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身份暴露(求订阅)

时间一天天过去,越州城内,关于吴家国公的死讯,终于公开。

京里的旨意还没到,但张知府通过四先生,得到了一些消息,便做了相应的处理。

余庆对国公府上下进行了审问后,终于撤走了外头封锁的官差,也就在撤走第二天,府上挂上了招魂幡。

火红的灯笼,也换成了白色。

于是,人们方知,一等国公无了……而消息灵通的人士,则赶在圣旨到来前,开始尽力撇清关系,或者谋划吞并吴家让出的生意、田地。

一鲸落,万物生,在市井百姓还未明了前,很多权贵便已知道,吴家完了。

清晨,当穿着玄色衣裙,瓜子脸,高傲淡漠的吴清妍走进潇湘馆,便望见一群丫鬟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大抵是担忧的,大难临头,各自飞。

见她过来,又“嗡”的一下散开,红姑娘唤了一声:“三小姐。”

吴清妍“恩”了下,好奇道:“二姐呢。”

红姑娘沉默了下,指着湖边:“二小姐昨晚哭了一夜,清晨没吃东西,便去那边坐着了。”

吴清妍点了点头,迈步走过去,穿过有些衰败的青草地,路过当日投壶游戏的那个亭子。

她在河边的船上,望见了一袭白衣的二小姐。

仿佛情景互换,不久前的那场盛大的宴席里,二人还处于相反的位置。

“你不该在这里,”吴清妍说道:“府上人心惶惶,需要人主持大局。”

二老爷与小国公还关押在府衙,眼下整个府里群龙无首。

二小姐眼圈红润,形容枯槁,闻言冷冷地看着这个妹妹:

“你开心了?你不是一直恨他吗,不喜欢这个家吗,眼下如你的意了。”

吴清妍沉默不语。

二小姐见状,愈发怒了,刺激道:“你不是要走吗,还留着做什么?不怕房塌了,把你牵累埋了?”

吴清妍说:“我会走的,但他们需要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走过压抑的院子,回到了自己的那座小楼。

推开窗子,踩着凳子上了桌,然后坐在阳光洒落的桌子上,眯着眼睛,望着一丛丛墨竹,等待着什么。

“扑棱棱。”忽而,一只猫头鹰飞来,很是疲倦的样子。

“师父,”吴清妍叫了一声,说:“这件事和你有关对吧。”

猫头鹰沉默了下,说:“恩。”

吴清妍说:“能给我讲讲吗?”

“好。”

……

……

一转眼,齐平已经在杏花镇住了好些天,身上的伤势在青丹残余药力下,慢慢愈合,已经可以下床了。

同时,他对周遭的情况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比如,薛青牛是个有点莽撞,脾气暴躁,但很好糊弄浑小子,比如,莲蓉搬来这边也才两个月,性格很好,深受百姓喜欢,比如……这个姑娘是个修行者。

确认这一点并不很难,即便没有开灵符,但许是因为神魂已经开始蜕变,即将跨入神通的门槛,开始变得格外敏锐。

某个深夜,当齐平吐纳冥想时,发现天地元气也在朝着隔壁汇聚。

于是,他便明白了。

齐平没有揭穿,只是愈发好奇,至于紧张,倒是没有的,不只是因为在感应中,莲蓉只是个引气境,而且,最多只是二重。

更因为,他距离神通真的很近了。

气海内的真元充盈且膨胀着,好似成了个漩涡,伴随伤势的愈合,齐平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在经历某种蜕变。

至于消息,无疑是闭塞的,桃花镇对府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这让他无法确定外界的情况。

“那就再等等,稳妥一些。”他想着。

……

这个年代,人们的生活节奏是很慢的,大城市如此,小地方更不用说。

对于桃花镇上的民众而言,春去秋来,总归没有什么不同,于是,镇上出现任何新鲜事,都会被反复地讲述,谈论。

对此最为热衷的,自然还是女人们。

洗衣妇们聚集在镇子里的小河旁时,会长久地谈论起八卦,最近出现在她们话题中心的,毫不意外是蓉姑娘捡到的那个男子。

年纪也不很大,只是气质却有股子沉稳,不似小地方人,听说是外头走南闯北的客商,遭了山贼落难至此。

最传奇的是,被救下第一天,便将脾气暴躁的青牛收成了小跟班。

之后的一些日子里,镇民们时常看到那名唤作“向园”的男子,领着青牛在街上走,还会在清早时候,在河边做一些奇怪的姿势。

“就像这样,这样。”

