圣无异,九鼎自该臣服。”

二人谈说,皆是一意归正修行,再无二心。

……

光阴迅速,不觉二三月去。

姜缘骑白鹿东行,他不知去往何处,只道让白鹿自行而走,牛魔王在前开路,左良跟随在后。

行至二三月,又值孟冬,但见前路正是个‘淡云飞欲雪,枯草伏山平,满目寒光迥,阴阴透骨冷’。

左良瑟瑟发抖,吐出一口热气,任是脚下疼痛,身中僵硬,他不曾为之所动,只跟着白鹿,不知走了多久,视线有些模糊,他到底年迈,腿脚不利索。

“左良。”

真人骑在鹿背上,忽是开口。

左良上前,颤颤巍巍的道:“先生,有何吩咐。”

真人不曾回首,问道:“左良,可曾累了?”

左良咬牙道:“先生,我不累。”

真人道:“若是累了,待行到下一处,我寻个脚力与你,如何?”

左良摇头道:“先生,我不累。”

姜缘回首一望,叹道:“左良,你活了多久?”

左良道:“先生,我活寿数有一。”

姜缘笑道:“你怎个说寿数有一?我记你从前与我分说,乃言说你寿数六十有三。”

左良道:“先生,从前活得茫然,不知自在为何,纵有金银无数,终不得自在,这般浑浑噩噩,自至见了先生,方知该当如何。寿数六十三的左良,在先生入城那一日,便阳寿尽全,魂归地府去了,今日跟随在先生身边的,乃是新生的左良,寿数为一。”

姜缘点头道:“你很聪慧,且跟在鹿儿后边。”

左良深深的唱了个喏,不曾多问要行走多久,似乎只要姜缘一直在行走,他便一直跟着,身中冰冷与脚下疼痛,皆拦不得他。

姜缘望着埋头行走的左良,心中赞叹,新生非十月有胎之新生,而是闻道之新生,左家终是出了个修行的。

他曾受左氏深恩,今终是全了一段缘法。

姜缘深思间,忽见前方牛魔王折返,说道:“老爷,这雪越来越大了,前边有座道观,不若我们去歇歇脚?”

姜缘眺望,点头道:“你且变个模样,去问一问,可愿接待我们,莫要失礼。”

牛魔王闻言,摇身一变,成了个大汉模样,往着那道观便走了过去。

左良上前问道:“先生,为何要教牛爷变成人形,先生这般人物到来,他道观无有不迎之礼。”

姜缘摇头道:“礼不可废。”

左良问道:“先生,礼敬何人?莫不是道行之分?”

姜缘道:“礼所敬者,非人也。礼所敬者,乃道也,乃己也。他不知此道观中,有无闻道者,但礼数该周全。”

左良沉吟良久,说道:“先生,我可是闻道者?”

姜缘看了一眼左良,笑而不语。

左良不再出声,站在原地思索。

那牛魔王将身一纵,抡着混铁棍,来到那道观前,敲响观门。

观门被敲响,少顷间,有一道人走出,抱怨道:“来的是谁,怎个这般寒冬还来扰人烤火取暖?”

牛魔王拜礼道:“先生,我等乃是修行的,一路往东游历,途径此地,天色将晚,故请住宿一晚,望请先生应允。”

道人道:“住宿的?你且等等,我去问观主。”

说罢。

道人往观中走入。

牛魔王不敢失礼,站在观门外等候,将混铁棍放到一边,生怕吓到观中人。

不消多时,有个老道穿着厚厚的道服而来,望向牛魔王,说道:“你便是那修行要来住宿的?”

牛魔王点头道:“正是。”

老道问道:“你修持的是甚法脉?拜的是那位祖师爷?且将身份与我一看。”

牛魔王抓耳挠腮,说道:“身份?什么身份?法脉……我也不知道修持的是甚法脉。”

老道问道:“是野道?若是野道,我这儿不招待,你去,去,去!莫要来扰我清净。”

说罢。

老道伸手就要关门。

牛魔王一把拦住,说道:“我非本土人士,怎个知得?我修行的地儿,乃是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老道摇头说道:“没听过,料是小地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