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175章 没品位的小丑

第175章 没品位的小丑

上午七点,观布子市别墅区的一间洋房最大的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奇妙的气息。

罗兰睁开了眼睛,拂开盖在自己身上轻柔而温暖的被子。

他很早就已经不需要睡眠了,不过在很多时候,为了保持实感,罗兰还是会定期的休憩一会儿。

刚想舒展一下身体,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罗兰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刚准备起身,一只光滑洁白的藕臂就扯住了他。

“再睡一会儿嘛……”

樱满真名的撒娇虽然并没有让罗兰失了方寸,但也成功的阻止了罗兰起身的行为。

他无奈的看着躺在自己臂弯,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撑起上半身的樱满真名,伸出手抚摸着对方的长发。

此时此刻,那张不似凡人的精致五官上写满了疲惫与幸福并存的满足感。

感受到罗兰掌心的温度后,樱满真名不仅没有抗拒,反而主动用脸磨蹭着罗兰胸口,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怎么现在知道赖床了,昨天因为吃飞醋主动缠上来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唔……主人还好意思说”

樱满真名精致的不像话的俏脸开始鼓了起来,深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幽怨。

对于她来说,这种撒娇的姿态也只会在罗兰面前展现了,被罗兰这般调笑,更是让少女挥舞起粉拳,砸在了罗兰身上。

“好了,好了,我错了……”

罗兰笑着将少女的娇躯拥入怀中,对着樱满真名的耳朵,以近在咫尺的距离低语着。

“生气了?”

“嗯!”

少女偏过头,努力的想表达出自己很生气的态度,但她忍不住偷偷瞥着罗兰,观察反应的样子,一点都不让人畏惧,反而会觉得可爱。

罗兰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与樱满真名的相处,那种自然的,如同普通人一样浓烈而馥郁的情感,就是{罗兰}这个存在留下痕迹的最好证明。

所以,他也没有敷衍,将自己的心动老老实实的表现在了樱满真名的身上。

“那想要我怎么补偿你呢?”

回过神来的樱满真名自然而然的抱住了罗兰的脖子,把头靠了过去,一头光可鉴人的粉色长发缓缓从肩上垂下,落在了罗兰身上。

“我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女人喔……”

樱满真名抬起头,发出幽幽的叹息。

这样的表现让罗兰轻笑着,心思一动。

“那么,让我来看看樱满真名小姐的表演吧。”

“等等,这根本不是补偿,是奖励吧?”

樱满真名微弱的抗议着,不过口是心非的表情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天光大亮的时候,温存了好一会儿的罗兰终于起身了,比起喜欢赖床的真名来说,因为有着过去的经历,他还保持着一点自律的习惯……大概。

走到洋房的一层,首先映入罗兰眼帘的,就是正在从厨房往餐桌上端盘子的浅上藤乃。

她似乎是听到了罗兰下来的脚步声,所以提前将保温好的食物拿出来了。

“早啊,藤乃,”

罗兰随意的打了个招呼,大马金刀的坐在餐桌前,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总是缩在沙发上的和服少女。

“式呢?”

“两仪小姐吃完早餐就气冲冲的离开了,说是要回趟家的样子,晚上才会回来。”

像个贤妻良母一样摆好食物,浅上藤乃也坐在了罗兰的旁边。

“气冲冲的……为什么?”

罗兰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但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这顿早午饭上。

听到这种疑问,浅上藤乃则是完全哑然了,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晕红。

洋房的隔音算不上非常出色,

导致浅上藤乃直到半夜一两点也未能入眠。

就在浅上藤乃胡思乱想的时候,罗兰也解决掉了面前的餐食,抬起了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藤乃。

在治愈了无痛症之后,虽然性格上的扭曲依然根深蒂固,但对方至少从那种空虚抑郁的性格中脱离出来了。

而仅剩的那点内向,反而成为了藤乃可爱的特点之一。

不过,还是不够自信呢,帮她树立一点可以提升勇气的事例好了。

今天正好真名还要休息,式也不在,好机会啊。

罗兰得出了结论。

“藤乃,我们下午就去观布子市逛一逛,随便挑几个合适的对象用你的眼睛扭断吧。”

“是,罗兰大人……”

因为那仿佛是说去超市里买晚饭材料一样的语气,让浅上藤乃下意识的发出了顺从的回应,可当真正理解了罗兰话语中的意思后,洋房内就只剩下了少女的惊呼声。

“诶诶诶!”

