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冰糖葫芦”

徐小受还想说话,说书人拉起了他的手,话都不多言半句,直接隐遁。

“谁啊?”

在另一方空间出现,徐小受憋不住好奇问道。

“圣神殿堂,六部之一的体部首座,汪大锤。”

说书人一边解释,一边拉着徐小受的手,往一个恒定方向移动着,“宇灵滴你认识吧,同样职位的人,只不过,那老头是宇灵滴老爹那个时代的人物。”

徐小受听得心头一寒,再问:“太虚?”

“嗯。”

这一声“嗯”,差点没给徐小受“嗯”过去。

宇灵滴可只是王座啊!

这驼背老儿是太虚,能一样吗?

“走,我们去一个地方,那里会有人接应的……”

说书人见到汪大锤后变得焦急了。

他意识到圣神殿堂此番的动静约莫很大,领头的人不是苟无月的话,配备的战力,很可能是规格极高的。

所以,必须要立刻走人。

可是,他话至一半,突然又停了下来。

因为这个时候,人影稀疏的街道尽头,再转走出一个高大巍峨的盔甲男子。

徐小受眼睑一含,凝重出声:“这又是?”

“他娘的,又一个……”

说书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战部首座,滕山海!”

疯了吧?

徐小受一听又是个六部首座之一,都有些晕乎了。

他之前在交易会现场外的那一波观摩,并不曾感应到有如此之多的强者啊!

这些人,藏得未免也太好了。

而同样,对比一下上次白窟苟无月的阵仗,他能简单明了这次圣神殿堂出动人马的力度,究竟有多大。

“怎么会来这么多人?”徐小受低声传音问着。

“因为饶妖妖!”

说书人很是明白徐小受的想法,解释道:

“白窟那会,苟无月毕竟还只能算是半个圣神殿堂之人,他出战,圣神殿堂有着测试之心,配备给他的战力,不会超额。”

“但饶妖妖不同……你的那个玄无机的伙伴说了,这次是饶妖妖带队的话,战力配给,绝对都是顶额的。”

“为什么?”徐小受不解。

他明白饶妖妖也是七剑仙之一。

但没理由,区别对待这么大啊!

说书人凝声说道:“饶妖妖,是圣神殿堂自己培养出来的剑仙,当然,更为关键的,她姓饶……”

“饶?”

徐小受眉头一动。

这和姓氏能扯上什么关系?

他脑海中莫名还闪出了一个人物,饶音音。

饶姓之人,他徐小受也不是没见过,天桑灵宫就有那一个内院大师姐。

除此之外,整个大陆加起来,总不至于没有千百来个饶姓的天才吧?

这些,都是一家?

半圣世家?

所以,圣神殿堂才如此慎重?

不至于……徐小受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要这般想的话。

他姓徐,估摸着也能和大陆五域中某一个真正的徐氏大家,扯上点什么渊源了。

但这显然也不可能。

本想得到回应,可说书人这时候却微微摇头,没有多解释什么。

他话锋一转,说道:“徐小受,中城区凤凰街古旬路,有一家废弃了的曹氏铁匠铺,你进去,搬开正中桌子右手边的拉风箱,有一个传送阵,用圣奴的令牌,便能通过传送阵进到秘密地下室,地下室里头还有另一个传送阵,可以将你送到哥哥的身边……”

“什么意思?”徐小受听得眼睛眯了起来,打断道。

说书人焦急了:“去那!不要再去交易会现场了,饶妖妖带队的话,很可能此地不止两个六部首座,当务之急,是躲好!”

这一言出,徐小受甚至听出了几分决绝之意。

长街尽头那战部首座高大的身影,这一刻带来的压迫感,变得如此之足。

此前遇到那个体部首座汪大锤,邋遢大叔自愿断后,徐小受没有如此明显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大叔的实力,很强。

可是……

说书人斩道巅峰,纵使九死雷劫全度。

不远处那个战部首座,太虚!

