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双圣临朝,请叫我常务副皇帝!【求

“太子殿下,苏统领被右卫大将军侯君集带人抓了,还有咱们东宫的锦衣卫衙门,也被武侯给封了。说是锦衣卫聚众扰乱长安秩序,导致长安今晚发生了多起命案,以及火灾。”

李承乾刚回到太子府不久,孙伏珈就急匆匆地跑来向他禀报。

虽然李承乾在回来之前就预感到今晚会不太平,但听到孙伏珈的禀报,还是稍微诧异了一下,于是皱眉道:“你刚才说长安发生了多起命案,这是怎么回事?”

“据臣大理寺同僚所言,一起命案是鸿胪寺的吐蕃小论,被人刺杀在了鸿胪寺驿馆,一起是长寿坊的一间书肆老板,离奇吊死在了店中,还有一起是胡姬酒肆里面的一间古玩店老板,被杀死在了店内。此三起命案,前后不到两个时辰,且最后一起命案,似乎与锦衣卫裴千户有关。”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你说吐蕃小论被人刺杀在了鸿胪寺驿馆?”

孙伏珈点头道:“是的,据臣大理寺同僚所言,这名吐蕃小论是吐蕃赞普的王叔,在吐蕃地位颇高,身受吐蕃赞普敬重。为此,吐蕃大论禄东赞十分恼怒,要我大唐必须给个说法!”

李承乾冷冷一笑:“他算老几,不过是死个人而已,我大唐凭什么给他说法?”

“这”

孙伏珈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奈道:“臣知道太子看不起番邦异国,但吐蕃是我大唐的邦国,他们的使臣死在了大唐,如果大唐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朝廷很难堵住悠悠众口。”

“届时,只要吐蕃人将此事宣扬出去,说我大唐连使臣都保护不了,我大唐在其他各国面前,怕是会颜面尽失。”

“另外还有一点,太子不是要跟其他各国签订军事同盟条约吗?作为宗主国,大唐也是有义务保护这些同盟国的.”

听到这话,李承乾恍然点头,暗道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这个吐蕃小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怎么想都有些蹊跷。

只见李承乾稍微沉吟,又接着道:“你刚才说胡姬酒肆里面的一座古玩店老板,被杀死在了店内,还与锦衣卫有关,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太子殿下,据苏统领传回来的消息,他们是在捉拿守捉郎的火师,而那名古玩店老板,便是火师!”孙伏珈答道。

“哦?”

李承乾眼睛一眯:“这么说,今晚的这些事,与守捉郎有关?”

“这个臣暂时不清楚,但苏统领他们已经抓到了刺杀火师的凶手,现在正由裴千户带到秘密刑房审讯,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结果。”

“嗯,裴行俭是个有能力的人,我也相信他。”

“那苏统领他们.”

“既然苏定方能传出消息,就说明他现在应该没事,侯君集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太为难他。”

“只是.”

说到这里,顿了顿,李承乾又沉沉的道:“吐蕃小论之死,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波澜。明日大朝会,看我眼神行事!”

“诺!”

孙伏珈应诺一声,正准备离开。

忽听李承乾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明日让来福送到杨妃那里去,就说我感谢他儿子李恪对我的招待。”

“这”

孙伏珈听到这话,明显的愣了一下,但看李承乾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又躬身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承乾,则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看着门外漆黑如墨的黑夜,富有节奏的轻扣起了椅子旁边的桌案。

他本以为收拾了小胖子,就没人再敢跟自己交锋了,没想到,这位被李世民称为‘英果类我’的汉王,居然也跳了出来。

难道是自己的强势崛起,连带其他人的命运也改变了?

可是,这位汉王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无论他再怎么折腾,他的血脉就已经注定了他不会成功。

无论是自己,还是小胖子,亦或是那个刚满一岁的李治,都不是他能比的。

他凭什么跳出来蹦跶?

说实话,李承乾至今都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还有今晚那个名叫‘如意’的莮娘,也是他有心为之吗?

如果是这样,李承乾便不难理解瘸子迷恋莮娘的根源了。

虽然瘸子迷恋莮娘不一定是李恪的缘故,但若周边的人不断向他灌输这样的思想,也很难让他不被影响。

所以,李恪今晚的行为,不管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都让李承乾十分的不爽。

但是再不爽,李承乾都没有当场发作出来,因为他还没弄明白李恪的真实目的。

包括后来出现的禄东赞,他觉得或许也跟李恪有关

等等!