——

观布子市的办公区临近街道的区域内,有许多静谧的小巷。

明明位于都市内,可因为当初建设计划的半途而废,导致不少小巷都连接着山上的领域,即使在冬天,走进其中,也能看到那与住宅区的风格根本不符的广阔绿地,这片地域人迹罕至到连不良都不愿在这里出没。

罗兰牵着浅上藤乃的手,也有些惊奇。

“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一般都会有的吧,”听到罗兰的问题,浅上藤乃反而有点疑惑,“在开发都市的时候,将山脉作为标志点不是很常见吗?难道罗兰大人以前居住的城市就没有这种环境吗?”

“我之前回冬木的时候被家里人拉着逛了好久,的确没看见……啊,我明白了。”

经过浅上藤乃的提醒,罗兰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冬木市是有的,圆藏山附近的柳洞寺就是这样的地貌,不过,那里已经被炸掉了,现在身处那个位置的是在清理后的废墟顺应地脉造就的小山丘。

美狄亚的工房就设立在这座山丘森林里的灵脉上,因为变化太大的缘故,罗兰都有些忘记原来的样子了。

不过,这种破坏狂一样的行为显然不是什么丰功伟绩,罗兰轻咳了一声,迅速的开始转移话题。

“好了,这里环境还是不错的,我们赶紧开始练习吧,虽然伱不想用这双眼睛造成多余的破坏,但不亲身体会,是没法真正掌握它的。”

在浅上藤乃的强烈要求下,罗兰勉强同意了先不用人形生物作为靶子的要求,而是先用死物作为练习对象。

“那么……”罗兰伸出手,站在林地与废楼的分界点,用手随便指了一个四层高的大楼。

“就先从那个东西开始吧。”

“就算您这么说……”

浅上藤乃呆呆的看着罗兰所指着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魔眼的确可以轻易的洞穿小巷的墙壁这种地方,可这种几乎蔓延在整个视野尽头的庞然大物,还是有些超出少女的想象了。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你总要习惯这股力量的。”

罗兰用轻飘飘的声音堵住了少女的顾虑,被治好了无痛症之后,浅上藤乃的力量是并没有受到限制的,在原著中那种误打误撞让封印泄露的情况下,少女都有将一座跨江大桥直接扭曲的破坏力,更别说现在了。

就算现在还不能觉醒可以进行透视的千里眼,但先熟悉一下也是好事。

“既然您都这样说了……”

浅上藤乃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红与绿的螺旋在她的眼中骤然乍现,浅上藤乃看着面前的建筑,如同摄像机的对焦一样,瞳孔不断收缩,扩张着,调整视野中的距离感。

比起一般的魔道传承,这种通过血脉来延续的超能力也有着自己的好处,比起教导,她们只需要顺从自己的意志,就可以掌握这种与生俱来的力量。

正当罗兰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藤乃的眼睛时,他突然转过了头,看着面前的小巷墙壁。

“轰——!”

坚硬的墙壁在与扩散的火焰碰撞中,发出了狂暴的震动声。

飞溅的碎石刚想顺着爆破的力量以宛若子弹一样的速度扩散出去,就被紧随其后的高温吞噬,失去了原本的形态,融化成了一滩液体,飞到一半就无力的跌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痕。

“可真是让我好找啊,那么,你就是苍崎橙子的客户吗?”

穿着鲜红色的长外套,带着好像证明身份一样的圆桶高帽,握着手杖的魔术师跨过墙壁残余的部分,朝着罗兰与浅上藤乃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虽然他似乎尽力的想维持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态,可眼神中潜藏不住的恶意依然让他看上去就像一条在装腔作势的毒蛇。

“罗兰大人?”

