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4.第794章 蝗灾

按照张知节的计策,要撼动李东阳亦非难事,而张知节圣眷又如此之隆,那自己要入阁岂不是板上钉钉了?

彭玉臻心里畅快,连忙表明心迹道:“只要李东阳一去,百官必定无首,杨廷和虽然能力卓著,但是毕竟威望还不足!到时候,下官必会全力支持大人!”

张知节笑道:“那本督就多些彭大人相助了!必然不忘彭大人的相助之情!”

没想到张知节口风倒是很紧,根本就没有承诺什么!彭玉臻虽然心里略有一丝黯然,不过旋即就又振奋了,张知节确实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够帮的上他的盟友!

而自己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先开始主动接触张知节的!但是以自己都察院左副都御使的官职却又帮不上什么,唯有更近一步才可!

确切的说,唯有入阁方可!彭玉臻笑道:“提督大人,既然如此,趁着这波风波刚刚过去,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行动吧!”

张知节笑了笑道:“不急!不急!”

不急?不急个毛线啊!这是十万火急好不好!彭玉臻急不可耐道:“提督大人,趁着现在李东阳还没有完全摆脱,正是下手的时候啊!若是拖得久了,迟恐生变啊!”

“河南发生了蝗灾,灾情的折子就要入京了,所以还要等一等!也不过这两日的时候!”张知节笑道。

彭玉臻这才知道,原来河南发生了蝗灾,张知节掌着锦衣卫他对此倒是不怀疑,只是张知节等河南报灾的奏折干什么?

难道是想着借力?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借力的啊!况且,他觉得张知节刚刚提到的法子绝对能够逼走李东阳,不用再多此一举!

彭玉臻思索了一番,沉吟道:“虽说现在国库空虚,但是这也算不道李东阳的头上,大人想要以此为难李东阳,怕是不会起到什么效果!”

张知节笑道:“这个本督自然知道,也没想着借此难为李东阳,本督另有他事!总之还是要等到灾情的奏折入京再说吧!”

见到张知节不愿多说,坚持己见,彭玉臻也知道无奈答应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主他是次呢?

张知节呵呵笑道:“彭大人也许好好准备一番,可别出了什么纰漏!”

其实这根本不用张知节说,因为彭玉臻比谁都上心,比谁都认真,怎么可能不好好准备一番?

说也不知道,一个震惊朝廷的事件就在这一石居的甲字房确定了下来!但是朝廷依然安静,唯一再次引起朝廷骚动的就是来自河南的奏折!

河南爆发了蝗灾,几乎肆虐全省,奏折送到了京城之后立即引起了骚动。既然河南爆发了蝗灾,那自然要救灾,总不能眼眼睁睁的看着河南的百姓因为受灾活活饿死!

但是百官也都心里有数,国库已经接近空虚了!然而心里最难受的是费宏,他是户部尚书,乍听到河南遭遇了蝗灾禁不住就是一懵!

作为户部尚书他心里比别人更清楚国库的情况,大军的封赏没有下去的时候还好,现在封赏已去,国库真的是捉襟见肘,不过是撤了东墙补西墙勉力支撑罢了!

本想着撑一撑渡过这个难关就好了,没想到河南竟然又爆发了蝗灾,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呢?费宏揪了揪自己有些花白的头发,感觉十分的上愁。

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法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就是再能耐也不能把国库给变成银子来!

其实又岂止是费宏自己上愁,两位内阁大学士也十分的上愁,户部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所以见到费宏愁眉不展的来了,他们也不感到意外,虽然知道户部是真的见底了,李东阳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道:“费尚书,河南既然发生了蝗灾,总是要赈灾的,户部还能拨出多少银子?”

费宏苦笑道:“李阁老,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户部真的是一分银子也拨不出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东阳也知道费宏说的是实话,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道:“那怎么办?救灾事大,事关数十万条性命,哪一桩支出可以暂缓一下,就缓缓!”

费宏听了忍住摇头道:“若是此次的封赏还没有支出去就好了!可惜,这蝗灾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这李东阳和杨廷和也知道,若是封赏还没有支出去他们就不用这么上愁了,救灾事大,封赏的事情就先缓一缓就是了!可是现在都已经迟了!

总之,不可能再把封赏追回来,李东阳紧紧的皱着眉头问道:“就没有别的可以缓一缓的吗?”

“如今鞑靼又蠢蠢欲动,九边的银子是觉对不能缓的!”费宏苦笑道。

边军的银子自然是不能缓的,人家在边疆拼命,你把人家的银子给截了,这不只是说不过去,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东阳有些脸色难看道:“就没有别的了?”

费宏的脸色也不好看,沉吟道:“那就只有官俸了!”

这话一出顿时安静了下来,官俸这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真不能碰,那就是一个马蜂窝,谁要把官员的俸禄给停了,那还不让百官给骂死!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还怎么面对同僚百官?

更重要的是,这对他们的威望损失也很大,内阁估计会首当其冲!一旦挪用了官俸,虽然是为了赈灾,但是估计还是会有很多人在后面骂娘!

而且李东阳他们也清楚,京都居大不易,特别这些做朝官的,手上没什么进项,若是出身也不好的话,那几乎就是靠这点俸禄勉强支撑!

所以这个决定真的是十分沉重,李东阳咬牙道:“咱们再想想办法,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费宏停了苦笑道:“即便是挪用了官俸,也不够用啊!缺口仍然很大啊!”

杨廷和叹道:“咱们都再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法子!”

795.第795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还能有什么法子,根本就没有法子了!费宏忍不住苦笑,他自己是户部尚书,比谁都清楚户部的情形!