而且,这种上个时代的人物。

总不至于,到现今才突破太虚吧?

——那必然是老牌太虚。

说书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如何?”

这时长街的尽头一声轻笑声响起:“两位是决定好了,一对一单打,还是一起上?本座,可是等待许久了。”

“轰隆——”

适时雨夜青空爆开一声雷鸣巨响,银色的电蛇四分五裂,转瞬爬满了整一方虚空,在将夜色点亮光明一瞬后。

一切,重归陷入黑暗。

徐小受心脏骤缩,然后怦怦加速。

他从没有一刻感觉到即便动用了圣奴,还有如此强大的紧张感。

或许,这就是即便有着八尊谙作为圣奴首座,有着诸多太虚、斩道作为圣奴九座的整一个圣奴组织,依旧还需要潜藏暗处,躲避圣神殿堂光芒的原因。

“你能活下来吗?”徐小受突然发问。

他见说书人忽的一脸释然笑了起来,严肃着再道:“实话实说的那种。”

说书人俏脸笑意一凝,然后收敛了回去,同样郑重回应:“也许能。”

也许……

徐小受心头一黯,再问:“岑乔夫呢,还有其他的圣奴九座的人呢,八尊谙这么不重视你的吗,将你这样派出来?”

说书人哭笑不得:“你未免也把人家想得有些过于弱小?中域那会,苟无月都拿不下人家,你觉得这滕山海,比苟无月强?”

徐小受却已经明白了什么:“苟无月外人一个,没有帮手。”

说书人道:“岑乔夫目前还在养伤,尽量不能出手,但是海棠儿他们还在王城,现在估摸着已经到了交易会现场,所以你不用顾虑那一边,先回去吧。”

徐小受:“……”

这话题转移的,未免也太过于生硬些了吧!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这个时候,滕山海已经迈开了步伐,一步一个深坑脚印,从长街的对面走了过来。

砰砰声响。

身覆苍神甲的滕山海,像是狂暴巨兽开始了它的觅食行动。

“走!”

说书人推开了徐小受,“消失掉,千万不要现身出来。”

徐小受后撤几步,咬咬牙。

他知道留在这里,自己依旧只是累赘。

“活下来!”

最后道完一声,徐小受消失离开。

太弱小了……

没有时间……

没空成长……

徐小受再一次感觉时间如此不够用。

纵使他修行速度很快,飞一般的快。

甚至他感觉除了八尊谙那等三息先天、三年剑仙的变态成长速度,大陆上能和自己媲美的,根本不多。

可这,依旧太慢了。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想以少年之资,比肩上一个时代的太虚人物,谈何容易?

长街之上。

滕山海界域一开,说书人古籍世界对抗。

二人心照不宣,消失在了徐小受“感知”的极限范围之外。

斩道和太虚之战,只能是在界域之中进行。

一旦爆发在王城之中,那将会是生灵涂炭,老百姓的灭顶之灾。

“说书人?”

滕山海独眼一只,凝望着面前那大名鼎鼎的红裙男子。

他目光一眺,再探向其后方:“方才那位,便是徐小受吧?”

“不然,”说书人摇头,“他叫闻明。”

“嗤!”

滕山海嗤笑:“早听闻圣奴徐小受妖孽之资,先天修为,能将王座、斩道戏耍得团团转,现今一看,不过一临阵脱逃之辈,感觉不怎么样啊?”

说书人嘲笑:“你太虚一个,还想欺负小辈?”

“那倒也是……”滕山海耸耸肩,苍神甲铿铿作响,他话锋一转,“不过,你真觉得,能入六部首座法眼之辈,便是本座放他走,他能安全离开?”

说书人眸子一眯:“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

滕山海大笑:“宁红红?是吧!本座查过你,你应该叫这个名,好好的俗世说书唱戏人不去当,为何偏偏要蹚圣奴这一滩浑水?”

