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画师巅峰

陈顺才忽然走进了李沙白的画中世界。

徐志穹甚是惊讶,但李沙白神情平和,仿佛预料到了陈顺才的出现。

“陈秉笔,是你家祖师让你来的吧?我们适才还曾说起她!”李沙白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似乎完全不把陈顺才放在眼里。

他难道忘了陈顺才已经晋升为星官了么?

陈顺才点点头道:“正如画师所说,是祖师让我来的,祖师让我给画师捎句话,

想的起来的事情,慢慢去想,想不起来的事情,祖师陪着你一起想,

无论能不能想起来,这都是过去的事情,莫再因过去的事情,为难了自己。”

为难自己?

是的。

李沙白正在为难自己。

明知道有些记忆对他有伤害,可回忆的大门被打开了,李沙白实在舍不得关上。

他脸颊一次次抽动,默然片刻,他突然望向了陈顺才:“伱以为,你能走得出去么?”

听到这话,徐志穹心头一紧,李沙白为何这么轻视陈顺才?

陈顺才比徐志穹还要紧张,他谦和笑道:“我只是替祖师把话带到,这事情如何处置,还看画师自己拿捏。”

李沙白的脸颊频繁抽动,在他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把徐志穹留下,他能帮你找回记忆。”

“不能把他留下,否则你会要了他的命!”

“要了他命也应该,这事情本就是他挑起!”

“这事情与他无关,千乘国之事,是你亏欠了他!”

两个声音在脑海中不停翻滚,李沙白的眼神渐渐涣散。

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低着头,默默坐在书案旁边。

趁此机会,徐志穹慢慢退向出口。

陈顺才轻轻拉住徐志穹,暗示他不要动。

过了有一百多吸的时间,李沙白抬起头,重新提起画笔,展开一幅画轴,做了一幅画。

他画了一条长街,各色商铺分列两旁,华灯初上,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放下毛笔,李沙白唤来一阵清风,将墨迹吹干,将画轴卷好,信手一挥,让画卷飞到徐志穹手上。

“一份薄礼,请运侯笑纳。”

他为什么要送我一幅画?

徐志穹拿着画卷,不解其意。

李沙白再一挥手,画室东墙之上,突然多了一扇门。

这扇门才是真正的出口。

陈顺才进来的地方是入口,入口和出口不再同一个位置,如果徐志穹从入口冲出去,他会进入另一幅画卷。

李沙白看着徐志穹,神情有些恍惚,缓缓说道:“其实,原本没有千乘国。”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画师此言何意?”

什么叫原本没有千乘国?

李沙白没有回答,他神情疲惫的摇了摇头:“那画,该怎么用,你应该知晓,这也算是亏欠吧。”

亏欠?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沙白又看了徐志穹一眼:“这些日子,不要来找我,陈秉笔,趁着你们还能走,快带着运侯走。”

“告辞!”陈顺才没有多说,带着徐志穹迅速出了大门。

门外是一条长廊,走出长廊之后,两人来到了茶坊大厅。

茶坊里人来人往,还和往常一样热闹,画室中发生的一切,茶坊之中一无所知。

走出茶坊,徐志穹俯身施礼:“谢秉笔搭救。”

陈顺才擦擦汗水,摇摇头道:“莫要谢我,终究还是靠李画师和运侯之间的情谊,若是适才他不记得这份情谊,只怕我也难以脱身。”

徐志穹诧异的看着陈顺才,且找了家酒肆,要了个雅间,请陈秉笔一边吃酒,一边细说。

陈顺才喝了一杯热酒,稍微平复一些,徐志穹问道:“陈秉笔已经位列星官,适才却逃不出李画师的画卷么?”

陈顺才苦笑一声道:“莫说是我,我听祖师说过,在李沙白巅峰之时,就连她都未必抵挡得住。”

巅峰之时?

那是什么时候?

徐志穹问道:“那时候的残柔星宿,还在凡尘之列吧?”

陈顺才摇头道:“说的不是那时候,是这时候。”

徐志穹一怔:“此话怎讲?”

“说直白些,就是李沙白如果重回巅峰,现在的祖师也未必斗得过他!”

徐志穹手里的酒杯险些掉在地上。

残柔星宿!

一品星宿!

“一品的星宿,斗不过还在凡尘的李沙白?”

