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决意

金正已经抵达了雁门,登西陉山而望远。

山中车马如龙,如同洪水一般,快速通过几条细窄的河道,然后居高临下,在广阔的原野上汇成海洋。

太原、新兴、雁门三郡征调府兵部曲四万余人,将一部分屯于太原的六十万斛粮草先期运到了马邑,第一批二十万斛甚至已经运抵平城,解了春来诸部的燃眉之急。

打了两年仗,去年冬天又较为寒冷,牲畜数量锐减,各部都有些吃不消了。

多了这二十万斛粟麦,底气便足了很多。

金正让人牵来马匹,随后呼啸而下,带着百余亲兵直奔阴馆。

至此地后,只停留了一天,随后便在部曲督秦三的陪同下,点了三百左飞龙卫军士,带上向导,一路疾驰,奔赴马邑。

至马邑后,代国辅相苏忠义部遣数百精骑来会,金正遂率军北上至中陵川一带探视……

数日后,一道道命令发下。

徐朗收到军报时,正在组织兵士会操。

旷野之中,九千六百人被分成了甲乙丙三部,甲部、乙部列阵厮杀,乙部故意露出破绽,丙部接到命令后立刻上马疾驰数百步,然后快速下马结阵。

大盾手护卫着弓手贴近射击,将破绽放大,身披重铠的武士顺着弓手造成的混乱冲杀进去,一举击溃敌军。

“战机稍纵即逝。”高台之上,徐朗叉着腰,右手前伸,对着场中近万兵士,说道:“若无丙部甲士骑马赶至,乙部已然稳住了阵脚,这个胜机就算错过了。”

部曲督陈金根等人对视一眼,又都低下了头去。

徐朗?真不熟。

他也就是靠着梁王的情分升上来的,跟他们这些在一起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人不一样。

徐朗说完,见没人附和,心中不太高兴,但他没表露出来,又道:“金督传令而来,令大军挺进马邑,准备一下吧,午后就出发。”

“将军,午后就走?”陈金根有些疑惑。

“午后就走。”徐朗看着陈金根的眼睛,道:“金督军令,如何能违犯?”

“军令”二字压下来了,陈金根一个激灵,立刻应道:“遵命。”

其余诸部曲督、部曲将们亦纷纷应是。

而就在徐朗下令出击的时候,正在阴馆以北放牧马匹的刘闰中部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们这次出动了万把人,其中一部分刚赶着牛羊进入雁门郡地界,剩下六千余骑全在此处。接到命令后,留数百人放牧马匹、看守辎重,其余六千骑悉数西行,前往马邑县以北地区集结……

碧绿的草原之上,万马奔驰,汹涌如潮。

太守张通已经出城迎接了,毌丘禄站在城头,静静看着奔过来的千军万马。

数千骑士在旷野中忽聚忽散。

一会如同一个锋利的箭头,精骑在前,牧人在后,一往无前。

一会又被地形分割,散成数十股,各自通过之后,再以中军将旗为核心,次第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坚固的整体。

看得出来,这支部队不是第一次上阵了,经验相对丰富,主帅的威望也高,能号令诸部。

六千骑士在靠近马邑的时候才停止了“卖弄”,老老实实地成纵队行军,因为越靠近城池,村落、坞堡越多,农田、桑林越多。

他们最终在城南的马邑川水一带停下。

派出游骑向外警戒后,骑士们纷纷下马,给马儿松松肚带,带着慢跑一圈,收收汗。

城北亦有大队人马赶至。

左飞龙卫先锋一部三千人在陈金根的率领下,与上党骑兵前后脚抵达。

他们就没羯人那么爱惜马匹了。

下马之后,立刻将骑乘马交给马邑郡派来的丁壮料理。

是的,他们胯下的就是“骑乘马”,而非“战马”。

此马无需高大,无需速度特别快,只要耐力好就行了,最好还耐粗饲——匈奴马便很适合。

甚至于,骡子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们不是骑在马背上打仗,骑马只是赶路的手段而已。

这九千步骑抵达后,马邑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对外大肆宣扬祖先是张辽族人的太守张通忙前忙后,先将郡、县两级库存的粮食拿了出来,待后方运粮大队抵达后再行补充。

五月初八,金正自前线返回,只说了一句话:“听闻纥豆陵部在善无(今右玉威远镇),自马邑北进山,山川纵横,林草茂密,此利骑射之士,更利久经战阵的步军。待囤积完一月所需粮草,便大举北上。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在场之人以刘闰中地位最高。

他没有反对,众人便纷纷应是,散开做好战斗准备。

******

贺兰蔼头来到了善无。

他先看了看略显破败的城池,没太在意。

鲜卑本就擅野战,不擅守城,不重视城防情有可原。

接到消息的窦勤、窦于真父子第一时间赶来拜见。

“听闻诸部多有怨言,我送了牛羊马驼过来,还有一些精甲器械。”贺兰蔼头的额头多了几条皱纹,曾经豪迈的面容也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窦勤一看就有些心酸。

首领是那么好当的吗?每天一睁眼,便是部众的吃喝拉撒,压力大不大?