禄东赞若跟李恪勾结在了一起,那吐蕃小论之死,会不会是一场阴谋呢?

想到这里,李承乾扣动桌案的手,突然一滞,而后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宴会,莮娘,王羲之书帖,火灾,杜尚书的病情,长安城里的命案,锦衣卫被困,守捉郎”

李承乾一边一边的梳理今晚的脉络,不由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

长孙冲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赵国公府。

孟氏和长孙娉婷看到他一身血渍的样子,吓了一跳。

却听孟氏惊疑不定地道:“冲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吓为娘,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娘,我没事。”长孙冲讷讷的摇了摇头,又道:“父亲呢,他回来了吗?”

“你父亲刚从宫里回来,你看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说没事,快过来,娘给你上药!”

“哎呀娘,我真没事,我要去找父亲请罪了!”

长孙冲不耐烦的丢下一句,便准备去找长孙无忌。

这时,一直打量自己弟弟的长孙娉婷,忽地开口道:“你是不是得罪承乾了?”

“啊?”

长孙冲惊诧了一瞬,连忙摇头道:“我没有,我没有”

“哼!你果然得罪承乾了!你不是说要宴请他吗?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向承乾负荆请罪了吧?”

“我我我”

长孙冲支支吾吾半天,最终恼羞成怒的道:“我懒得理你,我去找父亲了!”

说完,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长孙娉婷一跺脚,就要追上去。

这时,孟氏一把拉住了她,急忙道:“娉婷,你说的是真的吗?冲儿真的得罪了太子?”

“哎呀母亲,你看他样子也知道吗?他从小就这样,做错了事就找父亲,一点主见都没有!”

“那太子他.”

“母亲放心,承乾不是小气量之人,如果他真的生冲弟的气,冲弟可能就回不来了!”

长孙娉婷笑着安慰孟氏道:“如果母亲实在不放心,明日就去见见姑母,承乾最听姑母的话了!”

“好好好,明日母亲就进宫见皇后.”

孟氏仿佛反应过来似的,连连点头,而后拍着长孙娉婷的手背,语气温柔的道:“还是我们娉婷懂事,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家公子”

“娘——!”

长孙娉婷娇嗔一声,直接打断了孟氏想说的话,后者呵呵直笑,便不再多言。

但长孙娉婷的美目却频频眨眼,脑中不由浮现出一道心仪的男子身影。

而与此同时,长孙冲小心翼翼地扣响了长孙无忌书房的木门。

“是冲儿吗?”

木门内传出一道略带疲倦的声音。

长孙冲略微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暗牙一咬,恭敬道:“是我,父亲!”

“嗯,进来吧!”

“是!”

长孙冲应了一声,便毫不犹豫的进了书房。

只见长孙无忌面色平静的坐在太师椅上,淡淡的看着一身狼狈的长孙冲,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状况。

却听长孙无忌又道:“今晚之事,金玉已经告诉我了,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这”

长孙冲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头道:“我不该贪小便宜,让汉王他们安排宴请之事”

“糊涂!”

长孙无忌一拍桌案,怒道:“你怎么还不明白,问题不在你贪不贪便宜,而在你被人算计了却不知!”

“啊?”

长孙冲吃惊了一瞬,不由满脸茫然的抬头看向长孙无忌:“父亲是说,我被汉王他们算计了?”

“你以为呢?”

长孙无忌恨铁不成钢的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汉王他们若真想与太子聚会,何须你去请太子?”

“这”

长孙冲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震。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害怕。

是啊,李恪与柴哲威他们的身份,不比自己差,就连李宗,他的家就在太子府隔壁,却从未主动找过太子,为何偏偏自己宴请李承乾的时候,他们都凑了过来?这其中若没有猫腻就见鬼了!

还有今晚这场火灾,若是李承乾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是他长孙冲谋杀太子啊!

想到这里,长孙冲不由浑身颤抖起来,心里一阵阵后怕。

直到长孙无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管怎么说,太子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的天资有限,为父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大作为。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搞清楚,陛下才是我们最大的倚重。”

“可是父亲,您不是让我与太子多亲近吗?我宴请他,也是想与他打好关系,毕竟他最近风头正盛,就连陛下都被他盖过了”

“你懂什么!?”

