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70.蠢货!我在钓一条很大的鱼!

肖尔走了,如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不过走的时候,军情七处的首领手中多了两把致命武力,尽管那两把用大量源质宝石和源质钢塑造出的匕首只是最致命武器的雏形,但它已经足够具备杀伤力。

它和阴影的连接紧密,能赋予使用者操纵阴影,强化己身的力量。

落在肖尔这样本就致命的家伙手里,只会让他如虎添翼。

而有了肖尔这样的指挥者和执行者去协助风行者妈妈,对海潮贤者的大本营斯托颂谷地进行全面侦查,总算是能让布莱克稍稍放心些。

不过肖尔在真正前往斯托颂谷地之前,得帮凯尔希做完伯拉勒斯港的事,一方面熟悉一下布莱克那些无冕者手下的行事风格,另一方面熟悉一下手里的武器。

总不能一开始就和邪教徒刚正面。

对于大师们来说,熟悉武器也是需要点时间的。

不过这和当甩手掌柜的布莱克没什么关系了。

心情放松愉悦的他在温泉里好好的舒适的泡了个澡,又在午夜将至时,将身旁熟睡的坦瑞德抱了起来。

躲在水下咕嘟咕嘟吐泡泡的小鱼人也顶着一片湿润的毛巾浮上来,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坦瑞德。

又看了看布莱克。

那双鱼人眼睛里闪耀出古怪的光。

以奔波尔霸的视角来看,眼前的坦瑞德真的和布莱克长得非常像,尤其是那头发和额头,还有眼睛的形状,简直如出一辙。

完全就是个缩水版的布莱克·肖,或者叫德雷克·普罗德摩尔。

“真的很像,对吧?”

布莱克注意到了小鱼人古怪的眼神。

他对小蠢蛋问了句,小鱼人躲在温泉里上下点头。

“但可惜他和我一样,是普罗德摩尔家族的‘糟粕’结晶。”

海盗抱着睡熟的坦瑞德往温泉之外走,一边对脚下的小鱼人吐槽道:

“戴琳把他最优秀的血脉都给了他的女儿们,导致他的儿子们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家伙。瞧瞧吉安娜在这个年纪能发挥出的魔法力量,还有芬娜,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传奇战士了。

再看看我和这个小笨蛋的羸弱。

他以后啊,估计也就和以前的那个我一样,干啥啥不行。”

“呱呱!”

小鱼人摇晃着身体跟在布莱克身后,它仰头对海盗挥舞了一下爪子,似乎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但布莱克摇了摇头,说:

“不,不能给他那么危险的力量。他不是芬娜,他控制不好那些神力。我也不想让戴琳再注意到我,再让他察觉到我内心滋生出的软弱。

再说了,一大家子人里各个都是厉害的家伙,也该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物来调和一下。

让他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足够低调,才不会被人盯上。”

布莱克走出温泉,回到租住的大房间中,迎面看到几个姑娘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房间的大院子里喝着果酒聊天。

吉安娜喝得是果汁。

小法师很懂得酒精饮料并不是什么健康的东西,它会影响施法者们的心智。

“哇,臭船长,今晚你表现不错嘛。”

小星星已经喝的有点微醺,她看到布莱克走过来,便挥着手,放浪形骸的说:

“你今晚可没有偷看,不错不错,真的很有风度哦。”

“我真该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送回魔枢去,让蓝龙们好好看看它们的救世英雄到底在干什么。”

布莱克吐槽了一句,把手里睡熟的坦瑞德交给了芬娜,又对姑娘们说:

“你们玩吧,我回去休息了。明天你们的狩猎我就不参加了,等你们回去城市的时候,我会来送你们的。

然后,我们在德鲁斯瓦再见。”

“咦,布莱克先生,你也要去参加亚瑟哥哥的婚礼吗?”

小吉安娜眨着眼睛,双眼亮晶晶的询问道:

“是那个人要求你来代表他参加的吗?”

“不,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布莱克伸手摸了摸吉安娜的脑袋,说:

“我只是去那里处理一下我的生意,顺便爬山探险什么的,好了,你们玩吧,我去休息了。”

几分钟之后,臭海盗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间。

舒展了一下身体,从行囊里取出蓝月院长布置的课后作业,花了一个小时做了三张卷子,又拿起古尔丹的大颅骨魔典细细研习其中的术士魔法。

就这么一直研究到凌晨时分,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在以往的时间点准时苏醒,开了瓶酒漱漱口,然后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学习工作,不过正要开始做大题让自己清醒清醒时,大温泉区的仆人却跑来汇报说有客人前来拜访他。

他们送上的是一张印着信天翁标记的名片。

“请他们进来吧,确实是我的朋友。”

布莱克笑了笑,对那仆人吩咐了一句,不多时,在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喧嚣声中,一行人就在带领下进入了海盗的临时居所。

“船长阁下,向您致敬!”

