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第683章 同志

第683章 同志

出了安置乌孙使团的宅邸,张越扭头就去了其旁侧的官邸,看望和慰问居住于此的滇王常威与夜郎王赵涵。

托已故的大文豪,汉中郎将建节使司马相如的福。

诸夏文明,在西南地区,早已经生根发芽,而且扎下了深厚的根基。

而夜郎国和滇国,则是其中的翘楚。

其国内上层贵族和制度,早就已经全面汉化了。

两国王室更是早就抛弃了椎鬓、编发的旧俗,博冠羽带,建城而居。

滇王常威,甚至还能写的一手不错的诗赋。

前些日子,其入朝朝觐天子之时,就‘有感而发’,献上了一首名为《感天恩》的长赋。

洋洋洒洒千余字,将当朝天子吹捧为尧舜一般的圣王。

文章虽然只能算是一般,但其格式和韵律,却是相当工整和流畅,让一众原本以为是夷狄来朝,纯粹只是想看猴戏的博士鸿儒都是不得不另眼相看。

至于夜郎王赵涵,虽然做不得什么诗赋,但其一口流利的标准雅语和娴熟的贵族礼仪,也是让人青眼高看。

所以,张越与这两国君臣交流,不存在什么障碍。

而滇国和夜郎国,做入夏之梦,也已经二十多年了。

如今,一朝夙愿得逞,对于汉家的向心力和认同感,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其对长安的忠诚与恭顺,更是不需要质疑的!

今年夏季旱灾,长安号召西南列国贡献蒻头、蹲鸱。

列国群起踊跃,争相向关中输送蒻头、蹲鸱。

其中最积极的就是夜郎国和滇国。

他们甚至派出军队,自带干粮,不求回报的向蜀郡输送大量的蒻头、蹲鸱,总数量达到了差不多三十万石,位居列国之首,仅次于汉键为郡和益州的输送量!

至于现在……

这两国君臣,对长安的向心力,已经可以与壬辰倭乱后的李氏朝鲜对明朝的忠诚相提并论了!

为了汉家天子,可以卖肝卖肾,甚至倾家荡产!

故而,当张越提出,想请滇王和夜郎王,帮他一个忙时,两位大王都是欣然应允。

做完此事,张越便打起马,来到建章宫中复命。

刚入宫中,迎头就碰上了刚刚拜为太仆的上官桀。

“贤弟奉命去迎接乌孙使团,这么快就回来了?”上官桀满脸笑容,迎上张越,拱手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蒙兄长挂记,诸事皆顺!”张越轻声靠近上官桀的身周,答道:“想来再过不久,兄长的太仆便可以准备接受乌孙良马了!”

上官桀一听,立刻就喜不自胜起来。

他这个太仆,已经是正式上任了。

一上任,自是采纳张越的计策,打起‘清除贼臣父子余毒’的大旗,狠狠的整肃太仆上下。

不过三日,就罢黩了太仆三十六苑二十四厩之中的上百名主要官吏,统统给他们按上一个‘贼臣一党’的名号,赶回家去种田,甚至下狱论罪。

然后,当然是开开心心的安排和扶持起自己的党羽来。

这种事情,只要是政治生物,都不需要去学习,天生就会。

只是……

威风是威风了,但威风完了,却要面对公孙贺父子二十年来埋下的种种恶果和弊端。

在过去二十年,公孙贺父子把持国家马政,肆意妄为,任人唯钱,将汉家九卿官署里,战斗力曾经仅次于少府和执金吾的太仆衙门搞得乌烟瘴气,问题重重。

以至于如今汉太仆上下在册马匹数量,居然不过三十万匹!

更麻烦的是,这只是账面上的数字。

鬼知道太仆那么多的牧场和马厩里,有多少在栏马匹?

所以呢,马政糜烂,让他这个新扎太仆也是头疼不已。

作为天子近臣,上官桀实在太清楚当今天子的脾气和个性了。

这位陛下,素来就不是一个体恤臣子的君王,更是从来懒得去为臣子考量。

这位陛下看人看事,素来只关心一个事情——朕交代的事情,卿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那自然龙颜大悦,以为是忠臣。

没有做好,那就不好意思,无论你有多少理由借口,他都懒得去听。

故而,上官桀近日来,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一个事情上——刷政绩。

而张越提供的这个讯息,对上官桀来说,当然是最好的政绩了。

“有劳贤弟挂念……”上官桀笑呵呵的道:“愚兄真是无以为报啊……”

张越轻声笑道:“兄长言重了!不过,愚弟还真有事有求兄长……兄长若是方便的话,烦请兄长从太仆的橐他厩中调拨橐他两百匹与新丰……”

“新丰如今正在大修水利,委实缺乏橐他这种可靠的牲畜!”

