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视察和学习

浩浩荡荡的车队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

十一月中旬,安东市市委书记唐逸率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送温暖慰问团对安东所辖市县的贫困户进行送温暖活动。

在宽城贫困群众家中,市委书记唐逸亲切的与群众聊天,关切的问他们有没有过冬的煤,生活有什么困难,并且送上慰问金和过冬物品,并向他们致以问候和美好祝愿。

在临河,唐逸在安东市市委常委,临河市市委书记郭士达的陪同下走访了临河市老人院,唐逸一一查看了老人们的房间,详细询问御寒衣物够不够,饭菜好不好。送上了特地准备的礼物后,唐逸又走进厨房和储藏室,仔细查看伙食与过冬物品置办情况,当听到院内老人们衣食无忧,生活祥和时,唐逸欣慰的点点头。

虽然很大程度上是作秀性质,但四套班子领导们这么走一走,底下的官员就会紧一紧,就会重视一些,有时候,这些秀也是不得不做的。

出敬老院后,车队启动,送温暖慰问团回安东,唐逸却是在郭士达陪同下,驱车赶往锰矿资源最为丰富的黄口镇进行走访。

在临河市黄口镇,唐逸同镇领导进行了座谈,另外参加座谈会的还有当地的群众代表,座谈会上,唐逸问询了黄口镇锰矿开采承包情况,并且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黄口镇,是郭士达取得权力的突破口,唐逸也是希望自己的走访为郭士达在黄口镇一系列举措地功过是非作个盖棺定论。

与会的干部群众,众口一词赞扬了现在的锰矿开采制度。会谈的气氛极为融洽、和谐。

座谈会结束时已经是傍晚,临河市市委常委、黄口镇镇委书记、镇长曲向前忙提议吃了工作餐再走,曲向前是郭士达一手提拔起来地干部,四十多岁。浓眉大眼,穿着深灰色毛料中山装,典型的乡镇干部打扮。

在郭士达的挽留下,唐逸就笑:“那成。吃了饭再走。”

黄口镇底子本就积厚,这几年又恰逢安东经济起飞,小镇建设的极为漂亮,楼房林立,街道上,商店、精品屋地各色招牌琳琅满目。其繁华热闹甚至不逊色于北方某些贫困的县城。

镇中心有一座三层小楼,名为“小妹酒家”,也是一众领导吃工作餐的饭店。

唐逸当时看的就是眉头一皱,就有那么一刻想开声令其改了招牌,随即心里苦笑,自己却是变得越发霸道了。

郭士达注意到唐逸脸色。就看了看招牌,他隐隐记得陈达和说过,唐书记爱人乳名叫做小妹的,想了想,就走慢两步,侧头在曲向前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妹酒家”旁,干警们三步一岗,两步一哨,一个个如临大敌。远远看热闹的群众议论纷纷。都想亲眼看看市里地大官。

看了看戒严地干警,唐逸皱皱眉。没说话,迈步进了饭店。

老板和老板娘早不知道被赶哪儿去了,服务员也换上了镇政府食堂的小姑娘。

厨房里,大师傅更是满脸苦笑,黄口镇派出所李所长一直陪着他,寸步不离。

和李所长是老熟人,大师傅无奈的道:“李所,咱知根知底的,我长得像阶级敌人吗?用得着你老二十四小时盯防吗?”

李所笑呵呵道:“老王,安心做菜,甭想别的,可别砸了你的招牌,被市委书记吃出好来,说不得就调你去安东作大厨了,你还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盼这机会还盼不到呢!”

大师傅心里嘀咕,咱才没那闲工夫去伺候他呢。脸上笑着说是是。

二楼包厢地大圆桌旁,唐逸慢慢品着茶,有资格坐这桌子的人不多,除了临河市几名主要领导,就是黄口镇书记曲向前,另外有一名年青的女同志,黄口镇妇联副主任赵晓燕,长得挺漂亮,进了包厢后脱去了身上墨绿的呢子大衣,白色薄毛衫紧紧的,身上峰峦起伏跌宕有致,惹得在场男同志无不多看她几眼。

唐逸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下面的干部陪领导吃饭,总喜欢安排年青的女同志作陪,一来活跃气氛,二来有啥小错误小纰漏有女同志在场比较好圆场。

