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9.第1034章 横练

第1034章 横练

罗猎道:“对了,顾先生,那个以毒箭伤你的人叫黛安莱恩,已经在金山被我们擒获并处决了,也算是为你出了口恶气。”

顾浩然点了点头,道:“你滨哥已经写信告诉我了,他说,黛安莱恩只是下手的人,其后还有个主谋,不知道那个主谋抓到了没有啊?”

罗猎道:“滨哥说的那个主谋,就是我师父曾经收下的徒弟耿汉。在我来纽约之前,已经亲手将他活埋了!”

顾浩然的双眸中终于有了点光芒。“那就好,那就好啊!”顾浩然感慨着,转而对赵大明道:“时候不早了,带罗猎去吃完饭吧,我见不得风,也喝不了酒,就不陪你们了。”

罗猎告辞道:“那就不影响顾先生休息了。”

在纽约安良堂中,罗猎跟赵大明算是最相熟的了,跟其他几位大字辈弟兄也就是打过照面而已,不熟是一个原因,不善于酒场是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故而,在酒桌上,罗猎表现的相当拘谨,赵大明给罗猎设下的接风宴,反倒成了他们几个大字辈弟兄的拼酒宴。

赵大明身为堂口的代堂主,自知喝酒误事的道理,因而从头到尾始终把控着自己的酒量,到了酒宴结束,他仍旧保持着清醒,而罗猎也没有多喝,再看看时间,似乎还不算晚,于是,赵大明便摆上了茶台,拉着罗猎要喝点茶,聊聊天。

客随主便,罗猎自然不会反对。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五年多便过去了,想当初,你小子刚来纽约的时候,才多大来着?”赵大明冲上了一泡茶,言语之间虽然很是轻松,但眉宇之中却显得忧心忡忡。

罗猎笑应道:“我那时才十三岁多一点。”

赵大明为罗猎斟上了茶,调侃道:“我还真是佩服滨哥,你说,就你当时那副瘦瘦弱弱黑不溜秋的样子,滨哥是怎么看出来你是个可造之材的呢?”

罗猎跟着玩笑道:“别说你纳闷,我到现在还纳闷哩!”

赵大明为自己也斟上了茶,端起茶盏,呲溜一声吸了一小口,道:“还有你的那个兄弟,小胖子,叫什么来着?”

罗猎应道:“安翟,安静的安,双羽为头的那个翟。”

赵大明点了支烟,抽了两口,道:“他不是练成了夜鹰之眼吗?后来怎么样了?”

罗猎黯然道:“我师父走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他的音讯,这小子,也真是混账,怎么就不知道写封信回来呢?”

赵大明道:“吉人自有天相,那个胖小子,鬼得很,吃不了大亏的。”

罗猎笑道:“那我就替安翟谢谢大明哥了,托您的福,我想安翟一定会没事的。”

赵大明在抽了口烟,又端起茶盏喝尽了剩下的茶水,道:“我还没问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存粹是出来游玩散散心什么的,滨哥那边正处在转型期,像你这种好脑袋瓜子,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我就不信滨哥会放你出来闲逛!”

来纽约之前的那天夜里,罗猎跟董彪聊了很多,董彪多次提起过赵大明,说纽约的顾先生可能是指望不上了,但赵大明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可以尽管向他开口求助。既然彪哥都说了他值得信赖,那么,罗猎便不想在憋着,于是便把金山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赵大明。

赵大明一声长叹,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我原来还指望着能把滨哥请过来帮我度过难关呢,可没想到,他遇到的事情,远比我这边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罗猎道:“大明哥,你这边遇到什么难题了?”

赵大明再是一声叹息,道:“不提也罢,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也是我多虑了。”

罗猎撇了下嘴,道:“大明哥,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吧?我都把金山那边的事毫无保留地跟你说了,你这边遇到的困难,怎么就不能跟我说说呢?哪怕我帮不上你的忙,但能让你倾述出来,也能帮你减减压力呀。”

赵大明猛抽了口烟,然后憋在了肺里,摁灭了烟头后,愣愣地看着罗猎,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将肺里的那口烟吐了出来,道:“你小子还真会说话,没错,能找个人倾述一下确实可以帮我放松一下。”赵大明再冲了一泡茶,为罗猎斟满了,又点上了一支烟,道:“咱们纽约堂口出了个叛徒”

罗猎猛然一怔,失口道:“叛徒?他都做了些什么事?”

赵大明道:“这人是咱们堂口的账房先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趁着顾先生病重住院期间,堂口疏于管理的空档,卷走了五万美元的巨款。”

罗猎松了口气,道:“钱丢了再赚回来就是了,我不相信区区五万美元,就能让你的堂口伤筋动骨失了元气。”

赵大明抽了口烟,再喝了口茶,道:“可问题是,他同时还带走了堂口的账簿,假若他将那账簿交给了联邦税务局,那可够咱们好好的喝上一壶的咯,甚至一壶都不够,十壶二十壶都不好说!”

罗猎不由得再一怔。

联邦政府能容忍帮会杀人放火,但就是不能容忍别人偷税漏税,而堂口的生意,有很多都是灰色产业的灰色收入,按规矩报税,等于自投罗网主动投案,瞒着不交税,一旦被查出,课以十倍百倍的罚款都是最轻的处罚,要是较起真来,把领头人投入监狱判个十年二十年的都属正常。

“知道他逃去哪儿了吗?”罗猎下意识问了一句。

赵大明道:“应该是去了迈阿密。”

罗猎道:“那为什么不派人把他给抓回来呢?”

赵大明两眼一瞪,随即又是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派人去呢?可是,已经有两个弟兄栽在了那边,我又实在走不开,盘算盘算堂口的其他弟兄……唉!”最后的那声叹息,表明了赵大明的无奈。

迈阿密的江湖是墨西哥裔的天下。

强悍如马菲亚,亦无法在迈阿密站稳脚跟。

如果说迈阿密江湖尚有规矩的话,那么,这个规矩只是两个词语: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在那里,几无华人定居,因而,纽约安良堂叛逃的那位账房先生肯定是跟某个墨西哥裔的江湖帮派有所勾结,否则的话,绝无生存可能。

而赵大明派去的弟兄,因为长了一张东方人的面孔,在迈阿密极易被发现,若是没有过硬的本事,只能成为鱼肉,任人宰割。连着折损了两名弟兄的赵大明,不得已而想到了曹滨,或许,只有曹滨才能够火中取栗,将那名叛徒从迈阿密擒获回来。

“大明哥,让我去吧。”罗猎明白,纽约安良堂丢失的账簿便是一枚定时炸弹,若是不能妥善解决的话,一旦爆炸,那么纽约安良堂很可能就会遭致灭顶之灾。

赵大明一愣,随即笑开了,道:“你开什么玩笑?要是把你也折在了那边,我怎么向滨哥交代呢?”

罗猎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会不会折在那边,但是,滨哥把我安排出来,为的是将来有一天他和彪哥都出了意外的时候,能有人站出来领着金山安良堂反败为胜,我想,如果我要是做不到去迈阿密处决了那个叛徒并全身而退的话,我也就没有那个能力带着金山安良堂的弟兄们反败为胜。大明哥,你就让我去吧。”

赵大明仍旧笑着,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还是不能答应,除非是得到了滨哥的首肯。要不,咱给滨哥发封电报请示一下?”