浅上藤乃紧张的呼唤着旁边的罗兰,绷紧的精神一下子就被转移了,如果不是现在的罗兰还握着她的手,恐怕她已经下意识的退出之前蓄势待发的状态了。

“有我在,继续吧。”

罗兰冷冷的瞥了一眼红色的魔术师,连询问对方名字的想法都没有,而是拍了拍浅上藤乃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不回话吗?这可是科尼利厄斯·阿鲁巴的拜访啊,”被无视的阿鲁巴相当浮夸的摊开了手,“果然,来自穷乡僻壤的家伙是不会知道,礼貌是何物的。”

“那么,就让这些家伙来教教你们吧。”

用像是要弄坏喉咙一样,令人恶心的声势,阿鲁巴敲了敲手杖,将自己的恶意完全具现。

从他的脚下,没有被覆盖的墙壁身后,渗出了好像异形一样的存在。

从外表上看,这与如同罗兰在地错上层的地下城里所见过史莱姆非常相似,但在其彻底成形后,他又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奶油色的粘液从墙壁溢出后,立刻急速成形。

有些是人形,有些是兽形,这些东西的表面都带着疮疤,并从这些部位开始溶解,但很快又会重新组合,就好像永远的在重复腐烂的过程一样,同时具备着丑恶与精巧。

“没品位的家伙,比起当魔术师,去恐怖电影当监督估计更适合你,不过这么重口,估计也只有小规模的作品会接受你吧。”

被将出口彻底塞满的怪物包围之后,罗兰发出了抱怨。

的确,这个状况很像恐怖电影,而且与电影不同,十字架或者霰弹枪都对这些东西无效。

“算了,藤乃,我改主意了,比起扭断这栋大楼,还是先把这些恶心的怪物解决掉吧,杀掉这种像恐怖片里的反派一样的家伙,对于自信心的树立应该会更有效。”

“我真的可以吗?”

藤乃小姐并不想扫罗兰的兴,她知道自己在物理上的破坏力可能很出色,但面对这种像是流动泥沼组合而成的怪物时,这双眼睛也能不让罗兰失望吗?

“绝对可以,轻易可以!”

罗兰没有解释,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扭曲之魔眼是以视觉作出回转轴的魔眼。

左眼为左回转,右眼为右回转,可扭曲注视的物体。

若在一物体上同时开启两回转轴即可从交界处捻断物体。

从表现力上来看,就像有无形的存在一左一右朝着她注视的地方使力一样。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干涉,这颗魔眼可配不上宝石级的评价。

它真正的强力之处在于,制造无形的回转轴,她扭断的本质上是回转轴的交界,因此自然可以无视物体本身的性质,无论是钢铁还是血肉,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是一样的。

很多情况下,这双魔眼都被浅上藤乃本身的认知给限制住了。

连魔术结界的基座本身都可以扭断,还拥有实物的使魔,又算的了什么呢?

浅上藤乃尽管还不清楚这点,可仿佛也被罗兰的自信给感染了似的,她将心中积压的情绪,尽数投入到脑海中。

不可以让罗兰大人失望。

对于拯救了自己的罗兰,少女本身一直怀抱着想要回报的态度,在两仪式,樱满真名这些特殊而优秀的女性作为例子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了。

对于自卑的少女而言,她本身受到怎样的对待也好,但她唯独不想让罗兰的眼光受到质疑。

在旁边有外人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了。

她必须要证明才行,证明罗兰的选择,证明自己的价值。

——为了今后也能有站在他身边的勇气。

浅上藤乃移开了视线,用熠熠生辉的眸子锁定了视野中的所有怪物。

她白皙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都出现了几根青色的血管,但罗兰紧握着她的那只手,依然没有要放开的迹象。

激荡的情绪不断扩散,让璀璨的青红二色在浅上藤乃的眼底交织,最后彻底汇聚在一起。

先是锁定视野,确认不同的回转轴,最后,找到交界处,在开启这双眼睛里的力量。

“扭曲吧……”

少女轻声低语着。

然后,无形的漩涡,出现在了每一个怪物的身前,像是拥有引力一样,将那条交界线上的一切尽数捻断!