长孙无忌没好气的瞪了眼儿子,又沉沉地道:“这大唐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只有一片天,那就是陛下!”

“任何英雄豪杰,都只能在这片天下作为,太子也不例外!”

闻言,长孙冲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父亲跟随陛下南征北战,见过了太多英雄豪杰倒在陛下面前,我们只要紧跟着陛下走就行了。”

“不过。”

说到这里,长孙冲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父亲还是没有回答我,陛下被太子步步紧逼,为何没有较大的反应?”

“呵!”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道:“你以为陛下推崇的历代皇帝是谁?那可是逼杀自己舅舅的汉文帝!”

“陛下因为玄武门之事,一直担心后世对他的评价,所以,无论是面对太上皇,还是太子,他必须要让天下人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对太子与太上皇一直在忍让,若真有一天,天下人都觉得他不该再忍让的时候,那他就仁至义尽了!”

“嘶——”

闻言,长孙冲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我尼玛!

陛下和太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一样,白璧无瑕。

难怪父亲在太子频频与他亲近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不站队,原来父亲早就窥破了其中的本质。

却听长孙无忌又感慨似的道:“你知道吗?为父从十几岁就跟着陛下,亲眼见证陛下是如何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太子杀的那点人,对陛下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一生,从未打过没有把握的战争!”

听到这话,长孙冲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父亲对李世民的敬畏和崇拜。

换言之,他这个狡诈如狐的父亲,早已被李世民压服了。

“那父亲的意思是”

“还不明白吗?”

长孙无忌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与太子亲近,但不要太亲近。就算这次你确实做错了,道完歉就行了,不要再做其他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了。”

“至于汉王他们.”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冷冷道:“这笔帐,为父迟早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西侧,一座豪华高门内。

满是熏香的房间中,烛光摇曳,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单膝跪地的向屏风后面的人禀报。

却听黑衣男子道:“启禀大人,计划已经完成了。不过,鱼六出了点差错,被锦衣卫的人捕了,目前生死不知!”

“嗯。鱼六做的不错,好好善待他的家人。至于他,武侯的人会去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那太子”

“先不要管他,最后一步任务马上开始,你先把剩下的事情办妥,我们终究还是生意人,你明白吗?”

“明白了。”

屏风后的声音消失了,对方已经离开了房间。

黑衣男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起身,站在烛光下,用没人听见的声音喃喃了几句。

次日清晨,天刚朦朦亮。

整个太极宫就像一台复杂的机器,严密而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

无数宫女,内侍开始布置大朝会所需的一切装饰。

直到大臣们陆续抵达太极宫前庭的小广场,这次宫女,内侍才退出太极宫。

而随着小广场上的大臣越来越多,彼此熟悉,或者关系亲近的大臣,开始互相凑到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诶,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还有什么大事?我只听说兵部尚书杜如晦差点死了!”

“啊?这是真的吗?杜尚书真的差点死了?难怪啊,我就说怎么没看到他”

“不是,你们怎么只关心杜尚书,我还听说太子昨晚差点被火烧死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躺在家里知道什么啊!我昨晚跑了好几个地方,不光杜尚书和太子之事,还有吐蕃副相被杀之事!”

“这这这这也太多事之秋了吧!“

“看来今日这大朝会,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啊”

“别说了,重阳宴那晚之后,我想起来都忍不住双腿打颤.”

渐渐地,话题风向开始变了。

“哦对了,听说东宫的人今日搬了一把椅子进太极殿,也不见陛下的人阻止!”

“椅子?什么椅子?莫非是长安最近流行的贞观椅?”

“好像是的,那椅子坐起来舒服,就是不太雅观!”

“估计是太子为了讨好陛下,给陛下定制的龙椅吧?”

“呵呵,别看太子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在陛下面前,他也是臣子!”

“谁说不是呢”

“肃静——!”

就在众臣讨论正欢的时候,太极殿门外,忽地响起一道尖锐的喝止声。

紧接着,司礼官就站了出来,朗声高喊道:“殿门开启——!”

此言一出,众臣立刻排列有序,静静等待殿门开启。

而这时,以高昌国为代表的西域二十九国使臣,也缓缓走进小广场。

紧接着便是吐谷浑,吐蕃,高句丽,倭国,西突厥等使臣。

虽然他们都是受邀参加大朝会的人,但他们却没有资格进殿,只能待在小广场内,等待传召。

至于准备进殿参加大朝会的众臣,则对他们视若无睹。

直到一名小宫侍快步跑向前,站在太极门前,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最大的音量,高喊:“太子上朝——!”