橐他就是骆驼。

自霍去病卫青大破匈奴,取匈奴河南、河西,又扶持起乌恒,将匈奴势力驱逐出幕南。

这种曾经不见于中国史书的异域牲畜,便在汉家大地上,生根发芽,甚至拥有了一个庞大的种群数量。

最鼎盛之时,在元狩二年,汉太仆拥有各类大小橐他几近二十万匹!

不过,元狩以来,汉室拥有的橐他数量就不断下降,至今恐怕种群数量已经不足五万了。

但……

这有什么关系呢?

上官桀甚至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道:“既是新丰建设所需,为兄立刻便命人将橐他送去新丰,支援陛下与长孙殿下‘建小康’之大业!”

张越听着,连忙拜道:“多谢兄长!”

骆驼这种生物,是非常优秀的载重生物。

有了这批骆驼,新丰的水利修建建设速度就能加快很多了。

“对了……”上官桀忽然拉上张越的手,凑近他身边,悄悄问道:“贤弟对现在朝中议论沸沸扬扬的那件事情怎么看?”

张越听着,笑而不语。

上官桀所指的事情,张越心里面清清楚楚。

就是十余日前,大朝议上定策的那几个超级工程。

在五日前,前宗正卿刘屈氂,正式被天子拜为丞相,封澎候。

这也是平津献候公孙弘后的汉室惯例,拜相必封侯。

随即刘屈氂就上书天子,请求设置‘治河都护府’,总领东南甚至全国的治河、防汛、运河等诸事。

天子当然是欣然应允,还命尚书令张安世主持治河都护府的有司筹备一事。

然后,朝堂就乱锅了。

因为,当朝太子刘据主动上书,毛遂自荐,请求担任治河都护府都护。

这就立刻让朝堂内外,各方势力,战成一团。

反对者,如过江之鲫。

没办法,此事牵扯了太多的利益,也关系了很多人的政绩。现在,你太子一句话不说,就要跳出来摘桃子,吃相也太难看了些吧?

讲老实话,其实张越也有些看不懂刘据这一步棋。

太心急了!

讲道理,就算是刘据想要这个权力,也该是找人做托,不该自己跳出来,如此显眼的推动此事!

但……

作为刘进的大臣,张越也不好说什么。

上官桀一看张越的神色,就明白了张越的意思,立刻就笑了起来。

……………………………………

辞别上官桀,张越一路直趋温室殿。

如今,已是十月中旬,建章宫的湖泊,也都纷纷进入了枯水期,面积萎缩了三分之一还不止。

一路走来,张越能见到很多工人,在这些枯水的湖泊之中,挖掘淤泥,然后装车运出宫内。

这些工人,都是上林苑的百姓。

准确的说是刘氏的佃农,老刘家最铁杆的死忠。

所以,刘氏有什么好事,也都是交给他们去做的。

就像这宫里的徭役,一般都是发给这些人去做。

因为,汉室为皇帝服务的徭役,全部属于‘外徭’,是有偿的。

其酬劳也是绕过官府,直接由少府按人头每日发放。

所以,工人们的劳动热情和效率非常高。

张越见着,也是感慨不已。

这国家买单的工程就是好。

不会引发矛盾,更不会影响社会秩序,还能增加就业,拉升消费。

若有可能,张越恨不得,在新丰将所有工程,全部变成这种有偿的外徭模式。

可惜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行,除非日后新丰工坊园的产业扩大起来,官府从工商贸易之中所得的税收超过了农业所得,才有这个资本。

当然了,若是将来棉花产业搞成了。

可以拿棉布当钱来使,或许届时一样有这个资本!

想起棉花,张越的嘴角就溢出丝丝笑容。

空间之中培育的棉花,差不多再有两三代,就可以尝试移栽到外界了。

说不定能赶上明年春耕。

新丰和刚刚被纳入新丰体系的临潼县,都有着大片大片的河滩滩涂地以及山陵,都是未来棉花种植的好地区。

想到这里,张越就想起了前几日,刚刚就任为守临潼县县令的王吉来信。

信上,王吉向他报告了其上任以来这月余临潼的事务。

首先,当然是其在临潼,照抄了新丰的种种制度。

申明法律,禁止溺子,公布小水利建设计划等等,这些都不足为奇。

真正让张越欣慰的是,王吉告诉他,其在临潼,组织百姓家庭之中二十岁以上的余子,前往新丰工坊做工的事情。

这可真是让张越很是激动!

因为,主动组织人民,提升就业,这是现代官僚的业务啊!

而王吉却迈出了这一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张越的事业,拥有了第一个志同道合的同志!