这是赵大明的精明所在。对罗猎,赵大明没有多少了解,只能依靠表面上的一些信息进行判断,既然能被曹滨当做接班人,那么其能力定然不弱。虽说不弱就表示着比常人要强一些,但能够强到了怎样的地步,赵大明心里并没有底。同时,赵大明认为曹滨要跟金山的那货军警勾结的蛀虫对着干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只不过,曹滨的资格要比他高得多,他不方便对曹滨的决定说三道四。若是能借着罗猎去迈阿密抓叛徒的事情给曹滨发封电报过去,说不准就能起到一箭双雕的作用。

曹滨一定会担心罗猎的安危,但又要顾忌罗猎的脸面,因而他很有可能会做出将金山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带着罗猎一同前往迈阿密的决定。如此一来,既可以帮助自己这边解决了心腹大患,又可以阻拦了曹滨跟军警勾结的那帮蛀虫对着干的不明智之举。

“大明哥,不好吧。”罗猎慢悠悠提出了反对意见:“发个电报倒是简单,但对滨哥来说却是极为为难,这种做法大有将军之嫌,令滨哥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赵大明随即也意识到了问题,但他的脑子转的极快,稍一拐弯便将自己的欠考虑给掩饰过去了。“所以啊,你不能去!”赵大明喝了盏茶,再点上了一支香烟。

罗猎道:“五年前,若不是顾先生和你,我跟安翟哥俩很有可能就死在了那铎的手上,现在,应该是我为你们做点事情的时候了。”赵大明刚想接话,却被罗猎打断:“你听我说完,大明哥。兄弟之间不说什么应不应该报答的话,但我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不答应,这将成为我的一块心病,这是其一。其二,我很想磨炼一下我自己,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迈阿密就是一处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虽然用龙潭虎穴来形容它并不为过。你之前派去的两名弟兄之所以会折在那边,一定是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喝了口茶,罗猎接着道:“干这种事,似乎只能是偷偷摸摸地来,偷偷摸摸地去,可是,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做到不被旁人知晓呢?一旦被人发现了踪迹,就算有着天大的本领,也干不过人家几十成百的人啊!这事要是搁在我身上,我会光明正大地去,光明正大地回,我就不相信,去迈阿密旅游一趟或是谈笔生意,还能把小命给丢了?”

罗猎的话一下子打开了赵大明的思路。这位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汉子不禁在心中做起了自我责备,怎么自己就想不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策略呢?如果能早一点想到罗猎所说的套路,那么,自己手下的那两名弟兄不就不用牺牲了么!

“怪不得滨哥会那么器重你!听了你的这番见解,大明哥总算是明白了。”赵大明抽着香烟,由衷地赞叹道:“很多时候,换一种思维便是换一片天地,我虽然懂得这个道理,但多数时候我却做不到,而你小子,才十八岁便有了这样敏锐的思维,大明哥是不得不服啊!”

罗猎摇了摇头,直言不讳道:“大明哥,你错了,这跟天赋无关,这不过是一种做事习惯而已。我是跟滨哥学来的这一招,他在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时,绝不会立刻做出决定,他会将自己关在屋里,把问题反复梳理,有时候还会叫上我跟彪哥,听我俩在那瞎胡扯,或许我跟彪哥说的一百句话中有九十九句废话,但也可能有那么一句会给滨哥带来灵感。而大明哥你相比起滨哥来,性格上还是着急了一些,就拿咱们刚坐下来喝茶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有心事,而且还是蛮重的心事。你的心思已经被事件所困扰,也就无法跳出局外对事件进行客观的梳理。”

赵大明不免有些发愣。

毫无疑问,罗猎的这些个批评对他起到了振聋发聩的作用,这是他发愣的一个原因,更主要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五年前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怎么就能经过短短的五年便成长到了这等高度了呢?

“你分析的很对,罗猎,顾先生之前多次教导过我,在遇到问题的时候,首先要做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分析问题,他还教导说,许多问题看似棘手,但只要把问题分析透彻了,将问题症结抓到了,便可以达到迎刃而解的效果。在咱们堂口的账房先生叛逃一事上,我确实没能做到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地将问题考虑清楚,我是被潜在的危险所困扰了,才会急于做出决定,匆忙之间便连着派出了两名弟兄。当得到了他们折在迈阿密的消息后,我又备受打击,心思则更加混乱。不瞒你说,小安德森前来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带着堂口大字辈弟兄开会讨论这件事,可我们全都是一个鸟样,脑袋瓜子全都是乱的,唠叨来唠叨去,没一个能把话说到点子上去。”赵大明诚恳作答,只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罗猎的称呼,已经悄然从你小子转变成了罗猎的大名。

罗猎道:“对不起,大明哥,我不该这样跟你说话,显得没大没小,我只是因为……”

赵大明赶紧拦住了,道:“不,不不,罗猎,你做得对,说得好,这才是兄弟之间的真心诚意,大明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大明哥感激你都还来不及呢!”

罗猎道:“大明哥,咱们还是别停留在理论上无法自拔了,咱们还是说点实在的吧,给我安排一个激灵点的跟班兄弟,我带着他,装扮成来自于大清朝的阔少爷,人傻钱多,特容易上当受骗。”罗猎说着,不由得想起了彪哥带着他装扮成来自大清朝的傻阔少欺骗金山房产管理局的往事来,禁不住笑了两声,接道:“这样的人到了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被人捧在了掌心,他们会想着既然如此好骗,那就根本不需要用强,而且,因为自私自利,更会争着抢着将他保护起来。安全自然就不消多说了,各种信息也可信手拈来。”

赵大明露出了欣喜之色,道:“这个设计极为巧妙,说真的,我都有些动心了,要不,我来扮演那个阔少,你来扮演我的跟班?”

罗猎撇嘴笑道:“你可拉倒吧,就你的那双眼,睡着觉都能闪烁出狡黠来,哪里能扮演得了傻阔少呢?还是我来吧,毕竟在金山的时候,我跟彪哥为此排练过一整天,而且还有过实战经验。”

赵大明夸张惊呼道:“天哪,你们可真会玩!跟大明哥说说,彪哥带着你还胡闹过什么过瘾的事情了?”

罗猎笑道:“大明哥,你别跟我斗心眼,主意是我出的,事情必须由我来做,你可不能不讲究,偷走了我的计谋,然后将我晾在了一边。”

赵大明被戳穿了小心思,不由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来,道:“不是大明哥跟你耍心眼,是因为不经过滨哥,我实在不敢动用你,这是咱们安良堂的规矩,破不得!”

罗猎笑道:“你把人给我找好,把那个账房先生的资料备好,我偷走了你的资料,拐走了你的人,这样,不就算不上破规矩了么?”

