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先下道旨意恶心人

安南的百姓该如何治理?

这是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

朱老四打下来的安南,朱瞻基选择了放弃,为什么?

不还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安南百姓!

普通的百姓倒还好一些,可是那些个贵族,还有士子,他们可不愿意就此变成大明的一分子, 因为会失去太多的好处。

商人们原本不需要缴纳多少的商税,大明肯定不会手软,该收的肯定会收。

原本不需要跟多少人竞争的士子就更不一样了——安南才多大?大明又有多大?

资源不对等,科举怎么办?

原本一个举人需要跟十个人去争抢一个进士的名额,并入大明之后就需要跟一千个人去抢一个进士的名额。

如果单纯只是竞争对手变多了,倒也没什么, 可是……

教育资源不一样!

就像是安南李朝时的著名军事家, 诗人,太监, 李常杰李公公所写的那首诗一样,“南国山河南帝居,截然定分在天书。如何逆虏来侵犯?汝等行看取败虚。”

整首诗的水平连向来被文人们瞧之不起的伯颜都比不上——金鱼玉带罗襕扣,皂盖朱幡列五侯,山河判断在俺笔尖头。得意秋,分破帝王忧。

虽然说伯颜的这首喜春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水平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可是前一句山河判断在俺笔尖头,再响应上后面的一句分破帝王忧,整首词的水平和意境顿时就上去了几分。

再看李公公所作的《南国山河》,估计很多人也唯有感叹一声——这什么玩意儿啊!

就是这么一首有打油诗之嫌的诗,被安南国上上下下吹嘘了十几代人,几百年的时间,从宋朝熙宁年间开始一直吹到了崇祯十四年……

就这个,都已经是安南集诗人,将军,太监三位一体的大佬所能作出来的好诗, 换成其他的士子会如何?

更不要说,大明考的还不是诗词,而是八股。

八股这种东西有多坑人就不说了,毕竟连大明的士子们都头疼不已,更何况安南的读书人?

所以,造反,必须得造反,必须得把明国人赶走,然后自己这些人就可以过上跟以前一样儿的生活了。

事实也正如这些人期盼的一样。

从永乐年间打到宣德,整个安南就像是大明身上的一个巨大伤口一样,需要大明不断的输血,最终把大明搞烦了,放弃不要了,安南人也再一次浪了起来。

所以,来宗道所提出来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百姓的问题,而是针对着整个安南所有人的问题。

不管是黎朝宗室,还是阮、郑之流,或者是贵族、豪商、读书人,都在来宗道的这个问题里面。

至于普通百代,来宗道反而不太在意。

安南的普通百姓十有八九是要被抓去修建铁路的,问了基本上也是白问,倒不如不问。

崇祯皇帝却是嘿嘿一声冷笑,从案头上抽出一张纸,上面是用蝇头小楷写成的文书,随手递给王承恩后,崇祯皇帝道:“让来爱卿看看这份大诰,然后使人誊抄一些出来,让诸位爱卿人手一份看看。”

来宗道却有些懵逼——大诰跟安南扯得上什么关系?

心中一动,来宗道心中却想到了一份文书,而且那份文书的名字中,也确实带有大诰两个字。

《平吴大诰》!

平吴大诰是由后黎朝的开国功臣阮廌以汉语文字写成,并在宣德二年年底以后黎太祖黎利的名义颁布。

此前,柳升率领的七万明朝大军,在谅山一带被黎利军全歼。沐晟率领的云南援军,不战而退。

此后,大明彻底失去了交趾——内属二十余年,前后用兵数十万,不计转运损耗的情况下,耗费粮饷仍达一百余万才攻下来的交趾,这个自汉以来的领土。

而平吴大诰,也正是明军退兵弃守之后才写成的!

吴,是安南黎朝对于大明的称呼,因为朱元璋曾经自号为吴王,所以黎朝也一直称呼大明为吴国。

平这个字就更简单了,总之解决一下这个名字,就是宣布一下,老子把你大明给打了,现在告知天下之人!

