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与“数学皇帝”的第一次会面

“怎么了?你不是在夏令营那边看着学生么?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许青山还沉浸在学生们的奇思妙想之中,见薛雪情状态不太对劲,有些奇怪地问道。

“老…老师!”

薛雪情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是跑回来的,一张俏脸上满是汗珠。

“来了!那个!丘教授来了!”

许青山愣了一下。

“邱院来了?他来了就来了呗,又不是第一次见,他应该就是过来看看他们华清的学生怎么样吧?”

许青山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还没有意识到。

小薛说的丘,和他说的邱,根本就不是一个“qiu”。

“不是!不是邱院,是丘教授!”

薛雪情意识到许青山的误解,连忙解释道。

“是丘成桐先生,他突然来夏令营里,问我们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这些学生开一场简单的讲座。”

“啊?”

这下换成许青山状态不对了。

不是?

丘先生这是过来干嘛来了?

知道老田也很关注这场保研夏令营,所以过来跟自己接触接触,给老田上上眼药?

饶是许青山多智近妖,这时候也无法揣测出丘成桐的想法。

虽然说这次保研夏令营,对于京大校长周其凤颇为重要,被其视为自己接下来进步之路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同样也被以田刚为首的各大京大数学学派的泰斗们密切关注,他们希望许青山能够作为学派中新鲜的血脉,真正展现出更强大的造血能力,为京大数学,乃至华夏数学,引领出新一代的风潮。

只有绵延不断的新鲜血液,一代一代的年轻才俊进入京大、脱颖而出,才能够始终稳固住京城大学江湖盟主的地位。

但是,丘成桐再有什么别的想法,这个保研夏令营的级别对他来说都太低了。

哪怕是丘田之争,那也已经是院士层面的争论。

而且那还几乎是田刚单方面挨揍,都没能还上几次手。

像丘先生这种级别的存在,用什么大拿、大佬、泰斗、院士级,都有些失了尊贵和颜色。

不夸张的说。

丘先生对于国内数学界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战略核弹头级别的存在了。

看看杨振宁先生回国的时候,国内是怎样的规模和待遇,就知道丘先生的待遇了。

起码在95年的时候,是江总在京城亲自接见的他,他也是当年94年华夏第一批外籍院士,其实无论是从待遇还是重视程度来说,丘先生都已经头上顶着峰顶光环了。

但他选择在后来炮轰老田。

许青山觉得丘先生的想法应该非常朴素。

一来,是觉得老田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何德何能能跟自己一个名头?

二来,就是当年还在美国的时候,关于论文方面的恩怨了。

不得不说,这些数学家们斗争的时候,一举一动都显得很朴素很直接。

但也就是这样,许青山也有些担心今天丘先生过来京城大学这个对于他来说已经有点禁区意义的地方开讲座,是别有用心。

“走,过去看看。”

许青山沉下脸来,保持镇定,立马起身准备去夏令营那边,薛雪情连忙跟上。

与此同时。

丘先生正在办公室里,老神在在地喝着热水,只不过他在的位置,是学校批给夏令营的临时办公室,整个屋里,现在就只有丘先生一个人坐着,其他人都态度恭敬地站在一旁,方云海眼观鼻,鼻观心。

或许是因为这夏天确实是太过于燥热了,哪怕此时屋里开着空调,方云海也已经汗流浃背了。

搞科研的,特别是搞数学的,不可能不知道当年的丘田之争。

像方云海这种活跃的人,当年在bbs上可活跃的很。

而且当年丘先生针对的可不是老田一个人而已,而是整个京大,甚至是整个华夏数学圈。

可他的地位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以至于很多人哪怕被他指着鼻子骂,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方云海:拜托了,小薛!速速把许老大搬来!这是我一个小小的助理研究员能够招待的吗?

其实说到底方云海都没想到为什么丘先生会一个人出现在京城大学的校园里,而且直奔自己的办公室来。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老教授走错了地方,结果对方开口一说,他整个人就直接麻了。

因为如果不去谈论那些恩怨的话,就单单从辈分来看,现在自己的两位老大许青山和刘若川都算是田刚的学生。

而田刚又是丘先生的学生。

那自己就是人家徒孙辈的小喽啰,放到宗族里去还真就只能去小孩那桌。

更让他觉得抽象的是。

就丘先生这么位名声在外、彪悍战斗事迹传遍大江南北的狠人,见到自己的时候,先是很礼貌地问自己是不是现在保研夏令营的负责人,又很认真地问自己能不能让他增加一场讲座.