陈顺才慨叹一声道:“这是祖师亲口告诉我的,不愿和不能是两回事,李沙白不愿脱离凡尘,不是不能脱离凡尘。”

徐志穹仔细回想了一下李沙白过往的战绩,觉得和陈顺才的描述并不相符。

李沙白曾和血孽星官大战一场,李沙白当时受了伤。

李沙白还和粱孝恩大战过一场,当时的主力是顿顽星君,另外还有二哥和韩宸相助,四个人也只是堪堪逼退了一品修为的粱孝恩。

再近一些,李沙白和二哥联手对付粱孝恩,结果粱孝恩却被梁俊诚救走了。

李沙白在凡尘之中应当是最强,可若说他能击败星宿,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过从刚才的局面来看,李沙白在没有出全力的情况下,已经完全碾压了我。

如果他真动了杀念,恐怕我连田园画都冲不出来。

而且他对陈顺才确实毫无惧意。

陈顺才一杯接一杯喝着热酒:“李画师受过一次重创,这次重创让他丢了不少记忆,这些记忆里含着他的修为,而今他把记忆找回来一些,修为也跟着回来一些。”

徐志穹问道:“李画师何时遭受的重创?是在泉乡之战么?”

陈顺才端着酒杯道:“此事我也不知,祖师也没明说,在那一战中,祖师记忆也受损伤,只留下一点模糊印象。”

原来徐志穹熟悉的李沙白,并不在巅峰,甚至可以说和巅峰相差甚远。

可即便如此,李沙白已然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等他记忆恢复之后,会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到了那时,他的立场又是什么?他还是那位挚友么?

徐志穹不经意间看向了李七茶坊。

陈顺才赶忙提醒道:“你且记住李画师那句话,这些日子千万别去找他!”

徐志穹收回思绪道:“陈秉笔,你怎知我被困在了李七茶坊?是从星宫看见的?”

陈顺才摇头道:“我还没那本事,是因为祖师和李画师心意相通,今夜祖师心悸,感觉李画师状况不对,她便往李七茶坊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你了。”

徐志穹抱拳道:“劳烦秉笔代徐某向星宿道谢,此外,徐某很想拜见星宿,烦请秉笔代为转达。”

陈顺才点点头道:“这事,老常在祷告时,已经跟祖师说过了,我再替运侯传个话就是,

但运侯且须等等,祖师和李画师之间的情谊不一般,李画师而今出了状况,祖师正当担忧,只怕不肯见你。”

徐志穹再度看向李七茶坊。

转过脸来,他让伙计添了两大盘羊肉,二十只螃蟹,两坛子羊羔酒。

陈顺才摆摆手道:“运侯,我这不饿,喝两口酒就罢了。”

“秉笔,陪我多喝几杯,我有些后怕。”徐志穹给陈顺才斟了一杯酒。

……

平章军国重事府,何芳突然从梦中惊醒,满身是汗,浑身抖战。

她感觉身体的状况有些不对,有股力量在身体之中汇聚翻涌。

……

北境,夏夜清凉,十方勾栏宾客满棚,台下人山人海,连站着的地方都没了。

蔑十方坐在二楼雅室,提着毛笔,正想把这场面画下来。

他手腕忽然一颤,随即浑身痉挛,摔倒在地上。

侍者大惊,上前扶住蔑十方,赶紧叫人请医者。

医者还没来,蔑十方自己坐了起来。

他赶走了侍者,起身走到墙边,钻进了一幅画卷。

画卷之中有一座睿明塔,蔑十方把手放在了塔顶之上。

睿明塔亮了!

蔑十方笑了!

从睿明塔里走出来,蔑十方叫来侍者,吩咐研墨,备纸。

他让侍者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

他在二楼的长廊上来回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之中不停穿行。

他把整个一座十方勾栏的每一个细节都画了下来。

他画下了俊美的歌伶,画下了妖娆的舞姬。

他画下了层层叠叠叫好不断的客人,也画下了往来奔忙端酒送菜的伙计!

画完之后还不尽兴!

他叫来十几名伙计,让他们传话下去,今天宾客只管畅饮,酒水他请,所有歌伶、舞姬、说书匠、傀儡手、杂耍艺人……只要是在十方勾栏干活的,加两个月工钱。

他还吩咐伙计伙计去买一百只羊,自今日起,十方勾栏连着十天,杀羊开席。

“有场子上台赶场,没场子敞开吃喝呀!”蔑十方抄起酒杯,亲自为十方勾栏的每一个人斟酒。

当晚,十方勾栏的歌声、曲声和笑声,隔着数里都听得到。

……

徐志穹来到了苍龙殿,去找粱季雄。

他知道,关于皇室的很多事情,粱季雄不可能告诉他。

但徐志穹不需要知道整件事情。

整件事情的脉络,他已经理的清清楚楚,他只想和粱季雄确认一些细节。

可没想到粱季雄不在苍龙殿,问过苍龙卫,徐志穹才知道苍龙长老已经出门多日了。

二哥跑哪去了?