声音传荡四方,殿外的众臣都是一惊。

什么情况?

太子上朝什么时候需要唱礼了?

这好像不太符合规矩吧?

然而,就在众臣惊异不定的时候,又一名小宫侍快步跑向前,站在刚才那名小宫侍身旁,同样深吸一口气的尽力高喊:“陛下上朝——!”

哗!

全场哗然!

群臣都被这操作搞懵了!

紧接着,他们就见李世民与李承乾,从太极殿两侧,穿着一身华丽的朝服,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李承乾在走到距离太极门九步的时候,堪堪停下脚步,朝李世民躬身行了个礼。

而后,又见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道:“太子请!”

“陛下请!”李承乾也抬手示意。

“.”

群臣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就连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人都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心说这父子俩到底在搞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父子俩就一前一后的进了太极门。

直到两名宫侍异口同声的高喊:“群臣入殿朝拜陛下——!”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躬安!”

群臣带着满心疑惑,低头走进大殿,按照以往的流程,对李世民行参拜之礼。

却听李世民道:“朕安。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臣陆陆续续起身,本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再次响起:“群臣再参拜太子——”

“???”

群臣额头上不由缓缓冒出一串黑人问号,有不解者当即抬头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只见李承乾竟堂而皇之的坐在李世民左侧,若不仔细看,父子俩几乎平起平坐。

我擦!

我们不会是眼睛花了吧?!

有大臣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是,还没等他们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坐在椅子上的李承乾就淡淡地开口了:“怎么,都不认识孤了?”

“这这这”

众臣吃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还真是太子殿下啊!

我的天呐!

大唐的天要变了吗?!

众臣心中犹如平静的湖面丢下一块巨石,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但是,即使他们心中再震撼,当看到李世民若无其事的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时候,他们便知道,这应该是李世民默许的。

所以在经历了一阵难以言表的吃惊之后,众臣立刻调整心态,朝着贞观椅上的李承乾,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太子,太子千岁!”

“免礼!”

李承乾展颜一笑。

而后便听司礼官再次高喊:“上朝——!有事奏本,无事退朝!”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就在司礼官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名御史当即站了出来。

李世民平静地问道:“何事?”

“禀陛下,臣弹劾太子大不敬之罪!”

好家伙!

好刺激!

一来就对那杀星开炮啊!

果然不愧为御史台的猛男,一个个都不怕死!

众臣看到这名御史站出来弹劾李承乾,心中如是想到。

而李承乾则淡淡的看向这名御史,道:“弹劾无效,下一位!”

“????”

这名御史的脑袋都要裂开了。

因为问号太多,根本反应不过来。

啥玩意儿?弹劾无效?

还有这种操作?!

(本章完)

第268章 火爆大朝会,硬刚李二,回答我!?

“陛下!”

在被李承乾一句话打懵后,那名率先站出来的御史,当即将目光移向了李世民。

那意思很明显,太子这么嚣张,你都不管管?

还有,太子有什么资格对大臣的弹劾进行决断?

其实不光那名站出来的御史满心不解,别的大臣也希望李世民给个说法,不然这朝会还怎么进行下去?

却听李世民淡淡道:“无舌,宣旨吧!”

“诺!”

无舌应诺一声,似乎早有准备一般,当即拿出一份圣旨,高声念道:“皇太子承乾,宜令听讼,在兹恤隐。自今以后,诉人惟尚书省有不伏者,於东宫上启,令承乾断决。今若有固执所见,谓理不尽,然后闻奏。贞观三年,九月十六日。”

“这”

众臣听到这份旨意,不禁满脸诧异。

因为这份旨意的意思是,以后审理诉讼案件,得由尚书省先审理,然后交给太子决断,如果对太子的决断不满意,再让皇帝做最终裁决。

可别小看这个流程,在大唐的政法体系中,尚书省作为行政机构,是处理政务的,而司法通常是由刑部或大理寺负责的。

如今李世民在这个流程中,加了一个东宫,政治意图可谓昭然若揭。

当然,这份旨意跟刚才那名御史弹劾李承乾之事,没有多大的关系,但从这份旨意中却不难看出,皇帝是在放权了。

也就是说,这次大朝会,名义上是由皇帝在主持,其实是由太子在主持。

想通了这个关键,不光那名御史心有怯怯,就连众臣也不禁面面相觑。

看来重阳宴那晚之后,太子已经不是徒有虚名的太子了,是真正的实权太子了。

“太子殿下,臣有本奏!”