冷拼热炒一盘盘送上,郭士达就开了酒,亲自帮唐逸倒酒,笑着解释:“书记,这是我们临河的低度酒,不上头。”

唐逸点点头,道,“古人说饮酒的最高境界是微醺,咱们地老祖宗可是最讲究酒礼,周朝地时候,喝醉酒叫做崇饮,是要被砍头的,至于一大帮人喝酒,就是群饮,同样要被砍头,所以说,喝低度酒,少喝,喝好而不喝倒,才是咱们老祖宗酒文化地真谛。”

在场干部连连点头,赞叹书记知识渊博。

赵晓燕一直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年青的市委书记,黄口虽然只是小镇,但身为国家干部,上级领导争斗的一些传闻还是会听到一些的,尤其是郭书记在临河与李书记的嫡系博弈,战场就在黄口镇,博弈的结果,黄口镇原来李书记的人倒下了一大批,而郭书记的后台大家都知道,就是原来的安东市市长,现在的市委书记唐逸。

唐逸旁征博引,谈笑风生,赵晓燕听得津津有味,以前陪领导喝酒,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厌恶的、无奈的,但今天听说要陪唐书记吃饭,她却是充满了期待,这位年轻的书记,也果然没令她失望,博学多才而又充满男性魅力,只是,太过高高在上了。

看着周围一堆老头子围着年青的书记。或露骨的大献殷勤,或含蓄的击节赞叹,赵晓燕心里轻轻叹口气,他。不寂寞吗?

在曲向前对她使了无数个眼色后,赵晓燕才想起自己今天地任务,忙拿起酒杯敬唐书记酒。

唐逸和她轻轻碰了,干了半杯。赵晓燕心里松口气,除了第一杯大家干杯,自己敬酒唐书记是喝下去最多的,总算完成了任务,事后不用看曲书记脸色了。。

大家都不怎么说话,酒桌上就听唐逸讲。讲安东。讲临河,甚至讲起了黄口的经济发展,其偶然的灵光一闪就好像是一个绝妙地点子,就好像很有可行性,在场的干部眼色就都渐渐变了,开始的阿谀渐渐转成了佩服。

赵晓燕更是惊叹不已。唐书记是第一次来黄口?竟然就能敏锐的观察出黄口经济发展地优势劣势,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已经贵为地级市一把手,委实令人心服口服。

唐逸又笑着转头对郭士达道:“现在的形势不比以前了,新时代,就需要新时代的干部,就说你士达,能力是极强的,但保守有余。开拓不足。想再进步,不改变下思路。怕是很难喽。”

郭士达微笑道:“唐书记的八字评语我记下了,回去就写在书桌上,当作对我的警句。”

在场干部无不羡慕地看着郭士达,唐逸虽然看似当着这些干部没怎么给郭士达留情面,但唐书记话里,分明透着一股子亲切,那是将郭士达当作了自己人,别人就算想被唐书记批评,却是不够班呢。

酒宴进行到尾声地时候,镇书记曲向前第一次开了口,赔着笑道:“唐书记,这小饭店的老板听说您会在这里进餐,高兴坏了,他说,等您走了,他就改店名,以后就叫贵客酒楼,也好吹嘘吹嘘,谁来这里吃过饭。”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气氛融洽的散了酒宴,一行人簇拥着唐逸出了酒楼。

唐逸上了奥迪,却是对郭士达招了招手,笑道:“上我的车。”

郭士达忙跟过去,从另一边上了车。

警车在前开路,几辆小车缓缓启动。

奥迪里,唐逸看了眼郭士达,轻笑道:“士达,你觉得我是田登吗?”田登,自然是指那个传闻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郡守。据说这位北宋的官员为人专制蛮横,因为他地名字里有个登”字,所以不许州内的百姓在谈话时说到任何一个与“登”字同音的字。只要是与“登”字同音的,都要其它字来代替。

听唐逸提到田登,郭士达就是倏然一惊。

唐逸就叹口气,“听说还原历史真相,田登却是个极清廉的好官,但为什么千年来被戴上了酷吏的帽子?我刚才就想,大概,也是下面的官吏为了讨他欢心而作了些天怒人怨的勾当,他却不自知。”