赵大明再也找不到拒绝罗猎的理由,事实上,他被罗猎说动了心,也根本不想再去找拒绝的理由。“叛逃的账房先生叫李西泸,英文名叫查理,具体的资料都在我办公桌左边的抽屉里,我有午休的习惯,一般午休的时候,办公室都不会上锁,但办公室外会有堂口弟兄值班,你可能要费些功夫。你要的小跟班我倒是有个人选,不过不在堂口,最快也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带来见你。好了,时候不早了,客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早点休息吧。”

领着罗猎来到了客房,赵大明颇为细心地再为罗猎检查了一下生活用品,看了看开水壶中有没有开水,再看了洗脸盆里有没有打上了清水,最后还检查了一下床上的被褥是否足够保暖。

“行了!大明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能照顾好自己的。”赵大明的细心终于引发了罗猎的不耐烦,或许是旅途劳累,也或许是晚上吃饭时喝的酒起到了作用,罗猎只觉得困意来袭,哈欠连连。

赵大明检查一遍,确定客房的准备没什么差池,这才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房间。

罗猎拖去了衣衫,钻进了被窝里,可是,犹如条件反射一般,艾莉丝的身影忽地出现在了眼前,登时,罗猎的心头涌上来了一怔酸楚,刚刚还是浓烈的困意一下子烟消云散。

在用尽了一切促进睡眠的手段而无效之后,罗猎干脆披衣下床,来到了窗前。不知何时,乌云笼罩了皎月,寒风也紧了许多,卷起了树上的残叶,打在了窗棂上,发出了微微的声响。一场秋雨一场寒,眼看着即将而至的这场雨将成为最后一场秋雨,待雨歇之时,或许冬天也就正式来临了。

罗猎以幻想中的迈阿密之行替代了艾莉丝的身影,他设想了种种情景和各种有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并一一思索出应对策略。终于,在天空中落下第一阵雨滴的时候,困意重新袭来。带着对陌生的迈阿密之行的思考,并依靠雨声的安眠作用,罗猎终于成功入睡。

整个后半夜,雨就没有停歇过,到了应该天明的时分,那天色依旧昏暗如黎明之前,风儿更紧,雨儿更密,始终处在缺觉状态的罗猎则睡得更加踏实。待到醒来之时,已是上午将尽,午时即至。

起身洗漱完毕,罗猎来到了堂口院落,相比金山的曹滨,纽约的顾浩然更有些文化气息,因而,这堂口院落的风景整饬的要远比金山的堂口更加赏心悦目。风儿舒缓了许多,只是吹在了脸上更加冰冷,雨儿也稀疏下来,只是隐隐觉察到其中有些细微的冰粒。看来,秋姑娘走的较为决绝,而冬大叔到来的有些心急。

寒风冰雨刺激地罗猎更加清醒,闲逛中,他推翻了夜间的多个情景以及应对,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空想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闲着也是闲着,多想一想总是没什么坏处。

“我还去房间找你呢,没想到你这么有雅兴。”赵大明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向罗猎招呼道:“该吃午饭了,陪你吃完了午饭,我还要出去一趟。”

罗猎的思维猛然间被打断,一时没能完全听清楚赵大明的话,误以为赵大明要和他一道外出办事,于是问道:“你不是有午休的习惯么?午休过后再出去不好么?”

赵大明怔了下,随即明白了罗猎的误解,便以反问的形式做出了解释:“我外出办事不就等于午休了吗?”

相比金山安良堂,纽约安良堂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堂口的后厨师傅要优秀许多。在金山的堂口,周嫂烧菜的水平那绝对是一流,但周嫂的主要职责却是照顾曹滨的起居生活,除非是滨哥彪哥或是罗猎耽误了饭点,或是堂口来了重要的客人,否则的话,是绝无可能吃到周嫂烧的饭菜。有时候,罗猎会伙同彪哥一道故意错过饭点,但此招数却不敢经常使用,生怕被周嫂发现了猫腻。

而纽约堂口的后厨师傅烧出来的菜绝对不亚于周嫂,想当初,那西蒙神父为了讨好艾莉丝,便是在纽约堂口的后厨中学会了几招,而就是这么几招,便使得西蒙神父俨然有了中餐大厨的风范。

睡得好,便能吃得香,再加上纽约堂口的后厨菜烧的又精致入味,使得罗猎一口气连吃了三大碗米饭仍旧觉得意犹未尽。

“怎么样?好吃么?好吃那就多吃点,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一顿能吃五碗饭呢!”得到了罗猎的赞赏,赵大明伸手要去拿罗猎的饭碗,准备给他再添上一碗饭。

罗猎连忙死死地护住了碗,道:“不行了,大明哥,我已经吃撑了。”说着,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饱嗝。

赵大明也不强求,推开了碗筷,道:“都不是外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来到了纽约,就跟在金山一样,想干啥就干啥,只要别太出格就行。”赵大明冲着罗猎使了个眼色,得到了罗猎的肯定反应后,会心一笑,便招呼了手下准备出门办事。

罗猎休息了一会,待到腹中不再撑得慌的时候,溜达到了赵大明的办公室门外。旁边果然有个堂口弟兄在那儿守着,罗猎拿捏出一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会瞎溜达的神态,踱了过去,跟那弟兄聊起了天来。片刻之后,罗猎忽地连打了几个喷嚏,并道:“这纽约的天还真冷啊,我这次来可是要惨了,居然没带棉衣过来。”

值岗的弟兄知道罗猎的身份,本着地主之谊需要照顾好外地兄弟的思想,那弟兄热心道:“兄弟,你在这儿帮哥长个眼,哥去给你拿棉衣来。”

罗猎回应了感激的样子。待那兄弟离开后,罗猎呲溜一下便钻进了赵大明的办公室中,找到了李西泸的资料,罗猎将之在怀中揣好,然后出了门,却不离开,直到那弟兄回来之时,还嚷道:“这可是大明哥的办公室?他怎么那么粗心,不锁上房门呢?”

那弟兄也没起疑心,应道:“大明哥说,门锁只是防君子而不防小人,他嫌整天掏钥匙开锁太麻烦,所以一般不会锁门。”

罗猎装腔作势道:“那怎么能行呢?大明哥掌管一堂大小事务,这办公室乃是重中之重,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怎么了得?”

那兄弟笑道:“大明哥有个习惯,但凡重要物品,都会锁在保险柜中,再说了,咱们兄弟二十四小时在这儿值班,锁与不锁,不都一样么?”

罗猎从那兄弟手中接过棉衣,穿在了身上,道:“说的也是,倒显得我多心了。谢谢了,老兄,穿上了棉衣,果然暖和多了。”

目的已然达到,罗猎不想在此耽搁时间,于是便和那弟兄说了几句客气话后,继续前行,来到了堂口后院。罗猎依稀记得,纽约堂口的后院有一处练功房,其中的设施设备,均是一流。在火车上呆了五天多,到了纽约之后,只是跟那四名马菲亚喽啰打了一架,而那一架,对罗猎来说几乎就算不上什么运动。睡得好,吃得更好,那罗猎身上的肌肉难免有些躁动,若是不运动一番,出上一身的热汗,便是浑身不自在。

堂口的弟兄多数习惯在上午过来打打沙袋练练拳,因而在下午时分,练功房中稀稀拉拉却是没几个人。罗猎进到了练功房中,先是做了几组俯卧撑蹲起跳之类的热身,然后便抱着一个人形沙袋耍起了他自己独创的练功方法。

早在金山国王搏击俱乐部中跟老宾尼练习搏击的时候,罗猎便发觉了一个问题,不管是西洋的拳击还是东方的唐手或是中华武术,都要讲究出拳的速度以及力量,可是,每当罗猎加强了出拳力量的时候,总会影响到他的飞刀准头。如此相悖的情况下,罗猎只能做出二选一的决定,对他来说,自然是要保持飞刀的准头而放弃出拳的力量。

因而,罗猎在徒手搏击之时,总会因此而吃亏。

师父老鬼传授给大师兄赵大新的徒手搏斗功夫是擒拿手,在一对一的搏击中,擒拿手确实是犀利,但在一对多的情况下,擒拿手便显得有些繁琐有些迟钝。即便是一对一,当对方拥有着绝对力量或速度的时候,擒拿手也将失去克敌威力。好在罗猎的身边还有个董彪,而董彪的搏击技能,一方面来自于老宾尼,但更多的来自于打野架出身并无师自通的曹滨。

名门正派的武学大师总是看不起那种打野架出身的人物,那是他们没遇到向曹滨那种可以一对十甚至更多的街头霸王,曹滨动手,从来不讲招数好看不好看,只讲结果有没有效果,董彪传授给罗猎的封眼锁喉踢裤裆的绝招,便是传承与曹滨。而这一绝招,已然成了罗猎在徒手相搏中最为擅长的招数。

面对那只人形沙袋,罗猎的练功方式当然是围绕着封眼锁喉踢裤裆的绝招来进行。

练的正嗨,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嘲笑。

罗猎不由停了下来,转身回看,不远处却是站着一位壮汉。那壮汉环抱双臂,眼眸中流露出浓浓的鄙夷之色,但见罗猎转身看向了自己,那壮汉发出一声嗤笑,嘟囔道:“这练的是啥机八玩意呀?”