就在众臣反应过来的下一刻,大理寺卿戴胄站了出来。

却听李承乾淡淡道:“何事?”

“禀太子,从贞观二年初到现在,有三百九十一名囚犯已经判了死刑,臣原本想请求陛下批准秋后处以‘大辟’之刑。然,有一人案情生变,臣请求重审这名死囚,请太子准许!”

“哦?”

李承乾听到戴胄的奏报,不由眉毛一挑,然后追问道:“何故生变?”

虽然他没有审理过任何案子,但这种被判死刑,又突然改判的情况,肯定不简单。

却听戴胄接口道:“回太子,此案是由大理寺丞张蕴古审理的,臣请求张蕴古为太子解答。”

“好!”

李承乾爽快的答应道:“大理寺丞张蕴古何在?”

“臣,张蕴古,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李承乾大手一挥,然后直接了当的道:“你来说说,此案为何生变?”

“是!”

张蕴古应了一声,连忙道:“回太子,此案犯人名为李好德,虽然口出狂言,被定为谋反之罪,处以死刑。但臣仔细调查,发现其身染狂疾,并无罪过。故而上报大理寺卿,撤销其死刑,改为无罪开释。”

“何谓狂疾?”李承乾不解的追问道。

却听张蕴古耐心解释道:“回太子,所谓狂疾,就是人的所作所为,并非出自本意,乃疾病所至。因此,臣以为不应该给他加罪。”

“原来如此.”

李承乾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旋即有些好笑的道:“原来这名犯人有精神病啊,那确实不该给他加罪!”

“精神病?”

“呃,不管怎么说,李好德一案,当无罪开释,孤准了!”

“太子殿下且慢!”

就在李承乾答应的瞬间,又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持笏道:“臣有本要奏!”

“你是何人?”李承乾眉头一皱。

对这名大臣有种天然的反感,不知道是为何。

却听这名大臣自我介绍道:“臣,御史中丞,权万纪。”

哦!

我就说怎么这么反感呢?

原来是那个喜欢打小报告,诬陷他人,结果被李佑杀了的权万纪啊!

虽然权万纪在历史上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李承乾却没有深究,而是若无其事的问他:“御史中丞对此案有什么话说?”

“回太子殿下,据臣所知,大理寺一向办事公允,可自从张蕴古上任大理寺丞以来,屡次为犯人翻案,臣虽不知是何缘故,但李好德一案,却略有耳闻。”

权万纪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眼李世民,又接着道:“据臣所知,大理寺丞在调任京师之前,常年在相州任职,与相州刺史李厚德交情深厚,而这李好德,正是李厚德的亲弟弟!”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作壁上观的李世民,都不由坐直了身体,直勾勾的盯着张蕴古道:“是真的吗?”

“啊?这”

张蕴古吓了一跳,连忙道:“陛下,请听臣解释.”

“朕问你!是真的吗?!”

还没等张蕴古把话说完,李世民就豁然从皇帝宝座上站了起来。

张蕴古吓得连忙拜倒,结结巴巴的承认道:“是,是真的”

“你胆子也太大了!?”

李世民勃然大怒,然后健步如飞的走到张蕴古面前,居高临下的道:“朕问你,为什么不上报?”

“回陛下,臣与李厚德有私交是真的,可李好德有精神病也是事实,陛下不可因为臣与李厚德有私交,就冤枉了李好德啊!”张蕴古硬着头皮答道。

“哈哈哈!”

李世民怒极反笑:“张蕴古,朕一向以为你公正严明,处理案件不徇私情,故而才将你从相州调任京师,出任大理寺丞一职,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对朕的?”

“陛下,臣.”

“你太让朕失望了!”

还没等张蕴古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暴喝打断了他。

正在这时,权万纪又道:“陛下,臣以为,那李好德的精神病,或许是装的”

“什么意思?”

李世民脸色一沉,当即回望权万纪。

却听权万纪接着道:“回陛下,据臣所知,在李好德被囚禁期间,张蕴古曾多次找李好德下棋,试问,一个有精神病的人,是如何跟人下棋的?”