(本章完)

697.第684章 黄金的魔力

第684章 黄金的魔力

一边走一边想,很快张越就来到了温室殿前。

今日在温室殿值勤的是赵充国,而另一位新扎侍中任立政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反正,这位任侍中上任数日以来,张越也只见了一面。

其他时候,不知道他在忙活些什么?

可能是在忙着与匈奴方面的李少卿联系吧?

不过,张越并不看好任立政的这个工作。

李少卿,已经不是当年的李少卿了。

想要劝他回来?

呵呵……

恐怕就算任立政变成亡灵法师,将李陵宗族全部复活,可能性也是零。

因为,李陵在匈奴,有了新的家庭、妻女甚至还有了一个属于他的国家——坚昆!

倒是赵充国,这些日子在长安混的风生水起。

张越甚至听说了,还有好几位寡居的贵妇人,对这位汉军英雄,青眼有加,少不得上演了些少儿不宜的情节。

就连小姑娘,听说都有好几个芳心暗许。

只能说,大英雄真丈夫,从来不缺红颜知己。

当然,赵充国也不止只有桃色新闻。

这些日子以来,赵充国都在朝中到处活动、游说,争取朝中大臣对楼兰方向的支持,至少也是关注。

因他之故,楼兰的情况,竟也成为了长安闾里耳熟能详的趣闻、八卦。

什么白龙堆、车师、蒲类诸国和匈奴僮仆都尉,也渐渐为人所知。

甚至还在长安城中,营造起了不小的声势,鼓动了一帮血气方刚的勋贵子弟,平日有事没事就大呼‘踏平白龙堆,直入蒲类海,诛僮仆之贼,宣王化于西域’。

这自然是好事。

很多时候,一个靠谱的科普,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而赵充国看到张越,也是一脸笑容的迎上来,道:“侍中可接到了乌孙使者?”

张越拱手作揖道:“自是接到了!已经送到了大鸿胪官邸,妥善保护起来!”

赵充国听着,露出喜色,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他最害怕的就是乌孙使团在汉室境内出问题,甚至闹出什么祸端来。

作为边塞来的大将,赵充国比绝大多数朝臣都更清楚乌孙对汉家的战略意义所在。

只要乌孙依然亲汉,则匈奴在西域的统治就注定不得安宁。

毕竟,乌孙占据的可是天山以北,直至阗池的广袤地区,居高临下,威胁着整个匈奴的西域部分。

张越却是呵呵笑着,问道:“陛下可在?”

“陛下在殿中按摩……”赵充国说道:“侍中可径直觐见!”

张越听着点点头,对赵充国拱手一拜,便提起绶带,直入温室殿。

一入殿内,身体立刻就感觉暖和了起来。

张越解下身上穿着的厚重裘衣,一路向前,来到了天子的寝殿门口,然后理了理衣冠,恭身拜道:“臣毅奉诏迎接乌孙使团,今已成命,特来复旨!”

过了片刻,郭穰的身影就从寝殿里冒出来。

“张侍中,陛下请您入内说话……”郭穰说着,一挥手,便有着宦官取来一双木屐,给张越换上。

张越换好木屐,跟上郭穰的脚步,亦步亦趋,走入寝殿之内,就见到天子半躺在一个软塌上,闭着眼睛,两个御医在他身侧,轻轻的揉捻和按摩着他的身体。

自从张越将后世的一些养生法门教给了这位陛下后,他就已经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什么按摩、太极、食疗,他都是按时定点,甚至还研究出了许多心得。

“臣毅恭问吾皇圣安!”张越提着绶带,恭身一拜。

“卿回来了……”天子微微睁眼,做起来,换了一个姿势,看向张越,问道:“乌孙小昆莫,卿见到了?”

“臣见过了……”张越拜道。

“其人如何?”天子问道。

“其人啊……”张越眯起眼睛,回忆起与这位小昆莫接触的过程,然后轻身拜道:“为人颇为自傲,其志颇为桀骜……”

暂时,这位小昆莫,虽然差不多已经被汉室的强盛和张越给慑服了。

但是……

说到底,他也不是自己人啊!

在汉家眼中,解忧公主和翁归靡所出的那位元贵靡才是自己人!

一个流着诸夏血液,被一位优秀的诸夏妇女养育长大的乌孙王子。

要不是元贵靡现在太小了,难以服众,而且乌孙又与汉室相距太远,张越敢保证,天子肯定会让李广利去帮助元贵靡掌权的。

“桀骜?”天子笑了一声,这个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事实上,解忧公主曾经报告过这位未来乌孙昆莫的亲匈奴态度。

但不要紧!