张口便是爆粗,满脸的神色全是不屑,饶是罗猎的好脾气,那也是有些受不住,于是便下意识地回敬了一句:“大哥,老鼠打洞靠嘴,兔子钻窝靠腿,各有各的招。你练你的拳,我练我的功,你何苦嘲笑我呢?”

那壮汉姓秦,单名一个刚,乃是纽约安良堂大字辈尚未赐字的弟兄,若是听到了罗猎的名字的话,他或许会有印象,五年前罗猎被那铎劫持的时候,这老兄曾经参与过解救。只是随后被顾浩然安排到了纽瓦克地区开展业务,直到前一段时间才调回堂口,因而对成年后的罗猎毫无印象。而昨日罗猎来堂口之时,秦刚一是没资格接待罗猎,二是他刚巧也不在堂口,到了午饭后才回到堂口来,来到之后便进了练功房,见到了正在练功的罗猎。因而,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那秦刚还以为面前的这个小伙应该是刚收进堂口没多久的通字辈小兄弟。

差了一辈的弟兄敢跟自己以这种口气说话?那秦刚原本只是嘲讽看不起的脸色倏地一下冒出了怒火。“你他妈是谁收进来的?怎么能这样没大没小没规矩呢?老子罚你面壁三个小时,不准吃晚饭!”

罗猎回怼一句之后,随即便有些后悔了,毕竟这儿是人家纽约安良堂的堂口,自己在这儿,怎么着也是个客人,让着点主人本是应该。可是,却没想到这壮汉越发不像话,罗猎也难免有了些火气。禁不住一声冷哼后,罗猎撇嘴道:“你谁呀?你有什么资格处罚我?就算是大明哥也不敢处罚我呀!”

罗猎所言并无夸张,身为金山安良堂的堂主接班人,罗猎和纽约安良堂的代堂主赵大明不单是同辈,而且还是同一级,即便罗猎做错了什么事情,赵大明也无权责罚于他,只能是如实禀报给曹滨。换了个脾气稳当一些的人,听到了罗猎的这句话也就该清醒一下了,可那秦刚偏就是个莽汉,不单感受不到罗猎的那副气场,反倒是火冒三丈,袖子一撸,便冲了上去,准备亲自出手教训罗猎一番。

秦刚生的是五大三粗,肩宽背阔,孔武有力,论个头要比罗猎高了半头,论体格要比罗猎粗了一圈,一身横练功夫更是了得,徒手相搏的话,在纽约安良堂中还没有谁能赢得了他。

眼看着冲突不可避免,罗猎不敢怠慢,先是后退两步,然后倏地出手,左拳封眼,右手锁喉——接连递出的这两下显然是虚招,目的只是想令对手的防守重心移至上方,从而露出中间空档,以便自己好踢出奔向对手裤裆的那一脚。

可是,罗猎个矮拳短,封眼锁喉的招数还差了那么一点威胁。秦刚闷哼一声,不躲不闪,一拳砸向了罗猎。

罗猎只好撤招闪躲。

秦刚再进一步,又是一拳砸出。

罗猎变换西洋拳法的步伐,脚下快速颠起碎步,绕过秦刚,重新拉开了距离。

秦刚在为人处世上的情商不高,但在搏斗对决时的智商却不低,仅仅两个回合,他便已然看出了罗猎的意图,想仗着年轻和灵活来消耗掉老子的体力?门都没有!再一声闷哼,秦刚挥起了双拳,暴风雨一般泄向了罗猎。

横练出来的多是硬功,诸如金钟罩铁砂掌之类,此等功夫在攻防两端讲究的是绝对力量却疏于招数精妙。对战时,确是有着不少的破绽,但当对手攻向自己的破绽的时候,只需硬碰硬回敬一击,自己受到的伤害可以承受的住,但对手却承受不住自己的那一击。

秦刚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自然显露出了许多的破绽,罗猎在后退躲闪之际,若是以飞刀迎敌的话,至少有三次以上的机会可以将他一击毙命。但秦刚怎么说都是安良堂的自己弟兄,罗猎纵然是战败,也绝不肯亮出飞刀来。

虽然场地宽阔,罗猎有着足够的空间来闪躲抵挡,但在秦刚这一**风雨般的进攻下也是吃了不少的暗亏。好在暴风雨不可能持续不停,那秦刚终有一口气用尽之时,便在秦刚暂缓拳脚准备调整一下气息之时,罗猎抓住了机会,将右手双指并在了一起,当做了飞刀,射向了秦刚的咽喉。

速度之快,电石火光,那秦刚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受下了这两指。

横练功夫,练到了极致,全身上下并无薄弱。只不过,这种毫无薄弱之处只是相对而言,像咽喉处,若想挡得住一记重击,却也只能凭借着一口内气。可是,罗猎出手之时,正是秦刚调整气息之时,体内那口内气,刚好处在前一口已经消退后一口尚未生成之时,那咽喉处,自然谈不上坚固。

秦刚当即怔在了远处,面色痛楚,体内气血翻腾,咽喉处却偏偏像是设下了一道铁闸,呼气呼不出,吸气吸不来。

若此时罗猎继续攻击,那秦刚便只有挨打的份,绝无还手的力。但罗猎念在同门的份上,同时也有着双指剧痛的缘由,并未继续进攻,而是抱着膀子后退了一步,笑吟吟看着秦刚,并暗自用胳膊窝夹紧了那两根手指揉搓着,减轻疼痛。

僵持了片刻,那秦刚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平复了体内翻腾的气血,脸上的痛楚神情也消减了许多。“你究竟是谁?”仅仅是缓过气来,但咽喉的创伤依旧存在,那秦刚说起话来很是艰难,而且声音相当嘶哑。

罗猎抱了下拳,道:“金山安良堂,罗猎!”

(本章完)

1040.第1035章 糊涂啊

第1035章 糊涂啊

秦刚猛地一愣,惊道:“罗猎?你是罗猎?”

罗猎呵呵笑道:“怎么?不像么?”

秦刚摇了摇头,道:“不像,一点都不像。”

罗猎道:“听你这么说话,就好像你以前见过我似的?”