螺旋的扭曲之力顺着断裂的地方开始蔓延,如泼洒在地上的水一样以放射的姿态散开,加剧,将这无形的力量通过被毁灭的肢体表现出来。

眨眼间,白色的怪物群就尽数坍塌,在一个个如同漩涡一样残余的巨大空洞中彻底消弭,将后方红色的魔术师那张脸是如何由洋洋得意变成目瞪口呆的滑稽表现尽数展现出来。

“干的漂亮。”

这一击的力量在破坏力上,已经超越了很多宝具了,如果使用得当,更是堪称结界克星,尤其是肯尼斯那样的布置方法,简直被天克。

“做得好。”

罗兰满意的点了点头,摸着少女如同绸缎般顺滑的头发以示鼓励。

被夸赞的少女下意识低下了红扑扑的脸蛋,但嘴角还是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不过,比起这边柔情蜜意的二人,阿鲁巴的脸色则是完全扭曲了。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等级的魔眼?”

他望着浅上藤乃,刚想发出质问,在看到罗兰的时候,注意力却又瞬间转移了,比起那个不在自己计划内的少女,这个男性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标,而且,对方的话语也准确了戳中了他的软肋。

“居然敢说我没品位,它们可是由纯粹的以太块作为材料,无论对于哪种属性的魔术,都可以通过定量的吸收来防御,加上配合怪物一样的姿态,一拥而上时,就算是结界也会被腐蚀。”

“一般的魔术师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你知道这些史莱姆已经吃掉了多少个魔术师了吗?”

阿鲁巴紧紧的握着拐杖,一脸愤然。

听到这样的话语,罗兰也点了点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他虚着眼问道。

“那么,这种史莱姆在战斗的时候可以只腐蚀掉衣物,而不伤其肉体吗?对了,最好还可以针对不同的性别,产生不同的效果,乃至加持一些特殊的状态……”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到啊!而且你把史莱姆当什么了啊!”

见到罗兰越说越兴奋,对于这种没有常识的行为,红色的魔术师也顾不得矜持了,发出了怒吼。

但他的回答换来的只是一个嫌弃的眼神。

“那我没说错啊……你果然是个没品位的小丑。”

(本章完)

176.第176章 白蛇沉静的演奏着

第176章 白蛇沉静的演奏着

“你这家伙……只是个根本不懂魔道真意的乡巴佬而已吧!”

面对罗兰毫不留情的冷酷嘲讽,阿鲁巴皱起了眉头,用仿佛要哭出来般,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他。

“难怪会和苍崎那样的家伙混在一起,不过是侥幸得到了一些力量,就妄图获取不属于自己荣誉的幸运儿而已,所以协会才给了她最适合的颜色,到头来,那家伙也只不过是名为伤痛之赤的缺憾品而已!”

“你知道吗?在魔术协会中,最高阶的魔术师会被赠与颜色的称号,其中又以三原色作为最高的荣誉,苍崎人如其名,想要‘青’的称号,但协会并不给她。”

“她被自己的妹妹夺走了继承权,连精心寻找的使魔都栽在对方手上了,为了报仇而入会的人并不适合纯粹的颜色,所以,苍崎得到的是与她姓氏相反的橙,和她名字一样的俗气颜色,哈哈,这不是很适合那女人的称号吗?”

提到这件事,阿鲁巴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了满足的笑意,像是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的开口,完美展现了自己那矫揉造作的性格。

在真正面对苍崎橙子,荒耶宗莲这种强于他的对象时,他一直都用彬彬有礼的外表伪装着自己,不敢多发牢骚,可一但认为自己占据上风的时候,他又会不断的用言语来寻求他人的认同。

“没错,正因如此,苍崎她总是给我过低的评价。卢恩文字是我先专攻的,人偶师的名声也是我先得到的。”

“明明如此,她的态度却骗过那些低能的家伙,她那贬低我的态度,让那些家伙也跟着认为我的能力低劣。”

“仔细想想就知道吧!我可是修本海姆修道院的下任院长啊!我学习魔术已经超过四十年,这样的我,为什么一定被排在二十几岁的小女孩后面……!”