郭士达额头就有些冒汗。

唐逸又笑笑,拍拍郭士达肩膀:温言道“你呀,踏实工作,不要让我失望。”

郭士达就有些羞愧,点头不语。底,再过几天就是元旦。

市委大院里已经挂上了红灯笼,一派喜庆气氛。

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最令唐逸挠头的还是王强,省委组织部似乎对王强有了意见,三次打电话向唐逸征求对王强地看法,最后一次,甚至是赵部长亲自打地电话。

唐逸的态度很明确,王强是一名尽职尽责,工作能力极强地同志,也完全胜任他现在的工作岗位,安东班子需要稳定,需要团结。

虽然赵部长没说什么,但唐逸知道,自己力挺王强,他不可能不对自己产生看法,无奈之下,唐逸打电话给陶书记,略微汇报了一下情况,现在的局势,也由不得自己不向陶矶靠拢了。

唐逸在电话里汇报了安东的经济发展情况,又特意表扬了王强一番。

陶矶很亲切的接了唐逸的电话,听了唐逸的汇报,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道:“王强同志我还是有一定了解地。我也相信他能在安东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唐逸这才稍稍放心。

刚刚挂了电话,办公桌上的手机就滴滴滴的响起来,看看号码,是陈达和。

“唐书记。忙着呢?我长话短说,省检察院昨天下了文,要各市推荐一名检察官参加选拔,好像是高检院与美国什么大学合作。由那个大学帮咱们培养检察官,读硕士?我准备向市院提议推荐陈珂陈检察长参加选拔,您看呢?”

唐逸就有些无奈,陈达和如果在省政法委会议上也这付德行,只怕早晚也得挪位子,幸好他就在自己面前大咧咧地。想来也是这个机会难得。使得他文件都没看清楚就来征询自己的意见。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道:“这样,晚上你约陈珂来新华十一楼的小酒,我也过去,你带着文件,我看看再说。”不管陈达和清楚不清楚陈珂与自己的关系,唐逸也不用避忌她。

陈达和就答应一声。

唐逸赶到小酒时六点多一些。这两天十一楼没有客人,小酒自然处于歇业状态,却是为唐书记单独开放地。

酒的玻璃窗有厚厚的黑帘遮着,夜灯朦胧,每个茶座上都点了粗粗的红烛,烛光点点,气氛很是浪漫温馨。

唐逸就有些哭笑不得,对匆匆迎上来的经理道:“我约了人谈工作,开灯。将蜡烛都熄了。”

俏丽的经理忙吩咐下去。很快小酒里就变得亮堂堂地,宛如白昼。

不大一会儿陈达和也到了。同唐逸坐在靠墙地茶座上,要了茶,将文件递给了唐逸。

唐逸仔细翻阅,原来,高检院与美国天普大学达成协议,天普大学每年为共和国检察系统提供名额和奖学金。高检院在全系统选派人员赴美参加法学硕士班学习,学习时间为十五个月。

天普大学的法学院并不是美国最好的,但却是对华最为友好的大学,曾经授予南巡首长该大学荣誉法学博士称号。

唐逸看到最后却是皱了皱眉,检察全系统却是仅仅七个名额,看来省院和高检院的选拔考试定是极为残酷激烈的。

但机会,确实难得啊。

唐逸正琢磨着,陈珂姗姗而来,但她不是一个人来地,却是带了名区检察院的女检察官,两人都穿着检察官制服,英姿飒爽,尤其是陈珂,英挺而秀丽,唐逸却是好久没见到她穿制服的模样了,忍不住上下打量她,陈珂脸就有些红,偷偷瞪了唐逸一眼。。

不过见到唐逸也在,陈珂才算松了口气,陈达和打电话说得不明不白的,突然就约她晚上来酒,陈珂心里自然有些狐疑。

虽说知道陈达和是他的人,也很可能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但约自己晚上见面,又说得不清楚,陈珂就有些不放心,这才带了邓检过来。

唐逸笑着示意两人坐,陈珂就低声和邓检说了两句,市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都在,邓检拘束的很,听了陈珂的吩咐忙向唐书记和陈书记问好后告辞,走出好远,回头看到陈检坐下,心里琢磨,怕是有什么大案子?