至于其中“遂令宣德狡童,黩兵无厌;仍命晟、升懦将,以油救焚”等等的字眼,更是让来宗道看的想死——安南这回彻底完犊子了!

崇祯皇帝这个小心眼的,他翻旧账的本事也实在是太牛逼了!

往前数数,崇祯皇帝翻过的旧账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建奴——他老祖宗万历年间的账务,一直持续到了他老人家自己的时候,才算是被崇祯皇帝给彻底清算。

林丹汗——跟崇祯皇帝有账务往来,然后整个察哈尔部现在都已经成为了历史名词,林丹汗的儿子额哲,现在是大明著名的疯狗之一。

李三才——这倒霉孩子因为跟崇祯皇帝他哥哥有账务往来,死了之后都被人扒出来鞭尸!

阿萨姆邦——跟唐时的海外遗民有账务往来,现在整个阿萨姆邦也成了历史名词……

更不要提还有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那些破账了!

现在,终于轮到了安南……

这位爷连《平吴大诰》都给翻了出来,可见其决心到底有多大了。

强撑着将《平吴大诰》还给了王承恩之后,来宗道才再一次躬身道:“陛下之意,是在安南设布政使司?”

崇祯皇帝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目光看向了来宗道:“要不然呢?扶持陈氏幼主?还是胡氏?还是黎民?

另外,安南此地与别处不同,设置布政使司倒也不急,先设置总督府吧,同爪哇、吕守等地旧例,总督其军民之事。”

崇祯皇帝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穿越者想着种田发展——实际上,换个时间段穿越,种田是个正确的思路。

可是在崇祯年间这段时间里,谁想着种田谁死的最惨!

原因很简单,小冰河时期的天灾不断,你种个屁的田?

种子种下去了,结了果,然后一场灾难全毁了,老百姓照样吃不上饭。

别说什么科技树,也别说什么内政,吃不上饭的百姓有多可怕,看看被崇祯皇帝亲自下旨屠光的宜川城就知道了!

那是真的会吃人的!

还有些蠢货总想着一次性的改变教育,改变制度,改变这个改变那个,当真有了厂卫就万事大吉了?

两百多年,所有的百姓都习惯了八股取士,都习惯了眼下的制度,突然之间改变会怎么样儿?

这不是什么天灾都没有的好年景,这是动不动就地震干旱暴雨水涝的小冰河时期……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没有了李自成,也会出现王自成,陈自成,刘自成,赵自成。

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就是转移矛盾,把所有的矛盾都转移到大明之外——别人死光了也比自己家的人死光了要强的多!

朕是大明的皇帝,又不是蛮子的皇帝……

……

别管崇祯皇帝怎么跟来宗道和朱纯臣等大佬们研究,安南国上下也很快就吵开了锅。

他隆王这个王八蛋他麻子不是麻子,他就是个坑啊!

好好的一国之主不当了,非得要内附大明,跑到大明去当一个闲散的藩王?

当然,你内附是你自己的事情,谁也不能拦着你,可是你这么一来,让暹罗怎么办?让我黎朝怎么办?

内附,不甘心。

不内附,天天这么担心吊胆的过日子,这日子还有法过下去?

彼其娘之!

尤其是现在,崇祯皇帝的圣旨已经送过来了——黎氏关起门来称皇帝,对外还是安南国王,崇祯皇帝往安南下旨意,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安南国上下现在吵的也是这件事情。

自己家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阮、郑南北对峙,已经开片了三次了,目前第三次开片活动还没有结束。

在这种情况下,崇祯皇帝要来,怎么办?

要是黎氏敢上书说一句老大您别来了,俺们这里没办法接待,那么后果是显而易见的。

黎朝的大臣们也都不傻,崇祯皇帝的霸道那是有目共睹,惹了他比招惹了朱老四那样儿的皇帝还要可怕。

然而该怎么接待?