他的话语激昂到响彻周遭。

面对这位舍弃那副装出的亲切态度,开始散布诅咒之语的对手,罗兰只是用索然无味的眼神看着他,说出了诛心的言语。

“可说到底,学问和年龄是无关的吧,无论你用怎样的理由来粉饰自己,也改变不了,苍崎橙子要比伱优秀的多这样的事实吧。”

虽然是这句话并没有夹杂着多余的情绪,只是客观的评价,但对于阿鲁巴来说,没有比这更为挑拨的侮辱了。

年过五十依然刻意维持着青年的外表,正是他本质的最好体现。

在罗兰所见过的魔术师中,阿鲁巴是最空洞的一个。

他不在乎荒耶宗莲通往根源的实验,打心底认为去追逐不可知的神之领域那种事实在太没有意义了,明明只需要知道现世的真理如何使用就够了,何必去追溯本源呢?

拥有这样观点的他,比起卫宫切嗣而言,更像所谓的‘魔术使’,也就是只将魔术当成工具来利用。

只不过二人的侧重点有所不同而已,阿鲁巴之所以没有成为切嗣那样的实干派,单纯是因为成为魔术师这件事,会让他感到高人一等,与众不同而已。

这实在太可笑了,在罗兰所见过的魔术师中,没有比这还要可笑的人了。

魔术师里也有庸才,魔术师也有自己想办但是却办不成的事情。

魔术师也会被人鄙视、也会遇到比自己厉害很多的人、也会被自己天生的东西所束缚。

一个内心空虚、总是要借助外界来填补自尊的人,无论做不做魔术师,骨子里都会是一个懦弱、肤浅、令人不屑一顾的人。

可阿鲁巴,连这种事情都没有想明白。

“本来难得遇到了和苍崎有关的家伙,还想把你的脑髓保存下来,做成人偶给苍崎那家伙去报信呢,可既然你这么着急寻死,我就成全你好了。”

听完罗兰的话语,阿鲁巴的脸庞已经憎恶的扭曲起来了。

他用好像要弄坏喉咙一样的声势,念诵起了咒文。

只有将对方的生命与存在彻底毁灭,才能满足他那病态的自尊心。

“凭你一个人的话,要做到这件事难度还是很大的,不过看在你让我见识了人类的多样性,并对魔术师的印象都有些幻灭了,我就给予你特别的奖励吧。”

罗兰拍了拍浅上藤乃的肩膀,示意对方待在原地,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我不会做任何反抗,只会以常态的速度走向你,而在我碰到你之前,如果你伤到我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但如果你没做到的话……”

罗兰笑了笑,平静的说道:“那么,我就单独把你的灵魂抽出来,与石头融合在一起,让你永远的待在这座城市,守望着一切好了。”

红衣魔术师的脸彻底的阴沉了下来,无言的看着罗兰,罗兰那不带感情的话语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某种法则一样。

在对方抬起头,把眼神投向他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恶寒让他一边抱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身体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如同将之前所抱有的矜持与骄傲完全舍弃了一样。

但后退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瞬就停止了。

他的本能告诉他,如果不按照对方的话语来做,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被否定。

“那么,红色魔术师,希望你对得起这个称号啊。”

与拼命克制心中慌乱的阿鲁巴相比,罗兰却显得十分冷静,他朝着对方的方向,以不快不慢,好像散步一样的步伐前进着。

而罗兰靠的越近,阿鲁巴就越无法阻止自己背上发出一阵寒意。

最后,他终于受不了而说道:“区区无名之辈!别小看我!”

虽然在人格上的价值是一个让罗兰这种不挑食的家伙都懒得下口的人渣,但在先天素材的堆积下,对方身为魔术师的实力是一流的,也有着实战派的经历,及时做出了反应。

“消失吧!幻影,我将化有形为无形!

忘却吧!黑暗,无形之物终将无法触碰!