穿着一身库尔提拉斯小孩经常穿的水手衫的夜之子小女孩康妮蹦蹦跳跳的来到布莱克身前,像模像样的对他行了个水手礼。

其他几个夜之子孩子们也学着康妮的样子向船长致敬。

布莱克哈哈一笑,挥了挥手,他的小鱼人便端出一盘子诺莫瑞根橡皮糖,让孩子们惊喜的欢呼尖叫。

在孩子们身后,走过来的是两男一女三个人。

哈尔和他的精灵老婆维伦尼今日都穿着吉尔尼斯风格的礼服,他带着高筒帽,这让能让他看起来个子高一些,不至于被自己的精灵老婆碾压。

而站在哈尔夫妇身旁的人,则足够让人惊喜。

“纳特!你这家伙终于活过来了?气色不错嘛。”

布莱克看着自己那脸上挂着谦和笑容的“首席渔夫”,他走上前,拍了拍纳特·帕格的肩膀,打量着他身上的祭司袍,说:

“怎么?现在是神职人员了?还喜欢钓鱼吗?”

“当然啦,我敬爱的船长。”

终于恢复了曾经阳光一面的渔夫纳特咧开嘴,对布莱克一本正经的开玩笑说:

“歌颂海潮是工作,享受垂钓的乐趣是生活,我一项把这两件事分得很开。感谢你们对我的不离不弃和帮助,船长。

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这下半辈子估计要在疯人院里度过了。”

“没事,恢复了就好。”

布莱克拍了拍他的手臂,说:

“早日回去,尤朵拉还等着你用你神奇的鱼竿和垂钓技术为她的船队捕获鲜鱼呢。没有你在的日子,大家吃的都很糟。

那些始祖龟渔夫们根本比不上你,我们的海巨人都整天饿肚子了。”

“当然,我很乐意现在就回去。”

纳特非常阳光的说:

“我很想念家乡的海水,想念家乡的食物,库尔提拉斯什么都好,就是吃的东西有点糟。

我会回去我们的岛上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享受垂钓,同时把海潮的伟力与圣典,说给我认识的每一个人听。

我们都是海潮之子,我们都该铭记海洋带来的恩泽。”

“唔,不愧是神职人员啊。”

布莱克挑了挑眉头,对纳特说:

“现在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了。

行吧,等我闲下来就送你回去,今天中午在我这吃饭吧。我知道你做鱼羹是一把好手,就麻烦你去附近钓几条鱼,给我和这些孩子们呈上盛宴。

来,拿着这个。

这可是我一直为你保存的,你最心爱的海象人鱼竿。”

臭海盗从行囊里取出一根精工鱼竿,塞进了纳特手里,后者满脸笑容的提着一个小桶就往附近的冰河走去。

在凯宁斯营地附近的冰河里,能钓上来提拉加德海峡最棒的大鲈鱼,用来做鱼羹和刺身最好不过了。

布莱克面带笑容的目送纳特和叽叽喳喳要去抓螃蟹的孩子们提着小桶离开,在他们消失于房子之外时,海盗的表情唰一下难看起来。

他肩膀上的魔法眼球旋转一下,看向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哈尔夫妇。

他叼起矮人烟斗,说: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纳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真的成风暴教会的虔诚信徒了?”

“可不只是虔诚信徒,船长。”

哈尔也从怀里摸出本地非常流行的水手烟草,捏出一个黑色的烟斗叼在嘴上,他的精灵妻子温柔的帮他点上火。

两个男人坐在一起,在吞云吐雾中,哈尔语气纠结的小声对布莱克说:

“纳特现在可厉害的很,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他在风暴神殿外的海水里钓鱼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在教会里地位很高的大海贤。

后者很满意纳特与大海沟通的天赋,要把纳特提升为正式祭司。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真正麻烦的是纳特的病。

我们刚开始到库尔提拉斯的时候,他的病确实被那些海潮贤者治好了,似乎又变回了我认识的那个总是对生活充满阳光的纳特·帕格。

但纳特之后的变化让我有点毛骨悚然,船长。”