说书人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上面了。

滕山海的话,让他意识到了有大恐怖,他问道:“六部,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

“不多,也就四个。”

滕山海竟真回答了,像是在对一具尸体陈述着世间现实,“除却你见到的汪大锤和我,还有夜枭和异那一对。”

说书人瞳孔一缩。

这时他立马崩碎了古籍空间,回到了外部世界,高声大吼:“徐小受,回来!!!”

“晚了。”

滕山海顺势将界域一张,顺顺利利的笼罩了整一方空间,彻底夺得地利。

他头一歪,骨骼便啪啪作响。

随后一捏拳,双拳对碰,嘭一声气浪便是从拳眼之中爆开,推动了整片虚空空间。

“来吧!”

“让本座瞧瞧,你说书人是如何能从苟无月的手中逃脱的。”

“亦或者是,苟无月,真的这么多年以来执行任务,一直都在放水!”

……

另一面。

跑得太快,根本听不到说书人呼声的徐小受一边狂奔,一边感觉脑子都有些成浆糊了。

“凤凰街,什么路来着,还有,曹氏铁匠铺?”

他明明记忆力很好,这会儿却是有点什么都记不住。

太多了!

脑子里,太多东西了!

交易会现场、大叔那、说书那、八尊谙那……

今夜简直就是王城一个大局揭幕的时刻,各种精彩纷呈,搅得人心惶惶,稍有不慎,便要棋差一着。

而算漏一步,车马炮兵当头并轰,下场必死无疑。

“凤凰街,旬古路……是的,旬古路!”

“不对,好像是古旬路……”

徐小受猛然回忆了起来。

但不论“古旬”还是“旬古”,他记得这个地方,立即便想要过去。

可随后,玄无机隔空求救的画面出现在脑海。

能让得莫沫这般动用隔空求救的讯号,可想而知,交易会现场,究竟有多乱了。

“小师妹……”

徐小受心头一急。

桑老没了,小师妹可不能死!

他立马扭头,就想要往交易会现场的方向飞去。

可说书的话再于脑海呈现。

海棠儿已经过去了,他此番前去,又有何意义?

还不如直接找到传送阵,去到八尊谙的身边保险。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大家都在战斗,我藏起来……

徐小受忽然又记起来一个人。

是的!

他还有一个人可以用!

“巳人先生……”

如若说今夜圣神殿堂之局,是由七剑仙的饶妖妖带队。

那唯一能抵抗她的,想来便只有同列七剑仙名号的梅巳人了吧!

不巧。

梅巳人现在,应该还在天上第一楼坐镇着。

“请他出山!”

徐小受当机立断,便想要回天上第一楼。

然这时……

“啪嗒!”

一声脆响,惊扰了徐小受的百般纷杂心思。

从心魔梦魇中脱困,天空雨滴啪嗒啪嗒坠落在地的声响重归入耳,雨夜寒风呼啸的声音也再度出现。

不远处,还传来有小女孩嚎啕大哭的声音。

徐小受知道自己急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毕竟还只是一个年轻人,阅历太少。

纵使再自诩聪颖,也比不上那些老狐狸们的手段。

一旦钻了牛角尖,无异于自取灭亡。

敌人的多重困境,恐怕要的,便是自己此时这等类似走火入魔的效果吧!

“哇啊啊——”

耳畔哭声变大,徐小受转眸眺去。

那是一个小女孩沐浴在街巷暴雨中,正跪在水洼之间,对着脏水中那一根还有大半没舔完的冰糖葫芦,在嚎啕大哭。

“谁家的孩子,这么皮?”

徐小受看得怔神。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放任这么一个小女孩,跑出来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不怕被拐?

“受到蛊惑,被动值,+1。”

徐小受吃过上次宇灵滴的亏,一直是有留一个心眼在信息栏上的。

当信息栏再一刷新,他注意力立即被牵引。

然而这时。

水洼中的高马尾小女孩,却突然止住了嚎啕哭声,抓起污水之中的冰糖葫芦,直往嘴里送。

“神经病?”