一名女子捶打着衣服,说的兴起,丢下木槌,做了个手臂开合,弯腰的动作:

“叫什么,广播体操。”

“怪名字,听不懂的。”其余妇人们笑了起来。

然后又聊起了齐平午后闲坐时,讲的一些很有趣的江湖故事,乔峰,段誉,虚竹什么的……大家都没听过。

只是觉得,也许是大城市里的故事,真好听。

当然,更吸引人的,还是齐平展现出的气度,毕竟是大风大浪走过来,虽进行了掩饰,扮猪什么的,但举手投足,气质还是不大一样。

这对小地方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洗衣妇们,心中自然是喜欢的,表现出来,便是齐平特别有女人缘……但也只局限于心中。

且不说大多已婚嫁了,便是这个时代的风气,也没法让人大胆地表露些什么。

说到后头,一人叹息:“我倒觉得,他与蓉姑娘很般配呢。”

于是,又是一阵哄笑,突然有人扭头说:“蓉姑娘,是也不是?”

妇人们扭头望去,洗衣服是在镇子里的堤坝上,身后便是古色古香的巷子,周围支着小摊,雨棚什么的。

并不是偏僻的地方。

巷子里,穿着粗布罗裙,气质温婉,眼波柔和的莲蓉买好了菜,正坐在崔大娘的摊旁说着话,闻言扭头望来,茫然的样子:

“什么是不是?”

一名妇人说:“她们说你跟向公子好上了。”

哄笑声再起,莲蓉愣了下,然后无奈苦笑。

若是寻常的女子,这时候要么羞怯、恼火,解释什么或者跑掉,但于她而言,倒是平静居多。

至于好上了……当然是无稽之谈,可有没有好感?应该还是有的,但只限于朋友关系,至于别的什么……

彼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想那些。

自己的世界腥风血雨,何必将无辜的人卷进来呢,也许“向园”的经历在这些镇民眼中,便已经是惊险刺激。

行商,山匪,武功,江湖什么的……但在她看来,还是幼稚了太多。

普通人、凡俗武人的江湖、以及修行者,是泾渭分明的世界。

蓉姑娘将飘散的思绪收回,自嘲一笑,自己怎么当真在想这些。

“向公子来了。”这时候,有人说。

只见沿河的街道上,齐平穿着件同样朴素的袍子,慢跑过来,人们对这一幕,已经司空见惯。

齐平笑着打过招呼。

蓉姑娘起身,微微蹙眉:“病人需要静养。”

齐平说道:“我感觉快好了,已经不怎么痛了,伤口都结痂了。”

顿了顿,他忽然摊开手掌:“喏,送你的。”

掌心竟然是一条红艳艳的头绳。

蓉姑娘愣了下。

齐平解释说:“看你头绳旧了,方才在茶馆里说了阵书,赚钱买的。这些天一直花你的钱,蛮不好意思的。”

他是确实有点惭愧,关键身上仅有的两件法器,也不能卖掉换钱。

一直吃软饭挺难受的,觉得应该表示下谢意。

蓉姑娘抿了下嘴唇,接了过来:“回家吧,还得回去做饭。”

“恩。”

两人并肩离开了,崔大娘羡慕地啧啧一声,洗衣妇人们也都露出过来人的神态。

“年轻真好啊。”

“我家那口子,多久没送我东西了。”有人叹息。

正闲聊着,一名妇人突然看到薛青牛闷头闷脑走过来,嘀咕着什么,不禁笑道:

“青牛,想啥呢?”