哈尔抖了抖身体。

他的精灵妻子左右看了看,也压低声音对布莱克说:

“船长,我和哈尔怀疑,那些海贤在涤清了纳特的病的同时,可能给他身上注入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我是个精灵,我从小在苏拉玛长大,虽然并不会魔法,但我见过很多法师们用魔法能做到的事。

我觉得纳特现在就属于被精神魔法控制了。

他会向每一个他遇到的人传播风暴教会的信条,每天好几次歌颂海潮,而且他晚上午夜之后,还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窃窃私语。”

“对!变化最大的是他钓鱼的时候。”

哈尔忧愁的吐了口烟圈,对布莱克说:

“我这一段时间经常和他一起钓鱼,你知道的,船长,纳特的垂钓技巧极其高明,只要他想,总能钓上来大鱼。

但他现在不一样了。

他会把那些钓上来的鱼都丢回水里,经常一下午一条鱼都钓不到,我每次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都会满脸笑容的告诉我,他在钓一条很大的鱼!

他每次都这么说,我真的被他吓到了。”

“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

布莱克问了句。

哈尔和维伦尼对视了一眼,由维伦尼语气愕然的小声说:

“我们写了四封信,船长,你.你一直没收到吗?”

“唔,该死!”

布莱克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想了想,对哈尔夫妇说:

“你们去把孩子们带回来,再告诉纳特,就说我对于风暴教会的教典很感兴趣,能不能请他一会到我的房间来,仔细为我讲一讲海潮的秘密。”

“船长,你要对付纳特吗?”

哈尔一脸紧张的说:

“他虽然有点变化,但他一直对你心怀感恩,那种感恩不是装出来的,你不要伤害他。”

“我只是想看看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布莱克活动了一下手指,说:

“来的是纳特而不是风暴教会的高阶海贤,说明纳特确实没有泄露我的信息,仅从这一点就足够我信任他了。

放心吧,我会把你们认识的那个纳特·帕格带回来的。

现在,接孩子们去温暖那边好好放松一下,等你们回来的时候,纳特的问题也就解决的差不多了。”

哈尔夫妇还是有些担忧,但他们很相信船长的智慧,于是便顺从的离开了房子。

布莱克对小鱼人吹了个口哨,奔波尔霸立刻跑出去,不多时,在附近居住的娜塔莉·塞林就被请了过来。

“我需要你把纳特·帕格心里的东西引出来。”

海盗也不废话,直接了当的对黑袍船医说:

“那应该是一些和虚空有关的东西,哈尔说那是海贤们灌注的,但我觉得不是。如果是海贤的黑暗力量,纳特的变化应该更剧烈一些。

我怀疑,还是那颗幽光夜明珠里的一些东西在作祟。”

“但纳特·帕格已经恢复了神智,他不像是那些被虚空侵染疯癫的人,他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思维了。”

娜塔莉疑惑的说:

“他这种情况真的很罕见。”

“所以,我怀疑他可能和你一样,我的船医。”

布莱克耸了耸肩,看着塞林,说:

“属于那种被虚空‘赐福’的家伙,考虑到纳特的灵视本来就高的出奇,所以我这种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纳特从海贤那里学会了在虚空幻象的包围中维持自己的思维。

而且他更进一步,他战胜了自己的恐惧,把那些引诱之物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将自己纳入了虚空的缠绕中。

他不是海潮贤者。

他是一些.更特殊的东西,我要亲眼看到他的新形态,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总之,做好准备。”

海盗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的阳光。

他说:

“让我看看,我的‘钓友’纳特·帕格想要钓起的‘大鱼’究竟是什么。”

(本章完)

第740章 71.释放你心中的渔夫吧

“我回来了,船长,但今天的鲈鱼都不够大,所以我把它们都放回河里了,或许我们今天可以换一道菜。

我在风暴神殿的那一段时间里,学会了制作鲜虾拼盘。

在回来的路上,我从友善的垂钓者那里买了很多虾。

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随着愉悦的声音响起,提着一个小桶的纳特·帕格满脸笑容的走入房中,他将心爱的鱼竿放在门后,又勤快的把那桶虾放入了厨房。

