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张辅的暗示

方醒看着这些军官们,交代道:“营中马上就要打造护甲,出来后,你们马上就给我熟悉它,并且要探讨出利弊!”

至于北征不北征的,目前方醒并不清楚,因为没有张辅的消息。

张辅很沉稳,哪怕外界说他这是被皇帝厌弃了依然如此,该找大儒研究学问也从不耽误。

方醒陪着张淑慧来到了英国公府,给老太太问安后,就准备去找大舅子。

“姑爷。”

方醒刚转身,听到这声音赶紧回头,“老太太可是有什么交代吗?”

方醒可不敢轻视这位老太太,要知道她的父亲是前元的枢密使,家学渊博。

老太太看到方醒恭谨的模样,就满意的道:“姑爷,北征的日子越发的近了,辅儿多半会留守京城,你要多小心才是。”

方醒瞥见了张淑慧那瞬间发白的脸色,就笑道:“老太太这是在夸奖我呢,我不过是掌着个千户所,就算是到了军中,最多就是敲敲边鼓罢了。”

老太太也看到了张淑慧的模样,于是就放走了方醒。

等方醒一走,老太太就叹道:“你这丫头,难道忘了你父兄当年的征战了吗?”

张淑慧垂下头,闷声道:“没忘,只是有些担忧。”

老太太叹道:“当年你父亲常年在外征战,他去后,你大哥又接班跟随陛下厮杀,哪怕是到了现在,你大哥都难得呆家里几天。”

“这都是命啊……”

两个女人在感叹着征战带来的离别,而方醒和张辅却没有这种忧思。

书房里,张辅和方醒坐在蒲团上,看着就像是两个居士在论道。

张辅先断了方醒的担忧。

“陛下此次会留我在京中镇守,你们莫要担忧。”

方醒皱眉道:“我不担忧这个,我只是觉得陛下看轻了马哈木。”

朱棣几乎是带着大明最精锐的军队出征,而留守的张辅当然就是看家的大将,所以这是一种荣耀。

君王信任你的荣耀。

但是其中是否有些朱棣的不服气,这谁也不知道。

你张辅在交趾打得陈季扩屁滚尿流,那我朱棣也让马哈木看看,这大明的第一军事大家是谁。

张辅坐在蒲团上,目光幽幽的道:“你何以认为瓦刺能挡住陛下的大军?”

方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他记得后来瓦刺俘虏了朱瞻基的儿子,还打到了北平城下。要不是于谦力挽狂澜的话,大明的后来……

也许就没有后来了!

“大哥,瓦刺不可小觑。”

方醒干巴巴的话没让张辅意外,他只是笑道:“草原上的任何一支部族都不能小觑,你以为陛下不知道吗?”

“那就好。”

方醒稍微放心了些,就问道:“大哥,此次我会跟去吗?”

张辅却摇头道:“此军机也,你莫问我,只需等待即可。”

方醒心领神会的不再问了,坐了一会儿后,就去接了张淑慧一起回家。

回到家,张淑慧就闷闷的去了内院。

小白带着铃铛跑过来,那脸蛋红红的,笑着问道:“少爷,听说北征的人马都定了呢。”

这是觉得没有我是吧?

方醒捏捏小白的脸蛋,没好气的道:“你家少爷这次多半也得去,最近你小心一点,别惹怒了你家少夫人。”

小白的脸一下就垮了,那失望而担忧的表情让方醒都乐了。

“少操心,免得等我回来看到你变成了个黄脸婆。”

小白低着头,“少爷,能不去吗?”

方醒揉揉她的头发,笑道:“这次之后,估计能轻松许久,算算也值得了。”

不去的话,怎么会有军功?

没有军功的话,封爵岂不是成了泡影吗!