难道也是去查洪俊诚的身世了?

徐志穹扑了个空,且回侯爵府歇息了一晚。

妹伶还在侯爵府上,她不愿收韩笛为徒,但答应让帮韩笛入品,再指点她些许巫术。

韩笛巫术不济,魅术倒是擅长,妹伶慨叹道:“有些德贼,称我道门修者为魅妖,这名字,用在你身上还真贴切。”

这些日子,侯爵府上下全靠妹伶打理,徐志穹赶紧道谢。

妹伶摇头道:“不必谢我,你救了洪华霄,重振我道门,该我谢你才是,

可惜我不能去千乘国助你,那地方有我不能触及之类,哪怕多看一眼都会招来祸事。”

师父也说过同样的话,千乘国到底藏着什么机密?

次日上午,徐志穹去了皇宫,他要查阅史料,大宣立国之前的史料。

这些日子政务平稳,内阁将诸事打理的井井有条,长乐帝也清闲,亲自带着徐志穹去了宝文阁。

翻阅了立国前的大量史料,徐志穹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大宣早期的史料和千乘国有几分相似,都带着不小的神话色彩。

长乐帝看着一摞摞史册,皱起眉头道:“志穹,这样找下去既费精神,也难免疏漏,你且说要找什么事情,我让大学士来查就是了。”

徐志穹点点头:“我想找一位亲王和两位将军,那亲王是瑞王,名叫梁振瑞,两位将军分别是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

“瑞王?”长乐帝眉头微蹙,吩咐大学士去查找。

找了整整半日,没有找到和瑞王相关的记载。

关于梁振瑞,众人只在史册上找到一段记载了,大意如下:梁振瑞,太祖皇帝之族弟,骁勇善战,功绩颇多,因冒进被围,于滑州阵亡,后追认为苍龙殿圣威长老。

这段记载,和二哥的描述完全一致,至于梁振瑞如何骁勇,如何善战,立过哪些功劳,此前有过什么样的职务和头衔,却只字未提。

这人几乎被从史册上抹去了,可李沙白为什么称呼他为瑞王?

大学士罗怀秀道:“陛下,大宣立国之前,不应有亲王。”

“说的是呀!”长乐帝适才也为这件事情起疑,“大宣立国之前,太祖皇帝都没称王,只称圣武将军,哪里来的什么瑞王?”

徐志穹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他现在知道,梁振瑞兵败被围时,太祖和怒祖为什么不发援兵。

(本章完)

第788章 徐志穹的三品技

长乐帝说的没错,大宣立国之前,太祖皇帝没有称王。

太祖皇帝当时的称呼是圣武将军。

梁振瑞叫圣威将军,在他的军队里有圣威大旗。

以此判断,当时的梁振瑞几乎和太祖皇帝平起平坐。

那梁振瑞为什么又称王了?

无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梁振瑞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瑞王。

第二种可能,周围人出于尊重,称呼他为瑞王。

这种外号不是随便起的,瑞王也不是随便叫的。

这两种可能,都意味着同一件事,他在军中的声望,已经超过了太祖皇帝。

在推翻大乾之后,到底谁会成为大宣的国君,在当时很可能是个未知数。

但在李沙白击败梁振瑞之后,梁振瑞被乾君包围,事情变得明朗了。

太祖皇帝只需要做一件事,静静等着梁振瑞死在战场上,皇位的归属就没有悬念了。

而当时的怒祖,肯定站在太祖皇帝这边,因而对梁振瑞的求援视而不见。

当时儒星也在,或者叫尚在人间的儒圣。

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李沙白的画中来看,他应该是个旁观者。

把儒圣先放在一边,这场战役里,除了梁振瑞和李沙白,还有两个关键人物。

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

这两个人的身份能确定么?