没有疑问,答案显而易见;我的左手持有光,右手持有真理。”

阿鲁巴冷静下来,并以接近限界的速度咏唱咒文。

——对于魔术而言,咒文不过是给予个人的自我暗示,并不是能够轻易照抄的东西,性质是起风的魔术,就如同觉醒了起源的人一样,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该性能拥有的力量,不会因为使用者的不同而改变性质。

只是,咏唱能让它有所差异,通过咒文的暗示,魔术师可以将回路与自身的性质融入到术式之中,因此,除了含有发现该魔术所必要的关键字外,具体的咒文是根据各个魔术师的喜好来的。

如同远坂家经常会在关键咒文里加入‘我祖我师修拜因奥古’这句,象征着他们与第二魔法师宝石翁的因缘,从而强调身份,加强自信,引导自身力量的提高,其他魔术师则不用,可以更加简洁一点。

也因此,喜欢夸大,容易自我陶醉的魔术师,咏唱往往很长,不过,因为咒文长度带来的强力暗示,威力会因此增大也是事实。

从这方面来讲,阿鲁巴的咏唱可以说很优秀了,他虽然喜爱超出必要长度,有许多无用内文的咏唱,但在具体的组合上,既不夸大,也不过长,用最低程度的韵文激发自己高昂的精神,以不到两秒的咏唱时间,与物质界的动作形成回路联系。

就算用罗兰现在的眼光来看,以人类的范畴,对方的确有着一流的技术。

“我是万物真理,在我之前,你终将自取灭亡!”

阿鲁巴伸出单手,大气微微震动,让罗兰的面前立刻燃烧起来。

仿佛从地面摇晃升起的海市蜃楼般,青色的火海将罗兰周遭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火焰在罗兰周围的每一次涌现,贯穿地面,上端直冲天空,就像是火山地带喷发的间歇泉一样。

短短一瞬间,火海就夺去了周围所有的氧气,在超过上千摄氏度的魔力之炎面前,不管怎样的生物都能将它如黄油般从固体转化成气体,中间那变成液体的过程,连千分之一秒都不用。

可是阿鲁巴看到了,火焰在烧尽后,神采焕发的朝他走来的青年。

“不可能……”

被猩红色的双瞳凝视着,阿鲁巴发出了恐惧的声音。

“喔,”罗兰发出感叹的声音,“的确不错,大概比肯尼斯只弱上一筹吧,在色位的等级中也是出色的那一批呢。”

虽然语气上可能有些调侃意味,但罗兰此刻的夸赞是真心的。

时钟塔给出的魔术师评级参杂着不少论文成果的因素,到了祭位的水平,就需要一定的实绩了,要进行深造,资质与智慧缺一不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埃尔梅罗二世就曾在典位的阶级上卡了好久,色位的评定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这种评级最多也就代表魔术师下限而已,不能直接代表战斗力。

年轻时被官方钦定可以单挑从者,视情况还可以打赢的间桐脏研因为不愿意浪费时间去发论文,刷履历,评级也不过是典位。

肯尼斯虽然一向在战术上被人诟病,但就以魔术师而言,他的实力是相当可怕的,毕竟即使不擅长战斗,但他的成果转换成的战斗力也足够跨时代二十年了。

即使家世,天赋,都不逊色于他,还有着实战派经验的阿鲁巴这样的一流魔术师,依然打不过身为理论派的肯尼斯,从这点就可以清楚,能够年纪轻轻就被埃尔梅罗这样的君主家族确定为继承人这点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在原著四战中,他狼狈归狼狈,但不管是炸大楼,还是偷袭,都无法一击终结肯尼斯,如果没有起源弹这种特攻,

“矿石科的那个神童?他不是死了……”

埃尔梅罗的衰落在时钟塔可是一个大新闻,加上动手的人也是千界树的那个达尼克,还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当时他还幸灾乐祸,阿鲁巴自然有所耳闻,像是将线索联系起来了一样,不过,现在的他已经连去猜测罗兰真实身份的余裕都没有了。