秦刚点了点头,道:“五年多前,咱确实见过你。”

身为被解救的人质,纽约安良堂的众弟兄有可能记得住罗猎,但罗猎绝无可能记得住当初解救他的那些个弟兄,而且,时过境迁,每一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些许变化,除了赵大明之外,罗猎并不记得当初还有谁参与过解救他的行动。不过,秦刚提到了五年前,罗猎自然想到了那次被劫持,并认定面前的这位壮汉应该是也参与了那场解救行动。

“你叫什么?看你的年龄还有你这身好功夫,应该是大字辈的弟兄吧。”罗猎虽然想到面前这位壮汉应该参加过那次解救行动,但毕竟不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于是下意识地先寒暄了起来。

秦刚的咽喉处遭受了重创,说起话来很是艰难,但仍旧硬撑着做出了细致的回答:“咱姓秦,叫秦刚,没错,咱是安良堂大字辈的弟兄,只是先生尚未赐字。”

罗猎突发奇想,迈阿密之行若是带上这秦刚做为自己的跟班,岂不是更加形象更加贴切么?“我问你,你想不想得到顾先生的赐字呢?”罗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来。

秦刚两眼一亮,道:“想,当然想!”

罗猎的狡黠笑容更加明显,道:“跟我去迈阿密转一圈,等回来之后,我保管让顾先生赐字给你,怎么样?”

堂口的账房先生叛逃乃是大事,这等大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因而,当罗猎提到了迈阿密的时候,那秦刚已然知道了罗猎的目的。罗猎说的虽然轻松,但秦刚明白,迈阿密这个地名代表的便是危险,甚至是死亡。不过,但凡入了安良堂的弟兄,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那秦刚听了罗猎的话,双眉一挑,毫不犹豫地简单回道:“好啊!”

罗猎欣慰点头,道:“不过,去迈阿密光能打还不够,还得会演戏,我不知道你在这方面上有没有天赋。”

秦刚的神色登时暗淡下来,不禁摇头道:“咱连看戏都不喜欢,哪里会演什么戏?”

罗猎苦笑道:“我说的演戏可不是登上舞台唱上一出,我说的是你得能扮演得了我一个跟班的角色,懂么?”

秦刚登时笑开了,道:“这不用演,咱打小就是个跟班,入了安良堂之后,干的最多的还是跟班的活。”

罗猎大喜过望,道:“那就说定了,明天一早,咱就出发,记住了,堂口上下,谁都不能说,包括顾先生还有大明哥,具体原因,等咱们上了路,再跟你解释。”

秦刚怔道:“那不好吧?那可是坏了规矩的。”

罗猎道:“我当然知道堂口规矩,可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事情是始终处在变化中的,我就一句话,听我的,等回来之后,顾先生一定会为你开堂赐字,你若是怕了,不敢去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横练功夫能练出成就的人同样需要天赋,一是要有个好身子板,先天就能扛造,二是在性格上要有个拧巴劲,否则往往会因为吃不了苦受不住罪而半途放弃。那秦刚在横练功夫上的造就可是不低,只因为在那两项天赋上都是出类拔萃。被罗猎这么一激,秦刚顿时上来了拧巴劲,闷哼回道:“咱怕个逑呢?大不了回来被责罚就是了。”

罗猎笑道:“就是,你连我这个被赐过字的大字辈弟兄都敢打,还有什么好怕逑的呢?”

秦刚稍显尴尬,回道:“咱可没能把你给怎么了,反倒是吃了你的亏,咱这喉咙,恐怕没个三五日是好不了了。”

罗猎道:“谁让你把我给逼得没了办法了呢?只能下狠手喽!你呀,别跟我耗着了,赶紧去找些冷水冰一冰,说不准明天就没事了。”

秦刚刚要举步,却又站住了,问道:“咱们明日几时出发?”

有了秦刚,罗猎对赵大明所说的人选失去了期待,本着赶早不赶晚的心理,罗猎答道:“明早七时,堂口大门处见,记住了,要像往常一样,无需携带行李。”

秦刚虽然迷迷糊糊不知罗猎是何用意,但心中服气罗猎刚才对他施展出来的雷霆一击,又对罗猎的承诺有所期盼,于是便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欢快离去。

跟秦刚的这场对战,虽然短暂,但消耗颇大。待秦刚离去之后,罗猎也是颇有精疲力尽之感,于是随意做了些放松动作,将肢体舒展了一下后,便回房间擦拭喊汗渍了。

到了傍晚,赵大明差人将罗猎请到了他的办公室中。一进门,罗猎便看到了房价一脚的沙发上,斜坐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子。那小子长得是眉清目秀明眸皓齿,若非留了个光头,罗猎几乎要将他当成了个小姑娘。

不消多说,这小子肯定是赵大明为他找来的小跟班,于是,不等赵大明开口,罗猎抢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那小子扬眉挑眼,斜着嘴角回道:“小弟年满十八,姓顾名霆。”

罗猎不禁皱起了眉头,道:“顾婷?怎么起了个女孩的名字呢?”

顾霆冷哼道:“是雷霆万钧的霆!真不知道你读过书没?”

罗猎微微摇头,道:“看你的模样,也没有十八岁呀?”

顾霆再一声冷哼,回敬道:“虚岁啊!我是腊月生的,虚两岁,你知道为什么会虚两岁吗?”

罗猎稍微沉了下脸,道:“这儿是美利坚合众国,不讲虚岁。”

少年时,总想着快快长大,因而会往上虚报年龄,而过了中年之后,总是会唏嘘青春不在,对年龄便是苛刻到了月份,绝不肯将自己的年纪多说一个月。顾霆正处在希望快快长大的阶段上,自然是习惯于报虚岁而不报周岁,结果被罗猎呛了一句,下意识地翻了翻眼皮,想找些话来回击,可脑子转的又不是那么快,一时间仿佛有千万回击的语言,但又堵在了喉咙处吐不出来,只因为感觉上那些回击毫无力道。

赵大明泡了两杯茶,端了过来,介绍道:“顾霆啊,可不能对你罗大哥没大没小,就算是你顾伯伯,对你罗大哥也要礼让三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记不住这句话,你就休想入到堂口中来。”转而再对罗猎道:“顾霆的父亲跟顾先生是本家兄弟,这小子一直吵吵着想入堂口,顾先生嫌他太小,一直没答应,但这小子古灵精怪,我觉得刚好适合做你的跟班。”

多一个人并非是多一份力量,而是多了一份负担,选定了秦刚之后,罗猎已是心中有底,对这位长相可爱但口齿不饶人的小子并没有几分期许,于是便回道:“大明哥,我已经找到合适人选了,这位小少爷,我想还是留在纽约吧。”

顾霆登时急了眼,嚷道:“你找的人能有我合适吗?他去过迈阿密吗?他能听得懂墨西哥话吗?他清楚迈阿密都有哪些帮派吗?”

罗猎登时愣住了,顾霆的这一连串反问,还真是问到了他的软肋上,这些个能力,恰恰是他最为需要的。

那顾霆甩出了一串反问后,不等罗猎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傲娇地昂了下头,便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嘟囔道:“哼,不想带我去就明说,我还不想跟你去了呢!”

赵大明急忙喝道:“站住!”

顾霆继续迈出了两步,走到了门口,方才站住了脚,只是扭过头来,道:“大明哥,人家不稀罕我,我还留下来干啥呀?”

赵大明看了眼罗猎,道:“你找的人是谁呀?有顾霆合适么?”

罗猎道:“我下午在练功房中遇到了秦刚,我感觉他做个跟班挺像那么回事,不过,这个小顾霆似乎又有些作用,一个阔少爷带着两个跟班也是正常,你说呢,大明哥?”

赵大明冲着顾霆招了招手,道:“听到了没有?你罗猎大哥答应带上你了。”

顾霆摸了下铮亮的脑门,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乖乖地坐回到了沙发上。

罗猎道:“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你还会些什么呢?”