南边的阮氏到底会不会奉诏?这些蠢货万一不奉诏,要是把崇祯皇帝给惹怒了,倒霉的可是整个黎朝!

高高居于王位上的黎维祺面无表情的望着整个朝堂。

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地方,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当个吉祥物,看着离自己不远处坐着的郑梉挥斥方遒,指点朝堂。

像崇祯皇帝那种一言九鼎,兴亡继绝的九五至尊,黎维祺不敢想,甚至于连他隆这样儿的一时英主,黎维祺也不敢想。

崇祯皇帝有多任性,周边的这些藩属国都知道一些,那当真是口含天宪,言出而法随。

就连缅甸的他隆王,也是一时的雄主——最起码,他隆王说要几附大明,整个缅甸上下就没有人敢开口反对。

而自己呢?

别说什么内附大明了,就算自己想要在这朝堂上发出自己的声音,都是一种奢望!

那么,忍了吧,继续听着吧,郑梉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哪怕有一天,他告诉自己要退位让贤了,那就让了吧。

反正这种欺负人的事,也不是他郑家第一回干了……

郑梉不知道黎维祺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一个吉祥物在想些什么。

郑梉头疼的还是大明皇帝要来的事儿——鬼知道大明皇帝抽什么疯!

右相陈升平躬身道:“南方阮主想来也不是短视之人,宰执倘若愿意遣使说明,倒是有可能说服阮主,让他同意暂时休兵?”

冷冷了盯了一眼陈升平之后,郑梉才开口道:“你当本官不曾遣使?那阮潢欺人太甚,要求划定争江为界,以南北分治,是不是我也应该答应他?”

陈升平心中顿时打了个突。

郑、阮不合由来已久,本来就已经开片互怼了好几回,现在阮氏又提出来这么恶心人的条件,郑梉能答应才是见鬼了!

陈升平退回朝班之后,整个殿中的文武大臣们就更安静了。

这时候怎么说都是错。

答应阮氏的条件,不可能,没听郑主都已经直呼阮主阮潢的名字了?

阮潢可是郑主的岳父大人,要不是被气急眼了,郑主大人何至于这般失态?

不答应阮氏的条件,万一崇祯皇帝先到了阮氏的地头上面怎么办?

现在就让黎维祺去阮主那里?

别扯蛋了,郑主现在好歹还占着个大义的名分,倘若真个让黎维祺去了阮主那里,郑主大人连大义名分都没有了,后面还玩个屁!

然而一时半会儿的,又怼不死阮主……

沉寂了半晌之后,郑梉才开口道:“礼部命人去拜见大明皇帝陛下,将阮贼割据江南之事告知陛下,望陛下能体谅我等小国国情,直来北地。”

郑梉想不到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现在也只有把情况跟大明皇帝说一下,邀请大明皇帝来北边——最好能在见到崇祯皇帝以后向他老人家哀告一翻,让大明爸爸支持自己怼死阮贼。

礼部官员躬身应了之后,又接着道:“可是,大明皇帝的旨意里,还要求国主下诏申饬您与阮主……”

郑梉的脸色越发的黑了。

老子的大名,都传到明国皇帝耳朵里去了?

前一个跟自己一样有名的家伙,姓胡,然后姓胡的就没了,被大明给彻底怼死了。

现在崇祯皇帝点名了要求黎维祺下诏申饬自己,是打算支持黎维祺还是打算弄死自己?

如果打算支持黎维祺倒也好办,毕竟这里是黎朝,而不是大明,崇祯皇帝的诏书接了也就接了,执行不执行的是另一回事儿。

如果崇祯皇帝打算弄死自己呢?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远在顺化的阮潢也同样召集了一大批的大臣,开始讨论起了崇祯皇帝要来的这个问题。

倒不是崇祯皇帝下了两份旨意,而是屁大点儿地方的安南国,由北向南传递消息的速度虽然不是很快,可是也绝对说不上慢。

北边郑梉得到崇祯皇帝的旨意之外不久,阮潢也同样得到了消息。

PS:限免的时候正常更新的作者,应该没几个吧?所以,今天还是正常两更……尤其是,这个限免还是朕特意找责编要来的。

(本章完)