撸起袖子就打算给自己的船长露一手。

布莱克叼着矮人烟斗从书房走出来,娜塔莉·塞林女士跟在他身后,两个脚步声的靠近正在清洗虾子的纳特动作停了停,但随后又恍若无事的继续忙碌。

“塞林女士也在吗?这真是太好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身后的人露出了真挚的笑容,说:

“我的导师是个很和善的人,他在与我一起垂钓时得知我来自东部大陆,还曾是个圣光信徒,便一直与我讨论海涛的教义和圣光的恩许的相似与区别。

我并不很懂那些神圣的经文,只是听过南海镇的牧师们布道,在遭遇灾难之前,信仰对我而言只是生活的点缀。

我的经文水准完全不足以和我的导师辩论教义。

但娜塔莉女士肯定可以,或许您会愿意和我一起前往伯拉勒斯港,我的导师现在就在那里为库尔提拉斯新下水的战舰进行赐福。

我相信,你们两人一定能很好的讨论这些信仰层面的事。”

“懂不懂经文都可以辩论教义的,纳特,只要你心中有信仰,并且对你的信仰产生自己的理解,那么你就有资格和其他人谈论这件事。”

娜塔莉抚摸着腰间的虚空教典,语气温和的说:

“并不需在意他人对你信仰的评价,更无需因为他人的只言片语而对自己的路产生怀疑,信仰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但或许在和你的导师交谈之前,我们可以先聊一聊。”

“好啊。”

纳特并没有拒绝,他只是回头笑着说:

“但我在处理食材,无法全神贯注,希望您不要在意。”

“没关系的。”

娜塔莉看了一眼布莱克,后者取下烟斗,对她点了点头,黑袍船医的手指在自己的教典上轻轻虚握。

她咳嗽了一声,语气也变得沙哑,就好像生意中缠绕上了某种黑暗的物质,其嗓音也变的浑浊不清起来。

在一缕缕阴影飘絮状的虚空力量的萦绕中,逐渐进入暗影形态的牧师轻声说:

“纳特,告诉我,你一直想钓的大鱼是什么?”

这声音中蕴含着一缕虚空力量的呼唤,调动起暗影牧师极其擅长的心灵魔法,让它足以在声音响起瞬间就直入灵魂。

一般来说,这种施法方式是暗影牧师们擅长的“暗言术”的起手式。

接下来就要来一发酣畅淋漓的精神鞭挞,在对手痛不欲生的时候再接上一发能量满满的心灵震爆。

如果对方还没因心灵剧痛昏迷或者死去,就再来一个暗言术·灭或者暗言术·痛。

如果都这样了对方还能打,那么就要考虑祭出暗影魔和吸血鬼之触这种“禁术”了。

不过,今天是来“谈话治疗”的,所以娜塔莉女士的攻击欲并没有那么强,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按照船长的要求,把“真实”的纳特·帕格给逼出来。

“这个好像不是信仰层面的问题吧?”

结果,纳特硬吃了一记暗言术,完全不受影响。

他身上的海贤长袍因为能量的震动在摇晃,手中正在清洗的虾子一个个被暗言术的余波波及,痛苦的挥舞着虾鳌死去。

但纳特却好整以暇的捡起另一只虾子,头也不回的说:

“我真的没有恶意,女士,还有船长。

我只是想来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顺便占用你们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时间,为你们讲述一下我所理解的海潮的预言。”

“不对劲,后退一点。”

娜塔莉对布莱克低声说:

“我要加大力度了,你最好封闭心灵。”

“这是瞧不起谁呢?”

布莱克把玩着手里的矮人烟斗,他撇嘴说:

“我心灵里可是寄居着一位比你黑暗一百倍的痴女大姐姐,你随便上,我被吓到了算我输。另外,控制一下,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

在这里弄出大事很难收尾。”

“嗯。”

娜塔莉点了点头。

在布莱克的注视中,一团团源于暗影深处的温暖虚空涌动出来,如一层黑色纱衣般披在了塞林女士身上。

那暗影是如此的暗淡,它好像在主动吸纳光明,在纱衣彻底覆盖时,娜塔莉就如穿上了一副最暗淡的兜帽披风,覆盖在她的法袍皮肤,脸颊长发之上。

随着她抬起头,在那暗影摇曳不休的脸颊上,一双紫色的眼睛缓缓张开。

任何直视她双眼的生命,似乎都能感觉到心灵狂乱的召唤。

好家伙!

这个暗影形态已经近大成了!