顾霆道:“你还想让我会些什么呢?”

罗猎被怼的只得苦笑,道:“会不会跟人家打架呢?”

顾霆摇了摇头,道:“我从来不跟人家打架,我怕一出手就伤了人家。”

罗猎好奇道:“哦?那么说,你的功夫挺深厚的?”

顾霆又习惯性的扬眉挑眼,斜着嘴角回敬道:“要不要跟我切磋两招?”

赵大明训斥道:“不许放肆!以你罗猎哥的能耐,大明哥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呢?”转而再对罗猎解释道:“顾先生指点过他的基本功,之后又跟我练了些拳脚,对付一般人尚可,但跟你却是没得相比。”

罗猎点了点头,道:“那也无妨,咱们这次去迈阿密,用的是脑子,不是武力。”

顾霆抢道:“那就更应该带我去了,顾先生都夸过我,说我最聪明了。”

但凡能说出自己最聪明的话来的人,往往都是最愚蠢的人,最多也就是拥有点小聪明。可是,这句话放在了顾霆的口中,却不得不让人相信。单是那一双古灵精怪的双眸,便可以断定此子绝非愚笨之人,而且,就罗猎刚才的婉拒,他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切中罗猎的软肋,单凭这一点,也足以证明顾霆的聪明。

但听到了这种自夸之言,罗猎还是稍感别扭。

赵大明急忙圆场道:“你那只是小聪明,比起你罗猎哥的大智慧来,还差了许多呢。”

罗猎跟着自谦道:“大明哥莫要捧杀我了,我哪有什么大智慧呀,最多也就是点小聪明。”

堂口弟兄敲响了赵大明办公室的房门,说是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再不去吃就要冷了。赵大明只好咽回了刚要想说的话,起身带着罗猎和顾霆,去了饭堂。

吃过了晚饭,赵大明将顾霆打发去了房间,然后拉着罗猎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事关重大,虽然他对罗猎有着信心,但同时也有着不少的担忧。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赵大明为罗猎换了杯茶,并点上了一支香烟。

罗猎没有直接回答赵大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大明哥,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抽烟的,可现在怎么有了那么大的烟瘾呢?”

赵大明叹道:“自打顾先生中了毒箭之后,堂口的大小事务便都落在了我的肩上,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大明哥身上的这副担子实在是太重了,抽支烟,多少能舒缓下神经,一来二去,这烟瘾也就染上了。”

罗猎道:“彪哥一直想着让我也学会抽烟,可是,这烟不点着的时候闻起来挺香,可点着了之后,只觉得呛人。”罗猎顺手拿过了赵大明的烟盒,抽出了一支来,放在了鼻下嗅着烟草的香味,接道:“我跟秦刚约好了,明天一早七点钟在堂口大门见。”

赵大明点了点头,道:“赶早不赶晚固然是对的,可你不需要准备充分吗?比如置办一身阔少爷的行头?再弄上一尾假辫子戴在头上?”

罗猎摇了摇头,道:“靠行头来装扮并不可靠,万一穿帮露馅,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赵大明想了想,道:“也对,假的就是假的,真要是不小心穿帮露馅了,反倒是更加麻烦。”赵大明说着,起身来到了书桌后的保险柜旁,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了一只纸袋来。“但是啊,装扮阔少爷还是有几样东西是不可或缺的,我下午出去,一是找来了顾霆,二便是帮你预备了这些物品。这张存折是花旗银行的,全国通兑,我在里面存了五千美元,这是大清朝阔少爷的必备物品,玛瑙扳指,喏,我还给你买了副墨镜,戴上它才更有派头。”

最后,赵大明从纸袋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并解释道:“这把勃朗宁要比美利坚的左轮可靠多了,个头又小,很适合藏在身上。”

罗猎接过手枪,摆弄了两下,然后还给了赵大明,道:“送给顾霆吧,我用不着这玩意。”

这一晚,赵大明跟罗猎聊了很久。

从纽约聊到了金山,从安良堂聊到了美利坚,最后还聊了一会耿汉的故事。但唯独没有聊到赵大明最为担心的罗猎迈阿密之行。不是赵大明不想聊这个问题,在他心中,有着太多的顾虑和压力,但他生怕将自己的这种情绪传递给了罗猎,因而始终不敢触及这个话题。

罗猎毕竟是学过读心之术,早已经看懂了赵大明的心思,聊到了最后,还是罗猎主动道:“大明哥,你就放心吧,这大半年的时间,我跟滨哥彪哥学到了好多东西,此次迈阿密之行,我有可能拿不回账簿或是处决不了李西泸,但我一定会安然归来的。”

这种安慰,对赵大明来说几乎无用。他并不怀疑罗猎的能力,虽然没有亲自切磋过,但赵大明相信鬼叔教出来的徒弟,又在曹滨董彪的手下磨炼了大半年,其一身本事应该早就超过了他自己。但是,那迈阿密毕竟是个陌生之地,且称为龙潭虎穴并不为过,即便有着曹滨那样过人的能耐,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万一那罗猎有个三长两短,他赵大明可是担待不起。

但是,若不能尽快解决了李西泸并拿回账簿,那么纽约安良堂便始终处在灭顶之灾的威胁之下,而自己这边已经派过去了两名弟兄,应该已经惊动了李西泸,若是不能一举拿下的话,恐怕今后就算是曹滨出马也难以达到目标,因而,在人选方面,罗猎又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对赵大明来说,又只能寄希望与罗猎。

“我放心,我当然放心!”赵大明极力掩饰着内心中的焦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道:“说实话,你选中的那个秦刚,确实比顾霆要合适一些,大明哥的脑子确实是不够用了,只听了你说了一声要个小跟班,我便把思维固定在了年龄上要比你小,却忘记了怎么样的人才能真正帮到你。”

罗猎道:“顾霆很不错的,听他说出的话,好像他对迈阿密很熟悉,还能听得懂墨西哥话,对我应该有很大帮助的。”

赵大明道:“这倒不是他在说大话,他们家最早就是在迈阿密一带讨生活,是前些年才搬到纽约来的。还有,顾霆这小子古灵精怪,应变能力超强,跟秦刚正好形成互补。对了,罗猎,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想到秦刚的呢?”

罗猎简单将下午在练功房中发生的那一幕跟赵大明说了。

赵大明笑道:“要说论兵器,秦刚他在堂口中勉强能排在十名左右,要说玩枪,他的能耐可能还要再往后排排,但要说徒手搏斗,在纽约安良堂中,还没有那个兄弟能在他身上讨到便宜。我曾经跟他切磋过一次,结果被这货给整了个鼻青脸肿,你能教训了他,也算是给咱们这帮子在他手下吃过亏的弟兄们出了口气。”

罗猎谦逊道:“我那也是讨巧,若是再来一场的话,我的结局恐怕比你好不到哪去。”

赵大明道:“我也想讨巧赢他个一招半式,堂口所有的弟兄也都想讨巧赢他个一招半式,可为什么偏偏就你能讨了这个巧了呢?你啊,就别再谦虚了,上次滨哥来纽约的时候,跟秦刚练过两招,滨哥当时的评价是在大字辈弟兄中,可能也只有你跟彪哥能赢得了他。”

罗猎道:“彪哥赢他应该有把握,但我不行,我的拳头不够硬,而且,比不上彪哥那么抗揍,秦刚的那双铁拳,砸在了彪哥身上或许没事,但要是砸在了我身上,恐怕立马就得投降。”