脑子不大灵光的朴实少年抬头,说道:

“镇子里来了几个面生的人,拿着一张好漂亮的姑娘画像,到处打听,问有没有人见过画上的女医师,十里八乡哪有女医师啊,蓉姐姐倒是会用药,但也不是医师啊,长得也不一样。”

妇人们愣了下,也是一头雾水。

……

杏花镇外,几名短打扮的盗匪结伴奔行,很快出了镇子,来到了一个茶棚处。

一名灰袍武师坐在棚下,身旁站着赔笑的匪首,正闭目养神。

“大当家的,我们问到消息了。”几名盗匪大呼小叫地说。

匪首大怒,训斥道:“喊什么喊,问到什么了,快说。”

“是。”后者忙道:“镇里两个多月前来了个女的,好像会医术,但模样和画像上不一样……”

灰袍武师本来没怎么在意,但听到一半,便睁开了双眼,目光炯炯的样子:

“两个多月?”

后者点头,只是毕竟只是山匪,没读过书,素质堪忧,更没受过专业训练,只问了个大概就回来了,灰袍武师仔细追问几句,就说不出了。

这也是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样子。

匪首气的踹了过去:“问啥都不知道,打探了个啥,重新去问!问明白了再回来!”

“是。”几个土匪屁滚交流。

“等等!”灰袍武师突然抬手,制止了他们:“不用问了,以免一群废物打草惊蛇。”

匪首忙称是,旋即道:“这位大人,那女子模样不一样的话,应该不是吧。”

灰袍武师冷笑:

“你懂什么,暗青子精通医术,易容于她而言,并非难事,一路追过来,其他地方都没消息,恐怕就在这了。你亲自带人去盯着,不要靠近,那女人杀你易如反掌,我都要小心应对。”

“那怎么抓?”匪首有点慌。

灰袍武师从怀中取出一枚叶子模样的东西,说道:

“那不是你要关心的事。”

……

杏花镇往西,乃是东林县城。

作为南方小城,比之河宴要大了不少,然而今日,城中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群自府城而来的官兵入城后,径直扎进县衙内,为首的一个,竟是一名身穿锦衣鱼服的武官。

“裴校尉,午时快到了,本官已于城内备下酒席,还请赏光。”

东林知县是个肥胖的读书人,一脸的腐败气,坐在主位上,对旁边的锦衣校尉说。

唇红齿白,面容俊朗的裴少卿淡淡道:“我等此番有命在身,知县大人莫要破费了。”

东林知县担保道:

“裴校尉且放心,本官已命下头胥吏去打探,如有消息,定会汇报。”

裴少卿没心思与之应酬,没精打采地应付着。

这些日子,越州城附近已经打探遍了,仍无音讯,只好扩大搜寻范围,留下余庆等人驻守府衙,他与老胡等人,分头带兵一个个县城打探。

这时候,外头有小吏奔来,手中捧着几张纸:

“县尊大人,这是打探到的,近来县内外来可疑人员的名录。”

裴少卿精神一震,伸手接过,开始翻看起来。

竟然还不少,只是都写的简略,他需要按照可疑程度,从上至下排列,然后带人去一个个找。

在这个信息闭塞,交通方式落后的年代里,是极累的笨办法。

然而,就当他翻到某一页时,突然愣了下:“向园?雍州向家庄主第三子?”

他脑海中,陡然闪过当初,在京都与齐平一起巡查外城时,遭遇的一件事。

向家车队被拦截,齐平出手解决,后来还在酒楼里见了面,故而,他是知道向家人的。

神特么向园,第三子……那不是个小姑娘吗?没记错的话,叫向小园……裴少卿又惊喜又无语。

如何还不知道,这肯定是齐平伪装的身份?

他腾地站起身,整个人疲惫一扫而去:

“杏花镇……还请知县大人派一名向导,我要去确认一下。”

他没说的太死。

莫非是找到了……东林知县愣了下,他其实不大清楚内情,说道:

“时辰不早了,中午的宴席……”

裴少卿道:“不吃了,我这就过去。”

从县衙赶去镇子,路途可不近,骑马也要好几个时辰了。

……

下午,吃过午饭后,齐平主动洗刷碗筷,蓉姑娘将晒干的药材放在竹篓里,出门卖去药铺。

日子寻寻常常。

“吱呀。”忽而,房门被推开,齐平系着围裙,攥着盘子,笑道:

“怎么回来这么快?药铺没开门?”