陈珂要了茶,就转头问陈达和:“陈书记,您找我?”

陈达和咳嗽一声,说:“还是,还是唐书记跟你谈。”陈珂的身份他知道一些,毕恭毕敬地同他说话,陈达和还真地有些不适应。

唐逸将文件递给陈珂,说:“你看看。”

陈珂翻阅文件,陈达和这才插口道:“市检察院准备推荐你参加这次选拔,先征求下你的意见。”

看着陈珂专注地阅读文件时,她认真的时候,秀丽的脸蛋更为迷人,那长长的可爱睫毛动啊动的,唐逸心就跳了几下。

陈珂极快的看完了文件,却是看向了唐逸,目光里有征询的意味。

唐逸就点了点头,虽然不舍得和陈珂分开,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想陈珂错过。

陈珂这才转头对陈达和道:“那我试试,就是选拔太苛刻了,老实说,我没什么信

唐逸就笑:“怎么会呢,我对你,可是有着绝对的信

陈达和站起身,说:“我去洗手间。”

看着陈达和背影,唐逸就一笑:“这个老陈,唉。”

陈珂却是板起了秀丽的小脸,嘟嘴道:“哥,咱俩的事儿是不是挺多人都知道了?”

唐逸摆摆手:“怎么可能,老陈也就自己猜到一点儿,还不是因为孙老二那个迪厅闹得?可不赖我。”

陈珂就轻叹口气,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哥,以后你觉得会影响你发展的话,就跟我说,我,我不会缠着你的,真的,我知道你心软,但,我不想影响你的前途。”

唐逸看到陈珂小脸上流露出几分凄然,心中就有些难受,陈珂,是对自己未来最不确定的?在机关里沉浮,最明白人言可畏,是以,在她想来,自己与她的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维持的,自己终究会有离开她的一天。

望着陈珂,唐逸心里酸酸的,脸上却挂着笑容,道:“怎么,是不是你想嫁人了?”

陈珂低下头,拿起茶杯,轻轻吹着浮在上面的茶梗,没有说话。

唐逸就笑:“就算你想嫁人,也得先逃过我的五指山,等你念完这个法学硕士,估计我就不好管到你了,小同志,努力,不过我可得告诉你,只要我比你级别高,你就得乖乖老实听话,不然可小心我打击报复,叫你选定的新郎吃黑狱。”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小声道:“你把你自己送进大牢。”

唐逸滞了一下,这是陈珂第一次最直接的倾诉她的心声。

呆了一会儿,唐逸轻声道:“陈珂,我不会叫你离开我的,以后不要乱想,知道吗?”心里叹口气,在小妹面前,自己却是觉得可以抛开一切,只要两个人终生厮守就够了,毕竟小妹才是自己的妻子。但,如果真的面对齐洁、陈珂,自己又哪里割舍的下?

陈珂轻轻点头,突然就抬头问:“哥,你真的觉得我能通过选拔?”

唐逸点点头。

陈珂就甜甜笑了起来,说:“哥,其实我挺聪明的是不?”

唐逸好笑的道:“是啊,聪明的数学考不及格。”

陈珂就哼了一声,道:“说老实话,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对我有了想法,借口辅导我来卖弄你的本事,害得我越来越喜欢你。”

唐逸撇撇嘴,“我对小孩子一向没什么兴趣。”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低声嘀咕:“也不知道谁,就知道欺负他嘴里的妹妹……”

陈珂的小妩媚勾得唐逸一呆,刚想说话,手机滴滴滴的响起来。

唐逸看看号码,是杜鹃,就对陈珂以及向这边走来的陈达和作个噤声的手势,自己接起了电话。。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一百二十章 离去

唐逸接起电话,杜鹃的声音有些琢磨不透的意味,“唐记,鼎百泰出了点事。”

唐逸不动声色,“什么事?”

杜鹃叹口气,“好像很麻烦啊,妙香花园的工程出了问题,闹得沸沸扬扬的,中央已经介入了。”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道:“根基不稳,早晚会出问题,早就听说鼎百泰资金有问题,摊铺的太大,这也是必然的结果。”

从唐逸话里听不出端倪,杜鹃就也跟着叹息两声,挂了电话。

唐逸见陈达和与陈珂都望着自己,就笑着举起茶杯,说:“来,庆祝一下!”