兄弟二人聊到了夜深人静,赵大明才依依不舍地将罗猎送回了房间,而这一晚,罗猎罕见地没有失眠。便是在罗猎将将入睡之时,秋姑娘和冬大叔完成了交接,而风雨也顺势转变成了风雪。

次日清晨,风停了,天空中依旧飘散着零星的雪花,远处的树梢,近处的屋顶,均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罗猎叫醒了隔壁的顾霆,洗漱过后,背上了行礼,踏着浅浅的积雪,推开了堂口的大门。门外不远处,立着一壮汉,正朝着大门处不住地张望,但见罗猎顾霆走出了大门,那壮汉连忙小跑迎了上来。“猎哥,把行礼给咱吧,毕竟咱力气大一些,又是跟班,理应背着行礼。”

秦刚年龄虽大,但叫罗猎一声哥却也是规矩,毕竟那罗猎是开过香堂赐过字的,又是金山安良堂的堂主接班人,在纽约安良堂这块地盘上,除了顾先生和赵大明之外,其他兄弟都应尊称他一声哥。

罗猎却对这个称呼很不适应,不禁皱了下眉,令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该进入角色了,我是从大清朝过来的阔少爷,名字不需要改,但你们对我的称呼必须要变一变,不能再哥了弟了的,要管我叫少爷,记住了吗?”

秦刚及顾霆同时点头应下了。

罗猎将行李交到了秦刚的手上,边往前走着,便讲解道:“我要扮演的是一个大清朝贪官的公子,去迈阿密的目的是想为家父置办一处家业,家父生活在大清朝的南方,适应不了纽约冬天的寒冷,而迈阿密的气候刚刚好。”

秦刚插话问道:“那老爷的官职是什么呢?”

顾霆抢着应道:“你只管称叫老爷就好了,你管老爷是个什么大官呀?就算说出来了,那些墨西哥人能听得懂吗?”

秦刚分辨道:“咱这不是想着有备无患嘛!”

罗猎道:“顾霆说得对,咱们必须得把背景简单化,不然万一没记住,反倒是露出了破绽。你俩都记住了,等到了迈阿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尽量少说,只有不说话,才不会露出破绽。另外,我对你们俩的称呼也要变一变,老秦,今后我就管你叫大刚了,还有顾霆,嗯,你就叫霆儿吧。”

秦刚顾霆二人再次应下了。

往前走了百十步,顾霆东张西望了一番,忍不住问道:“罗猎哥哥……”

罗猎随即瞪起了双眼,口中哼了一声:“嗯?”

顾霆随即认识到了错误,急忙改口道:“少爷,咱们是坐火车还是坐船呢?不管是火车站还是码头,这样走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哦。”

秦刚应道:“不是个办法也得走啊,这鬼天,哪里能叫得到计程车呢?”

罗猎道:“先别管车子的事情,我先问你们,一个从大清朝来的阔少,自纽约赶去迈阿密,他是会选择火车呢还是会选择轮船?”

顾霆抢道:“当然是火车。从纽约到迈阿密,坐火车只需要三天不到的时间,可要是坐轮船的话,至少得需要六天,再有,既然少爷来自于大清朝,想必这一路坐船已经做得烦烦的了,怎么肯继续将时间消耗在轮船上呢?”

秦刚接道:“嗯,咱觉得霆儿这小子说的很有道理。”

正说着,一辆计程车从后面赶了过来,不用招手,便停到了罗猎三人的身旁。秦刚看了眼开车司机,却不禁一怔,心中疑道,这纽约什么时候有华人开上计程车了呢?再看了那司机一眼,秦刚更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只是叫不出名字来。

待三人上了车,那司机招呼道:“罗少爷,咱们去哪里?”

秦刚陡然警觉起来,从身后一把掐住了司机的脖子,厉声喝道:“你是谁?为何知道咱家少爷的姓氏?”

顾霆连忙去掰扯秦刚的胳臂,并道:“你傻呀,他分明是大明哥派来的好不好啊?”

罗猎也紧跟着喝令道:“大刚,休得无礼!”

秦刚傻傻地松开了手,琢磨了片刻,似乎有点明白,但又未能完全明白。

坐在副驾位置上的罗猎拍了拍司机兄弟的肩,道:“不好意思啊!”

那司机笑了笑,道:“没事,罗少爷,咱们是去火车站还是去码头呢?我昨天帮你查过了,去迈阿密有三班火车,分别是上午九点,下午一点,以及傍晚五点,轮船只有一班,上午十点起航,咱们两边都能赶得上。”

罗猎淡淡一笑,回道:“码头!”

身后的顾霆不乐意了,嚷嚷道:“少爷,咱不是说好了坐火车过去的吗?”

罗猎轻叹一声,头也不回地回应道:“本少爷什么时候跟你们说好了?本少爷做决定,需要你们多嘴吗?”

顾霆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路上积雪不多,但仍旧影响了车速,车子开了近十分钟,也就走出了两里多路。被噎的半天没说话的顾霆突然咯咯咯笑开了。

顾霆的嗓音像是个小伙子,但笑声却像个大姑娘,其实这倒也正常,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处在嗓音倒仓时期,发出怎样的笑声都不奇怪。可是,罗猎却偏偏被这笑声引得想起了艾莉丝来。为了转个念想,罗猎扭头问道:“你莫名其妙笑个什么?”

顾霆狡黠笑道:“我想明白少爷为什么会选择坐船了。”

罗猎好奇道:“哦?说说看,你都想明白什么了?”

顾霆道:“咱们家少爷是个阔少爷,钱多人傻,来到了美利坚,当然要贪图享乐,至于老爷的交待,必须放在第二位。坐火车虽然快了一半,但火车上太过枯燥,所以,咱家少爷理所当然地要选择轮船喽!”

身旁的秦刚听得是一愣一愣的,那司机为什么会认识罗猎的问题还没完全想明白,这个新问题看上去更加深奥,使得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罗猎却笑开了,回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顾霆明显一怔,道:“那一半是什么呢?”

罗猎笑道:“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去好好琢磨吧。”

顾霆被气得撅起了嘴巴。

自从有了火车,沿岸游轮的生意下落了许多,从纽约前往迈阿密的游轮,一天只有一班,沿途还停靠了许多港口,即便如此,那船票销售的仍旧不够理想。计划十点钟起航的游轮,到了上午快九点钟罗猎赶到码头的时候,头等舱的票还剩下了许多。身为人傻钱多的阔少爷,罗猎当然要掏出大把的美元,包下了一个头等舱的四个铺位。

登上了船,找到了自己的头等舱,秦刚忙活着安放行礼,顾霆仍旧陷于路上的问题而不能自拔,看到罗猎心情不错,于是便见缝插针地问道:“少爷,另一半原因究竟是什么呀?”

罗猎翻了翻眼皮,似笑非笑道:“还是那句话,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好好琢磨去吧!”

秦刚摆放好了行礼,坐到了顾霆的身旁,那顾霆条件反射一般,连忙往里边挪了挪,跟秦刚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秦刚并没有介意顾霆的这个下意识动作,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递向了罗猎。

罗猎根本不爱吃水果,,自然要婉拒了秦刚,那秦刚也是有意思,同一只苹果,再递给了顾霆。顾霆呲哼了一声,理所当然地拒绝了秦刚,秦刚微微一笑,拿着苹果,送到了嘴边,咔嚓一口,咬去了一小半。“我猜啊,少爷之所以选择轮船,就是想起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对不?少爷?”