拜托!丘老先生,您没有助理的吗?您直接走官方通道,哪怕我们京大再怎么不爽,那也都会认下来把您八台大轿抬过来开讲。

好在。

在方云海顶不住之前,许青山到了办公室里。

“丘先生?”

许青山快步地走进了办公室里,一眼就看到了在茶几旁坐着喝水的老人。

这是他与这位久负盛名的“数学皇帝”的第一次会面。

许青山之前确实设想过自己和丘先生见面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会有怎样的激情澎湃,或者是针锋相对?

因为他从田刚的身上看到了丘先生对于京大系学者的态度。

也从上一次给自己送来的华人数学家大会的邀请上,看出来了丘先生对自己的态度。

不算很友好。

哪怕自己在受到了国际数学家大会的邀请之后,华人数学家大会立马进行了快速补救,许青山也已经认定了丘先生的想法。

他原以为这一幕会留到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或者再迟一些的话,在华人数学家大会上,自己早晚要和丘先生见上这一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在此情此景见面。

而且,丘先生还是一幅温和无害的模样。

“感觉你长得比照片上的还要帅啊。”

丘先生笑眯眯地看着许青山,开口夸奖道。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许青山?”

丘先生直呼许青山的名字,但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他们两确实并不亲近,没有什么只喊名的道理。

“确实是第一次见面,我很荣幸能见到您,但也很意外。”

许青山直言不讳,他现在也缓过来了,拉开椅子面对着丘先生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气场丝毫不弱,自信又谦逊。

“啧,你倒是要比田刚那家伙有风采不少。”

丘先生眯起眼来打量着许青山,突然直接冒出来了这样一句评价。

这话可不好接。

不管是和谁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对自己老师的评价,而且聊天对象还是这位的情况下,不管许青山回答什么,都很容易惹来非议。

可许青山是什么人?

就算坐在他的对面的是丘成桐,他也不会有任何畏惧的心理。

只见许青山微微一笑。

“美国心理学家洛钦斯提出过首因效应,指交往双方形成的第一次印象对今后交往关系的影响,也即是“先入为主”带来的效果。虽然这些第一印象并非总是正确的,但却是最鲜明、最牢固的,并且决定着以后双方交往的进程。”

“首因效应具有先入性、不稳定性、误导性,根据第一印象来评价一个人往往失之偏颇,被某些表面现象蒙蔽。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可能田师确实长得没有我帅吧?也有可能是和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的身份不同。”

许青山并没有直接回答丘先生的话,而是看似毫不相干的绕了一大圈。

但他这样的回答也表现了他在面对邱先生的时候自己的态度。

所谓的首因效应,就是许青山在说丘先生在判断一个人的时候,太过于依赖刻板印象,并且在许青山称呼田刚为田师的时候,就意味着许青山现在是旗帜明确地要为田刚站台。

最后说身份,有两重意思。

一重是说丘先生仍旧以看学生的眼光看田刚,而在看自己的时候却正常了。

另一重则是,田刚是你学生,哥们我可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软钉子一般的回应。

许青山这话说出来,其实都已经做好丘先生摔脾气走人,回去以后直接在网上大写几千字,或者接受一个采访,狠狠地喷自己的心理准备了。

但是却见丘先生听到自己这么一通话后,先是意外地看着自己,随后又笑了起来。

“许青山,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许青山:?

别。

这不符合您老的人设啊?

怎么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还这种态度,那反而显得我攻击性很强的样子啊?

丘先生见许青山没有吱声,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你是想要帮田刚出气,那没有必要,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就算你去问他,他也不会把对我的私人情绪传递给你。”

丘先生开口说道,他伸手在身上掏了掏,却没能掏出来,但他丝毫不尴尬,老神在在地收回手,继续对着许青山解释道。

“如果你是因为华人数学家大会的事情,那我也能明确地告诉你,原本的邀请并不是我定下来的,但是后续的专题邀请是我定的。”

“如果你是因为其他的流言蜚语,甚至是关于佩雷尔曼的事情,那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丘先生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自信。

让他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从容不迫和难以言说的尊贵感来。

这个时候,许青山倒是明白了丘先生为什么会被人称为“数学皇帝”了,哪怕他虽然深耕多个领域,但并没有真正做到一种开宗立派的完全拓新的成果,这并非否认他的高度,只是会让人觉得他还是没法和欧拉、高斯那一类历史级学者相提并论。

要知道真正的“数学皇帝”这个词是来源于欧拉的,而就连高斯自己也只是“数学王子”而已。

但只有身在丘先生面前,才能感受到他的那种气势。

就算是解释,就算是回应。

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绝对自信和姿态,也完全是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

哪怕他再以一种和蔼老人的形态出击,真到关键问题的时候,他依旧是他,丘成桐,丘先生。

“就像你刚刚说的,首因效应。”

丘先生见许青山不语,只是一味地思考,又补上了一句。

“我也不希望你是以先入为主的印象来认识我。”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你不应该多和我交流交流,你才能真正认识到真正的丘成桐吗?”