“呃,陛下,李好德有精神病确实是真的,但他的病也不是一直都在发作,只是”

“你还敢袒护他!!”

李世民一听张蕴古为李好德辩解,就怒火中烧:“你也太猖狂了!!”

说完,气得来回踱步,最后忍无可忍,当即挥手下令:“把他拉到东市斩了!”

“什么!?”

张蕴古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喊冤道:“陛下!我冤枉啊!”

“陛下!”

房玄龄见李世民一怒之下要杀张蕴古,连忙站了出来。

但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他当即就吓得两股战战,把想说的咽了下去。

而这时,魏征也站出来道:“陛下,你错了.”

“魏征!!”

李世民抬手一指,怒道:“你也给朕闭嘴!”

“啊,这”

魏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殿外的金吾卫,哗啦啦的涌进来,架着张蕴古便准备拉出太极殿。

就在这时,一道一直沉默的声音,冷不防的响了起来:“若是孤没记错的话,此案应该先由孤决断吧?”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就连准备架着张蕴古离开太极殿的金吾卫,都停下了动作。

没办法,重阳宴那晚,他们因为李承乾的命令,杀爽了。

如今听到李承乾的话,有种本能的想要遵从。

毕竟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他们早就想大开杀戒了,可惜身份使然,命令使然,他们有心也无胆。

不过,他们停下来也并非是在违抗李世民的命令,而是他们身后站了一群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江陵一系的文臣武将。

只见李世民眼睛微微一眯,旋即回望李承乾,冷冷道:“太子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一下父皇,您刚才的旨意,好像是让儿臣先决断,若决断的不对,才由你决断。”李承乾淡淡道。

李世民冷哼道:“此案已清晰明了,不用你决断,朕可自行决断!”

“那可不行!”

李承乾闻言,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郑重其事道:“规矩就是规矩,常言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父皇已经下了旨,岂能朝令夕改?”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坚持己见的道:“你莫非连这都看不出来?张蕴古这是在徇私枉法!”

“有没有徇私枉法,孤自有决断!”

李承乾板着脸道:“来人,将李好德带到大殿来,孤要亲自审问!”

“是!”

还没等殿外的金吾卫领命,前大理寺丞孙伏珈就轻车熟路的带人去了大理寺牢房。

见此一幕,众臣再次面面相觑。

心说好劲爆!

这才刚开朝,父子俩就干起来了!

那等会儿,万一陛下被太子打脸,不知是何表情

想到这里,众臣不由开始期待起来。

而李世民则满脸阴沉的看着李承乾,恨不得出手教训一番这逆子。

早知道让他主持朝会这么憋屈,自己说什么也不答应杜如晦!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即便李二现在后悔得牙痒痒,也只能等李承乾决断完,自己再决断。

好在孙伏珈的办事效率奇高,没到两刻钟的时间,就将死囚李好德带到了太极殿。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禀明李好德的情况,李好德就当着众臣的面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你们都是来朝拜我的吗?”

“皇帝算什么?不过是一介马夫而已!”

“我也能做得!”

“我就是皇帝!”

“哈哈哈,我就是皇帝啊!”

听到李好德的狂笑,众臣一阵无语。

心说,这特么不是精神病,我倒立上奏!

但众臣无语,不代表李承乾会无语,只见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好德,道:“你说你是皇帝?”

李好德闻言,狂笑戛然而止,旋即皱眉看向李承乾,道:“你是何人?”

“孤是大唐太子!”

“太子?”

李好德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的道:“你胡说!朕没你这样的儿子!”

李世民:“.”

李承乾:“.”

“哈哈哈——!”

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阵爆笑。

李世民与李承乾脸色铁青,直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却见爆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程咬金。

而就在李世民父子冷眼扫向他的时候,他的笑声也戛然而止,连忙惶恐跪地:“臣罪该万死!”

“哼!”李世民父子同时冷哼一声。

却听李承乾又沉沉的道:“是否装疯卖傻,其实很容易鉴别,只需要问他几个问题,他若答不出来,那肯定是精神病无疑!”

“敢问太子,要问什么问题?”孙伏珈连忙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走到李好德面前,道:“你说你是皇帝,那孤问你,皇帝家有一样东西,比别人家的多,比别人家的大,皇帝可以通过它,看透一堵墙,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这”

李好德愣住。

群臣也愣住。

就连李世民都愣住了。

因为别说李好德回答不出来,就连他们也回答不出来。

但李承乾见李好德愣住,又换了个问题:“你说你是皇帝,那除了皇帝,什么人需要天天上朝?”