听到“庆祝”二字,陈珂脸就一红,唐逸留意到,不由得哈哈一笑,心情大好。步,手突然一痛,却是烟头烧到了手指,管平将烟蒂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正在建设中的妙香花园突然就出了问题,开始是地基慢慢下沉,就在管平想办法补救的时候,有楼房出现了大大的裂纹,于是很,那些交了期房订金的朝鲜人得到了消息,纷纷找上门来,要求鼎百泰给个说法。

这些朝鲜人,大多是既得利益者、兴贵族阶层,他们受过高等文化教育,深知一个地区经济高展以后,随之而来的定然是房价的大幅飙升,早介入地产炒房,一定会赚的钵满盆圆。

谁知道鼎百泰的妙香花园突然就成了豆腐渣工程,这些朝鲜精英分自然不答应,在讨不到明确说法的情况下,就动用各种力量和关系,很,就惊动了朝鲜中央政府,中央成立了调查小组。准备对鼎百泰义州分公司封帐彻查。

令管平头疼的是刚刚萌芽的潮州炒楼团,这个很大意义上是他的盟友的松散财团组织。鼎百泰地扩张,离不开潮州炒楼团的支持,现在,那些大业主虽还不至于同管平翻脸,却已经频频打电话催管平些将事情解决,不然就退还他们地订金。

叮铃铃,传真的电话铃声响起。吓得管平激灵一下。

两声铃声后。自动接通,管平呆了一会儿,走过去撕下传真纸,犹豫着,终于下定决心,眼睛看了过去,随即,脑嗡的一声。

传真是从美国来的,在妙香花园工程出现问题后。他就急忙联系美国那家建材公司,却根本联系不到,管平急忙遣亲信赶赴美国调查。

传真上的信息却是令管平如坠冰窟。脑一片空白。

该美国公司日前正式被美国地方法院查封,检察机关控以“欺诈”、“伪造证件”等等多项罪名,但该公司主要负责人早已经潜逃。

至于一直帮管平联系该公司,负责考核该公司种种资质的美国某有名大律师却是不知所踪。

很明显,自己落入了一个骗局,被那位大律师和骗公司合伙狠狠宰了一刀,而且,是致命的一刀。

管平突然觉得全身没有一丝气力。瘫坐在椅上。呆呆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滴滴滴”手机突兀地响起来,管平机械的接通。将手机放在耳边。

男音很惶急,“管平,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很严重?”

管平甚至没力气思索打电话来的是哪个,轻轻恩了一声。

男音这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真担心那笔钱打不过来呢。”

听着那人絮絮叨叨的说话,管平无意识的恩恩的答应着。

挂了电话,好一会儿后管平慢慢回过神,是鲁东财政厅李厅长,管平摇摇头,突然就灵光一闪,是啊,这笔资金关系重大,只要和舅舅说明实情,不管董事局怎么反对,舅舅也会调资金帮自己的。

管平精神就是一振,拿起电话,拨通了谢忠明的手机。

“管平,义州的工程什么时候能解决?!给我个确切地时间表!”谢忠明的声音有些疲惫,有些焦急,甚至有些怒气。管平微微一愕,前几天打电话通报情况的时候舅舅还很镇定,只说要自己赶紧同美国建材商联系,再想办法补救,怎么今天地语调就完全变了,而且,他是第一次这么不客气的和自己说话。

“舅舅,我,我需要一笔钱,两亿,就两亿就够了!”管平盘算过,只要有两亿资金,就可以将事情办的利利索索的。。

谢忠明音调一下就高了:“两亿?管平,你知道集团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吗?”顿了一下,道:“我看,将义州的项目结束掉,要干净利落的结束。”

管平一呆,那边谢忠明大概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苦笑一声道:“今天早上开始,香港各大媒体几乎同时在炒集团在义州出的问题,股价一路**,你现在知道集团的处境了?别说两亿,就是两千万,现在也拿不出来,所以,你还是尽结束那边地业务为好,如果资金不够周转,自己想想办法。”

管平呆呆道:“那边动手了?”