连犹豫都没有,阿鲁巴再次发动了自己的杀手锏,将需要进行长咏唱的魔术用短暂的词语复现。

“Repeat!(重复)”

伴随着撕裂般的尖锐声音,炎之海再度喷涌着,然后在一瞬间消失了。

尽管阿鲁巴一直表现的和传统的魔术师相同,但从他对根源不屑一顾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本质上是传统派与维新派的结合。

比起时钟塔的老古董们,他毫不在意什么印刷技术会亵渎神秘,

什么通讯技术会毒害神秘,这种说法。

什么Copy, Repeat,在他看来都是很好的载体,开始进发的言语通过愚昧群众进行传播,魔术咏唱也只要一次就可以做到!

“Repeat!”

阿鲁巴用力一挥他的手杖,将咒文用怨恨与诅咒填满,一碰到空气就像汽油着火般燃烧起来,化作火焰包围在那个不应存在于现世中的敌人面前。

但……火焰虽然想包住罗兰,却还在没有接近他之前,就无疾而终了。

从消失的火焰中缓缓走近的罗兰也有些感叹,“瞬发这么多次高温火焰,倒也不算完全辱没了红色魔术师的称号。”

死前的恐怖让阿鲁巴贫瘠的大脑也终于理解了一些事实。

这样的存在,也会有求于苍崎橙子吗?

他立刻反应过来昨天荒耶宗莲那欲盖弥彰的表现因何而来了。

荒耶,你算计我!

可在连思考都要吞没的恐惧面前,他刚想开口求饶,双膝就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只发出了无力的否定声。

“不可能……”

听见阿鲁巴的话语,罗兰皱起眉头,他那红宝石一样的眼眸里,透露出已经听腻这句话的事实。

“该我了,把你的灵魂交出来吧。”

甚至连手都懒得伸,他的眼中微微浮现一抹白光,便准备拿出阿鲁巴的灵魂,但不可思议的是,在羊的神力触碰到阿鲁巴的时候,首先冒出的,却并不是对方的灵魂,而是一种奇异的现象,就如同想向罗兰传达着什么一样。

——一张带着别样光泽的磁碟,从阿鲁巴的头上缓缓弹出。

而伴随着这样的迹象,还在发出悔恨呻吟的阿鲁巴,眼神也涣散了许多,像是陷入了梦中一样。

“这……这是什么!”

已经完全丢失了身体控制权,但精神上还清醒无比的阿鲁巴,猛然抬起眼睛,看着自己额头上那怪异却又充满机械感的光碟,发出了惊恐的喊声。

“是……一道命令,原来如此,你只是一封‘信’而已,难怪到下午才送到,他在我出门后才开始在你身体里刻下了具体的内容。”

罗兰端详着这个奇异的光碟,目光中带着些许欣喜,仿佛其中传递了某个事实触动了他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明明中午就出门了!”

阿鲁巴话语越来越无力,但被点醒之后,他也发现自己脑中的确存在一段奇怪的空白,从中午开始,可明明他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物……

不对……

还是有一个人的。

“难道,我一开始就落入了他的掌心吗?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小丑吗!”

红衣的青年发出了惊惶而后悔的声音。

但罗兰已经不打算再听他的呼喊了,他转过头,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走了,藤乃。”

没有多说一句话,罗兰带着有些好奇的望着阿鲁巴头上的光盘的浅上藤乃离开了,没有半点留恋,好像对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垃圾一样。

而跪在地上的阿鲁巴,却连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没有,他活动着自己还能操控的眼珠朝身下望去,看着泥土一点点的覆盖在自己的血肉上,粘稠的橙色液体在他的身体表面流淌着,很快就将他改造成一种新的生命。

那个男人没有在说笑,他真的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活着的石头。

必须做点什么才行,必须利用对方的轻视,身为一流的魔术师,即使只有眼珠能动,也不能放弃术式的发动。

阿鲁巴趁着身体的链接还未曾断绝之前,拼命的给自我下达着暗示,想要联系回路。

思绪也不断纷飞着,整理着自己所遇到的一切。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这绝对不是现代能够产生的东西,莫非根源是真的,荒耶那家伙的确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所以抑制力派出了守护者?