“当然是朕的臣子!”李好德这次反应比较快。

但李承乾却哑然一笑:“错了!没有人会天天上朝,大臣也不会天天上朝!”

“啊?这”

不光李好德表情一懵,就连李世民与众臣都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心中的反应跟李好德一模一样。

这就有些尴尬了。

难道自己等人也是精神病?

而就在李世民与众臣自我怀疑的时候,李承乾又问李好德:“老虎为什么要吃生肉?”

“因为老虎饿了!”

“错!因为老虎根本就不会煮!”

李好德:“.”

李世民与众臣:“.”

“好,最后一个问题,一个要死的人,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下棋!对!下棋!”

李好德仿佛惊醒了过来似的,当即高喊道:“我要下棋!张大人,我要下棋!”

说着,他就滿大殿的疯跑了起来,要找张蕴古下棋。

而这时,金吾卫立刻上前将他抓了起来。

李承乾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缓缓走到权万纪面前,一字一顿的道:“御史中丞,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啊?这”

权万纪吃惊了一下,然后讪笑着道:“太子殿下的问题,实在高深莫测.”

“回答孤!!”

李承乾突然暴喝。

全场震惊。

就连李世民都被震惊得愣在了原地。

“李好德有没有精神病?回答孤?!”

“太子殿下,臣,臣.”

权万纪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余众臣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承乾。

这气势,怎么感觉比皇帝还皇帝?!

却听李承乾又冷冷道:“孤问你,就因为你这三言两语,孤父皇就差点杀了一个办案能臣,你该当何罪?”

“太子殿下,张蕴古隐瞒他与李好德兄长的私交,是不争的事实,难道就没有罪吗?”权万纪连忙辩解道。

李承乾笑了,笑得很无语,也很愤怒:“张蕴古说李好德有精神病,当判无罪,你说他徇私枉法,难道不是诬陷同僚?”

“啊,臣没有,臣只是”

“够了!”

还没等权万纪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当即下令道:“来人!将权万纪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交由大理寺审理!”

“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陛下!”

权万纪脸色瞬间就白了,连忙喊冤。

但李世民此时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哪会搭理他。

而原本准备将张蕴古架出朝堂的金吾卫,在听到李承乾命令的下一刻,直接就放弃了张蕴古,将权万纪拖了下去。

如此反转的一幕,看得在场的所有大臣,无不满脸唏嘘。

其实,在孙伏珈去大理寺的时候,李承乾就在系统中翻阅了《百科全书》,里面详细纪录了张蕴古一案的冤情。

而因为张蕴古一案,李世民不光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特意下令大唐所有的死刑,哪怕是立即执行的,都要反复确认三次,杜绝冤假错案。

所以,李承乾询问李好德的几个问题,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但目送权万纪,李好德被押出大殿,张蕴古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李承乾:“敢问太子殿下,第一个问题和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

“嗯?”

“太子殿下别误会,臣只是想在以后的断案中,更加准确的判断精神病,以防冤假错案”

李承乾闻言,不禁哑然一笑,旋即扫视殿内的众臣:“你们也想知道吗?”

“请太子殿下明示!”魏征第一个站了出来。

其余大臣也跟着纷纷附和,就连李世民都满脸好奇。

却听李承乾笑道: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孤就告诉你们,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窗户。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吐出最后一口气。”

“什么!?”

众臣满脸懵逼,似乎对这两个答案颇感震惊。

但李承乾却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浪费时间,又朝李世民道:“父皇,经此一案,儿臣有一决断。我大唐这一年之多,竟有三百九十名死囚,实在不是盛世之兆。

是故,儿臣以为,当同李好德一样,释放这三百九十名死囚,让他们回家过年,待到来年再秋决!”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轰动。

比知道李承乾的两个答案,还令群臣震惊。

这怎么可能?!

那些可都是死囚!

你放了他们,还指望他们来年乖乖回来秋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众臣反应了一瞬,当即就有人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纵使是盛世,也从未出现过这样荒唐的事情!”

“是啊太子殿下,你这决断太荒唐了!”

“陛下!此事您可得做主啊!不能让太子殿下胡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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