“是啊!”谢忠明长叹一声,“大概一直在等,终于等到机会了。”

管平一时羞愧无地,虽然谢忠明话里没挑明,但很明显,是因为义州地豆腐渣工程使得一直对集团虎视眈眈的某些金融大鳄觉得是时候下手了。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管平急忙问。

“拉锯战。”谢忠明又叹口气,随即道:“不和你说了,大股东们等我开会呢,你尽将那边地事情办妥,不然,他们可就有话喽。”

管平是羞惭,听舅舅语气就知道这次的大股东会怕是跟自己有关,舅舅却是要去帮自己解释澄清。

电话嘟嘟的响了好久管平回过神,心中。一片冰冷。

本来,他伤脑筋的是。如何在不被集团高层和大股东们苛责的情况下将事情解决,到后来现事情远不是自己能一手解决的,无奈下只得求助舅父,同时准备接受灰溜溜离开义州的苦果。

但现在他愕然现,原来坏的结局并不是他会失去集团高层地信任,而是,想起鲁东过来的那笔款。管平就打了个寒噤。坏地结果是什么?他甚至不敢想。

呆了一会儿,管平疯似的拿起电话,拨通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号码,一定,要将事情遮过去!

义州“妙香花园”,这个号称朝鲜历史上高档、现代化的住宅小区,突然戏剧性的成了共和国内俗称的“豆腐渣工程“,尤其是据传闻。该项目的启动资金却是挪用地义州大酒店地专项建筑资金。

消息传出,朝鲜举国大哗。朝鲜方面极为重视,中央派出调查组介入调查。同时向共和国政求助,请求共和国司法部门帮助核查鼎百泰的资金流向。

共和国高层当然不会等闲视之,毕竟,作为共和国少数几家进入国外市场的房地产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其建设的项目也代表了共和国的建筑水平,关系着共和国的声誉。

据说本就对豆腐渣工程深恶痛绝的某位高层领导私下气愤的说:“在国内丢人还不够,跑国际上丢人去了!这样的公司。*****应该就地查封!”

紧接着。加令人震惊地消息被披露,据传闻。鼎百泰集团在义州的建设项目动用了国内某省的防洪专项基金。

据说某省指地是鲁东,虽然喉舌闻机关并没就此事进行相关报道,但从鲁东的人事变化来看,这个消息无疑不是什么空**来风。

鲁东省财政厅厅长被撤职,随之被牵连的尚有四五名处级以上干部,包括鲁东省黄海市财政局局长。

鼎百泰集团虽然并没有被真的查封,但已经元气大伤,市值极度萎缩,在国内各省的项目几乎都被当地政府重审查,很多项目被迫取消。

管平被判了缓刑,当然,这就不是普罗大众所能知道的信息了,何况,又有几个人知道管平是谁?

从唐逸收到的消息看,管父在派系内的地位直线下跌,前途已经颇为黯淡。

管平自然不会知道,从他来安东地那一天,就如同扑火地飞蛾,结局已经注定。

王强再次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小李泡茶后,又端上了果盘,里面是瓜和糖果,春节刚过地正月,机关里气氛极为宽松。

坐到沙上,唐逸递了王强烟,又帮王强点上,王强忙说谢谢。

王强穿戴焕然一,理了,比之刚刚来安东时精神许多,唐逸就笑:“市长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王强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或许是因为工作比较舒心的缘故,自己也觉得近来精神很好,睡觉都比以前踏实了。。

“记,这两年倒是你太操劳啊!唉”王强就叹了口气,他知道,唐逸为了他一直在顶着省里的压力。

唐逸笑着摆摆手,其实他倒挺感激王强的,很多棘手的问题,触动很多利益的问题,王强都会大刀阔斧的去作,倒省了自己妄作小人,自己所做的,只是帮他扫扫尾,使得安东的轨道一直按照自己既定轨道走,自己又不用高调的冲锋陷阵。

至于一些压力,在很多人看来,能容忍这么一个倔强、固执的老同志,又何尝不是一种大将之风?

王强又道:“唐记,过年了,改天去我那喝两盅。”

唐逸就笑:“打个电话就行了,还用得着特意跑一趟?”

王强笑呵呵道:“这显出我老头有诚意嘛。\”

唐逸就点点头,说:“今晚,我也想同你唠唠。”

手机滴滴滴的响起来,王强就站起身告辞,唐逸将他送到门口,回到座位上,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是二叔的号。唐逸忙拨了过去。

唐万东很就接了电话,“小逸。挺忙的?”