徐小受当即扑身而去,“这不能吃!”

刷一下。

手往前打,却打了一个空。

这时候徐小受还是消失状态,即便是想要打掉冰糖葫芦,也无能为力。

他一个踉跄,身形甚至从小女孩身上穿透而过。

然后一回眸,望着咬了一口脏水中冰糖葫芦的小女孩,这会儿已经捂着喉咙开始干呕。

显然,滋味并不好受。

“受到蛊惑,被动值,+1。”

信息栏再度一跳。

徐小受注意力一转,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可这时候,小女孩突然被冰糖葫芦咔住,咳咳着翻着白眼,狂殴不止,却又呕不出异物来。

“蠢货!”

徐小受伸出了手。

他感觉思维有些脱离自身控制了。

此时他脑海中竟有两个想法并存:

一个是想要拔身后退,置之事外。

但另一个,却在唾弃这个想法的卑鄙和邪恶,善良之人,绝对连半分这点想法都不可能会冒出来的。

最后正义战胜了邪恶。

徐小受抱着侥幸心理,光速解除了两根手指的消失状态,帮这受困的小女孩拔出了冰糖葫芦。

“呜哇哇——”

小女孩脱困,感动得泪眼湾湾,但还在哭。

她两只小手,很快抱住了身前凭空出现的那根手指。

这个时候,其实她的速度已经慢了。

因为徐小受冰糖葫芦一拔,立马重新开启消失术。

可小女孩依旧在电光火石间暂时结束了哭泣,小手抓住了徐小受消失得慢了的那一根食指。

“呜呜,大哥哥,我的冰糖葫芦没了……”

暴雨中小姑娘扬起了头颅,大眼睛满是雨水和泪花,睫毛被打湿,贴在眼球和眼睑上,令得她眼皮一闪一闪一直眨着。

她那哭得通红的双颊、一抽一抽的琼鼻,以及抿成反曲的小嘴,配合那泪雨直下的扑朔着的大眼睛,简直我见犹怜。

徐小受只在食指被抓一瞬间,感觉到浑身寒意透体。

下一秒,他就忘却了这一却,忘记了信息栏,不由自主解除了消失术。

“好,哥哥给你买新的冰糖葫芦去,不哭哈……”徐小受双目变得呆滞,屈膝蹲下,温柔轻抚着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依旧在哭:“呜呜,去哪里买,没有地方可以买的!”

“有个地方有卖的……”

徐小受一根手指牵着小女孩紧握不放的小手,在暴雨中起身望向了交易会现场的方向,神情呆滞的说道:

“看那!”

“那有个姓饶的大姐姐,她卖冰糖葫芦,我们找她去就好啦,不哭哈~”

(本章完)

第749章 桑老的草笠,太虚世界!

大雨滂沱。

天上第一楼的塔珠之上,立有一位鹤发青衣,仙风道骨的老者。

梅巳人眺望青冥。

他在这里站很久了,也见证了王城这一夜的雨,从绵绵之势,下到了此刻的暴雨倾盆。

“精彩。”

“真是精彩。”

塔珠可以纵览全城。

梅巳人却根本用不着塔珠,仅仅只是灵念覆盖,整一个东天王城今夜发生的事,一览无遗。

“徐得噎、徐福记、徐小受……”

望着某一个方向,梅巳人喃声自语:“原来,圣奴的手,伸这么长?”

他感觉有些好笑。

早先就觉得王城不可能平白无故,诞生有这么一个剑道天才,然后不被世人所知,只被他梅巳人一人看到。

敢情,这是八尊谙的人。

“那小子……”

梅巳人摇着头陷入了回忆。

他还记得在那一个风雪交加的午后,八尊谙和温庭少年心性、意气风发的豪言壮语。

不曾想,时间一晃。

这么些年过去,当日之少年,已经成长至可以搅弄大陆风云的地步了。

“八尊谙……”

梅巳人望着王城夜雨,纸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目中出神,似乎看到了往日好友的身影。

“侑荼,这就你说的‘最美风景’吗?”