部落间有了矛盾,能吵到你面前都算尊重你权威的,私下里解决的话那就不把你当回事了。

东木根山有些部落认为什翼犍太过依赖晋人,想要投奔翳槐,犹豫之际,你要不要拿出好处拉拢?

他们遭到忠于什翼犍的部落攻击,你要不要发兵救援?仗打多了,死伤了很多人,损失了很多牲畜,你要不要贴补一番?

如果你威望足够大,倒是可以压下去,让各個部落自己吞下苦果,还不敢反对,但问题是你有这个威望么?

去年冬天大雪,各部损失不轻,春来纷纷叫苦,伱要不要管?

刘虎还在袭扰诺真水汊乃至意辛山,纥奚部的人不听号令,直接回了阴山以北,还喊你回去帮他,你去不去?

太多烦心事了!

不坐上这个位置,贺兰蔼头只是贺兰部首领的话,那真是进可攻退可守,别人争相拉拢,可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却没有足够的威望、能力、财富,那就真是火坑了。

“羽德,不是我不帮你们,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了。”贺兰蔼头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各处都问我要牛羊奴隶,我——”

“对他们要有耐心。”窦勤仿佛只会这一句话似的,但却是老成谋国之言。

“再多的耐心也抵不住消磨。”贺兰蔼头说道:“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么耗下去,没有任何胜算。王氏那个贱人有奸夫送钱,我却是比不过。”

窦勤深以为然。

“奸夫”据有富饶的河南河北,谁能比他钱粮多?比到最后,人心丧乱,败之必矣。

“辅相如何决定?若就此撤离,我部几日内便能拔营而走。”窦勤正色道。

“不走!”贺兰蔼头深深地看了窦勤一眼,道:“时局若此,我只有两条路,要么走,走得远远的,要么主动进攻,死中求活。”

窦勤大震。

对贺兰蔼头来说,确实就这么两条路。

第一条是放弃盛乐,遁回意辛山,只不过究竟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他走,可就不知道了。

去了意辛山后,尽可能联络漠北、河西的游离部落,组成一个新联盟,共同对抗阴山以南的什翼犍——哦,对了,回去后先得把离着不远的刘虎剿灭了。

第二条则是主动进攻,就像蔼头说的,死中求活。

只不过,一旦进攻失败,再跑回盛乐遁逃,愿意跟着他走的人就更少了,甚至可能会有不少部落倒戈,借他人头一用。

何去何从,很难抉择。但看样子,贺兰蔼头已经做出了决定。

“后面还有大队人马,数日内便会有第一批人赶至。”贺兰蔼头说道:“马邑有人告诉我,晋军在阴馆大肆集结,步骑近两万人,且非义从、落雁、捉生三军。若能击溃此部,则先声夺人,晋军不敢轻举妄动,则战局大有可为。”

窦勤默默点头。

他不奇怪蔼头能得到消息。

两个拓跋各据南北二都,两边贵人各有亲朋好友在对面,藕断丝连之处,难以细究。

蔼头能从马邑得到消息,什翼犍一定也能从盛乐得到消息,对双方而言,没太多可以保密的地方。

“这仗要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贺兰蔼头说道:“若这样还不能取胜,那就——”

说到这里,贺兰蔼头先是神色黯然,继而又恼羞成怒,道:“反正我定然不会向什翼犍小儿卑躬屈膝。这辈子我都和他打定了,我死之后,儿子、孙子继续和他打。”

“辅相莫要生气。”窦勤苦笑道:“我部出动吗?”

“当然要了。”贺兰蔼头说道:“加上此间诸部,便有三万骑,我等直冲马邑、阴馆,杀灭晋人,在雁门关外筑起京观,我就不信他们不怕。”

窦勤有些迟疑。

贺兰蔼头一把抓住他的手,道:“羽德,不要迟疑了,尽快征集人丁、牛羊。最多十日,我便要大举南下。”

“好!我这就去准备。”窦勤一咬牙,应了下来。

(本章完)

第900章 遇见

金正决定在马邑方向发起进攻,过中陵川攻善无,再出此城直攻盛乐的决定,自然发到了后方。

此时邵勋亲率的大队人马刚刚全部通过冠爵津,进入邬县地界,正往晋阳挺进。

夜宿郭家坞堡时,他召集了随军的几位谋士,即太保潘滔、军谋掾张宾、龙骧从事中郎郗鉴、侍中羊曼。

几人随着邵勋的性子,在庄外的田野旁,边走边谈。

“召君等而来,并不独北边之事。”邵勋看着头顶浑圆的明月,说道:“西边有人过河,言关中诸郡正在搜罗粮草、征集丁壮,至五月初十,已不下七日,距今则十余日。太尉王夷甫、尚书令裴景声亲至河东,安抚人心,并征集各家部曲、胡汉兵众,以将战之势操练。你等议一议,刘粲此番出战,袭扰耶?决战耶?”