丘先生的笑容,他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哪怕是此时在京城大学、华夏数学界都是如日中天的超新星许青山,他那两世为人的灵魂都感受到了来自于丘先生的压力。

他们两之间的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对等的。

丘先生最擅长的就是用自己的光环压人,可到目前为止,他的光环都还没搬出来过。

就在许青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丘先生比较得体的时候,从办公室门外传来了一道洪亮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既然丘师想要在我们京大开讲座,那就让丘师开就好了。”

许青山猛然回头,丘先生再度眯起双眼。

只见田刚顶着一张官方笑容脸,大步流星地迈进办公室之中。

许青山瞥了一眼薛雪情,只见薛雪情向自己瞧瞧点了点头,看来是这小丫头搬的救星。

也是机灵。

田刚进了办公室里,原本的氛围就更混乱了,许青山立马起身给田刚让座,却被田刚一把按回了座位上,他自己则是坐在了另一侧,就在许青山和丘先生的中间。

“我们京城大学,一直以来都是欢迎全球顶级学者来开讲座,丘师也是近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数学家,我们京城大学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的。”

田刚盯着丘先生,眼神之中充满了镇定和认真。

现在是2010年了。

他不再是以前的田刚了。

(本章完)

第381章 火星撞地球

田刚一来,直接就把与丘先生对话的位置抢了过去。

这并不是他想在许青山面前彰显自己的地位和高度,而是一种关怀和担心。

田刚很清楚,自己这辈子跟丘成桐打交道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除了现在还在丘成桐手下讨活吃的那帮人之外,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自己更了解丘先生。

有句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

或许在丘先生看来,田刚只不过是他在数学界里拉踩攻击的其中一个人选而已。

但对于田刚来说,丘先生就是他这一辈子或许难以逾越的鸿沟,也是他这一辈子最后的对手。

田刚可以很坦然的承认自己这辈子在学术成就上或许都很难再超过丘成桐。

就算是在任何地方的任何评价中,自己的地位都不太可能超过他。

但唯独有一件事是丘先生这辈子都无法超越自己的。

那就是教育。

尽管田刚自认为自己给许青山的指导其实很有限,他也不会拿着自己作为许青山老师的名头,在外面宣传自己。

可在数学界有些事情,就是事实摆在那里。

许青山就是他的学生,就像是他这一辈子的老师名列里总会有丘先生。

在他眼中这种充满宿命感的时刻,却是自己最热血的时候。他感受着自己身上逐渐发烫的血液,自己仿佛回到了27岁面对着丘先生,执着地说出自己想法的那一刻。

“田刚,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丘先生开口道,他看向田刚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说句实在话,在田刚他们这一辈的学生里,丘先生最看好的就是他,可后来两人在一些事情上的观念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并且产生了争吵,田刚不满于邱先生的安排和想法,选择出走。

这让骄傲了一辈子的丘先生感觉到了无比的羞辱,从那一刻开始,他和田刚的身份就从师徒变成了敌人。

其实丘田之争并不是到了国内才开始的,在80到90年代田刚还在美国读博做研究的时候,两个人就出现过分歧,只不过没有国内闹得那么严重。

“彼此彼此,丘师也还像以前一样。”

两人彼此之间虽然并没有提及什么形容词,可对视的时候他们视线擦出的火花却足以证明一切。

许青山觉得要不是现在这里还有别人,这两个老头可能真在这里打起来。

“我和以前一样,是因为我才是正确的,我告诉过你,华人的数学想要真正的发展起来,一定要走我的路线,你看现在的华人数学家大会,在我的指导下办得越来越好,就连你不也需要来上门讨要名额吗?”

丘先生傲慢地看向田刚,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你来,就代表你认可,你认可,那你又用什么来反驳我?”