挖墙脚这种事情,汉家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别说是一个亲匈奴的乌孙王子了。

汉家曾经连匈奴孪鞮氏的嫡系,也策反了好几个!

其中还有一个,甚至是在太宗时代,被汉家策反的!

只要锄头挥的勤,哪有挖不动的墙脚呢?

所以,天子微微一笑,问道:“那其到了长安后呢?”

张越闻言,长身拜道:“夷狄之人,久居化外,目睹陛下圣治和我汉家盛世,哪里还敢有什么二心?”

“已是为陛下盛世所镇服,臣以为其回国后,恐怕不敢有反汉之心!”

天子听着,自然龙颜大悦,他就喜欢这种好话、好事,赞道:“卿出马,朕无忧也!”

“臣不敢居功!”张越连忙拜道,然后抬头,看向这位陛下,轻声道:“只是,臣依然以为,陛下当亲解忧主与乌孙昆莫所出之子……”

这是必然的!

解忧公主在乌孙,为汉室为诸夏,流血流汗,若不能有一个好结果,那日后谁还肯为国出力?

天子听着,却是犹豫了一下,道:“怕是不好吧……”

“以朕所知,乌孙先王曾与当今昆莫有约,百年后必以其子为嗣,且乌孙国中贵族,也都半信此约定……”

张越听着,心里面笑了一声,国家之间,哪里有什么永恒不变的友谊?

就连米帝,不也曾经对自己的表哥痛下杀手,一次苏伊士运河危机,将大英帝国最后的底裤都给拔掉了!

乌孙国国王,若不能让元贵靡坐上去,汉室就很难彻底控制乌孙。

不过呢,这些话当然不能明说。

毕竟,这屏风后面可坐着一个太史令的史官,而如今的太史令司马迁是出了名的固执和坚守原则。

所以,张越想了想,拜道:“臣只是想请陛下亲解忧主之子……以合春秋之义……”

直接军事干涉乌孙,也不太好。

特别是若乌孙人没有实质性的反汉举动时,贸然军事干涉,强行扶立元贵靡,也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像历史上的布拉格之春,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但……

若未来汉家击败臣服或者灭亡匈奴,兵临西域,将文明撒播过去。

这位小昆莫若是听话、懂事,还可以过些安生日子,甚至可以在昆莫之位上,详尽荣华富贵。

但他一死,自然是得元贵靡即位。

这是不可能更改的基础!

他若不识相……

张越只能说呵呵了。

天子听着,却还是有些踌躇。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要面子,而且特别爱惜羽毛的君王。

他可不想在历史上留下什么背信弃义的名声。

而张越的意思,却是有欲在必要时刻,军事干涉乌孙,甚至废立乌孙昆莫的态度。

张越见着,没有办法,只好放大招了。

他恭身拜道:“启奏陛下,臣从乌孙使团中人得知,乌孙有河名曰:金玉河,乌孙人云,其河金版玉底,其多出美玉黄金……”

“据说,乌孙人岁自此河得金千余斤,美玉不计其数!”

天子闻之,立刻站了起来,问道:“果真?”

“果真!”张越自信满满的拜道:“陛下可遣使去乌孙,问解忧公主,一问可知!”

这条河,在后世名曰:玛纳斯河,是一条巨大的冰川河流。

在清代这条河流以生产金砂、玉石著称,林则徐就曾盛赞此河出产的黄金和美玉。

而在如今,乌孙人因为没有淘金技术,只能对其望而兴叹,让这条富含金砂的河流白白流淌。

真是太浪费了!

在整个西域地区,类似的富金沙河,还有好几条。

其中就有两条,靠近汉军的势力范围。

其一在龟兹,一在车师。

若未来汉军进军西域,张越是肯定会将这些富含金砂的河流和富金矿拿出来当噱头,也吸引人民前往!

以其形成一个西汉版的淘金潮!

当然,这是未来的计划。

而在现在,为了让天子支持他,并加强对乌孙的控制和影响,特别是加强对解忧公主的支持,张越只好提前将这条富金河拿出来吸引天子。

效果,也和他想象中一般,非常强大!

当朝天子,这一生的爱好很多。

而爱钱贪财,是他排名前几的主要爱好!

为了敛财,他连白鹿币都搞过,因此引发了西元前的第一次金融危机。

最后还是靠着杀了一批伪造白鹿币的贵族,抄了他们的家,又让桑弘羊主持平准均输,才把这个窟窿填好。

没有让刘家失信于人。

所以,张越很清楚,黄金、美玉,这两个关键词对这位陛下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一条年产黄金上千斤的富金砂河,足够让他丢掉节草,放弃一些面子上的担忧了。

更不提,张越还用了金版玉底来形容。

果不其然,这位陛下立刻就动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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