看着小白垂头丧气的带着铃铛进去,方醒心中也难掩不舍。

不过再不舍,方醒依然是对远征草原充满了兴趣。

聚宝山下,重锤被提起,然后又砸落下来。

模子中,那块切割好的铁板被砸得凹了下去。

朱芳把成型的板甲拿起来,对着自己的上半身比试了一下后,就交给了助手去进行简单的热处理。

一切都必须要方便、简单,这是方醒的交代,朱贵不折不扣的在执行着。

头盔要麻烦一点,在模子中经常要砸几次才能成型,而且还得和面甲配合,多了些手续。

打孔后,那些木匠专门负责处理剩下的事情。

等方醒到了时,已经有两名军士穿戴上了,朱贵正在问他们的感受如何。

板甲系在身后,头盔和面甲铆在了一起,看着有些邪性。

当面甲拉下时,方醒的面前就出现了两个只露出眼睛的战士。

“不错,就按照这个来,加速打造。”

朱贵点头道:“材料都是现成的,只是咱们这几日拦住了这条河,下游的庄子会不会闹事啊?”

方醒一脸冷酷的道:“这是军需,谁敢闹事!”

现在的田里又没有庄稼,要水干什么?

可当方醒回到家中,看到铃铛叼着条大鱼时,他也呆滞了。

“夫君,下游的水变浅了,今日好多人去捉鱼啊!”

张淑慧大概是想通了,所以也不再纠结于方醒要去北方的担心,只顾着给他补身体。

方醒接过那条还没死透的鱼,夸道:“我家铃铛果然是养家的好手,晚上给你吃牛……猪肉。”

铃铛的尾巴摇动着,眯着眼,享受着家主的爱抚。

而纪纲则是有些恼火,他趴在床上,听着王谦的汇报。当听到方醒可能会参与北征时,气得差点抓烂了枕头。

“火器凶险,陛下的安危重于泰山,我等必要监控其部才是。”

纪纲想起自己刚得到的书信,就喘息道:“派人去,你亲自去北平,和那边沟通清楚,一定……”

……

第一鲜已经开业几天了,从开始时的刚坐满,到现在一座难求,让边上的两家邻居,以及朱雀街上的同行们都恨得牙痒痒。

方醒看到生意火爆,就专程带着家人来看看。

马车直接走的是后门,方十一亲自接人进来,然后愁眉苦脸的道:“少爷,今日客满了,不过方大人一家马上就吃好了。”

方政?

方醒点点头,然后在后面找了个房间歇息。

既然带着一家人来了,这就说明方政离京的时间也不远了。

那我呢?

想到这里,方醒悄然握住张淑慧的手,温声道:“咱们自家的地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今日我就任你们摆布了。”

(本章完)

第225章 你家菜里有地龙

等二楼出现空位后,方醒这才带着家人上去。

大老板一家来了,厨子们马上就发挥出了十二成的技艺,送菜上去的伙计端着木盘,那味道勾得人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

“谁点的菜?怎地有的菜是菜单上没有的?”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嗅着香味,就不爽的问道。

小二端着木盘,脚下不停的应道:“客官多想了,这是我们东家自己的吃食,不过是拿来加工一下而已。”

珍贵的食材难得,当然得用在刀刃上。

“你们东家难道还来这里吃饭?”

商人悻悻的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大声招呼着小二,把最贵的菜点了十多道,而他们不过是三人而已。

“铜臭味盖住了饭菜的香味,维喆兄,你还有胃口?”

杨荣听到了商人炫富般的喊声,就皱眉停筷,看着对面吃的正香的夏元吉。

“方醒这人倒是有些鬼门道,这饭菜确实是让我不虚此行啊!”

夏元吉擦擦嘴,然后端起酒杯说道:“勉仁,此处不是御宴,再说了,有钱的人声音大些也合乎情理,似我这般囊中羞涩,只好噤声喽!”

夏元吉这段时间只要有上朝会的机会,绝对会哭穷一番,让朱棣在上面也是黑脸加无奈。

杨荣举杯和他轻碰了一下,笑道:“你居然还敢说穷?连陛下最近都有些躲着你呢!”

夏元吉喝了口酒,叹道:“方醒这般多才,可惜却不能入朝堂,为陛下所用,真是可惜啊!”

杨荣对此却有些不同的看法,他慢悠悠的道:“有他在,皇太孙可是厉害了许多。”

夏元吉捂着额头道“是了,今年来,皇太孙在朝政上的见解可是长进了许多,有时候说的话发人深省,让老夫也是颇感意外啊!”

两人正说着方醒,却听到外面有人在喊道:“这菜里居然有地龙!小二,小二,叫你们东家来!”

“地龙?”