学士们查过所有史料,没有关于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的记载。

事实上,大宣国的第一任骠骑将军,是在宁宗时期册封的,那个人徐志穹还认得,正是岐王梁振杰。

在梁振瑞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

大概和瑞王的来历一样,大概率是梁振瑞给他们起的绰号。

不要小看了这绰号,如果梁振瑞成功称帝,这可就成了封号。

那么这两个人会是谁呢?

暂且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边,再看看梁振瑞的结局。

梁振瑞死后,被乾君摧毁了魂魄。

按照当前已知的逻辑而言,梁振瑞应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但别忘了李沙白的那句话:“霸道出凡尘,元神能离魂。”

倘若当时的梁振瑞修为已经到了凡尘之上,他的元神可以从魂魄之中逃离。

元神来到了千乘国,成为了千乘国的初代神君。

这就是徐志穹的推测。

梁振瑞修为高,野心大,具有良好的军事素养,他具备成为千乘神君的一切条件。

唯一说不通的地方就是,如果他具备了凡尘之上的修为,为什么会在泉乡之战输给李沙白?

陈顺才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全盛时期的李沙白,有击败星君的能力。

这样一来,整个事情就能说通了。

还有一条关键线索,茶艺。

在茶杯上叩打三下,这特殊的茶艺,残柔星宿会,梁振瑞也会。

到底是谁创造了这项茶艺,眼下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有交集。

当时的残柔星宿虽然还在凡间,但肯定修为不低。

李沙白还和残柔星宿在泉乡交过手,以此来看,残柔星宿当时应该是梁振瑞手下的大将。

残柔星宿很可能就是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中的一个。

另一个人是谁?

还有一个人也见过这茶艺,梁振杰!

梁振杰后来成了真正的骠骑将军。

也许在大宣立国之前,梁振杰已经有了骠骑将军的名号。

梁振杰和残柔星宿,应该就是梁振瑞自封的骠骑将军和车骑将军。

一个兵家三品,另一个即将成为宦门星君。

梁振瑞本身的修为已经到了凡尘之上。

徐志穹想起了李沙白的画卷,他当时独自面临这三位强敌,居然还打赢了!

全盛时期的李沙白,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他如此强大,可为什么这段记忆缺失了?

不只是他,按照陈顺才的描述,残柔星宿的记忆也受了影响。

再看看梁振杰的表现,一旦提起那段记忆,他的情绪就会严重失控。

起初,徐志穹以为梁振杰因为冤死在梁孝恩之手,心有不甘,导致魂魄不稳。

而今看到李沙白的表现,徐志穹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泉乡之战过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干扰了他们的记忆,这股力量强大到难以想象,以至于一旦勾起记忆,会带来不小的伤害。

徐志穹看向了李七茶坊,他很担心李沙白的状况。

李沙白在恢复记忆的同时,也在恢复修为,对他来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重新找回记忆的李沙白,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的性情,但徐志穹始终记得李沙白的一句话:

“此举,只为大宣。”

他相信李沙白对大宣的情谊,不是假的。

而今不能去找李沙白,就算知道了洪俊诚的真实身份,却也查不出他的弱点。

残柔星宿也不能找。

梁振杰也不能找。

他们的记忆都受到了干扰。

那还能找谁?

还有一位旁观者。

记述《怒祖录》的旁观者!

袁成锋手里有多少《怒祖录》?

就这一小段么?

回千乘国,雇佣游刀灵正则,接着探寻袁成锋的下一个据点。

记述《怒祖录》的旁观者是谁?

会是儒星么?

辞别长乐帝,离开皇宫,徐志穹正要去罚恶司,忽觉意念有感应。

“速来星宿廊!”

是师父,师父回来了!

徐志穹大喜,赶紧去了星宿廊,正见师父在正殿里斋戒。

从桌上的残骸来看,两只鸡已经下肚了,旁边还放着两只空坛子。

师父又开了一坛酒,招呼徐志穹道:“过来坐吧!”

徐志穹坐到近前,喝了一口香醪,师父笑道:“升了三品了?”

徐志穹点点头:“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师父笑道:“战力恢复的如何?”

“全数恢复了。”

师父一怔:“何时恢复的?”

“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师父皱起眉头道:“听我说话了么?我问你何时恢复的战力?”

徐志穹点点头道:“快有一个月了,弟子晋升三品时,战力全失,不到一刻便恢复了。”

哐当!

师父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他一脸费解的看着徐志穹。

晋升三品,不到一刻,战力就恢复了?

师父盯着徐志穹看了许久,瞪起眼睛道:“你敢骗我?”