昔日梅巳人曾与侑荼煮茶论道,同时押宝大陆天命之子,以及未来。

不同的是,侑荼选择了将一切押在当时那个叫做八尊谙的小子身上。

他梅巳人,选择的是不押。

不押,代表着没有立场,也代表着不曾看好大陆的未来。

亦或者换个说法。

这第三个额外的选项,本身就代表着梅巳人的立场。

旁观,便等同于押宝大陆的正统,押宝一直以来的天命之子,那个被新时代推上巅峰的圣神殿堂当代殿主,道穹苍。

只不过,梅巳人不想承认罢了。

他一直都觉得,早先的八尊谙杀性太重,太过偏执。

道穹苍也不过只是被顺带着推到了明面上,当上了那一个风口浪尖的天命之子。

这二者,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但今日不同。

今日,在天上第一楼的塔珠之上,梅巳人看到了王城发生的一切,也看清了八尊谙的选择,那个他以为只是巧合碰见的徐小受。

实际上。

侑荼、八尊谙、徐小受……

冥冥之中,一切,早已经注定了。

“愿意善良……”雨夜下梅巳人呢喃着笑了,他觉得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至少,徐小受的这一点,是和八尊谙截然不同的。

异部首座异,其能力之一是蛊惑领域。

但蛊惑的本质,不外乎便只是将人内心中的某一种执念放大。

依照梅巳人所见。

如若当时路过那条街的,是早年的八尊谙,不是徐小受。

对方甚至连多瞧上一眼都不会,又怎么可能会选择去帮助那一个素昧平生,看着便有蹊跷的小女孩?

“太虚欺负先天,还动用了蛊惑领域,圣神殿堂,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啊……”

梅巳人叹息。

紧接着,他从天上第一楼的塔珠之上,一跃而下。

那一次煮茶论道,梅巳人曾经劝说过当时已被封为七剑仙之首的侑荼,不要进场、不要进场!

因为,不值得。

修炼至此,不外乎就图一个超脱么?

做一个观棋者、纵棋手,远比一枚任人摆弄的棋子,要来得舒服,这不是浅显易懂的道理么?

但彼时侑荼只摇头轻笑,不曾言语。

那时候梅巳人觉得侑荼好笑,佯装高深莫测的模样,更加颇显滑稽。

但现在,他觉得稍稍有些懂侑荼了。

置身棋局之外,左右不了局面。

当一切既定的命运事实,以一种无法更改的方式,在眼前不断推进,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那种徒然,简直像极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棋子。

所以……

“侑荼,老夫来了!”

伴随一声轻呼,梅巳人消逝在雨夜之中。

这一次,他决定进场。

这种棋局,便是他贵为七剑仙,一入内,便再也脱身不得的。

可这时候的梅巳人,已不会再犹豫了。

蝉鸣一夏,不知秋凉。

昙花一现,不见白昼。

但总归,这二者都是要比碌碌之人的一生,要精彩得多的。

……

“嘭嘭!”

另一面,街巷暴雨,愈下愈大。

天穹上降下来的雨水,在半空被狂啸的罡风卷成一团,然后像是千斤巨石一般,一颗颗轰击在房顶、屋檐、地面上。

如此巨大的暴风雨之中。

却有一大一小两身影,牵着手,从容不迫在往前行进着。

“大哥哥,前面真的冰糖葫芦卖吗?”