唐逸笑道:“再忙也没二叔忙,我这儿巴掌大的地儿,有啥可忙的?”

唐万东笑了一声,说:“巴掌大的地儿,志气不小嘛,怎么样,是不是想动动?”

唐逸微微一愕。收起玩笑之心。问道:“怎么,二叔,有人想我动动?”

唐万东道:“是老爷觉得你该收收了,锋芒太露,大忌。”

唐逸笑笑:说:“服从组织安排。”

唐万东笑了声:“这就对喽。”

随即语气转为凝重,“小逸,我问你件事,管家那事你有没有参与?”

唐逸微怔,鼎百泰集团的那档事。就是谁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但鼎百泰在香港股市被狙击,使得鼎百泰和管家一起陷入困境。时间太过凑巧,就不能不令人联想这件事幕后到底有没有黑手,当然,大多数人还是认为不过是巧合,恰巧国际上某金融大鳄盯上了红筹股而已。

但二叔隐隐知道老妈地经济实力的,他有所怀疑也在所难免。

唐逸就笑道:“二叔,和管家斗?我自认没那个份量。”

唐万东笑了笑,语重心长地道:“小逸。二叔要对你刮目相看喽。你比二叔年轻时老成稳重,心思也慎密。”

唐逸没吱声。心里狐疑,难道他给老妈打过电话,猜到了一些端倪。

唐万东就不再提这话茬,道:“老爷的意思是你进部委作司长,养养神,不过包部长就觉得有个位很适合你,中纪委监察部纠风室常务副主任,老爷也认可,不过监察部情况复杂,老爷说,你的路你自己拿主意。”

顿了顿又道:“我觉得这位挺好,现在主任的位是张副部长兼着,你这常务副主任就是实际上的一把手。”

“当然,还是要看你怎么想,你自己考虑一下。”

唐逸恩了一声。\

唐万东又同唐逸唠了几句家常后挂了电话。

唐逸把玩着手机,默默思索着,老太爷的意思自然是自己收一收,年轻时露一些锋芒没啥,但显示了能力后,别人将你真正看作了一个人物后,也就到了该韬光养晦的阶段,一路高调,怕是会惹得很多人看不过眼,总体来说,肯定是弊大于利。

至于在部委地位,中纪委监察部纠风室常务副主任自然是绝佳地选择,中纪委纠风室,实际上就是国务院纠风办,国务院纠风办是共和国专司纠风工作的正部级机构,由监察部部长(理论上为中纪委副记)兼任纠风办主任,一名副部长任副主任,监察部内设纠风室,具体执行国务院纠风办的职责,纠风室主任同时兼任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

不过现在纠风室的状况是原来的张主任升任监察部副部长后,一直兼任纠风室主任、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自己去了纠风室,就是实际上的领导者。

虽然纠风室是正厅局级配置,但因为其主任兼任国务院纠风办副主任,是以纠风室主任通常高配为副部,纠风室几名副主任也大多高配为正局,尤其是九八年以前,纠风工作曾经被当做重中之重,纠风室各工作组的配置往往就是组长为正局(厅),副组长为副局(厅)。。

至于现在,虽然纠风工作进入了阶段,但因为挂名兼职纠风办主任的监察部正副部长基本就是起个指导作用,纠风办的权力完全集中在中纪委纠风室,使得纠风室局干地职权有了很大的自主权。主要的是纠风办地工作和各部委都有接触的机会,是自己熟悉各部委、结识权要人物的绝佳位置,何况纠风办属于纪委系统,能在纪委系统内工作一段时间,获得领导的肯定,对树立自身清正廉洁的形象很有帮助。

而且在部委任副职不大显眼,正合老太爷心意,是以老太爷就不大反对。

不过因为纠风办隶属纪委系统,尤其是纠风办的职责。会有很多棘手的问题,老太爷自然是担心自己不能很好的处理、平衡各种利益。是以会要自己来决定。

唐逸默默想着,就有些出神,下班时间到了尚不知晓。

软软地大床上,唐逸靠在床头,默默吸着事后烟,绒被滑下,露出结实地肩膀。

门被推开。陈珂裹着一件浴巾走进来。一头乌黑地秀披在白嫩如脂地肩头,胸脯上露出半截雪白地肌肤,中间的乳沟清晰可见,底下一双纤秀的小腿跻拉着一双绣花拖鞋。

见到唐逸望着她,陈珂秀丽的脸蛋就飞上两朵红云。

唐逸笑着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拍拍手:“来,哥哥抱抱。”