彼时夜色正美,但众人却无心欣赏。

侍中羊曼极少被征为随军谋士,这会有点跃跃欲试,想了想后,便道:“贼兵恐不少,当在十万以上。此为刘粲千载难逢之良机,定然想着有所作为。”

羊曼说完,郗鉴紧接着说道:“大王,仆闻匈奴胜兵不过二三万人。若真有十万众,想必多为羸兵,骁锐之众应不会超过两万。此军不会出潼关,而是自蒲津关而出,然其须得攻破侯抚军之营垒,方能北上安邑、平阳。我军连战连胜,便是丁壮部曲亦士气高昂,大王可令侯将军坚壁不出,以消贼之锐气,待其撤退之时,遽然攻杀,或有所获。”

邵勋听了微微点头,又看向张宾,道:“孟孙怎么看?”

张宾拱了拱手,道:“大王便是回师亦无用。我军一回,刘粲便走。我军一走,刘粲必来。”

邵勋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宾就是这样,说话直击要害,指出了匈奴敢于大规模动员的本质,即你主力走了,他来偷鸡。

“阳仲,你怎么看?”邵勋又看向潘滔,问道。

“不班师,但增兵耳。”潘滔认真说道。

“兵从何来?”

“泰山、颍川还有豪族部曲,多年征战之下,并非乌合之众。”潘滔说道:“骡子军亦在汝南整训,或可调其北上。便是太原府兵——”

“太原府兵不能动,他们要镇守关隘。”邵勋摆了摆手,说道:“阳仲你倒和丞相、军司等人想法如出一辙。匈奴还没出动呢,就想着增兵,是不是过于胆怯了?”

潘滔不认同,只道:“大王,丞相、军司并非担心蒲津关外的战事,而是见惯了人心鬼蜮,担心有人趁机作乱,截断侯将军粮道,令大军不战自溃。方今天下,盼望着大王失败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邵勋沉默。

如果把这个天下比作一家公司,最开始他在梁县时,公司小,他有绝对控股权。但随着业务越做越大,投资者越来越多,他的股权被极大稀释了,现在可能已低于50%。

梁国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地方上的豪族,都是各占百分之一乃至千分之一不等股权的股东。股权比较分散,但加起来远远超过作为董事长的大股东。

而且,这些小股东中的很多人,还担任着自总经理以下的各个职务,既是股东,又是打工人。

你侵害了小股东权益,他们暂时无力联合起来罢免你,但有没有可能让你吃個教训呢?

蒲津关战败,平阳失陷,对小股东们来说未必是什么坏事,因为带领公司开拓进取的董事长还在,还更加有求于他们。

“泰山兵不动,看顾徐州方向。”邵勋做出了决定:“颍川集结豪族兵马北上河东,骡子军亦北上,由侯飞虎节制,看顾后路。”

“至于此间么——”邵勋倒背着手,不容置疑地说道:“全速北上。我倒要看看,关东数十郡在手,还打不打得起两场战争。”

“金正在前,我在后,他所述之事,我信!无需驳回其方略,让他按照自己意愿打。”