徐小受牵着的小女孩依旧还在啜泣着。

这小女孩一哭,就仿若天地都要为之而泪,世界的焦点,都不由往此汇聚。

“有的哈,不急,我们慢慢走过去。”

木讷眼神的徐小受,一边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一边在和内心的自我对抗着。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鬼压床的状态。

明明觉得这周遭的一切有些许不对劲,但不知为何,兴不起反抗之力来。

他想看一眼信息栏。

他知道信息栏一直在叮叮叮的弹框。

可是,一有这样子的行动趋势,他的意识就会不受控制的被扭转,注意到其他杂七杂八的“空无”之上。

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哥哥,我想走快点。”这时小女孩催促。

“慢慢来就好,买冰糖葫芦不急的,你哥哥我很有钱的,到时候给你买很多冰糖葫芦。”徐小受眼神呆滞,下意识的回应着。

小女孩闻言嘴角都不由得一抽,但随即“哇”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想快点……”

“好好好!”

徐小受无奈了,只能抱起小女孩,开始一路狂奔。

暴雨冲刷。

徐小受全速奔进。

他很少这样子奔跑,但一旦速度全开,简直就真的是在风驰电掣。

“嗤嗤……”

雨石一颗颗砸下。

然而在徐小受全速奔进之时,竟连触碰都不及,就在半空被灼成了水雾。

“嗤嗤……”

声音越来越响。

被怀抱着的小女孩四下顾盼着,有些慌乱了。

“大哥哥,你、你怎么变烫了?”

徐小受双目依旧呆滞,这一次却不曾照常回答,只是一味的奔进着,身上越来越烫。

“扑扑——”

直至这轻微的声响出现时,小女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猛然抬眸。

下一秒,瞳孔一缩。

却见徐小受的头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顶破破烂烂的草笠。

这草笠太烂了。

它甚至还在漏水!

可就是这么一顶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战斗的破烂草笠,竟可以瞒过小女孩的感知,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徐小受的头顶上。

“停下!”

小女孩惊骇了,大声呵斥着。

他很想要站起来,可是怀抱着他的徐小受,双手箍得死紧,却充耳不闻,一个劲的加速,往前奔袭着。

草笠将暴雨拒之头上,将安静留给少年。

这一刻。

徐小受跑着跑着,目前好似多了一道枯槁的身影。

他一下子奔进的目标就被替换了。

不知为何,心下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徐小受猛然扑了出去。

他看清了这道身影是谁。

“师父!”

……

刷。

眼前一暗。

画面一花。

“扑扑——”

熟悉的回响在耳畔出现,徐小受感觉世界宁静了。

“这是?”

他有些好奇的张望着四周。

这是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举目无界,广袤无边。

大地散乱着烬照白炎,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世界一派祥和。

火焰不多,几丈一朵。

美如画。

“嘿嘿,来了?”

身后忽的传来一道十分熟悉的笑声。

那贼兮兮的一笑,当场打破了这个虚幻世界的美妙。

徐小受瞳孔一颤,猛然回眸,惊喜出声:“死老头?”

“啪!”

桑老一草笠将徐小受扇趴下,顺势将之戴到了自家大徒弟头上。

徐小受抬起这草笠,满脸全是惊喜。

面前人,真的是桑老!

只见桑老盘膝而坐,身上还是一袭蓑衣,两个黑眼圈依旧辣么黑,失去了草笠的头顶,依旧也还是辣么秃……

“你在做梦?”

徐小受简直太欣喜了,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出现的,只问道:“是你太想我,导致梦到我了?”

“你才在做梦!”

桑老白眼一翻,随即意识到自己又被带偏了,纠正道:“不是梦,这是现实。”他指着大地。

“现实?”徐小受不解。

桑老一笑,自负道:“这是太虚世界,你可以理解为加强版的王座界域,超越时空间的存在……老夫以前是太虚,只是重伤跌了境界,做到这很正常吧?你不信?”

徐小受还是一脸狐疑:“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还能浪?”

太虚世界……

他以前倒是领略过类似的世界。

白窟那会,狼狈圣人就是通过名剑焱蟒,将他拉入的类似的幻境之中的。

“等等!”

“焱蟒?”

“中间媒介?”

想到这,不待桑老多言,徐小受忽然明白了。

“是这东西?”