徐志穹摇头道:“弟子不敢欺瞒师父。”

他把和袁成锋殊死一战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混沌无三品,三品倒乾坤,袁成锋那厮真是强悍,

多亏他在强弩之末,弟子恢复的又快,这才铲除了这恶贼……师父,你怎地了?”

师父看着徐志穹,双眼一阵阵出神。

晋升三品,转眼之间战力就恢复了?

这是天资么?

天资再好,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有人帮了他!

谁能帮他?

“师兄帮了伱?”师父怀疑是薛运。

“可他也去不了千乘国……”师父又觉得不是薛运。

寂然许久,师父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转而问道:“你学会三品技了么?”

徐志穹摇头道:“正要和师父说这件事情,晋升之后,一直找不到师父,我也不知该找谁学,有心想去郁显国找孟冢宰,可他当初以为我晋升失败,又怕为这事生出些误会。”

师父点点头道:“为师这便教你乾坤独断之技。”

说完,师父从怀里取出一根罪业。

这根罪业五寸多长,还有魂魄在里边跳动。

他把罪业交给了徐志穹,叮嘱道:“集意于双目,具罪业增长之象,意象之力于督脉、任脉、冲脉、带脉四脉之中迅速流转,最终汇聚于阳维脉。”

很复杂的技法,好在徐志穹对意象之力的操控非常娴熟。

“弟子记下了。”

“莫说记下了,你且用一次试试。”

“对谁用?”

“对为师用就是。”

徐志穹干笑一声:“给师父增添罪业,这却不太好吧!”

师父皱眉道:“用就是,莫罗唣!”

徐志穹集意于双目,调转意象之力,对着师父使用乾坤独断之技。

师父修为太高,他看不见师父的罪业,也不知道师父的罪业有没有增长。

但他手里这根罪业,却没有任何变化。

技法不成功?

徐志穹挠挠头道:“弟子应该没用错手段。”

师父一笑:“三品技极难,一次学不会,也在情理之中,你再多试几次。”

徐志穹又试了几次,手中的罪业依旧没有变化,师父这厢也没有任何感应。

不应该呀!

徐志穹的天资不算差,这点师父很清楚,纵使一时间学不会三品技,也不该连意象之力都释放不出来。

徐志穹也很是费解,他确信自己每个步骤都做对了。

师父沉思片刻,咂咂嘴唇道:“适才你说,与袁成锋厮杀时,你意象之力耗尽,险些丢了性命?”

徐志穹点点头:“后来吃了些人间烟火,又缓回来了。”

师父皱起眉头道:“意象之力耗尽,会伤了元神,若是元神受损过重,却极难复原。”

这话什么意思?

徐志穹愕然道:“我再也学不会三品技了?”

“莫急,为师助你。”师父攥住徐志穹的手腕,帮助徐志穹运转意象之力。

徐志穹再次发动乾坤独断之技,意象之力周旋于经脉之中,走的迅速而精准。

师父感知片刻,发现徐志穹的元神没有受损,方法也没有用错,可为什么技法没有触发?

思忖良久,师父的双眸变得深邃,漆黑的瞳仁好像点燃了两团火光,仔细洞察着徐志穹的经脉。

洞察许久,师父惊曰:“你学了三品技?”

学了三品技?

徐志穹费解,他听不懂师父在说什么。

师父的神情越发凝重,他怀疑有外力干扰了徐志穹的修为。

他晋升三品之后迅速恢复了战力。

他的意象之力调动的迅速而精准。

这都不是符合常理的现象。

“志穹,你这些日子,有在星宿廊思过么?”

徐志穹点点头道:“去了,弟子思过很用心的。”

“去的是星元殿,还是星纬宫?”

“什么是星元殿?”

“旧的思过房是星元殿,新的思过房是星纬宫!”

“弟子去的是星纬宫,”徐志穹如实作答,“有一次,因为中了袁成锋的矫妄之技,迷了路,还去过另一间思过房。”

“哪一间?”师父的语气很紧张。

哪一间?

这却怎么描述?

星宿廊的各个房门长得都是一样的。

“我还是指给师父看吧。”

师徒两个来到长廊之中,白悦山正拿着扫把在长廊里打扫。

看到徐志穹,白悦山本想把扫把扔了,可见了师祖,他又不敢放肆,只好拿着扫把,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徐志穹指着那扇大门道:“就是这间屋子。”

师父如遭雷击一般,良久无语。

“你,去了神音大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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