众人见邵勋如此坚决,便再无意见,随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完善细节。

邵勋则独自站到了河边。

邬县的夜晚非常宁静。

明月被遮住之后,雾气渐渐上涌,显得如梦似幻,又好像扑朔迷离。

******

五月十五,两千余辆马车陆续抵达马邑,给这边运来了十五万斛粟麦。

这个时候,刘闰中部的牧人已赶着牛羊杂畜在荒芜的雁门郡内放牧养膘了。

另一支自蒲阳山等地而来的牧人大军,亦赶着数十万杂畜,自瓶形口进入了雁门郡。

左飞龙卫后续六千人马于同一天抵达了马邑,一起来的还有九千部曲,他们刚刚抵达雁门,就被喊了过来。

十七日,雁门郡方向送来了两万余匹马。

金正扣下了运粮队的马车。

在马邑郡征发了数千人,充作驭手、马夫,随军北上。

至此,这股大军计有来自上党的骑兵六千、来自东平、高平的左飞龙卫府兵九千,战兵总计一万五千人。

辅兵方面,则有左飞龙卫府兵部曲九千、马邑乌桓丁壮五千,共一万四千人。

携两千余辆辎重车、十五万斛粮、四万余匹马,浩浩荡荡北上,直趋善无。

五月十八日,贺兰蔼头在善无城外祭天完毕,然后率自贺兰、纥豆陵、伊娄、丘敦、乙旃、车焜等多部抽调的三万骑南下,沿着中陵川南行,直扑马邑。

……

作为商队里的“识途老马”,以及曾经的鲜卑斥候,拓跋六狗被征发了起来,跟着一支五六个人的小队北上,离大部队三十里左右,探查敌情。

进山一天多了,大军先锋已开至中陵川源,而他们则沿着中陵川向东北方向搜索前进。

这一天是五月十九日,天气不是很好,夜间就起了薄雾,至晨未散。

一行六人找了片小树林暂歇一会。

队伍领头的是一位名叫许艺的大汉,襄城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府兵部曲督许猛之子,自幼习练武艺,弓马娴熟。

他先指派了两人远远散开警戒,然后下令喂马。

树林内湿漉漉的,就连牧草都沾满了露水,马儿低头舔舐了几口,便转过头去,不再吃了。

一名斥候从包袱里取出煮熟的黑豆,混着盐水喂给马吃。

拓跋六狗坐在一块石头上,取出一角干硬的饼子,慢慢嚼吃着。

雾气仍未散去,山间只有轻微的风,在六狗耳边轻声呢喃着。

六狗一边吃,一边扫视四周,试图看清楚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山林河川。

看不清楚,雾太大了。

六狗将最后一口饼咽下,有些不安地紧了紧腰间的弓刀。

山林的宁静安抚不了武夫躁动的内心,六狗再度扭头,他好像听到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嗖!”就在他扭头的时候,一支锋利的箭矢擦着耳畔飞过,狠狠钉入了树干中。

六狗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翻身,滚落到了石头后面。

“啊!”惨叫声响起,离得比较远,似乎是派出去警戒的两人之一。

六狗头皮发麻,这是被人摸到近前了。

抬眼望去,却见雾中影影绰绰,似是奔来了几个恶鬼。

他下意识拿出弓,刚抽出一支箭,就听脑后传来脚步声,想也不想,直接将箭矢向身后扎去。

来人满脸狰狞,手里拿着一根弓弦,似乎打算扼住六狗的脖子,抓个活口,看到箭矢刺来,侧身一让,飞腿踢出。

六狗勉强避了一下,只觉肋部生疼,踉踉跄跄向后退去。

来人没有二话,直接扑了上来,一拳砸向六狗的脑袋。

六狗侧身一让,避开了直冲面门的铁拳,再一低头,躲过了横扫而至的铁臂,右拳捣出,正中对方胸口,然后蹂身而上,趁着对方迷糊的瞬间,将左手的箭矢迅疾插向其面门。

惨呼声立刻响起。

六狗得理不饶人,忍受着对方踹来的一脚,右手死死拽住对方的辫子,不让其逃走,左手用力,将箭矢深深插进眼窝中。

对方痛不欲生,惨呼声惊天动地。

六狗发了性子,又将箭矢向外拔,带出了眼球及一大块碎肉。

“噗!”箭矢又捅进了敌人大张着的嘴巴。

对方垂死挣扎着,右手抓向六狗的脸,六狗仰头避过,只被其抓住下巴。

对方左手胡乱抓捏、捶打着,六狗尽量躲避,左手仍不松劲,直到敌人不再挣扎为止。

“哗!”一蓬鲜血扑面而来,糊了刚刚起身的六狗满头满脸,腥味直令人作呕

“走!”许艺握着血淋淋的佩刀,拽了六狗一把。

六狗忍住浑身酸痛,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嘭!”身后一具尸体轰然倒地,却是又一名准备偷袭六狗之人。

脚步声、呼喊声不断响起。

许、六狗二人一把拉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欲窜出。

“嗖!”一箭飞来,许艺晃了晃,忍着疼痛,当先驰走。

六狗伏在马背之上,狂奔的同时,侧身向后连发两三箭。

雾气很重,也不知道有没有射中,只听到了一阵惊呼。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

小半个时辰后,山道上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千余骑自东北方向而来,没有丝毫停顿,疾驰而去。

西南方二十余里外的山道上,一支大军正与他们相向而行,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漫山遍野响起了口令声。

鼓声激昂之中,武器、盔甲被取了下来,一一分发了下去。

大队步兵奔向了两侧的山岭,竖起大旗,布好阵势。

辎重车被迅速围拢起来,堵住了道路。

盾手、弓手、枪手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整座山,瞬间活了过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