罗猎点了点头,道:“没错,大明哥已经派去过两名弟兄,李西泸应该有了警觉,所以,他的注意力会集中在火车上,但凡坐火车从纽约过来的华人,必然会被他列入怀疑的名单中。但咱们坐船的结果就不一样了,只要能躲过了李西泸的目光,那咱们可能就有了留下来的机会。”

那顾霆听完了罗猎的解释,面色突然犹如被霜打过了一般,一言不发,起身便爬上了上铺,拉开了被子,将整个人全都蒙了起来。

罗猎也不管他,斜靠在了床铺上,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本书籍,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一声汽笛拉响,游轮缓缓离开了码头,驶向了大海的深处。罗猎合上了书本,穿上了外套,出了舱室,来到了甲板上。

据说,人在郁闷的时候,能看一眼大海,心情便可以舒缓许多。可是,在罗猎的眼中,大海却是如此的单调,在甲板上只站了片刻,罗猎的心情不见舒缓反倒觉得更加堵塞。“少爷,外面风大,把围巾围上吧。”就在罗猎准备回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顾霆的声音。

罗猎扭过头来,道:“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躺在床上生闷气的吗?”

顾霆呵呵笑道:“哪有那么多气好生呢?我就是不想搭理秦刚那个莽汉。再说,我是你的小跟班,你到了哪里,我当然得跟到了哪里,对不?”

罗猎接过了围巾,围在了脖子上,道:“教我几句墨西哥话吧。”

顾霆摇了摇头道:“我不会!”

罗猎不禁皱起了眉头,道:“你不会?你不是说你去过迈阿密,听得懂墨西哥话么?”

顾霆狡黠笑道:“我只是问你需不需要,我又没说我就会。”

亏得赵大明跟罗猎交过底,不然,单就顾霆的那副表情,罗猎还真有可能被他给骗了。“那么说,你也没去过迈阿密喽?”

顾霆道:“我去过迈阿密啊,我很小的时候就住在迈阿密了,直到十二岁那年才搬去了纽约,怎么啦?墨西哥人讲的话是带有方言味道的西班牙语,我虽然从小生活在迈阿密,但迈阿密大多数人都说英语,我听不懂也不会说墨西哥人的那种带着浓浓方言味的西班牙语,有问题吗?”

罗猎不由得怔住了。

赵大明能证明的不过是顾霆在迈阿密生活过,而这一点,顾霆已然承认。但在迈阿密生活过并不代表着他就一定会说或是能听得懂墨西哥人的话,这一点,也是毫无毛病。很显然,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子耍弄了自己,同时也骗过了赵大明。

“你知道,欺骗本少爷的下场是什么吗?”罗猎故意沉下了脸来。

顾霆扮了个鬼脸,道:“不会把我扔大海里去吧?”

“哼,哼哼——”罗猎连声冷笑,道:“是大卸八块,然后再扔海里喂鱼!”

这种话,骗骗小孩子倒还成,但像顾霆这种人,显然不会相信。但他却做出了很怕的样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听不懂的话来。

罗猎不由问道:“你说什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顾霆咯咯笑道:“我是在说我家少爷骄横跋扈,这种事情,他还真能做得出来。这就是西班牙语了,也就是墨西哥人说的话。”

罗猎气道:“你刚才还说自己不会,这会怎么又会了呢?”

顾霆皮笑肉不笑应道:“有时会,有时不会,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有问题吗?”

游轮已经航行在了大海深处,此时对顾霆是赶不走也甩不掉,罗猎也只能是一声轻叹,回道:“没问题。”

顾霆仍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凑近了罗猎,仰脸问道:“少爷,你生气了吗?”

罗猎沉着脸回道:“少爷被小跟班的给戏弄了,当然生气。”

顾霆咯咯咯笑开了,道:“谁让你不告诉我另一半原因呢?让秦刚那个莽汉抢走了我的风头,气死我了!”

罗猎歪着头瞅着顾霆,道:“没看出来,你小子气性还真不小呢。”

顾霆学着罗猎的神态,也歪着头看着罗猎,道:“那少爷可要小心喽!要是惹急了小霆儿,等到了迈阿密,小霆儿就联合当地墨西哥帮派,将少爷卖给夜总会当牛郎。少爷长得那么好看,生意一定会很火爆的。”顾霆说着,却忍不住咯咯咯笑弯了腰。

罗猎并不是一个经不起玩笑的人,在金山的时候,董彪跟他开起玩笑来,要远比顾霆过分的多。罗猎虽然老成了一些,但他终究还是个十八岁多十九岁不到的年轻人,比起顾霆来,也实在是大不了几岁。在顾霆的带动下,罗猎的情绪也活跃了起来。既然顾霆喜欢玩笑,罗猎心中打算那就好好地陪他玩一玩。

“你就不怕本少爷把你打扮成个姑娘,直接卖给了妓院么?”罗猎沉着脸,说话的时候显得一本正经:“就你这副小样子,随便带个假发,就能让人误认为是个姑娘。”

顾霆却突然红了脸,一跺脚,气道:“少爷就知道欺负人,不跟你玩了,小霆儿回去欺负傻大刚去!”顾霆还真是干脆,话音刚落,人就转过了身去,呼啦一下便跑走了。

罗猎看着顾霆的背影,只能是苦笑摇头。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小子,真不知道带去了迈阿密是能起到大作用还是会带来大麻烦。

船向南行,气温在不知觉间悄然升高,原本是零星飘散的雪花却逐渐密集起来,海面上自然存不住雪,轮船上的温度颇高,自然也存不住雪,但湛蓝色的大海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倒也是另有一种风情。只是,这种风情亦是单调,罗猎也就欣赏了七八分钟,便是索然无味。

便在这时,那顾霆再次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个壮汉。

“少爷,你怎么还傻站在这儿呢?小霆儿问过了,船上有赌场,要不,咱们去玩上几把好不?”顾霆的气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人再次出现的时候,那脸上的笑容就犹如春天中盛开的桃花。

罗猎确实也想找些事来冲淡一下内心中的烦躁,于是便笑着应道:“嗯,本少爷据说是人傻钱多,且贪图享乐,自然是赌场上的常客,不过,我可得把话说在前面,对赌,本少爷其实是一窍不通。”

顾霆道:“没关系,少爷,小霆儿号称赌圣,十赌九赢,你就放心带着小霆儿去玩好了。”

这种沿海岸航行的游轮相比横渡大洋的游轮来说,其吨位小了许多,但是,为了保障旅客们能在船上生活的惬意开心,其娱乐场所及娱乐设施却跟那种横渡大洋的大型游轮相差不多。罗猎进到了赌场中,只扫视了一眼,便被震撼到了,放眼当初吕尧所经营的那些个赌场,论规模或是论豪华程度,居然没有一家能赶得上船上的这间赌场。

开着借来的计程车将罗猎等三人送至码头的那个兄弟会到了堂口,向赵大明做了汇报。

赵大明左思右想,却总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处理的有些欠妥当。那罗猎毕竟是人家金山堂口的人,自己这边不打声招呼便将人送去了龙潭虎穴中,不管将来罗猎能不能够安然归来,在规矩上总是有些不尊重人家曹滨。

越琢磨越觉得做错了事情的赵大明终于按捺不住,敲响了顾浩然的房门。

顾浩然的身子骨虽然不行了,但他的头脑还在。虽然用不了多久,但短时间内用一用却依旧好用。当赵大明把事情的经过向顾浩然陈述清楚了,顾浩然稍有些失望道:“大明,你糊涂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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