丘先生似乎很喜欢在谈话的时候,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追问着对方的想法。

这种情况哪怕只是发生在文字交流上,也足以让他直接把佩雷尔曼逼出数学界。

“可是,丘先生。”

田刚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被羞辱的卑微,而是直视丘成桐。

“你要知道,如果华人数学家大会上没有青山的报告,那真正不会被认可的将会是华人数学家大会,我那么做也是为了你。”

田刚也是个会说话的。

“如果不是我的提醒,你还会记得为青山增加专场吗?”

丘成桐眉毛一竖,语气也激烈了起来。

“田刚你不要忘了,当初你刚刚公派到美国的时候是我在哈佛收留了你,我给了你机会让你学习更先进的数学,我也给了你指导,让你能够有今天,你扪心自问,你到今天的所有成就难道就没有我的功劳吗?”

丘成桐似乎已经不再顾及现场的其他年轻人,他盯着田刚,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直愣愣的点在了田刚胸口,他每点一下,就仿佛是在用一柄重锤锤击着田刚的心脏。

“84年的时候你应该要比谁都更清楚华人学生到美国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境遇,如果不是我去了哈佛,给了你机会,你现在还能站在我面前?”

“如果没有我,华人第一位获得菲尔兹奖的数学家,克拉福德奖,今年的沃尔夫奖,如果没有我接过了老师的大旗,华人数学在国际上根本不可能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你,和你背后的京大,今天有这样的话语权,又何尝不是在享受我的成果?”

许青山在一旁听得人有点小麻。

原来这就是数学家吵架的样子吗?似乎有些幻灭了。

哪怕丘先生先身上一堆光环,但他吵起架来的时候这种讨人情、追溯从前的行为给人感觉和市井吵架没什么两样。

而且真不是许青山一个人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丘先生似乎有些自视甚高了。

虽然丘先生在国际数学界的地位确实不低,而且也确实是目前华人数学家中成就最高的存在,毕竟他还拿了菲尔兹奖。

可他现在说出来的话,就算是华罗庚在世也不会说出口。

他性格的特点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丘先生一通输出,但是因为身体有点承受不住,所以停下来缓一缓的时候,蓄势已久的田刚此时才动了起来。

“丘先生。”

田刚没有任何被人戳心窝子的感觉,而是面带笑意。

“你知道吗?你还是和以前那样讨人厌,也还是和以前那样傲慢和自负。”

这种充满攻击性的话,如果是从笑着的嘴里说出来,那攻击性似乎还会上升一个台阶。

至少许青山就感觉丘先生好像气场都不对劲了。

“丘先生与其说你是华人最厉害的大数学家,我倒是觉得你更像是数学界里最厉害的商人。”

“亦或者,换个称呼称呼您?”

“数学界包租公?”

田刚的话里充满了讥讽,而他的话就像是触碰到了丘先生的雷点一样,让丘先生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的危险,大有一种想要就地杀人灭口的冲动。

方云海在一旁靠着墙站着,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眼神都不敢落到两位大佬身上,整个人低眉顺眼就看着地板,看着鞋尖,但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薛雪情更是离谱,她直接整个人猫着蹲在桌子后面,是半点头都不露,只听声音。

在场的年轻人里,也就只有许青山有资格坐在这里听着两位大佬从混沌前开始战到新世纪。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场景比较抽象,两个老头隔着茶几站着,互相点着胸口,而许青山坐在位置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劝架还是不该劝架。

说实话,就许青山现在这种年轻小伙的身体素质,他真的拉一把,指不定两个老头都得嗝屁,这也不知道会为华人数学界造成多大的损失。

但如果不劝架的话,看着两个老头在这里吵架,甚至频繁的爆出各种大瓜,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能走得出这个门。

电影里不都说了吗?

知道太多的人,都得死!

但许青山根本就没有机会选择,因为田刚马上就放出了一个新的大料。

“丘先生,你能帮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到了哈佛任教的时候,在学校周边买下了大量的房产,还用高于学生公寓的价格租给我们这些从国内来的公派留学生?”

田刚现在也不顾及师徒身份了。

丘先生的手指没离开过他的胸口,他的手指也上前了。

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毕竟他们俩都是有身份的人,这样的动作就已经是极限了,哪怕这种动作在外人看来是极为滑稽的。

“你口口声声说国内的学术环境很差,国内的导师教授完全不行。你口口声声提倡的自由,提倡的高度,提倡的前沿。”

“那你当年在美国的时候,你有做到吗?”