蓉姑娘关上房门,后背靠着,竹篓压得有些扁,神情没了往日的淡雅平静:

“你说你伤势快好了。”

“是啊,怎么了?”齐平笑问。

穿着素色罗裙,模样庸常的蓉姑娘沉默了下,冷淡地说:“那你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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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19章 晋级(求订阅月票)

“什么?”齐平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像莲蓉的语气。

蓉姑娘胸脯起伏,神情平淡地将身后的竹篓取下,里面装满了未曾卖出的草药,自顾自转身,将其放在角落,不去看他,语气却带着疏远:

“也过了这么多天了,既然伤好的差不多了,那你也该走了,莫不是要在这里住一辈子。”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

“出了什么事?”齐平颦眉,意识到,对方出门一趟,定是遭遇了什么,亦或者,知道了什么。

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又很没道理。

那……是她自己的事?一名引气女修士,以寻常人的身份住在这里,其中必有内情,这一刻,齐平脑补了无数武侠剧片段。

“什么事都没有,”蓉姑娘突然看向他,柔和的脸蛋上满是烦躁:

“莫不是你真要我一直养着你?之前你伤势未愈,不好离开,现在都能自如行走,甚至跑步了,还留下作什么?”

说着,她从腰间摸出一钱银子,塞给齐平:“这些钱应该够你路费了。”

齐平沉默了下,这时候,他已经确定发生了意外,但并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看了眼窗外:

“这个时辰,镇子里没有车出去了,明早我搭李叔的车走吧,这段日子打扰了,等我与家人汇合,会送钱来。”

蓉姑娘垂着头,“恩”了一声,离开厨房,然后扭头去了自己的屋子。

等关上房门,她靠在厚厚的门板上,脸上刻意装出的冷漠化开,双手捂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双明媚的眼眸中,只剩下苦楚。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方才当她出去,得知了有人打探的消息,便是心中一沉。

作为不老林曾经的一员,她本以为可以逃离,在这个僻静的小镇隐姓埋名,远离江湖,但……那些人还是找来了。

她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发现自己,若是没发现还好,毕竟进行了易容,但若找来,“向园”肯定会被灭口。

至于逃走,自己若是这时候离开,反而会被注意到。

“逃不掉么。”

她扭头看了眼屋内桌上,空荡的的鸟笼,眼神渐渐坚定。

……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小院里的气氛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莲蓉没再出门,齐平默默洗完了碗,擦干净手,又将院子清扫了下。

院中有一片花圃,种着不知品种的花,只是前些天那场雪落下后,便已枯萎了。

齐平本来想着,抽空清理下,但如今,却是没了心情,期间出了一趟门,名义上是与人说下,明早搭车的事,实则是外出打探。

“陌生人带着画像来找……女医师……”

齐平躺在厢房里,想着问到的消息,觉得有点意思。

果然是什么江湖恩怨么,画像不同,应该是易容,自己竟然没怎么看出来,手段还挺高超的……

既然莲蓉是修士,那找来的人大抵也是,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恐怕要遇到难处。

要不要帮一把?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毕竟欠了人情。

实在不行,明天假意离开,暗中保护一阵子。

齐平转着杂乱的念头,闭上了双眼,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胸腹开始有规律地起伏。

起伏……

呼吸……

一缕缕天地元气,缓缓流淌。

齐平恍惚间沉入识海,他的神魂站在一片虚幻中,仰起头,可以看到头顶巨大的,明亮的沙漏,以及其下镇压的“神符笔”与“鹰击”。

他心神一动,神魂蓦然沿着躯体,来到了气海中,脚下是金色的海洋,“哗哗”的声响,那是奔涌的真元,被风吹起,掀起金色的海浪。

天地是明亮的,他抬起头,发现天空中一只沙漏宛若太阳,照亮了这方世界。

“师兄说,神通境界是躯体与神魂融合为一,这就是融合的征兆吗?我的神魂的确增强了很多,原本是虚幻的,如今几乎成为真实,我感觉随时可以跨过那条临界线。”

“那气海的变化呢?”齐平望向前方,发现在金色的气海上,一座雪山拔地而起。

此刻,雪山之顶,天地元气如星辉般洒落,这座山峦肉眼可见地变高,已经触及气海的顶端。

……

“师兄,晋级神通时候会有什么天地异象吗?比如一下子十里外都能看见那种,很拉风的样子。”齐平曾经如此问。

杜元春脸色无奈,一副你想在桃子的表情:

“任何晋级,都是水到渠成,就像这杯中的酒,满了以后,自然会溢出,那是个平静无声的过程,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人前显圣。”

齐平好奇道:“那师兄你当初晋级时候什么样?”