最少比布莱克当初遇到娜塔莉时候,她的那暗影形态更加完善且强大,眼前这渗人的作战模式或许应该叫虚空形态更合适一点。

毕竟站在娜塔莉身边的布莱克,甚至都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混沌低语声。

“纳特,别抗拒,告诉我,你想钓的大鱼是什么?”

娜塔莉所在的地方,就像是虚空与物质世界的交界。

随着暗影牧师再度开口询问,之前只是附带暗言术的魔法,这会已经衍化做心灵支配的诱导,带着一股审讯时的冰冷恶意,侵入到纳特的精神世界中。

“停下!”

纳特终于有了反应。

他手里的虾子被青筋暴起的手指捏碎,那粘稠的鲜血沾染在手指上,让他脸色惨白的后退,摔倒在地,又用另一只手捂着头,发出低沉的嘶吼。

海贤的秘法在失效。

纳特体内的那些特殊的东西在被唤醒。

他可能是觉察到了威胁,又像是受到了虚空狂乱的召唤。虚假的伪装在被撕开,最真实的纳特·帕格正在显现。

“我不会伤害你,不要抗拒。”

娜塔莉抬起手,暗影缠绕中塑造出和她一模一样的暗影幻灵,与她本体四方相对,在四个方向将后退的纳特困在其中。

暗影牧师如祈祷一样将双手交错于胸前,三个暗影幻灵也做出同样的工作。

这一瞬的塞林女士的声音已变成了足以把胆小鬼逼疯的暗影四重奏,每一重声音都会在纳特的精神上冲撞起波澜。

一重高过一重,给他造成了极其可怕的心理压力,也让那邪恶之物“破壳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布莱克看着眼前这渗人的一幕,纳特的皮肤之下有某种东西在翻滚,鲜血横流中在手臂上甚至已经撕裂了皮肤,露出了黑色鱼鳞一样的角质。

臭海盗心里有一股怒火。

他的左手低垂,源质月刃跳入手心,作为守望者的一员,眼前的生物不管是什么,都是他必须追猎囚禁的黑暗之物。

他质问到:

“是纳特孕育了它?还是,纳特变成了它?海潮贤者在这个过程中起了什么作用?”

“嘘。”

虚空形态下的娜塔莉像极了一个真正的“非洲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白的,披上虚空法衣的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说:

“你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但他确实是特殊的。”

纳特哀嚎着。

他可能已经开始融入虚空,但娜塔莉可是以虚空为家。

两者对于虚空的理解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现在面对塞林女士的询问与引导,渔夫体内的黑暗之物终于隐藏不住。

在低沉的咆哮声中,纳特人立而起,他依然还维持着人形,但在黑暗渐变的演化中组成的另一种形态,却已经暴露在了布莱克和娜塔莉眼前。

纳特的下半身已经在血肉撕裂中化作章鱼一样的触须,在黑色角质和白色吸盘之间还点缀着翻滚的黄色眼球。

那些触须如脚,支撑着纳特在原地站立。

而他的上半身没有太多变化,除了右手长出了鱼鳍鳞片和黑色倒刺,左手化作阴沉手爪外,也就只有左边脸颊被鱼鳞似的角质层覆盖,左眼变成了独瞳的鱼目。

在后脑勺上长出了大团血肉,如趴着一个满是复眼开合的小章鱼。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的心里只有对布莱克先生的感恩,是他把我从懦夫的恐惧里救出来,是他给我指明了道路,是他把我送入大海的圣殿中。

也是他指引我认知到垂钓的真谛!

钓鱼?

那是小女孩的游戏!”

纳特挥舞着双手,试图将眼前交错开的暗影幻灵逼退,他大叫道:

“我正在钓一条很大的鱼!它就藏在黑暗的瀑流里,我在噩梦中见到过它,我在黑夜中见过它,我在晨光中见过它。

它吼叫着想要吞噬我的美梦,把流毒注入我的噩梦!

这是渔夫和鱼之间的战争。

我正在进行自己的战争,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放我离开,我不会伤害任何人。船长,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那些眼睛在注视我,它们到处都是!

我必须远远的躲开你们,否则那些目光也会落在你们身上,那是不好的.我知道,所有的眼睛终会睁开。

但不是现在!

闭嘴!

不是现在!!!”

说实话,眼前这变化把娜塔莉和布莱克都惊到了。

倒不是因为纳特这副丑陋的外表,海盗和暗牧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不会从外表判断一个生物的善恶。

只是因为纳特哪怕在这种情况下,还维持着说话的能力。

而且咬字清晰,他依然维持着自己的理智,除了因为虚空引导而稍显狂乱焦躁之外,他的神智是完全清明的。

“纳特·帕格!给我清醒一点!”