第651章 我命休矣

阮潢做出的决断,几乎是跟郑梉一模一样——派遣使者求见崇祯皇帝,向大明爸爸哭告安南的情况,求大明爸爸做主。

因为郑梉那个狗贼擅自废立国主,挟持了国主黎维祺,自己纵然有心杀贼, 却不得不顾忌到国主的安危,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大明爸爸既然要来安南巡视,那正好,请大明爸爸来南边儿吧,然后顺便替安南国主黎维祺主持公道,把他从郑梉那个狗贼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在莫卧儿觉得自己智商已经碾压了很多人的崇祯皇帝, 在面对着阮、郑这翁婿两个的表章时,也是一脸懵逼。

居然还能有这种骚操作?

互相指责,同时要求大明爸爸来主持公道,自己应该向着谁?

蛋疼不已的崇祯皇帝干脆把来宗道和朱纯臣等人又召集了起来,一起研究这两份表章。

张之极的态度很简单:“陛下,安南向来不服王化,屡次擅起边衅,依臣之见,倒也无须分辨两边谁对谁错。”

来宗道斜了张之极一眼道:“那依英国公的意思,便是要大军直接开过去,擒其王,灭其国,杀其民,夺其国土?”

张之极摊了摊手:“反正铁道路那里需要劳工,大明各地都需要劳工,直接带走劳工,然后移民实边不就行了?莫卧儿那边不就是这么干的?”

冷哼一声后,来宗道才开口讥笑道:“莫卧儿那边是因为英夷搞起边衅,我大明王师乃是吊民伐罪!

安南此地与莫卧儿岂有半点儿相同?

《平吴大诰》之事毕竟已经过去数百年,难以为凭, 黎朝岁岁进贡,也不曾怠慢了,如今贸然伐之,周边藩国又该如何看待大明?”

见张之极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来宗道挥挥手打断了想要开口说话的张之极,接着道:“别忘了,我大明如今正大肆的从这些藩邦购买粮食!

眼下英国公直接大军开进,平了这安南倒是容易,可是粮食呢?从大明迁移百姓过来耕种,等到收获已经是明年之事,来得及?”

张之极顿时被噎住了。

来宗道说的是事实,想要怼死安南国很容易,自己带着几万大军,再从云南那边抽调几个卫所,最多用一年的时间就能把安南给整治明白。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粮食。

大明现在还在从安南、暹罗等藩属国进口粮食以供大明国内的需要——安南就是一个很大的粮食供应商。

看着眼前群臣们吵成一团,崇祯皇帝却是嘿嘿冷笑了一声道:“离了安南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还有缅甸布政使司,还有暹罗,也在不断的产出粮食。”

张之极顿时又骄傲起来了——自己家的话事人都说了不差他安南一个,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干他!

来宗道捋着胡须道:“既然如此,那就依陛下先前之所言,以《平吴大诰》事,再加上黎氏治国无方,废其王,收其土。”

完美!

只要当家做主的崇祯皇帝拍板说了就这么干,以后哪怕是真的影响到了粮食进口的事儿,这板子也打不到自己身上了——毕竟,自己劝谏过了,是陛下非得一意孤行的,一切事宜与老夫无关!

……

顺化港往日里穿梭不停的商船已经不见了踪影,连码头上摩肩接踵的人流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列列整齐的士卒,还有一大堆的官员们在列队。

这些都是南主阮潢安排好的,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阮潢。

天气热了一些,哪怕是已经入了秋,安南的天气也不像大明一样寒冷,反而能够热死人,最多也就是比夏天的时候稍微凉快了那么一点儿。

阮潢仿佛没有感觉到自己满脑门子的汗一样,不停的踮着脚在码头上面眺望着,希望能够看到自己预想中的那一支舰队。

随着时间一点点儿的推移,远处的海面上终于冒出一个点,然后慢慢的扩大,离着顺化港也越来越近。

阮潢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太激动人心了!