陈珂白了他一眼,却顺从的上床,掀开绒被钻了进去。接着,小身就被唐逸紧紧抱住,陈珂用头顶了唐逸几下。就温顺的靠在了唐逸怀里。

唐逸手伸进浴袍,贪婪的享受着少女高耸地柔滑,陈珂举起小拳头在他手背上砸了几下,唐逸就笑:“咱俩再庆祝一次?”

陈珂哼了一声,“去美国有啥好庆祝地?”

陈珂已经顺利通过高检院的选拔,成为七名赴美留学的检察官之一,七个人里,她是年龄小的。

至于这次选拔唐逸有没有帮其作弊。只有唐逸自己知道。

陈珂又嘟着小嘴道:“你就是看烦我了是不?巴不得把我送走!”

唐逸见她娇憨可爱模样。就是一笑,搂紧她。笑道:“看烦你的话就送你去非洲了!”

又道:“我呀,是准备为我庆祝,离开安东,回京。”

陈珂就是一怔,睁大眼睛问:“你要走了?”

唐逸点点头:“去纪委,纠风办,呵呵,体验下清廉如水的滋味。”

陈珂啊了一声,关切的问:“是升职,还是平调?”

唐逸道:“平调。”

陈珂就松了口气的样,唐逸气极,手伸进陈珂浴巾,抓在陈珂弹力十足的粉嫩翘臀上,陈珂惊呼,唐逸一边揉捏,感受着那绝好地手感,一边笑道:“怎么?是不是巴不得我被撤职,你好能摆脱我?打**惩罚!”

陈珂挣扎着,扭身想逃脱,浴巾就渐渐滑落,看着她光滑无瑕疵的美玉似的颈背,唐逸双手搂紧她,感受着她后背凝脂般光滑地肌肤,扭动时令人血脉贲张的翘臀,唐逸再忍不住,一翻身就压在了陈珂身上……

安东市大城山公园,山巅可以俯瞰安东市区全貌。

大城山山顶的凉亭里,唐逸默默看着远方那一座座高楼,四通八达的公路,来往如梭的车流,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安东是这样的漂亮迷人。

这片他奋斗过、拼搏过,现今深深爱着的土地。

唐逸默默点上一颗烟,在他身后,市委常委几乎悉数到齐。

唐逸回头看看,就无奈的点了点王强,说道:“市长,我说了就想和你两个人爬爬山。”

王强叹口气,“大家都想和你一起来看看咱们地安东。”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地面孔,唐逸默默点头,是啊,咱们的安东!

当天下午地市委全体会议上,当主持会议的唐逸作完他在安东的后一次工作报告,会场里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一分钟,两分钟。

掌声还是没有停歇的迹象,就连商国民,钱一鸣也被气氛感染,回思唐逸在安东走过的一幕幕,两人也是感慨万千,也如同所有干部一样,用力的鼓掌。

面对主席台下黑压压的干部,听着那热烈而又好像永远不会止歇的掌声,唐逸眼眶有些湿。

他举手示意,掌声却越响亮,好像,要将礼堂的屋顶掀开。

唐逸拿过麦克风,话筒上轻轻敲了敲。

马上,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退去,会场变得寂静无比,干部们都抬头看着唐逸。

唐逸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嗓,干干的,涩涩的。

会场里沉默着,就好像一根针掉地上也能听到。

唐逸终究还是没能说什么,当他将话筒重放下,慢慢起身离开会场时,全场再次爆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所有干部都站了起来,用力的鼓着掌。

这一幕的震撼,深深印刻在在场每一个干部心中、灵魂中,永难忘怀!

甚至,一直在敷衍的鼓掌的田庆斌,也突然升起一种感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一九九九年三月初,原安东市市委记唐逸调任中纪委监察部纠正部门和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国务院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综合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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