“你只会沉浸在外界对于你的虚假吹嘘之中,你只会专心的去经营你的人脉圈,你早就不把自己的精力放到学术之中去。”

“你现在还能收到很好的学生吗?还有学生会愿意为了你,什么事都做吗?”

“是不是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是用取巧的灰色方案,变成一个低劣的抄袭者,你也觉得没有问题?”

“丘先生,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只以成果论输赢,做人要讲良心的。”

田刚在回应丘先生的时候,他的声音很沉重,但也非常刚硬。

声声掷地。

仿佛此时他正在用自己的语言撕开丘先生脸上的伪装。

“你说你为了华人数学奉献出了多少,你说成果才是一切,那现在华夏的数学真正因为你的要求和制度获益的人有几个出了成果?”

“你因为京城大学最早拿到成立国际数学中心的资格,一直耿耿于怀,但是你现在在华清成立的数学中心,我们京大有说过一句不字吗?”

“不是什么事都应该让你占了好处,没占到好处就要记恨别人。”

田刚要比丘先生年轻不少,所以他的话口也更密,丘先生根本就插不上嘴,只能瞪着眼,鼓着鼻子,盯着田刚生闷气。

“事实已经摆在了你面前,京城大学不断的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数学人才,00年左右的黄金一代,04、06,一直到现在的青山。”

“你之前说京城大学花了那么多钱,只请我每年回来三个月,但你不领工资不领任何钱,没有任何条件的为国内奉献,指导华清大学的数学发展,那结果呢?”

田刚说着说着,爽朗地笑了。

“制度,制度一样一样的改;规矩,规矩一样一样的清;数学人才也不是没有让你们华清抢去过,你们开了一场又一场的选拔制度,最后的结果呢?”

田刚的攻击性越来越强,但是他其实也只是以其人之身还治以其人之道,用丘先生最常用的方式,反问他。

许青山在一旁已经能够看到丘先生脸上,现在一块青一块红一块白的。

田刚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家老师的状态已经非常差了,也就没有继续长篇大论,只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在学生的看来,对于资金的浪费是一种更大的过错。”

“您觉得呢?”

话锋一转,田刚在最后自称学生,尊称您,也算是要给丘先生一个台阶下。

可丘先生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呀。

且不论田刚给的台阶,他愿不愿意下像他那样的人,只会一直站在高台之上,永远都不会下来。

许青山才刚刚站起身来想要帮腔安抚,却只见丘先生猛猛地“哼”了一声,随后拂袖而去,在到了门边的时候,用一种此败非败的态度,抛下了一句。

“你简直不可理喻!”

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相比起丘先生,田刚的身份虽然也很高,但亲和力更足,丘先生一走,靠着墙都快把白墙灰蹭满整件衣服的方云海,还有躲在桌子后面的薛雪琴就凑了过来。

“田院,原来你还这么会吵架呀?怎么平时都没见过你这么训我们导过?”

薛雪情一脸好奇地问道。

许青山白了她一眼,田刚笑着掸了掸胸口的灰,说道。

“青山这么优秀,都是他自己的功劳,我训他都没底气的。”

“老师这话可说过头了,还是有功劳的,有功劳的。”

许青山想了想,自己估计还真没有老师这个胆子,这样子欺师灭祖。

换做自己的话,要是真和田刚起冲突了,那基本上就是退避三舍了,当不认识就好。

这样当面“掏心掏肺”,他是真怕田刚会被自己直接气死了。

“那丘先生的讲座还要安排吗?”

方云海弱弱地举手问道。

“我刚刚在qq群里已经给学生们发了通知来着,说有讲座,不过我没说是丘先生,我只说了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许青山撇了撇嘴。

“小方啊,沉着这一块,你还得练。”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

方云海看了看笑而不语的田刚,缩了缩脑袋。

“没事,不怪他,这些年没见过面,我们两这样挺正常的,对了,刚刚我们吵的那些,你们都别记住,也别传出去,我们有些话都只不过是意气之争,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糟糕的。”

田刚还是嘱咐道。

“至于讲座的事情,交给我吧,刚好我还没有给这帮孩子们讲过课,借这个机会和他们接触接触。”

“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回去洗把脸,等会就过去。”

田刚吩咐道,也算是圆了方云海的这一点失误。

等田刚走了以后,许青山摇了摇头,看着这鸡毛过后的办公室。

“我猜田院回去掉小珍珠了,我看他刚刚眼睛都红了。”

薛雪情的小脑袋在一旁冒了出来,小声地唧唧歪歪道。

“别乱说,收拾东西去。”

许青山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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