杜元春:“哦,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

师兄你比我还会装,这轻描淡写的语气,逼气拉满了好吧……齐平想着,问道:“那本命神通是怎么一回事?”

杜元春说:

“每一个修士,晋级成功时,都会诞生独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对应妖族的‘天赋神通’,具体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如果非要说预测,大概与修士经常使用的术法有关。

比如书院的先生,哪个神符用的多了,大概率本命神通便与之高度关联。当然,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比如我的念力,就很没道理。”

“这样啊。”

……

自己的神通会是什么呢?齐平有些期待起来。

“呼……吸……”

“呼……吸……”

齐平仿佛睡着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落山,黑夜包裹住了小镇。

蓉姑娘脸色变得很难看,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家里附近似乎有人在窥探,对方很谨慎,没有靠近,只是在视角好的地方盯着。

但显然缺乏技巧,还是被她发现了。

“果然找来了么。”蓉姑娘心中的侥幸荡然无存,她很清楚,对方还没出手,大概率是在等教内强者抵达。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而家里还有个人没有走掉。

蓉姑娘将目光从门缝中收回,站在院子里,走到了厢房,侧耳倾听,可以听到里面齐平均匀的呼吸声。

她咬了咬嘴唇,无声地离开,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盯着桌上的油灯沉默了阵,终于有了决定。

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趁着强敌未至,抢先出手,问清楚状况,甚至将镇子里的敌人杀死,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只要等明日,齐平离去,她也可以逃亡。

“咔哒。”穿着朴素罗裙的她取出一只勺子,蹲下,撬开了墙角的地砖。

将其一块块取出,底下竟是中空的,放着一只棕色的木箱。

“咚。”蓉姑娘将木箱取出,掀开盖子。

灯光下,里面放着一整套夜行衣,她手脚麻利地换上衣服,很快,铜镜里,不见了气质温柔的小女子,多了个眉眼锋利的暗青子。

她静静看着铜镜中,换上了黑夜紧身夜行衣的自己,解开了头发,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一条鲜红的新头绳,沉默了下,用手将长发绑紧。

继而,她弯腰从箱子里取出一只皮包,一堆瓶瓶罐罐,纤细的手指一抖,皮包展开,里面是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银针。

在油灯下,闪烁寒芒。

今夜,暗青子重出江湖。

不多时,正房的油灯“噗”地被吹灭,素净的小院里,只有朦胧的月光洒下。

一道纤瘦的黑影推开了房门,最后看了眼厢房,悄无声息,如同狸猫般跃出院墙,朝着街角潜去。

而就在莲蓉前脚离开,后脚……小院中有清风拂过,吹得院中花圃里,草叶朝着厢房所在倾斜,摇曳,仿佛在欢唱,歌舞。

月光下,远处传来痛苦的闷哼声,而院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声,那一朵朵凋零的花朵,忽然肉眼可见地饱满,挺立。

干枯的叶子重新舒展,枯萎的花苞重新绽放。

仿佛时光逆流,冬去春来,鲜花盛开。

……

小地方的夜晚总是安静的,杏花镇里人们早早熄灯,临着河流的小巷中,崔大娘将摆在门外的箩筐搬回屋里。

头顶火红的灯笼,照亮下方的青砖,显得夜色格外静谧。

“咔哒、咔哒。”

忽而,老妇人听到夜色中,传来细碎的声响,仿佛有人在屋顶行走。

她疑惑地抬头望去,入眼处,一轮明月悬于古镇上空,鳞次栉比的建筑上,仿佛掠过去一道黑影。

“啊。”崔大娘吓了一跳,揉了揉老花眼,重新看去,却找不见了。

“眼花了么。”咕哝了一声,她锤着酸疼的腰,回到院子,关上了门。

……

靠近镇口的一座院子里,一名妇人做完了活,推门望向扒着墙头,踩着梯子往外望的儿子:

“青牛,踩梯子上干甚么,回屋睡觉。”

身材敦实,因为缺根筋,显得有些憨直的薛青牛扭头说:

“娘,镇子外头好像有一伙人进来了。”

妇人吓了一跳,脸色一变,说:“赶紧回屋!别管闲事。”

她担心是劫匪什么的。

薛青牛有点不甘心地哦了一声,回屋了。

但过了阵子,又偷偷推开窗子,从后墙翻了出去,瞪圆了牛眼,望着那伙人行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

夜风轻拂,镇子里一盏盏灯熄灭,青冥的夜空下,蓉姑娘宛若狸猫,踩着青瓦飞快前行。

夜行衣令她几乎与黑夜融于一体。

方才,她悄然解决了家附近的一枚“暗哨”,并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匪首的位置。

那个怕死的土匪头子,并没有敢靠近,而是在隔了两条街的一条巷子里等待。

她轻巧地跃下屋脊,狸猫般穿过小巷,整个镇子的地形,于她而言,了然于胸。

很容易地跃上了巷子一侧的屋顶,蒙着面巾的脸上,一双眸子锁定巷中二人。

旋即,她自腰间一抹,两道银光闪烁。

巷子中跟班的一人当即死去,大当家两眼昏花,只觉浑身无力,想要转身,却被一把冰冷的匕首锁住了脖子:

“别动,否则杀了你。”

匪首瞪圆了眼睛,额头沁出冷汗,忙点头。

蓉姑娘问:“你们替谁做事。”

匪首没回答,而是颤抖了下,望向某处,颤颤巍巍,举起了手指。

“啪,啪,啪。”一声声掌声传来,巷子外,灰袍武师走来:“不愧是暗青子,暗器一绝,某恭候多时。”

蓉姑娘心中一沉,匕首用力,匪首脖颈喷出血液,如喷泉般,颓然倒下:“只有你一个?”

灰袍武师笑了笑:“不够么?”

对于匪首的死亡,他没有半点关注,心中暗骂废物,他并不想与暗青子对上,双方都是引气境,真斗起来,胜负并不好说,只要再等一阵,其余人就将抵达。

然而眼下,他必须出手了。

而莲蓉比他更果决,对方话语还未落下,她便抬起双手,手指一曲,一张。

“啪!”

真元炸开气浪。

“嗖……”

“嗖……”

一枚枚银针化作电光,朝灰袍武师奔去。

朦胧月光下,每一根银针尖端,都泛出蓝绿色的幽光。

“来得好。”灰袍武师似早有准备,扯出一条方巾,于胸前旋转。

“叮叮当当!”

方巾只一卷,将银针朝远处甩去,如暴雨般打在青砖上,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嗤……”继而,一柄匕首刺穿这布,朝下一划,发出裂帛般响声。

灰袍武师拔刀斩杀,真元裹着兵器交错,蓉姑娘一击即退,双脚一踏,整个人朝后划去。

银针如夜晚,灯光照耀处,天穹中无数晶亮的雨丝落下。

灰袍武师身体后仰,银针贴着面门飚射出去,打入远处建筑的红漆木柱,消失无踪。

“叮叮当当。”在这夜幕中,二人生死搏杀,险象环生。

……

“快些,莫要让人走脱了。”镇子清冷的大街上,数名灰袍武师结伴狂奔,根据信标的指示,朝某处赶去。

“有打斗声!”一人突然说。

众人拔刀,速度再快三分,一名名武师腾跃而起,来到巷子口,便望见一道人影消失在尽头。

持刀的武师跪在地上,以手拄刀,嘴唇发青,俨然是中了毒,用最后的力气吞下一枚丹药,对其他人说:

“追……快追……”

……

巷子里,蓉姑娘按住腰腹,喘着粗气,踉跄奔行,她捂着小腹的手指已被鲜血染红。

“滴答……滴答……”

她行走过的街道上,血滴连成了一串,体内的真元消耗的所剩无几,整个人如同刺破的气球,气力不断流失。

终于,她回到了自家小院,撞开院门,径直奔向厢房,想要叩门,却见房门自行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齐平似乎刚睡醒,双手拉开门扇,便看到了门口,一身黑衣,捂着伤口的莲蓉。

“你……”齐平瞳孔一缩。

蓉姑娘拉下面巾,眼神绝望而焦急:“你……快走。”

齐平面无表情:“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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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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