如果来的真是大明皇帝的舰队,说明大明皇帝会先从顺化港登陆,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在崇祯皇帝面前有更多的时间来表现自己。

甚至于,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自己是不是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郑梉狗贼的身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舰队千万不要转换方向,一直向着顺化港来就好了——万一舰队转向了方向,跑到郑氏狗贼的地方,那可就会让郑梉那个狗贼抢占先机了!

以己推人,到时候郑梉那个狗贼会在崇祯皇帝面前说自己什么坏话,阮潢觉得自己用屁股都能想得出来!

幸好,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舰队没有调头的意思,而是在海上鸣炮之后,向着顺化港而来。

“快!鼓乐奏起来!都打起精神来!一定要让天朝皇帝感受到我们的热情与真诚!”

匆匆吩咐了一句之后,阮潢就在鼓乐声中带着一众手下往着码头的方向再走了几步——如果不是再往前面走就会掉到海里淹死,阮潢甚至恨不得现在就一路走到舰队的船上,去拜见伟大的崇祯皇帝!

侧舷刷着“泰山号”三个大字的战船缓缓的驶入了码头,带起来的波浪让阮潢觉得自己脚下的码头都在颤抖。

很快,登船梯搭到了泰山号上面,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卒快速奔跑了下来,沿着阮潢手下士卒们列队的方向开始列队——基本上一个安南士卒向前就会有一个明军士卒。

直到船上没有士卒们登岸,一身戎装的张之极,还有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才从船上踱步起了下来,紧随其后的则是亲兵和通译。

赶忙再一次向前迎了几步之后,阮潢才满脸堆笑的道:“上国天使远来辛苦!下国小臣听闻陛下亲至,不胜荣幸感激,已经为陛下准备好了行宫,不知道陛下?”

张之极向着阮潢拱了拱手道:“先让鼓乐声停下吧,现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所谓的通译,其实根本就不上——安南国上下虽然瞧着大明不顺眼,也以为自己才是最牛逼的存在,可是这些人根本就是以大明官话为雅言,上层基本上都懂。

实际上,就连底层的安南人,也是说大明官话,写汉字居多,使用安南本地语言的,多半都是被人瞧不起的贱民。

在这一点上,安南跟朝鲜还有其他的藩属国都是一模一样的。

阮潢向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鼓乐声停了下来,然后才扯着嗓子道:“上国天使远来辛苦?不知陛下何在?小臣已经准备好了行宫!”

张之极却没有理会阮潢,而是扭头对旁边的太监道:“现在就宣旨?”

旁边的太监远比一般的太监要雄壮一些,虽然进了宫之后已经变得面白无须,可是却也不曾显得跟一般的太监一样阴柔,反而有一股子英豪之气,明显就是被断了子孙根才进宫的马石。

已经顶替魏忠贤提督西厂的马石,之前就已经在新明岛上杀过一次土人,这次被张之极拉过来办差,心里更是一点儿的压力都没有。

点了点头之后,马石直接从身后的小太监捧着的托盘手里取过圣旨,哗的一声展开,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人之立于天地,当遵天地之伦常,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也。

今有阮氏曰潢者,郑氏曰梉者,擅自废立国主以乱朝纲,擅起刀兵而害民,安南之地苦二贼久矣。

朕承天受命,统驭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圣人曰,知错而改之,善莫大焉。

安南之事,罪在朕躬,亦在阮、郑二徒,今朕亲临安南,乃吊民伐罪,以讨无道……”

总之,一大堆的屁话总结起来就是简单的几句话,朕是正义的,阮氏和郑氏都是邪恶的,朕来这里就是为了弄死他们,然后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然后阮潢就懵逼了——这和说好的剧情不一样!

正常的剧情不应该是崇祯皇帝来到了顺化,然后听到自己的哭诉之后认识到郑梉那个狗贼是祸乱天下的祸害,然后再大手一挥,给自己兵力和兵器上的支援,让自己吊民伐罪来着?