费宏离开内阁之后就碰到了吏部尚书梁储,他也是知道户部的情形的,梁储立即关心的问道:“费尚书,怎么样?”

虽然没有直说什么,但是看到梁储担心的样子费宏也知道他是问的赈灾的事情,费宏苦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梁储听了默然,若是有米的话大家就不会发愁了,梁储叹了口气道:“两位阁老怎么说?”

费宏苦笑着摊了摊手,梁储也是一脸愁容道:“总得想办法,几十万条性命啊!可不能坐视不管,实在不行也只能把别的先缓一缓!”

费宏沉重的点头,但是心里却有苦难言,实在不行就只能挪用官俸了,到时候他这个户部尚书和内阁大学士无疑是首当其冲,会遭到无数官员的诘问。

心里苦涩难言,但是却不能说出来,这事儿还是越晚让人知道越好,要不然还不立马就得闹将起来。所以即便是面对梁储,费宏也选择了缄默。

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费宏回到户部衙门之后没过多久,小道消息就开始流传了出来,如今户部财源枯竭,此次赈灾根本就没得调拨,无奈之下将会挪用官俸!

这流言一出,所到之处立即就炸了锅,实在是户部捉襟见肘的情形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这则流言让人一听就觉得合情合理,立刻就信了!

这下真的是捅了马蜂窝,一下子就暗流汹涌了起来,甚至比之上次弹劾李东阳还要来势汹汹!

虽然河南爆发了蝗灾需要赈灾,但是他们这些官员也需要吃饭不是!那些武将勋贵不在乎这点俸禄,那些高官们也不在乎,但是他们这些底层官吏们在乎啊!

京官素来清贵,贵自然好理解,天子脚下,朝廷中枢,但是清呢,清的意思就是清汤寡水!不像是地方官员,有无数士绅百姓捧着,活的十分的滋润。

也不像是高官显贵,肯定有京里京外的官员巴结着,他们这些底层京官们一个个的就指望这点俸禄过日子!竟然要不发俸禄了,让他们喝西北风去啊!

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事儿大,要让一家老小饿肚子那怎么能行?所以消息所过之处,到处都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人禁不住恶言相向了!

消息越传越疯,甚至连彭玉臻也听说了,彭玉臻的第一反应就是惊喜!大大的惊喜,如果户部真的挪用了官俸的话,内阁首辅大学士和户部尚书肯定会首当其冲,肯定得被官员的口水淹了不成!

没想到李东阳和费宏的决定竟然这么愚蠢,这不是将自己置身风口浪尖吗?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会威望大减的!

彭玉臻心里惊喜之余也有些遗憾,这怎么就不是发生在弹劾之前呢?这事要是发生在弹劾之前的话,那时候李东阳威望大减,再兴起弹劾,那时候那弹劾李东阳的官员就多了,支持李东阳的官员就少了,此消彼长之下,未尝没有机会撼动李东阳!

不过,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更多的还是惊喜!因为他将马上再次弹劾李东阳,到时候一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有了这个助力,成功的希望就更大了!不得不说,张知节确实是慧眼如炬!

真是太好了!你们就尽情的挪用官俸吧!到时候,你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就在彭玉臻心里窃喜的时候,费宏又来到了内阁,实在是他的衙门他已经待不住了,不得已之下来到了内阁!

此时的费宏嘴里比吃了黄连还要苦,不断的诉苦道:“两位阁老哎,这事儿怎么就传出去了呢?还没有挪用俸禄局面就已经快要失控了!这可怎么办啊?”

李东阳揪了揪自己的胡子,十分的无奈!他也没停下想办法,但是想了这么久还是一筹莫展,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李东阳叹气道:“朝廷哪里还有结余的银子呢?银子!银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什么时候银子能像流水一样涌来,咱们也不至于为了银子的事儿糟心了!”

李东阳言者无心,但是杨廷和听者有意,因为李东阳的这话,让杨廷和想起来了一件事,他曾经感慨过一件事,这银子真的就像流水一般涌来。

杨廷和聪明绝顶,虽然只是好几年前得感叹,却被李东阳勾引着想了起来。那时候之所以感叹,是因为张知节弄出来了玻璃镜子,引得京城轰动,杨廷和感叹银子就像是流水一般的涌来。

虽然现在玻璃镜子的影响已经不像是当年了,市场已经有些饱和了,银子不像是当初那般多了!但是毫无疑问仍然十分可观,这些年来银子都流向了那里,其中一半都流向了正德皇帝的内库,流向了正德皇帝自己的口袋!

所以,内库是有银子的,虽然这些年正德皇帝手里宽裕,花银子大手大脚,但是正德皇帝的内库是一定有银子的!

“挪用官俸确实不妥,好些官员就指望着这点俸禄过日子,也无怪乎他们都急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一家人都饿肚子!”杨廷和沉吟道。

“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让大家相互帮衬一下,挺一挺,共度难关了!”李东阳叹声道。

“别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咱们怕是要费一番周折了!”杨廷和沉吟道。

只要是不是挪用俸禄,其他的都好说,别说是一番周折了,就是费几番周折,只要能解决问题那都没关系!费宏闻言急声道:“哎呀,我的杨阁老啊,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有什么注意就说出来啊,咱们一起参谋一下!”

杨廷和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内库!”

李东阳和费宏听了都是一呆,李东阳最先反应了过来,内库财源滚滚谁不知道?他们顿时觉得豁然开朗,李东阳击节道:“着啊!咱们怎么把内库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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