他摘下头上的草笠,一时间有些震惊了。

桑老此时被关在圣神殿堂的监狱,不可能还有余力出来浪。

如此,也就只能说,这是他以前留的后手!

而以前……

想到和桑老的最后一面。

这老头帮他挡箭,之后扔了一顶草笠给他,将他推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徐小受本以为这顶草笠,只是象征性的传承。

不曾想,竟还有实际意义!

“看来你明白了……”

桑老见到徐小受一脸恍然的模样,神情有些失望。

他好似并不能像其他师父一般,在徒弟面前做到神秘莫测、高大伟岸。

因为他这个徒弟,总能提前一步,发现他的布局。

桑老一叹,不再纠结,回到正题,说道:

“既然你能见到老夫,想必是遇到了莫大的危险。”

“而依照你的能力,老夫不觉得王座、斩道能给你带来如此大、大到能触发太虚世界的危险。”

“而半圣中,除了那不要脸的爱苍生,又不会有谁屑于出手制裁你?”

“所以,你遇到了太虚!”

桑老语气笃定。

徐小受听得一惊。

这时他记起来了。

自己似乎还在帮一个小女孩买冰糖葫芦呢!

这可是急事,怎么就莫名其妙来见桑老了?

徐小受急得起身,下意识就想要出去买冰糖葫芦……

“等等!”

超脱现实,置身太虚世界。

徐小受又突然能从思维惯性中转出来了。

“我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间点内,想要去给一个小女孩,买冰糖葫芦?”

这会意识清醒,徐小受满脸震撼,一把捧住脑袋,感觉要被自己给蠢疯!

今夜这么多的乱局。

他竟然,在为一根冰糖葫芦而劳累奔波?

所以……

“那个小女孩,是太虚?”

徐小受意识到此,眼眶瞪得差点没裂开。

太虚!

太虚假扮成一个小女孩,去逗他徐小受玩?

这一瞬间他感觉世界好荒谬……

至于嘛!

这都屈尊了出手对付一个先天了,还玩角色扮演?

心理变态吧这是!

“看来你又明白了……”桑老看得再叹了一口气。

他此时毕竟只是一丝残余灵念,并不能知晓徐小受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切能做到的,都只有当初在设定这一个太虚世界时,所想到的程序。

但纵观徐小受此时表情,桑老也能明白这小子明白了。

“你自个儿明白就好,什么也不用对老夫说,老夫时间有限,先给你看几样东西吧!”

桑老说着,手一划,身前出现了三个丹瓶。

徐小受清醒过来后,知道这太虚世界难得,面前这位桑老命不久矣,立马跟着进入正题。

他蹲下,想要伸手。

然桑老眼一瞪,啪一下将他的手打回。

“这是什么?”徐小受只能乖巧发问。

“三样东西。”

桑老说了一句废话,然后陷入了感慨:“想来老夫好似也没送过你多少像样的东西,这三样之中,你选一样吧,送给你。”

“不是丹药?”徐小受听出了这老头的味道。

“不是。”桑老摇头。

“这是最后一面了吧?”徐小受抬首,诚挚再问。

“应该。”桑老点头。

“那……既然都是最后一面了,你留其他两样作甚?给空气吗?你全给我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全都要。”徐小受眼珠子一瞪,理所应当道。

桑老脸一抽,旋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哈哈大笑。

“好。”

“全给你!”

徐小受:???

对面答应得太快,他觉得有诈了,立马后撤几步,“既如此,我选择一样不拿。“

“啪!”

桑老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再度怼着徐小受脑门甩下,怒骂道:“白给的都不要,简直是丟老夫的脸!”

这一下,徐小受确定这是好东西。

这应该是桑老临终……呸,临走……呸,临被抓之时,觉得藏不住了,要真正给他的好宝贝。

……

PS:上一章前面确实少上传了几百个字,吓死宝宝了,现在改好了,刷新一下就出来了,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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