如今怎么成了崇祯皇帝要替黎维祺做主,把自己和郑梉那个狗贼一起弄死?

这和说好的剧本根本就不一样!

心中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阮潢的动作可是一点儿都不敢,疾步就往后退去。

然而,根本就没有等阮潢退出去两步的距离,张之极手中的长刀就已经插在了阮潢的心窝。

浑身都失去了力气支撑的阮潢颓然倒在了地上,一双怎么睁也只是一条缝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无神的望向了天空。

似乎,阮潢想要问问老天爷,为什么会给自己安排这样的剧本……

张之极杀掉阮潢的时候,刚刚还背对着安南士卒的大明士卒,已经开始抽刀,转身,将手中的刀横在了安南士卒的脖子上。

马石尖着嗓子喝道:“我等奉天子诏,诛杀害民祸国的阮贼,与尔等无关!放下手中的刀剑,饶尔等不死!”

哐啷啷的声音响起,安南的士卒们直接就扔下了手里的刀剑——对面的明军手很稳,刀就横在脖子上,一不小心就会把命丢掉,还是扔了刀剑的好。

能活着,又有谁愿意去死?

更何况,安南的士卒原本也谈不上多么忠心耿耿——最忠心于黎朝的反而是那些士绅,还有那些读书人。

因为,崇祯皇帝把安南给灭国,好处受到最大损害的就是这些人,而不是这些士卒,也不是普通的百姓。

只有安南国继续存在,黎朝继续统治下去,这些士绅和读书人,才能继续的高高在上,而普通百姓——算了,也没有什么普通百姓了。

小心眼的崇祯皇帝不太可能让安南还存在什么普通百姓,反而是大明的铁路和河道桥梁的修建上面更需要这些“普通百姓”。

兵不血刃……额,也不对,应该说仅仅杀了一个阮潢之后,整个顺化港就算是解决了,后面战舰上面的士卒们,也开始源源不断的登陆到码头上,摆出了防御的阵势。

随手指了一个将领打扮,看起来有些地位的家伙,张之极道:“你,过来带路,带大军进城,抓捕阮氏余孽,然后贴出安民告示,懂?”

阮文成将脑袋点的有如小鸡吃米一般,恭恭敬敬的道:“小人明白,这就带领大军进城,抓捕阮氏余孽,贴出安民告示,让百姓们都知道天兵是吊民伐罪,让百姓们配合大军的行动!”

张之极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好好的办差,必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顺化港的张之极拿出了崇祯皇帝的诏书直接杀了阮潢,北边大江港口处的朱纯臣,则是干脆利落的当着黎维祺的面干掉了郑梉。

望着被唬的面无血色的黎维祺,朱纯臣笑道:“让殿下受惊,是本公之过也。

只是如今郑贼已余,余孽尚存,大军尚需进城捉拿,还请殿下下一道谕令?”

没错,黎维祺关起门来的下诏书,崇祯皇帝来了,称维祺就只能下谕令了——嫔妃、王爷、王妃下旨称“谕”,没有资格称为诏书或者圣旨。

双股已经战战兢兢的黎维祺面色惨白,颤声道:“郑贼欺小王以久,小王早恨自己无能,不能手刃此贼,如今得陛下天恩而除之,小王感激不尽。

还请成国公放心,小王这就下谕令,命城门守军让开道路,迎天兵进城!”

朱纯臣笑着点头道:“那就有劳殿下了。待会儿还要劳烦殿下,与本公一起去面见陛下,迎陛下进城?”

黎维祺勉强笑道:“小王听闻,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小王有生之年得见陛下天颜,虽死而无憾也。”

下完了谕令之后,黎维祺就老老实实的随着朱纯臣去见崇祯皇帝了。

只是崇祯皇帝似笑非笑的神情,让黎维祺心中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PS:在宾馆,被隔壁吵的无心码字,到了凌晨4点才码完,先睡觉了,以后再爆发补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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