布莱克和娜塔莉对视了一眼。

他收回月刃,调动起萨拉塔斯留在自己体内的一半虚空神力,覆盖在手掌之上,闪烁过去一把抓住纳特的衣领。

他挥起左手,啪的一耳光打在纳特那张正在变化的脸上。

两股来源不同的虚空力量这一瞬产生了碰撞,让纳特惨叫着倒在地上,但在他仰起头的时候,脸上的异变却已经消退。

只是在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咦?还有这种效果吗?”

布莱克瞪圆了眼睛,他看着自己散发着幽光的手掌,又看了看脚下捂着脸,一副“船长再爱我一次”的惊恐表情。

他注意到了布莱克的眼神变化,看到了臭海盗跃跃欲试。

他似乎猜到布莱克要干什么了。

“不!我可以控制的,不要”

纳特惨叫一声,试图说明自己是清醒的。

但布莱克哪管这个?

狞笑着挥起双拳就朝着脚下的纳特猛揍过去,反正以他现在这种“半人半鱼”的状态,估计也不会因为区区拳打脚踢就死掉。

所以.

“好啦,别趁机欺负人。”

好几分钟之后,脱离了虚空形态的娜塔莉上前一把拉住打的起劲的布莱克,在他脚下,鼻青脸肿的纳特如被施暴过的小丫头一样,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身上的海潮祭司袍都已经碎裂不堪,手臂上身上全是血,看着渗人的很。

但这并不是布莱克打出来的。

海盗在猛揍他的时候一直控制着力量,那股力量绝对不会给纳特造成这样严重的伤害。

这些血,是他刚才“变身”的时候自己弄碎皮肤造成的。

“说说吧,‘阴暗渔夫’纳特·帕格。”

布莱克舒爽的吐了口气,低头看着纳特,说:

“现在清醒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直很清醒,船长。”

纳特很委屈的说:

“你其实不用揍我的,我并没有失去理智。刚才.刚才那个只是我克服了恐惧之后,从那幽光夜明珠里得到的‘启示’。”

“启示?”

海盗歪了歪脑袋,说:

“什么启示能把你变成那种样子?”

“是那条鱼!就是那条一直出现在我噩梦中的鱼人!它以吞噬梦境为生,是邪恶之物,我拿到的幽光夜明珠就是它的宝物。”

鼻青脸肿的纳特手舞足蹈的说:

“它用那夜明珠诅咒了我,我必须钓到它!我必须依靠自己把它从深渊中垂钓出来,否则这个诅咒不会消退的。

它会吞噬我的理智,最终把我变成它们的一员。

但我的导师教导我用海潮贤者的智慧与力量压制这诅咒,我必须每天诵念《海潮圣典》才能持续压制诅咒生效。”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

布莱克撇了撇嘴。

他认真的对纳特说:

“不,你这可怜虫。你只是在借用大怪物的力量,去对付一个小怪物,你这是典型的饮鸩止渴!我严重怀疑这就是你的那位‘导师’的阴谋。

你刚才和我说话的姿态,可完完全全是一个被海潮教典迷惑了心神的可怜虫的疯人呓语,你还想着给我传教,让我倾听海潮的智慧。

这还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事?”

纳特听完也吓了一跳。

他急忙把手里染血的海潮圣典丢到一边去。

显然,在他的“导师”和布莱克之间,他更信任布莱克。

这个动作让海盗非常满意。

“那要是不能诵念圣典,我的那个诅咒.”

纳特很焦躁的问到。

布莱克看了一眼娜塔莉,他说:

“我的船医,你有兴趣收个学徒吗?你刚才看到了,我的钓友纳特被虚空侵染还能维持理智,他还有做‘预言梦’的能力。

这可是天生的暗影牧师的人才呢。”

“我很乐意,但我需要考察他的心智,以确保他能步入更深邃黑暗的虚空而不被影响。”

船医女士摩挲着下巴,说:

“另外,他必须抓紧时间结束他和那头吞噬梦境的怪鱼之间的争端,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前,如果不诵念海潮圣典,那么他是别想睡好觉了。

不过既然自称渔夫,那就抓紧时间把那条鱼钓上来!

一名渔夫如果被鱼打败,那可就太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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