可是守护者会这么大意吗……明明有着可以将自己直接抹除的实力,却不立刻完成,而是让自己缓慢的体会这种酷刑一样的折磨。

用恶趣味也说不通,不然他干嘛要离开,欣赏自己在这种折磨下的表现,才是这种行为的关键吧。

联想到罗兰之前口中的‘信’,阿鲁巴眼珠一凸,突然看向罗兰离开的那条小巷。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自己下半身已经完全石化了,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的话,也应该有所……

就在阿鲁巴瞪圆了眼睛,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挣扎的时候,一道身影也突兀从巷口出现,朝着他走来。

那道身影看上去十分高大,脚步却如同受过训练一样,每一步都十分平稳,不带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来人穿着黑色的神父法衣,那种沉重而又苦闷的气质简直就像是与阿鲁巴所熟知的旧友,荒耶宗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阿鲁巴认得这家伙,那个起源于愉悦者,表现上却比荒耶还苦闷的神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感受到对方起源觉醒后获得新力量有多么可怕后,这种印象就更深刻了。

荒耶说的对,从一开始,接触这个男人就是实打实的坏主意。

在这个男人出现的瞬间,已经无法动弹的身体,居然如同医学奇迹一样取回了控制的权利。

红衣的魔术师用颤抖的声音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言峰绮礼……居然是你……”

他张开嘴巴,准备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念诵咒文给对方留下教训,但才刚刚开口。

那种做梦一样的奇怪空白,就再次让他陷入了恍惚之中。

当他睁开的眼睛的时候,言峰绮礼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两枚叠在一起的光碟。

“你做了什么……我的知识,我的记忆……”

阿鲁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刚默默咏唱到一半的咒文被迫中断了。

并不是因为他意志力不济,而是那份知识,那份能力与记忆本身,就如同在水里的冰一样,突然从脑海中脱离了。

“——[DISC]回收完毕。”

从口中吐出了冰冷而肃穆的言语,将两枚光碟收起来后,言峰绮礼冷冷的打量着面前狼狈的魔术师,连解释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这下子,最关键的因素,也已经集齐了,欢呼吧,魔术师,你将成为通往真正幸福道路上的一块基石,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幸啊。”

言峰绮礼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凝视着与他手腕重叠起来的那个苍白的虚影,然后从怀中缓缓打开另一个dvd盒,抽出了一张磁碟,用狂热而又期待的言语说道。

“按照这种速度,离你彻底石化,估计还有两分钟的时间,那么,在送给罗兰大人之前,让我将你的价值,最后的利用一下吧,如此伟业的开端,怎么能没有庆贺呢?”

“赞美吧!在我等卑微的灵魂中孕育而出的,正是天堂,新的世界即将拉开序幕了!”

言峰绮礼手腕一转,便如同投掷飞镖一样,将磁碟直接扔进阿鲁巴的脑中!

可身为实物的磁碟并没有将他的脑袋切成两半,而是缓缓融进了他的脑袋里。

肃穆的神父似乎对这个事实也不意外,缓缓摊开手,像是指挥乐团演奏家一样,陶醉的闭上了眼睛。

而阿鲁巴,则是绝望的张开了口,眼眶中的泪水缓缓顺着抬起的脸庞留下,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的,是毫不逊色于教堂管风琴的清亮音色。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在好像双簧管,大小提琴宛如史诗一样的合奏下,言峰绮礼的双手也自然的随着这份韵律舞动着。

“非常好,

赞美这份感动吧!

赞美天堂吧!

赞美罗兰吧!”

“这正是亨德尔为未完成之神,为我等的弥赛亚所创造的旷世巨作!”

在幽暗的森林内,传出了似哭似笑一样,带着决意的声音。

“罗兰大人,我一定会让你觉醒的!”

……我果然不该与这些怪物扯上关系。

在失去意识以前,这就是红衣的魔术师最后的思考了。

二合一,今天早上改前文去了,下午又删了一些,估计有五六百字了,缓一下,明天正常两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