方醒一家三口正吃得嗨皮,听到这叫声,他皱眉起身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

到了二楼里面的一个房间,就看到外面围了一圈人。

这看热闹的真是不嫌事大,这些食客都纷纷的说着。

“这地龙都来了,啥时候来只臭虫啊?”

“我这想到就恶心啊!先看看店家怎么处理,要是想敷衍过去可不行!”

“对!最少今儿这顿不能收钱!”

“你们还别说,这地龙可是道好药材,通经活络,活血化瘀,可惜了啊!”

这人说的恶心,边上的人都怂恿道:“看您说的这般有胃口,那要不您去把那条地龙给吃了?”

这人干咳道:“话不能乱说,药不可乱吃啊!”

方十一当先走来,喊道:“诸位让让,让让,我们东家来了。”

“哟!东家来了,这可就热闹了。”

方醒朝着周围拱拱手,然后从中间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官服男子坐在里面,桌子上有三道菜。

此时那三道菜被人搅动得乱七八糟的,根本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男子端坐在椅子上,看到方醒后只是冷笑。

“你就是第一鲜的东家?”

方十一搬了张椅子过来,方醒大马金刀的坐下去,然后凝视着男子说道:“正是我,不过大人所言的地龙何在?”

男子指着那盘红烧羊肉道:“你自己看!”

方醒探身看去,就看到一条褐色的蚯蚓正躺在碟子里,身上大半包裹了汤汁,看着就像是……一条蛔虫。

“呵呵!”

方醒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男子道:“我倒是不知道,和着羊肉一起烧的地龙还能保持着这般完整的形状,看来我这的厨子真是了不得啊!”

回过头,方醒对方十一说道:“回头让鲍新满说说,问他是如何能把羊肉烧得烂熟,可地龙却看着跟活的一样。这可是咱们第一鲜此后的压箱手艺,不许外传!违者……罚他吃羊肉。”

“是,少爷!”

方十一板着脸,很正经的答应道。

“这地龙还是活的?”

有好事的就进来几步看了一下,然后叹道:“这厨子的手艺绝了,当真是妙到巅毫。”

到了此时,大家都知道这事怕是有蹊跷,所以看热闹的心思去了几分,都有些担心这家味道绝好的第一鲜被人弄关门了。

男子没有被揭穿后的慌乱,反而是平静的道:“本官在光禄寺就职,闲杂人等都散了吧!”

这是端出了官架子,看热闹的人都有些畏惧,纷纷散了。

只有两个中年男子,正在隔壁边喝酒边听着这边的动静,还不时的笑谈几句。

人走光了,男子看到方醒镇定的模样,就说道:“本官光禄寺署丞谢文通。”

说完男子就笃定的坐着,想着方醒应该会惶恐的起身行礼。

可方醒却揉揉耳朵,淡淡的道:“光禄寺也能在外面坑蒙拐骗吗?”

“大胆!”

谢文通大怒,想起了来之前那位上司的话。

“一家小小的酒楼,吓唬吓唬他,然后让他交代手艺就可以了。”

定定神后,谢文通缓和了些语气道:“我光禄寺担负着宫中的膳食,第一鲜的手艺不错,但只为庶民供给,这恐有违了尊君之道吧……”

方醒端坐着,缓缓的道:“大人的意思我不明白,还请明示。”

谢文通的脸上有些轻视之色,觉得这等浑身都散发着铜臭味的家伙真是有辱斯文,可任务总得完成,所以他勉强细说道:“我光禄寺可出人到第一鲜,你的厨子须得倾囊以授。”

说完后,他看到方醒面无表情,就以为这家伙被吓到了,顿时就美滋滋的想起回去后能得到的好处。

“可是不行啊!”

正美着的谢文通闻言大怒,喝道:“如何不行?本官看你就是刁民!难道非得到了衙门里你才知道什么是道理吗?嗯?”

“你的鼻子有毛病?”

谢文通被这话气得脸都涨红起来,起身准备呵斥。

天可怜见,方醒只是从这声饱含着官威的轻哼中听到了鼻炎患者的那种吭吭声,这才脱口而出。

医者父母心啊!

先表扬了自己一句后,方醒才轻笑道:“宫中膳食口味重,谢大人,你确定自己是为了陛下的膳食而来的吗?”

轰隆!

这话犹如一记炸雷,把谢文通炸的晕头转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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